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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重生之邪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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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笑闹着,你挠我我抓你,放开了胸怀,都是矫健如龙,在空中很是翻滚了几圈。
  
  墨恒不为已甚,很快停手,转而望向温泉,轻呼道:“这里可是咱们俩的世外桃源,需得先洗去一身从外面沾染回来的世俗味儿,然后才好行事!”说着话,双臂一捞,猛然将虎玄青抱得紧紧的,不容他质疑地带他一起投入到温泉之中。
  
  虎玄青怎会抵抗?一到水中,也精神十足,传音道:“坐我背上来。”
  
  墨恒便顺势骑跨在他精壮结实的脊背上,抓住他宽阔的膀子,笑着传音道:“你是水陆双行。”
  
  虎玄青浓眉一挑,二话不说,游得更快,自顾自驮着他肆意畅游几个回合。
  
  只不过,温泉虽然也算不小,但总显得狭窄了些,虎玄青虽然灵动矫健,却也有些放不开手脚,游了片刻也就停了。转头见墨恒也已经过了兴头,才笑着猛然冲天而起,反手将墨恒抱在胸前,摇头甩了甩头上泉水,又运使法力蒸干了彼此的衣物。
  
  “开心么?”
  虎玄青如幻境中那般,几乎是本能般温柔地拍了拍墨恒后脑勺,醇厚的声音显得低沉温柔。
  
  墨恒眼中别无他物,只望着他笑。


100

100、第一百章 。。。 
 
 
  虎玄青也笑;然后神情沉缓下来;从袖中扔出那个仙光宝袋。
  
  “那人被你收在这里?要不要我布下阵法;再由你将他放出?”
  墨恒立即问道。他们暂时尽了些兴;都不再磨叽优柔,而是十分默契地郑重了心神。墨恒凝眸望着迎风变大;浮在半空中的仙光宝袋,看到里面那显得有气无力的挣扎;一时若有所思。
  
  “仙袋里有封禁元气的禁制,这么长时间下来,他早无力挣扎了。但你小心防范些更好。”
  虎玄青说着;五指虚抓,指尖各自射出一道浩然正气般的云白法力,法力一下没入仙光宝袋。
  
  “簌簌!”
  
  仙光宝袋受到虎玄青法力催使,立时犹如活物一般鼓胀蠕动,然后袋口张开,往下一倒。
  
  “砰!”
  
  一个身穿黑色华丽锦袍的男子从半空掉到了草地上,这男子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因为摔得高而吃痛地哼哼唧唧,却仍旧是浑浑噩噩地拳打脚踢着,浑然没察觉自己已经出了那仙光宝袋。
  
  “嗯?不止是声音,连相貌也这么像那千鱼和尚!只是外貌比千鱼和尚年长了一二十岁。”
  墨恒看着那男子浓眉挺鼻、貌似憨厚的五官,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恍然明亮起来,让他隐隐抓住了些根本关键,但又模糊不清,当下看向虎玄青,极快地传音道,“此人神志不清,我再布下阵法,穿着你给我的这身宝衣,勉强可以催使须弥宝镜将他强行拉入幻境,虎叔你为我护法。”
  
  虎玄青点头,也不言语,扬手将仍旧浮在空中的仙光宝袋收起,又从储物法宝中扔出一根藤萝般的绳索,绳索朴实无华,被他法力一催,犹如龙蛇起舞般震荡不休,他念了声咒:“缚!”
  
  藤萝绳索一端猛然抬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倏然一窜而去,将地上的黑衣男子紧紧捆缚住手脚,甚至勒住了丹田,对墨恒道:“这藤萝是我闲来无事炼的,用上一次便会作废。我这里还有几根,都给你罢。”说着话,已经掏出四五根颜色不一的半尺长藤萝来。
  
  墨恒挑眉,兴趣盎然地伸手接过:“这东西倒有意思,像是上古灵宝捆仙绳。”
  
  虎玄青见他喜欢,负手笑道:“我原本打算为你炼制一件仿制捆仙绳的灵宝,以后你出门在外,遇到敌人便丢出去捆了,就在门派后山用灵藤来练手,但仅仅是练手就极为艰难,料想真正炼制时更加难以成就,只怕多半是白白糟蹋了那些珍稀材料,最后仔细考量,才为你炼制了这身宝衣。”
  
  墨恒摩挲了下藤萝:“原来还有这些曲折。”心底却是一动,暗暗起了心思,打量了一眼手中藤萝绳索,又转眼打量虎玄青那精壮的臂膀和双腿,想起上次烧他衣裳时短暂的捆绑模样,胸中猛地烧起一把旺盛野火来,嘴角也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暧昧。
  
  虎玄青瞧得清楚,蓦地明白他的想法,胸中怦的一跳,但不仅没有羞赧害臊,反而别有一番异样情愫升起,炯炯有神的双眸也带着深沉笑意,却伸手揉了揉墨恒的后脑,有些纵容地沉声说道:“又想坏点子了?赶紧处置这人要紧,再耽搁些时间,他便要恢复法力神智,到时又是麻烦。”
  
  墨恒便低头敛去笑意,低声说道:“也是,想到不如做到。”
  
  虎玄青一滞。
  
  墨恒收起藤萝绳索,转身落到地面,动作干练地念咒布阵。
  
  虎玄青咽了咽唾沫,暗暗摇头:“倒是我自作孽了。”随后看着墨恒挺拔矫健的身影,忽然坦荡一笑,不再多想,落到地上为墨恒护法。
  
  却不知墨恒与他心有灵犀,面容肃穆地布阵时,心下仍有一丝念头期待着笑想:“你这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待我施展浑身解数,将你折腾你个死去活来,让你主动提出给我看你那半虎之身,才能显出我墨恒的手段……”
  
  其实,墨恒早就存了这种心思,才没有对虎玄青软磨硬泡,否则以虎玄青对他的情意,怎么可能会心硬到这种时候,还一直不给他看那半虎形态?
  
  如今有了虎玄青亲手炼制的藤萝绳索,这绳索虽然只能用一次,但是威能超凡,乃是虎玄青比照灵宝禁制小心翼翼地耗费奇珍试着炼制,也是不可多得,墨恒岂能舍得浪费在其他人身上?正好让他更加坚定了以前这番心思。
  
  墨恒还在心里摇头感叹着:“说来,这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阿墨,我有阵旗可给你使用。”
  虎玄青落到墨恒不远处,见墨恒不用阵旗,便轻声提议,哪会知道墨恒正在心中想着如何让他死去活来?
  
  至于逼问敌人,他虽然也有逼问敌人秘事的手段,但总及不上墨恒那虚幻至宝须弥宝镜。
  
  墨恒多余的念头戛然而止,转眼大有深意地看了看他,摇头简短地传音道:“不必,我这阵法无须阵旗辅助。”当下就着山谷中温泉边浓郁如雾的灵气,脚踏《莲花法咒》中的星辰罡煞阵法,手掌连番,利落地打出莲台、莲花、莲叶来,个个都是法力凝聚,却凝实如真。
  
  便见他信手指点,以莲台镇守中…央,以莲花钉住阵角,以莲叶脉络牵引为线,片刻阵法便完全布成,从外面看去,整个大阵犹如一朵巨大的虚无莲花,其中有若隐若现的星辰、罡风、煞气,一看便知危险至极。
  
  《莲花法咒》上的操控魂魄的秘法都有极大的限制,比如墨恒教给耿冲修炼的《莲台诀》,必须是没有任何修为根基的凡人才能修炼,再逐渐被莲台诀净化心神,成为对墨恒死忠的奴仆;再比如墨恒此时布置的星辰阵法,必须是敌人神志混沌、虚弱至极时,才能起到渗透其魂魄的作用。
  
  此时倒是正合时宜。
  
  墨恒抬手将那个被藤萝绳索捆缚住的黑衣男子扔到阵中,双眸一凝,闪身飞到大阵中…央的莲台上,手掌往下一按,大阵立即被激发,就像虚无莲花缓缓盛开,加重了那人的神志迷失,让他冥冥中不分东西南北,不知古往今来,犹如深陷无止无尽的星辰、罡风和煞气之中苦苦挣扎。
  
  “侥幸。”
  
  墨恒暗松一口气,他看出来那黑衣男子是接近化神高阶的修为道行,尽管被虎玄青彻底制服,但意志力非同寻常,原本还做好了多试几次的准备,未曾想一次便成功将阵法之力渗透他的魂魄中。
  
  如此这般,有最初仙光宝袋的元气封禁,之前藤萝绳索的捆缚禁制,现在的星辰阵法迷惑神魂,墨恒才可安枕无忧、全心全力地催使须弥宝镜,强行将之拉入幻境之中
  
  “不将须弥宝镜炼化,诸多玄妙手段都不好施展,限制太多了,对敌时根本来不及使用。”
  墨恒心念电转着,随后转头向虎玄青示意。
  
  虎玄青颌首。
  
  墨恒便盘膝趺坐阵中莲台上,双目微闭,手掌轻抬,隐于他掌中血肉里的须弥宝镜被他催使出一道混沌颜色的微光,微光乍一看纤细如发,再仔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墨恒清楚,那微光犹如虚幻,无从察觉,也无可琢磨,已经直直钉住黑衣男子的眉心祖窍,直摄其本命神魂之气息。
  
  虎玄青在阵法外面站得笔直,神情微凝,八成心神都凝聚在墨恒身上。
  
  “嗯?阿墨看到了什么?”
  
  片刻后,虎玄青突然看到墨恒脸色一变,似是惊怒,他不由紧皱浓眉,握紧了双拳。
  
  又过些时候,阵法中,莲台前面,那被三重禁制死死镇压着的黑衣男子猛地剧烈挣扎起来,但说是挣扎,倒更像是挣命,本来憨厚的神情时而狰狞万分,时而痛苦悲恨,有时竟口吐白沫,如同得了羊角风。
  
  突然“砰”的一声,阵法中男子眉心破骨穿出一道黑光,黑光无声无息,快到极点,其中隐隐包裹着一个极为模糊的残破人脸,直奔旁边地面电射而去。
  
  虎玄青看得神情凝重,幸好他早有防范,猛地一挥手,在墨恒阵法外面又匆匆添了一层禁制。
  
  “灭!”
  
  墨恒蓦地睁开双眼,眼射寒光,伸手冲着黑光遥遥一点,阵中那虚幻的星辰、煞气、罡风顿时凶猛震荡不休,齐齐往黑光上一阵挤压,不等黑光突破阵法,就将之完全吞没。
  
  等到星辰、煞气、罡风转眼散去,黑光已经彻底湮灭消无。
  
  墨恒看来一眼黑光湮灭的地方,随后直直地盯着阵法中已经魂飞魄散的黑衣男子尸体,看着他那张酷似千鱼和尚的憨厚面容,前世今生的一些疑惑尽数解开,心绪起伏不定,胸中情愫复杂。
  
  虎玄青见他如此,有些担忧,但又不敢贸然打搅,顿了顿才温柔地传音道:“阿墨,阿墨?”
  
  墨恒这才回神,神情闪过一丝怅然,一拂袖,一片青莲叶飞出,清光闪烁如火,将那黑衣男子彻底烧为灰烬,只有几件宝物残留下来。墨恒知道虎玄青不缺这些,也不多说,随手收了起来,等待日后赐给幽冥地域中他那方领域里的属下们使用。
  
  他现在有先天灵宝做底牌,一套宝衣为依仗,各种《莲花法咒》的根本仙法顺手拈来,还有暗中修炼的“红莲业火咒”从未动用……如此种种,等闲宝物已经入不得他眼,除非那是有特殊用处的灵宝一流。
  
  挥手散去了阵法,墨恒对虎玄青说道:“幸亏是我用先天灵宝‘须弥宝镜’的虚幻之力迷惑他,才得知一些内容,否则,即便是虎叔你全力施展仙法逼问于他,也必定问不出丝毫有用内容。”
  
  虎玄青立即问:“与先前那黑光有关?那黑光的确像是护魂禁法。”
  
  墨恒点头,随后又缓缓摇了摇头,起身说着:“那黑光倒不值一提,关键在于他灵魂深处有着极高明的禁制,必定与连万阕有关。”
  
  虎玄青顿时一惊,面沉如水,言语间不掩憎恶:“连万阕?那欢喜老魔祸害无数男儿修士,委实罪该万死!我本看他久未出世,还道他已经被某位隐世高人给灭了,怎的还没有死?”
  
  墨恒见他如此罕见的“激愤”模样,一时竟有些好笑,摇头说道:“我从这人身上得知的东西残破不全,绝大多数都模糊不清,这还是依仗须弥宝镜,强行压制和突破他灵魂深处的禁法,才收获的结果。这禁法厉害,想必是连万阕最后的保密之法。”
  
  说到这里,他神情平淡下来,“能够确定的是,欢喜老魔连万阕的确是死了,他在返虚境界大圆满后,强行冲击合道境界不成,当机立断地将分…身魂魄、本命神魂全都封印投胎转世。那些魂魄各自为人,各自有着机缘,各自修炼有成时觉醒前世,并不知道其它魂魄转世为谁。”
  
  “但我却终于知道,他们虽都是连万阕的一部分,说到底,千鱼和尚才是真正的连万阕转世!”
  
  心想:我只道前世被诬陷,现在看来,居然是罪证确凿。我被千鱼和尚纠缠不休,可不正是与连万阕这欢喜老魔暗中勾结么?可叹我前世渺小,那些人让我死都没死个明白!
  
  虎玄青听得面色一寒,想起千鱼和尚讨乖卖好地追求墨恒的一幕幕画面,脸色顿时铁青,凝眸望向被墨恒烧成灰烬的黑衣男子地方,沉声道:“千鱼和尚就是那连万阕的命魂转世?那就是继承了连万阕真正的一生精髓,难怪他那身欢喜佛法高明莫测!我竟险些……”
  
  他双拳握得咯嘣作响,显是气得很了。
  
  墨恒听他说话间不掩杀机,知道他这杀机为何如此浓烈,笑了笑,说道:“现在先别管那千鱼和尚了,他两年多未曾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自知争不过你,早就知难而退了。”
  
  虎玄青止住话音,神情也缓了缓,却知道墨恒只是说玩笑,暗自仍在心中提紧着。
  
  墨恒没有多说,只因他刚才从那黑衣男子身上得知的事情太过于繁琐和破碎,绝大部分都不能连贯起来,想说也无从说起,当下垂眸凝神,屈指掐算。掐算时修长有力的手指吸引了虎玄青的目光心神,让他双眸不由得温柔下来,暂时将千鱼和尚抛掷脑后。
  
  墨恒掐算片刻,脸色越来越凝重,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蓦地明白了一些事情!
  
  “走,陪我去个地方!”
  墨恒猛地抬头,一抓虎玄青的臂膀,扯着他凌空飞起。
  
  虎玄青本来还等着墨恒与他一起在这温泉边好生“庆贺”,一听墨恒这样说,不由问:“去哪里?不先歇息片刻?”说完,已经矫健地旋身到墨恒身前,双眸炯然地提议,“来,我背你。”
  
  墨恒却全新沉浸着想着正事,眼底沉凝森冷,竟没注意到他这温柔心思,只自催使着须弥宝镜,隐身往山谷外面冲出,摇头说道:“咱们一起飞,也好快一点。”
  
  又解释道,“这黑衣男子自号‘天阕’,是幽冥地域一方势力的两个首领之一,另一个首领叫做‘地冥’,化神中阶,比天阕这即将晋升化神高阶的修为弱了不少。他们那方势力也不大,只是个上窜下跳的二流货色。先前我虽没从他那里有太多收获,却恰好有几个线索对我极其用处!”
  
  虎玄青见他心急且眸冷,一面伸出刚健的臂膀轻轻揽住他,一面传音问:“与墨云书有关?”
  
  墨恒并不意外他能猜出自己的心思,点了点头:“与他有关,也与我有关,我现在能得知,实乃巧合,需得立即行动,不然只怕迟则生变。”
  
  说着话,心中一动,袍袖一展,将先前收取的上古遗宝“隐身纱”拿出,递给他道,“我以青莲叶的清光洗涤耗磨了这么久,总算将它前主人的气息彻底除去,你试试看能否炼化。那黄皮小鼓我要留着‘赠给’墨云书。”
  
  虎玄青并不推辞,接过隐身纱,只催法力一试,便摇头收起:“上古遗宝必须特定法门才可炼化,否则需得返虚道行才能破解,我需得回到山门,请求师尊助我炼化,现在还使用不了。”
  
  墨恒点头,不再多说,继续在心中默默推演掐算着,带着虎玄青一起往太衡山方向飞去。
  
  虎玄青见他平静却凝重,心底有些担忧,只自稳稳地护在他身旁,为他挡开了扑面而来的寒风。
  
  太衡山在十万荒山之北,其最南端便是墨府的所在。
  
  而太衡山号称仙山,却并非全都好地方,其中崇山峻岭密密麻麻,更有许多毒山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这些毒山,或是充满可怕的蛇蝎毒物,或是长满毒草毒花,甚至有的满山都是瘴气毒烟。
  
  墨恒和虎玄青隐匿了气息,遮掩了天机,绕过墨府的位置,毫不停留地投入到太衡山深处。
  
  进入到太衡山深处,墨恒来来回回,历经曲折,历经多日才终于确定一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
  
  墨恒先是闭目思量,又从头到尾重新推演一遍,再次排除疑点,逐步确认,然后蓦地睁眼,双眸登时黑亮有光,传音对虎玄青说着,同时站在这山脚下,仔细地审视面前这座毒山。
  
  心底一时竟有些紧张,他不知能不能成功寻到那个人,毕竟从未谋面,甚至不知那人是否还活着。就算活着,他也不知是否有可能,从那人口中得知关于母亲的事情。
  
  墨恒到现在也不知道,母亲意若秋究竟出身自何方,又是师传自何人。
  
  若他那功法《莲花法咒》是血脉家传,那母亲的家又在哪里?
  



101

101、第一百零一章 。。。 
 
 
  墨恒心里念头起伏;神识散出去;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一点点覆盖面前这整座毒山。
  
  这毒山的山脚下长满了枯黄的毒草荆棘;残雪中若隐若现地掩藏着动物腐烂的尸骨,再往上一些则是茂密丛林;丛林中树木凋零殆尽,只有少数冬青树木才在这寒冬中残留一些绿意。
  
  继续往上;快到山腰的地方,就可见一抹淡黄乳白色的浓郁烟雾,这浓郁烟雾包裹着整座山头;在微风吹拂下缓缓地飘渺蠕动,蠕动到山腰就被那茂密丛林挡住,并不会扩散到山下来。看上去倒也美妙非常。
  
  但实际上,这烟雾肮脏至极。因为这些色泽温润的浓郁烟雾全是禽兽、草木、采药人的尸骨煞气长年积累形成,乃是极其致命的毒瘴!修为浅薄的人闻一下就死,全身腐烂化开,再融入到毒瘴之中。
  
  “上古以来,许多强者大能都喜欢在山腹中隐居。山乃大地元气的聚集之处,在其中布置了阵法之后,相对更容易收敛气息和凝聚灵气,的确是避世隐居的好地方。但谁能想到,如肮脏险恶却又貌不惊人的毒瘴小山,不止山腹另有乾坤,而且还连通着一处残破遗迹呢!”
  
  墨恒眼眸暗了暗,传音向虎玄青说道。
  
  虎玄青对寻常遗迹并不感太兴趣,但仍接着他的话问:“遗迹入口就在这山腹之中?”
  
  墨恒摇头,暗中用须弥宝镜之力加持自身神识,仔细地探察毒山,回答道:“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没有从天阕的记忆中得知线索,不过,按照他的记忆来看,他是接下幽冥地域中一大势力的悬赏后,四处寻找一名叫做‘苍盾’的化神高阶男子。”
  
  “天阕也是有些气运和心机,这些年来讨好天行派,同时讨好幽冥地域的几处大势力,两面窜来跳去,倒也得了些机缘。他出来寻人时,巧合之下进入到那残破遗迹中,随后却遇到波折,几经风险和辗转,居然当真在那遗迹下层的隐蔽处察觉到‘苍盾’残留的气息……”
  
  说到这里,墨恒眼底已是黑如深渊,有些幽暗莫测的意味,衬着他阳光清朗的面庞,还有那双直而浓黑的眉毛,一时竟显出清高和深沉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又融洽非常,更添俊逸。
  
  虎玄青看得双眼一瞬都移不开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眼底一片深沉的温存。
  
  虎玄青早知墨恒俊朗非凡,更深知墨恒秉性倔强且说一不二,但此时此刻,他看着墨恒分明冷怒深沉却平静从容的神态,仍旧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想起“坚定不移”四个字来,同时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便微微笑了下,仔细地听墨恒说话。
  
  墨恒并未注意虎玄青的神态,只自低沉地说着,“……天阕的记忆有其前世时连万阕设下的禁制,我依仗须弥宝镜勉强查看一些,并不知他是怎么察觉到‘苍盾’残留气息的,只知那处遗迹地方,极其隐晦地通向一处毒山山腹。而毒山山腹之中却密密麻麻满是威力莫测的禁制符箓!”
  
  说话间,他的神识依仗须弥宝镜的虚幻之力,已经探查到毒山中的符箓。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天阕以己度人,只当那幽冥大势力之所以悬赏寻找苍盾,是因为苍盾偷盗了某种至宝,便料定山腹之中就是‘苍盾’藏宝的所在,就将此事埋藏在心中,对外宣称一无所获,放弃了那道奖励丰厚的悬赏。而他这次出来,只怕未尝没有顺便再来探一探宝的意思,却平白过来害我,反被你给捉拿禁制。”
  
  虎玄青一直专注地看着他,突然温和地问:“阿墨,苍盾是谁?”
  
  墨恒一怔,他并没有在提及“苍盾”二字时流露任何情绪,这并不是他刻意隐瞒虎玄青什么,只是因为事关他心底秘事,更是事关他的母亲,所以本能地谨慎起来,以至不动声色。
  
  却不想,虎玄青早与他相知甚深,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的低沉和冷怒。
  
  墨恒只觉胸中有一股暖流淌过,颜色缓和下来,转头望着虎玄青黑亮炯炯的双眸,低声传音道:“苍盾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个依仗,说是留给我的护命之人。只是,我长这么大,吃苦极多,险些丧命的时候也不止一次两次,却从未见过那个名叫苍盾的男子出现。”
  
  说到这里,墨恒突然双眸一闪,收回神识,扯着虎玄青便飞入山顶毒瘴之中,显然已有发现。
  
  同时神识继续传音道,“我本来还想着,许是母亲看错了人,谁能没有一点私心呢?只怕那苍盾畏惧墨云书势大,早已叛逃千万里,不知躲在哪里逍遥自在去了。直到现在,我恍然明白了许多事情,前后仔细连串起来思量,才觉得那苍盾只怕不是叛逃,而是早就被墨云书给害了!”
  
  “我一身功法得传自母亲,你也知道其中玄妙。所以我猜母亲必定来历非凡,而以墨云书的野心勃勃,他岂会对母亲的身后事情没有半分贪念?那时我年幼无知,杨婆婆又只是寻常仆从,他都无从逼问,自然要将目标对准苍盾。”
  
  “以我对墨云书的了解,他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设下圈套,让那苍盾自己跳进去,他再瓮中捉鳖,动用秘宝,施展秘法,将苍盾彻底制住,再严刑审讯,甚至动用其它手段严加迫害!”
  
  “不过,就像是连万阕有法子锁住记忆,即便我依仗先天灵宝,也只能查看到一些零碎一般,苍盾的灵魂中未尝没有厉害禁制存在,至少本命神魂能够做到那‘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程度,让墨云书投鼠忌器……”
  
  墨恒冷静地传音分析着,条理清晰得很,对虎玄青没有毫无隐瞒。
  
  虎玄青早就运使仙法,以浩然之气护住两人周身,不让毒瘴接近半分,听到这里,便沉声轻问:“所以你猜墨云书将那苍盾囚禁在这里,十几年如一日地折磨审讯?嘿。”
  
  虎玄青说话间,目光始终温存地凝聚在墨恒脸上。
  
  他听着墨恒如此平静话音中那深沉刻骨的仇恨,心底早就一阵阵揪紧,说完这句话,没等墨恒回答,就忍不住伸出刚劲的臂膀,将墨恒抱在宽阔的胸怀之中。
  
  墨恒身材高挺,虎玄青并不能将他全都揽入胸怀。
  
  墨恒索性像倚着一堵厚墙般倚着虎玄青的胸膛,任由他抱着,自顾自在毒瘴之中牵着他转悠。
  
  虎玄青则有心逗墨恒高兴,心中一动,学着先前墨恒举止,并不主动飞行,任凭墨恒带着他四处查找方位,只自催使了浩然云光护佑住两人的周身,不仅将墨恒抱得更紧了些,更将坚毅的下巴搁在墨恒的肩头。
  
  墨恒的眉头当即微微一挑。
  
  墨恒心底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只是虎玄青刚毅坚韧,他只能在虎玄青身上得到征服感的满足,少见虎玄青这般依偎着他的温柔温顺模样,心底便浮现异样柔情,神情也微微一缓。
  
  虎玄青见了,也有些意外,醇厚的声音一时显得既深沉又严肃:“……不管怎样,那苍盾都实在太无用了些。他明明是化神高阶,又身怀照料少主的大任,怎么还能粗心大意,以至被墨云书加害?岂不知,他自己性命是小,少主安危是大?所以,”
  
  虎玄青顿了顿,配合他那张英挺深邃的面庞,仿佛在商讨天下大势一般认真,他总结道,“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还是我更可靠一些。”言外之意,自然是“我才是你护命之人”。
  
  墨恒便嗤的一声被他逗乐,再闻着他身上清冽阳刚的温热气息,心底冷怒的情绪都温暖起来。
  
  虎玄青说完,自己也忍不住低声地笑起来,他笑声本是爽朗,让人听了只觉心胸开阔,现在压低了声音,醇厚的笑声就在胸腔中微微震荡着,这种温柔的阳刚,更让人听的心里麻麻软软的。
  
  墨恒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过了片刻,墨恒带着虎玄青落到毒山的最顶端,并不落地,就踩着虎玄青的浩然云气。
  
  墨恒抬头看了看星辰,默默恰算了方位,用力催使起掌中须弥宝镜,传音叮嘱道:“走,我这须弥宝镜的虚幻之力虽然不能破除禁制,但以我现在的祭炼程度,也能够瞒过墨云书这些禁制一个刹那。这一个刹那就是瞒天过海,我们隐藏天机和气息,一起潜入这山腹之中看个究竟!”
  
  虎玄青便收起那炽热而坦荡的温情,皱眉查探四周:“你只管出手就是,有我在你身后。”
  
  墨恒点头,一手扯住他的臂膀,传音叫了声:“小心了!”
  
  虎玄青刚刚戒备起来,还没施展手段护佑彼此,就觉眼前一晃,仿佛刹那之间从一个狭窄之极的虚空缝隙中掉落到了另一方世界!不由暗暗一惊,下意识就将墨恒紧紧护在怀中,紧接着双眸刚刚一凝,就见自己已经身在山腹之中。
  
  先前不止是墨恒,虎玄青也仔细探索毒山,他的修为道行与墨云书如今境界一般,立即便察觉到毒山下面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符箓禁制,所以先前才那般郑重地让墨恒出手。
  
  而今却见墨恒轻而易举地带着他瞒过禁制,穿梭而入,简直称得上是神不知鬼不觉,不由对墨恒那面须弥宝镜的威能又有新的认知,却没有丝毫极度艳羡,只是更为放心,想着墨恒有此至宝,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能够逃得命来。只要墨恒好生生地活着,他便别无所求。
  
  心里念头一闪即过,为防触动禁制,虎玄青神识都深深敛藏着,等抬眼打量四周时,才蓦地脸色难看,同时也察觉到墨恒一瞬间僵硬的肌肉,抱住墨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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