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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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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对着艾子的咽喉,海无言淡淡地:“艾子姑娘,你的狐狸尾巴也露得太早了,怎么如此沉不
住气呢?”
蔑然一笑,艾子的眼睛都能射出寒霜来,眉尖一挑,倨傲异常地道:“请叫我艾子小姐。”
章岳路过去扶起了空桐潋滟,听到艾子说话,有些诧异她的口气,海无言失声一笑:“章大哥,过者皆客,人家艾姑娘可是位如假包换的小姐,你怎么不尽一点儿地主之谊?”
站起来的时候,空桐潋滟扶着自己的犄角不肯松手,满眼愠怒地瞪着海无言:“嘛,小海子你哪一头儿哒?潋滟会被摔扁也不接?”
章岳路安抚地拍拍空桐潋滟:“好了,一会儿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无言要是接住了你,这位艾姑娘也就捉不住了!”
方才是担心空桐潋滟的安危,章岳路拼着一股急劲儿,如今见潋滟无恙,他才感觉到浑身衣衫俱都湿透,贴紧了肌肤,双股之上,针挑火烧般地痛,臀股上的筋骨肌肉,抽搐给不停,连脸上强自挤出的几分笑意,也开始随着颤抖起来。
眉尖一挑,空桐潋滟亮晶晶的眼睛溜向地上的艾子,忽然花枝招展地笑起来:“小章哥哥,是不是人家方才的苦头,可以在她身上加倍讨回来啦?”她说着,笑得更娇媚,双手抱住章岳路的胳膊“人家要把她摔成美人图挂起来玩嘛。”
仰面躺在地上,艾子玉面青白,显然因为空桐潋滟的话,让她感到屈辱,因此忿忿不已:“你们可以杀死我,但是不能伤害了我的骄傲!我不姓艾,请叫我艾子小姐!”
看了笑眼弯弯的空桐潋滟一眼,海无言打了一声唿哨,帐篷里边那些横七竖八的女兵,纷纷一跃而起,过来两个人,拿着绳索,将艾子翻过去捆了个结实。
艾子此时恨恨地咬着嘴唇,知道自己是中了人家的算计,难怪方才得手得如此容易。
拍拍手,海无言冲空桐潋滟一笑:“空桐姑娘,不用求你小章哥哥,现在王爷王妃正商量着要事,没时间过问此事。这个艾子先送给你玩了,不过记得留一口气,好留着聆讯。”
啊拉!
空桐潋滟特别兴奋地扑棱着肋下双翼,一纵身就扑到章岳路的身上,章岳路此时已经完全脱力,站立在哪里已经是在咬牙强撑着,哪里还能禁得住空桐潋滟突然的飞扑,闷哼了一声,便被空桐潋滟给扑倒在地,两个人摔到了一起。
章岳路是猝不及防,这一下摔得结识,已经被军杖痛击得肿破不堪的臀股,又惨遭重创,而且身上还压了一个空桐潋滟,痛得连眉毛都开始哆嗦,脸色自然更加难看。
趴在章岳路的身上,空桐潋滟斜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章岳路,然后伸出一根冰凉滑腻的手指,在章岳路的唇上轻轻划动,一边划一边眯眯地笑:“嗯?小章哥哥?”
在心里为章岳路叹了口气,海无言道:“章大哥,我先去大帐那边候着,这里就交给你了。”
挣扎了一下,将空桐潋滟推开,章岳路的脸,青白得有些吓人,他身上又是痛,脸上又是困窘发烫,幸好王妃岑依露平时训练有素,此时帐篷里边,那些女兵都侍立在旁,对当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没有看到。
跪坐在地上,空桐潋滟有点儿耍赖:“小章哥哥欺负人啦,戏弄了人家,自己撇清哩。”
那边被捆得粽子般的艾子冷笑一声:“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你们真的很无耻!如果是我们那里,像你们这种有辱剑声誉者,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空桐潋滟已经爬了起来,过去就踢了艾子一脚:“哈?会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哎?那你们这些活的都是什么东西哦?禽兽呀?还是不如!”
这一脚,正好踢到艾子的鼻子上边。
人的脸上,鼻子是比较脆弱的部位,虽然有着骨头,却很难承受重力之创。
在修理别人之上,空桐潋滟最是刁钻恶毒,所以这一脚踢得够狠也够准,艾子忍不住哎呀了,鼻血立时喷了出来,那眼泪也止不住地成双成对往下落。
若不是双手被缚,艾子一定会双手掩面,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嘲笑。
不过现在,她如砧上鱼肉,只能瞪着双眼发狠,鼻子又酸又痛,止不住流血淌泪。
笑眯眯地蹲下来,空桐潋滟伸手捏了捏艾子的鼻子,然后左转右转,艾子的脸,随着空桐潋滟的手,扭曲着,痛苦不堪。
像艾子这样的人,在执行任务之前,自然受过熬刑训练,只是这扭鼻之刑,挨得辛苦,又痛又酸,又涩又麻,诸种感受都难以形容。
深吸了一口气,章岳路走过来,微微弯着腰:“潋滟,一会儿王爷和王妃还要聆讯她,你再拧的话,她的鼻子就会掉了。”
回头嫣然一笑,空桐潋滟嗯了一声:“你心疼还是可惜啊,小章哥哥?小海子都送了她给人家玩嘛。嗯,鼻子掉了也好,装个犄角上去哦!”
她说着,又是用力地一扯,艾子唔了一声,泪如雨下,强自挣扎:“杀了我,求求你!”
噗嗤一笑,空桐潋滟的手,冰冰凉凉地,从艾子的鼻子,缓缓摸到了眼皮上边,轻轻揉了揉:“潋滟姐姐教给你,求人要很温柔哒。”
说着稍微一用力,艾子骇得花容失色:“空桐潋滟,你敢伤我?我们夜叉国不会放过你们!”
不打自招。
不过对于艾子的话,章岳路好像也没有太过意外,空桐潋滟停了手,有些发愣,自言自语地:“魅火教的呀?那猫圣咧?”
呆呆地蹲在那儿,空桐潋滟忽然哎呀了一声,霍地起身,就要冲出去,章岳路一把拉住她:“身上有伤不好好休养,你又去做什么?”
空桐潋滟停下来,若有所思地望着章岳路,眨眨眼睛,忽然一笑:“小章哥哥疑心我哩?”
章岳路一皱眉:“潋滟,不要胡说……”
笑眯眯地点点头,空桐潋滟歪着头:“小章哥哥?!”
她话音未落,却瞠目结舌,眨动着流光溢彩的眼眸,万分奇怪地看着章岳路,她一只脚已经抬起来,那意思就想去踢章岳路的膝盖,准备夺路而逃,可是却被章岳路先发制人,点住了穴道。
半是无奈半是怜惜地看着空桐潋滟,章岳路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泠舟宫主,既然这个艾子是佯作从幻雪'文'宫逃离出来,那么他们夜叉国或'人'者魅火教的人,一定还有潜伏在'书'幻雪宫中。敌在暗'屋',她在明,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潋滟不要急,等我回禀过王爷,陪着你一同回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因为连哑穴都被点住,空桐潋滟只是忽闪着毛茸茸的睫毛,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儿,目光不错地盯着章岳路。
章岳路吩咐女兵们好生照看空桐潋滟,看守好艾子,转身出来,直奔靖边王的大帐。
到了外边,海无言好像静候了多时,带着一种复杂的笑意:“兄弟,王爷等候你多时了。”
愣了一下,心也就跟着沉了下来,章岳路无端端地有种惶惶的预感。
跟随着海无言进了大帐,里边竟然只有列龙川和秦谦两个人,连一个守卫的亲兵都没有。
列龙川也没有坐在帅案之后,而是在大帐中间放了红木矮几,列龙川和秦谦席地而坐,喝着功夫茶。
案几上,摆着青玉鼎,袅袅而上的青烟,淡淡的香气,隐约着列龙川悠然自若的神情,他端着小巧精致的茶杯,浅浅地呷了一口茶:“都过来吧。”
深知列龙川脾性的章岳路此时不敢多言,忍着身上的痛楚,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叠膝跪坐,将倍受蹂躏和摧残的双臀压在小腿儿和双足之上,又是一阵揪心的抽搐。
看到章岳路痛楚的表情,旁边的海无言也感同身受地跟着皱眉,他坐下来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道:“王爷,章大哥……”
列龙川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海无言说什么,问道:“无言,后山得来的东西,你可查得明白了?”
犹豫了一下,海无言还真的不敢继续方才那个想为章岳路求情的话题,其实他也知道,列龙川的良苦用心,只得答道:“回王爷,那是幻雪宫的幻香,这种幻香研制起来极为麻烦,所需原料又罕有难寻,所以除了历代宫主和左右护法,宫里再没有第四个人能有资格拿到,就是左右护法,也不许随便使用。”
顿时间,章岳路忘了身上的疼痛,既然那东西是幻雪宫的幻香,而且只有宫主和左右护法才能有权拥有和使用,为什么在后山石缝里边弄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空桐潋滟会不认得?
如果只有宫主和左右护法识得此物,那向海无言告知详情的绝对不可能是宫主泠舟魅影,剩下的唯一人选,就是斩堂堂主霞露清霜了。
因为同是幻雪宫的护法,霞露清霜也一定认得此物,但是,有没有可能是霞露清霜在说谎?
这样的念头,在章岳路的心中一闪而过。
列龙川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觉得,说谎的可能是霞露清霜?”
头,微垂着,章岳路道:“是,王爷,末将心里是这样想,因为,空桐潋滟没有理由欺骗我们。”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可是语气很是坚决。
哂然一笑,列龙川看了一眼对坐的秦谦:“怎么样,你还坚持方才的决定?”
看看章岳路,仿佛感觉到自己败局已定,可是秦谦还是有些固执地坚持:“是,王爷,秦谦做事,从不后悔。”
如果是空桐潋滟说了谎,那就是故意诱使秦谦和海无言将幻香带回来,只是,那个幻香到底有何用?
列龙川微微一笑:“等喝完这道茶,有些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
22
22、暗伏机算谑娇音 。。。
看着列云枫手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金盒子,绝尚自可以忍住内心的疑惑,因为早听阴阳长老说过,列云枫想来诡诈多端,他的话,断断不可以相信,虽然也奇怪列云枫手上为何有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但是绝,还是从心里就提防着列云枫使诈。
然后听到列云枫在招呼扣在马车底下的卓小妖,绝的目光,就忍不住溜了过去。
马车已经倾翻了半天,身上有伤的林折繁都爬了出来,怎么还不见卓小妖出来,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蹊跷。故而列云枫一招呼小妖,绝,在下意识间就分了神。
当他眼角的余光溜到马车那边时,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眼前人影一飘,列云枫那张清隽俊朗的面庞,就从眼前飘过。
绝的武功,在黑水教里边不说数一数二,也是鲜有对手,连他的师父,那位懒得出奇的阴阳长老,都要估计三分,尤其在决死了以后,绝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浸淫在练武之中,连睡觉的时候,都可以防御外人的偷袭。
所有他虽然也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也感知到列云枫欺身而近,但是还真的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起码列云枫这个人,在他心里,尚不是对手。
招魂幡一卷,绝已经准备从几个最刁钻的角度,发出十来记阴毒猛烈的招式,反攻直击,最好一招就擒住列云枫,因为要对付同样诡计多端的澹台梦,还不能弄伤她一根毫发,绝不是没有这个自信,是没有这个耐性。
投鼠忌器,若是可以捉到送上门来的列云枫,就可以要挟澹台梦了。
当初绝一路跟来,要弄走卓小妖的时候,便是如此打算。
心里,一阵哂笑,绝在笑列云枫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敢算计到自己头上,也不事先打听打听自己是何等人物。
可惜,列云枫不过只是在他眼前一飘而过,步下移形换影,绝,还未及眨眼,列云枫的影子已经闪了过去,不过人影将过未过时,笑语相继:“绝兄,接着。”
一物闪动着金闪闪的光华,劈面而来,而且金华之中,尚有数点寒星。
招魂幡翻卷,那数点寒星具被卷走,绝冷笑一声,一伸手,那冲着面门飞来的金光闪动的物件顺手抓住,一连串的动作,若行云流水般利落漂亮。
幽幽一叹,澹台梦道:“廉者不饮盗泉之水,志者不受嗟来之食,绝兄虽非知廉有志之人,也该明白一句俗话,能捡到的绝对不是便宜,哎,送到手上的东西,怎么能不仔细看看再接?”
盒子,精致之极的小金盒子,本来在列云枫手上的那只。
绝,有些瞠目,因为方才用手去拦截暗器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另一只手拿着招魂幡去卷扫那
些细密的银光,原本托在掌心上的小金盒子被扣住两根指头之下,然后顺势一截,谁知道转手之际,手中有了两只小金盒子。
吃惊地望着手中的小金盒子,绝拼命地想,也想不起来哪个是原来的那只。
狭路相逢勇者胜,拼的是一个勇字。
若是以弱对强,较量的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比绝的脸色还有阴沉的就是旁边的沐天涯,他此时已经站起来,手上还死死握着长剑,忿忿地瞪了列云枫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模样再一样,里边的分量也不会一样。”
一句提醒了梦中人。
那小金盒子固然小巧,里边的东西分量也轻,但是再轻也有个轻重的区别,对于绝这样的身手来说,只要轻轻一掂,便能见出分晓。
绝何尝不知道,沐天涯也未必好心帮着自己,但是他更急于分辨出金盒子的真伪,因为里边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够打开,他虽然可以催动里边的黑水密咒,但是,他不能确定这黑水密咒一旦启动了澹台梦体内的邪神之降,后果究竟如何。
对澹台梦有了投鼠忌器之心,故而沐天涯的话,撞到了绝的心坎上,运力于腕,轻轻一掂,耳畔只听得金属相撞时清越的声响,继而听到列云枫暖如春风的笑语:“多日不见,沐兄这引人入瓮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了。”
话语还未落下,一股七彩薄雾立时将绝包围其中,绝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连忙屏住了呼吸,免得烟雾有毒,吸入心肺之中。
可是这七彩薄雾居然不见散淡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绝此时才感觉到了一丝恐惧,连忙扭动身形,一纵而出,想跳开烟雾的包围,可是那七彩薄雾竟然像是长了眼睛,只追随在他的身前左右,如影随形。
列云枫抚掌而笑:“有趣,小师姐,你可知道溺水之人为何会死?”
澹台梦慵懒地道:“大凡溺水之人,多是害怕灌了水,故而口鼻紧闭,屏住呼吸,奈何人这一口气,只要活着,就得张合,纵算他神功盖世,又能闭得了多久,到了窒息之极,便神志涣散,被那忽然冲入的水呛入了肺脏而亡。”
她悠悠地说着,身陷迷雾里边的绝,何尝不知道这分明是说给他听,若是如此屏息下去,只怕没
有被烟雾毒死,也会自己把自己憋死。
那边沐天涯走进林折繁,蹲下来,异常紧张地探手伸到林折繁的鼻下,这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生怕林折繁没有了呼吸,他的手指也探到了林折繁的唇边,却见林折繁睁开一只眼睛冲他眨了一下,因为猝不及防,沐天涯还是忍不住呀了一声,林折繁还是趴着不肯起来,冲着他窃笑不已。
看到林折繁无碍,沐天涯松了一口气,这才站起来,冷哼了一声:“暗器伤人,胜之不武,阁下所为,也不怕坠了令师的名头?”
他这话自然是冲着列云枫说的,方才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居然帮了列云枫的忙,想来不觉有些悻悻,而且他的兆梦令现在还在列云枫哪儿,沐天涯更是心有不甘。
列云枫笑道:“明知道技不如人,还要以卵击石,那才是愚不可及,有损我们玄天宗的赫赫威名。树就立在那儿,偏偏有傻兔子往上撞,沐兄是怪农人不该白捡那个便宜,还是抱怨那棵树没有悲天悯人的胸怀,看到兔子撞来,也不躲一躲?”
澹台梦微微一笑:“也许应该等着我为他胁迫,被掠了去,然后再邀约天下正义之士,公然推出个盟主龙头什么的,大家义愤填膺,本是锄强扶弱之心,剿灭黑水教,便又是一段武林佳话了。至于小女子届时生死如何,似乎并不重要。”
本来还想反驳列云枫的话,但是听澹台梦如此说来,却是很有道理,沐天涯只是哼哼两声,那边趴着的林折繁忍不住鼓掌叫好:“好,好,澹台姐姐所言,颇得我心,让那些假道学统统去见鬼。我说沐天涯,你怎么可以忘恩负义,若不是方才澹台姐姐援手相救,我们两个都变成吊死鬼儿了!”
若是列云枫和澹台梦如是说,沐天涯倒不生气,可恨这个林折繁天生反骨,吃里爬外,一口一个澹台姐姐叫得那个脆快,自小一起长大,沐天涯焉能不知道林折繁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是看这个小梦姑娘生得娇娆幽柔,风吹吹都会飞走一般,惹得这位林家三少爷心思遐动了。
只是顽归顽,闹归闹,少年人,年少风流也不算是太大的罪过,可是林折繁怎么也不该去打澹台梦的主意,难道他会不知道庄主林照正在暗中筹划诸事?
就算林折繁不屑与为父亲林照助力筹谋,那澹台梦已经罗敷有夫,相公列云枫又是翩翩美少,家世显赫,澹台梦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心里越想,脸上的气色也不大好看了,沐天涯冷冷地“你方才昏过去了,没有看真,方才救了你的,不是澹台姐姐,是你云枫哥哥。”
赖皮赖脸的爬起来,林折繁一手托着腰,一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笑嘻嘻地:“像澹台姐姐这样神仙一流的人物,任谁得之都会宠如和氏之璧,云枫哥哥也会唯澹台姐姐的马首是瞻,所以我只
谢澹台姐姐。”他说着,真的双手相拱,冲着澹台梦深深一揖。
听林折繁油腔滑调地调笑,很是轻佻,沐天涯又是气恼又是尴尬,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可是列云枫和澹台梦却是相视一笑,一点儿也不生气。
列云枫吹了一声口哨:“说到马,我差点儿忘了,这般时辰,若再不赶路,怕是无法到客栈住下了。”
口哨声响,有两匹马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并辔飞奔而来,到了列云枫近前,停住脚步,亲昵地用马头拱着列云枫的衣衫。
“马终于来了,又有车坐了。”
卓小妖的声音,终于懒洋洋地从倾翻的马车底下传来,一番拱动,人,也钻了出来,那翻了的马车也被翻过来。
列云枫把两匹马的缰绳都递过去:“想坐车?先把马套好了,叫你半天都不出来,卓小妖,你还真的想被他们买到僮儿院里边去?”
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缰绳,卓小妖一边将马匹栓套到车辕之内,一边哼哼着:“僮儿院为何不能去?小爷当年嫖过的姐儿,多得你几天也数不完。”
不过片刻,马车已经套好,卓小妖还是先扶着澹台梦上了车,然后探头冲着那个还在七彩薄雾里边打转的绝笑道:“老兄,你就慢慢地憋着气吧,小爷可不陪你玩了。”
趁人不备,林折繁咬牙一用力,也纵身上了马车,一缩身就溜进了车厢里边:“死小妖,你重色轻友,扶了你澹台姐姐,也不顾我,少爷我可是浑身是伤呢。”
沐天涯吓了一跳:“林折繁,你,你干什么?”
他心中暗气,这个林折繁胡闹得实在不像话了,怎么会跑到列云枫他们的马车上,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做人质嘛?
忽然,疾风一道,劈面而来,是列云枫骤然出手,沐天涯暗中吃惊,这一势风雷隐隐,煞气逼人,不得不后退了数步,方才避开列云枫的攻势。
等他抽剑出来,想要动手时,列云枫已然飘身上了马车:“小弟知道沐兄不稀罕与我同行,小弟不敢高攀,这位要憋死的绝兄,就留给古道热肠、正义凌然的沐兄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童城再会!”
话音中,双骑绝尘,扬长而去。
23
23、水火难甄局中人 。。。
静。
山雨欲来前那种令人抑郁的沉静。
唯一悠然自若的只有靖边王列龙川,他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一切,都了然在胸,故而这茶,喝得闲云出岫般淡然。
侍立在旁,章岳路除了心头时时会掠过的惶恐,还有来自身体上阵阵发作的疼痛,偶尔心惊肉跳,偶尔冷汗如雨,看着旁边的海无言替他捏了一把汗。
报。
终于,一个卫兵在帐外打破了沉静,得到允许后,卫兵进来,单膝跪地:“报王爷,王妃的大帐再次起火,现在火势虽然暂时控制得住,但是,帐篷里边的一干人等却困在当中,无法脱身。”
潋滟。
心头一下闪过空桐潋滟的影子,章岳路惊慌不已,转身就想冲出去,脚步刚想迈动的时候,又回过身来,抱拳道:“王爷,末将请令,前去营救被困火中的一干人等,请王爷准令。”
手中,还端着那盏茶,余温尚在,烟岚袅袅,列龙川淡淡地:“没有本王的准许,一律原地待命。”
愕然地望着列龙川,章岳路没有想到列龙川会拒绝他的请求,而且看样子,还不许别的人前去施救。
咬着嘴唇,章岳路心中已经急乱如焚,只是从小到大,除了今天无法对空桐潋滟行刑那件事儿以外,他还没有违抗过靖边王列龙川的命令,身在军中多年,章岳路自然也明白军令如山的意义。
可是,空桐潋滟还困在火中,生死不知,难道他真的就这样袖手旁观?
浅浅地呷了一口茶,列龙川道:“章岳路,虽然霞露姑娘也提起过,幻香虽然顾名思义,只令接触到的人产生幻觉,但是没有人知道幻香一但发挥作用,到底会是何等情形。海无言和秦谦将幻香带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见过,所以,很多人,包括我们,都会受到幻香的影响。”
章岳路纵然再心急,却明白列龙川所说之意,眼前的一切,都可能是幻香带来的幻觉,如果真的是幻觉,那就说明空桐潋滟很可能骗了他。
犹豫一下,听到外边似乎有烈焰熊熊的爆裂声,章岳路抱拳道:“王爷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幻像?”
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列龙川慢慢走过来:“岳路,如果霞露姑娘说谎,我们所见所闻不是幻象而是真切的事情,那么若你不去救助,空桐姑娘极有可能就葬身火海。如果是空桐姑娘说谎,幻香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你一旦冲入其中,幻香之惑,中之尤甚,恐怕将会成为他人傀儡,受其摆布。”
心,砰然一痛,比身上的杖刑之伤痛上万分。
列龙川如此说,是要章岳路自己做一个选择。
如果他不相信空桐潋滟,而空桐潋滟又真的没有骗他,在潋滟生死攸关之际,他却袖手旁观,那么这场火势熄灭之时,他就可能永远失去了空桐潋滟,纵是潋滟能够死里逃生,如何还能把一颗心交给他?
如果他相信了潋滟,而潋滟却真的骗了他,从此以后,没有人能预测到他的将来,甚至他自己都不知晓自己将遭遇如何。
如此两难的选择,让章岳路心痛欲裂,可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真正给他个答案。
人影一闪,秦谦向外冲去。
可是他的步法再快再急,在未动之时,他的神情已经落入了列龙川的眼中。
本来向外冲的力道,忽然就横移出来的力道一阻,秦谦的脚步被迫一滞,拦住他的自然是列龙川。
秦谦很坚决地:“王爷,让属下去救空桐姑娘出来,而且帐篷里边还有还几个女兵。”
列龙川沉下脸:“我方才的话,你没有听到?”
方才列龙川已经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妄动,可是看着章岳路那般煎熬,况且现在没有人可以确定眼下诸般情状是伪是真,总不能用帐篷里边几个女兵的性命,来检验到底谁在说谎吧?
想到此处,秦谦心有不忍,故而才要冒然出去,违抗命令。
被列龙川一阻拦,秦谦更加坚决:“一将功成万骨枯,王爷,属下没有王爷那份定力,就是事成之后要将属下斩首示众,属下也不能坐视不理。”
冲着微微一笑,列龙川忽然一挥手,一记耳光就重重地掴到了秦谦的脸上,这一下力道着实不弱,秦谦也看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躲闪不及,被这一掌之力,打得后退了数步,多亏了海无
言扶住,才没有跌倒。
脸上,酸麻一片,继而又胀又烫,红过之后,便是一片淤青。
又是气结又是羞恼,秦谦微怒道:“秦某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袍受困,王爷,除了死,你拦不住我!”
列龙川可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反而负手微笑:“我已经给了岳路选择的机会,进退如何,岳路会权衡明白。秦谦,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方才已经和本王打过赌,难道现在就要反悔?”
也不吭声,秦谦真的不能忍下心来,眼睁睁等到那边火势熄灭了,再过去看看幻香的真伪,他看准了一个空隙,猛地奋足发力,又要冲过去。
可是迎面而来的,不过是更重的一记耳光,秦谦被打倒在地之后,才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撑了半晌才爬了起来,与疼痛相比,更令人难以承受的是被打到的屈辱。
走到秦谦的身旁,列龙川道:“作为军人,血洒沙场,马革裹尸自是最高荣耀,无论牺牲在哪里,只要为了家国,都是英雄。”
站直了身子,秦谦的执拗劲儿被击打上来,脸色青白:“秦某比不得王爷,可以看淡手下人的生死,用人性命来做运筹帷幄之算,恐怕让王爷失望,秦某做不来你心中的男子汉大丈夫!无论是否为局,就算是上当受骗,秦某也要去救人!”
列龙川淡淡一笑:“恐怕也由不得你。”
扑通,一跪落地,章岳路垂头:“王爷,岳路相信王爷明察秋毫之末,运筹帷幄之中,岳路愿永远追随王爷左右。”
这样的决定,就是皆有可能牺牲掉自己的感情,或者空桐潋滟的性命。
轻轻叹息一声,章岳路最后如此决定,列龙川并不奇怪,海无言也不奇怪,唯有秦谦,不觉愕然。
海无言拍拍秦谦的肩头:“大哥,是你的话,帮助章大哥做了如此决定。”
章岳路也抬头道:“是。秦谦,你或者不了解王爷的为人,生死关头,他宁可牺牲自己,也不会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胜算。如果不是有了成竹在胸的把握,王爷不会对此事听之任之。”
秦谦怒极而笑:“章岳路,这世上没有可以通彻一切先机的圣人,就是当年诸葛亮,也会错用马谡,失了街亭。如果王爷算错了,空桐姑娘真的出了事儿?”
黯然失神地抬着头,章岳路道:“纵是潋滟出了事儿,岳路也不会追随地下,实在是已经无颜相见谢罪,唯有将此残躯,为国尽忠而已。”
这样的回答,更是出乎秦谦的意料,他以为章岳路会说空桐潋滟若是真的出事,他会以死谢罪,仿佛这才是男儿血性。
弯腰拉起了章岳路,列龙川也叹息一声:“岳路此言,方是真正的男儿丈夫。”
他说着话,又向秦谦微微一笑:“秦谦,我说由不得你,你若是不信,不妨一试。莫忘了,除了
属下的身份,你还是我列龙川的儿子。列某不会强求下属做个铮铮铁骨的大丈夫,可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说到最后,列龙川眼神凌厉起来,电光一般射向了秦谦,秦谦竟无法真的与之对视,而且章岳路的选择,实在令他泄气,在瞬间,他也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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