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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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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空桐潋滟不是无缘无故地闯进来,章岳路的心才放下一半:“王爷和王妃在里边商议事情,等一下再进去吧。”他说着话,眼光落到空桐潋滟的脸上,才发现潋滟的额头鼓出一个包来,不觉有些诧异。

见章岳路目光不错地盯着自己,空桐潋滟伸出纤细的舌尖,在自己的嘴唇上转了一圈儿,不过转到一半儿的时候,感觉章岳路目光有异,连忙从随身的绣囊里边掏出娇俏可爱的一把菱花镜子,伸头一照,哎呀了一声:“嘛,潋滟真的要长犄角咧?”

大帐的帐帘一动,靖边王列龙川走了出来,王妃岑依露并没有跟出来。

一身戎装的靖边王,赤铜鎏金的锁子连环甲,护心镜光亮如鉴,八宝鸾带紧系大红团花战袍,云吞兽,银护膝,腰悬宝剑,足下百步青云麂皮战靴,身后披着大红金丝锦的斗篷,恂恂然儒雅倜傥,岂止是身前身后的百步威风。

侍立在旁,秦谦依旧带着非常复杂的心情,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看向靖边王列龙川。

红光一闪,空桐潋滟挤了过去:“表哥哎,后营石头上有个洞洞会冒烟哒!海无言把那个烟给捉回来,表哥要不要看哦?”

列龙川微微一笑:“让岳路陪着你在大帐里边,我去操练场点了晚卯再回来。”

见列龙川对自己说出来的事情并不太重视,空桐潋滟立时嘟起小嘴儿来:“我也去点卯!人家头上有犄角哒!”

列龙川没有理会她,章岳路一把将她拉住:“你不是兵卒,不能去操练场,走吧。”

眨了眨眼睛,空桐潋滟忽然贴着章岳路的耳朵低声笑道:“小章哥哥,是不是我下 边长了犄角就能去啦?”

章岳路已经有了准备,充耳不闻,伸手死死地拉住她,免得又被空桐潋滟跑掉。

列龙川带着一众亲卫,海无言和秦谦跟随在后,一起到了操练场,点了晚卯之后,便是军中晚餐

时间,列龙川也没有回自己的大帐,就带着亲卫们和士兵一起用餐。

吃过饭,回去的途中,海无言向列龙川禀明后营的事情。犹豫了一下以后,海无言还是提到了秦谦对空桐潋滟的发现有所疑惑。

停住了脚步,列龙川望着远山积雪,猎猎的山风,吹动他头盔上的红缨,身上的战袍,他伫立在哪儿,仿佛山一样巍峨的剪影。

忽然就有了几分紧张,秦谦知道,列龙川在等着他说出心中疑惑。

山风过耳,呼啸生寒。

微微垂下眼光,秦谦向前一步,抱拳道:“回王爷,空桐姑娘身上的狐裘,属下见幻雪宫的宫主泠舟魅影穿过。幻雪宫乃是邠国的护国神教,历代宫主都是邠国的帝师,前次邠国内乱的时候,还曾经和夜叉国联手,对我朝虎视眈眈。现在邠国虽然有新君登基,王爷对邠国新君也有救命之恩,只是属下担心邠国新君未必能对当日救援之情念念不忘,夜叉国的倭兵仍然蛰伏海上,万一夜叉国与邠国再次联手,幻雪宫自然不会向我们倒戈。”

轻轻点头,但是列龙川对秦谦的怀疑未置可否。

海无言道:“王爷,空桐姑娘已经很久没有和幻雪宫联系了,她不是一直住在藏龙山吗?如果空桐潋滟真的有所异动,焉能瞒得过藏龙山的澹台掌门?”

看了海无言一眼,列龙川哂然:“你很熟悉幻雪宫?”

海无言无语,列龙川对他的回答颇为不满,言下之意,责备他感情用事。

几个人静静地站着,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列龙川道:“最近一个月,岑将军已经潜入忽白城探查,前后有七拨十三人,都是倭人,秘密进入了幻雪宫,但是没有出来。”他口中的岑将军就是王妃岑依露。

有进无出,在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

或是这些倭人没有说服幻雪宫的宫主泠舟魅影,被她杀掉,死人当然就无法离开。或是这些倭人

已经和幻雪宫取得联盟,并且有所行动,所以他们才没有回来。

望向大帐的方向,列龙川又道:“这次岑将军回来,带回来一个人,是从幻雪宫潜逃出来的人,

可是,没有人看到她是如何进入幻雪宫。”

没有人看到她进去,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幻雪宫的人,她为何会潜逃出来?还会落到王妃岑依露的手上?现在王妃岑依露和那个带回来的人应该还在大帐,列龙川却让章岳路陪着空桐潋滟在大帐里边等候,如果空桐潋滟发现了那个人……

看到海无言脸上的变化,应该猜到了自己的布局,可是海无言眼眸出流露出来的担忧,让列龙川微微一笑:“你在担心岳路?”

海无言默然点头。

尽管也跟随父亲列龙川一段时间,相对于海无言,秦谦还是有些后知后觉,此时才恍然列龙川已经在大帐里边设下一个局,这个局,应该是为空桐潋滟所设,但是其中牵累最多的应该是章岳路。

按照列龙川的行事作风,这个已经设定的局,章岳路应该全然不知。

不知不觉冷笑了一声,秦谦哂笑:“王爷是运筹帷幄,可惜棋子不知身处何境,算是可悲还是太愚?”

淡淡一笑,列龙川不以为忤,忽然一拳打向秦谦的面门。

陡然被袭击,秦谦在一愣之后,却没有躲闪,可是列龙川的拳头停在秦谦的鼻子前边:“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反应,你为何失去了应有的本能?”

不甘心又难以反驳,列龙川在给他答案,他之所以在被袭击时失去本能,因为于公,列龙川是主帅,他是亲卫,于私,他们本是父子。同样的道理,如果章岳路事先知道布局安排,就算心无偏私,能忍得心头之恋,又如何不行于色,让空桐潋滟看不出一丝破绽?

如果探知到的只是一个虚假的真相,对章岳路来说,斯痛更久,斯害更深。

难道此时,只能祈求空桐潋滟并不是幻雪宫故意布下的一枚棋子?

大帐的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海无言和秦谦具是神色一变,他们对望一眼,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担心起章岳路来。

列龙川转身:“回营。”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的去抱情人,没有情人的还是给老妖抱着玩吧。

抱起来,摔出去,哦也。

16

16、篱下光阴惑浮生 。。。

晨曦初透的兆梦山庄,恍若仙境。

远远望着那气势恢宏的朱红大门,大门口晃来晃去当值的庄丁,沐天涯感觉脊背暗自生寒。今天大门口还特别热闹,来来往往很多人,还有好几辆马车停靠在粉墙下,不知道是有什么客人前来拜望。

他在山庄前面的林子里边,树影瞳瞳的角落里边站了半晌,犹豫了再犹豫,也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和师父林照如何交代。

没有打探到赵公易和周一笑的下落,反而被列云枫抢去了兆梦令,沐天涯都不敢想象林照听到消息后,会气得死过去几次。

咬着薄薄的唇,沐天涯还是横了一下心,迈步走上前去。

刚刚到了台阶下边,一顶红呢小轿从粉墙弯处转了过来,抬轿子的皆是身材矫健的健妇,年纪在三四十岁左右,论容貌也不算难看,只是体态丰硕,有些虎虎生威的彪悍之气,若是生成男子,倒是很有点威武的气势。

红呢小轿的前后,随性着几名丽质明眸的绿衣小鬟,都屏息静气,虽然是在走路,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今天犯星?

看到红呢小轿犹如妙龄女子一样,袅袅婷婷地晃悠着过来,沐天涯连忙侧身退避在旁,头也不敢抬,眼观鼻,鼻问心,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屏住了呼吸。

这是庄主夫人的轿子,也只有庄主夫人,才会如此排场。

随性之人仿佛根本都没有看到沐天涯,瞄都不瞄一眼,红呢小轿悠然自得地晃着,晃得沐天涯有些晕眩,目送着红呢轿子在眼前过去,沐天涯刚刚松了半口气,谁知道那轿子里边发出轻叩声,抬轿的健妇便停下来脚步。

连忙躬身徐步近前,沐天涯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轿子中的凤氏夫人似乎哦了一声,半晌也没有说话,等得沐天涯额头细汗涔涔,腰都弯得僵直了,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忽然凤氏夫人在轿子里边轻声笑了一下,那声音轻盈如花,随风飘转,听到人耳中,无端端也会脸红心跳,凤氏夫人继而又道:“也没什么,只是好些天都没有见到你去给老爷请安,可是身上抱恙?”

脊背上,冷汗已经湿透,沐天涯连忙恭恭敬敬地答道:“谢夫人垂询,让夫人劳心惦记,弟子实在惶恐。弟子无恙,只是奉师父之命办些事情。”

又是嗯了一声,轿子里边的凤氏夫人又道:“天涯,老爷可将你视如己出,一家人,说话不需如此客套。”

沐天涯连连称是,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凤氏夫人道:“师徒如父子,繁儿也是你的兄弟,有时间,你就多费些心,好好劝导他,你们兄弟都已经年及弱冠,该是替老爷分忧解难的时候了。”停顿了一下,凤氏夫人好像叹了口气“繁儿也这么大了,为了一个小厮,被老爷打得难堪,自己吃了亏,又惹得老爷生气,何苦呢。”

林折繁又被打了?

听到这个消息,沐天涯心里有些奇怪,林折繁虽然游手好闲惯了,有时也会做些荒诞无稽的事情,不过为了别人而挨打这种事儿,好像林折繁还从来没有做过,况且庄主林照打林折繁的时候并不多。可以说,因为前两个儿子的相继夭折,林照对三儿子林折繁很是溺爱。

打得难堪。

如果从凤氏夫人口中说出这几个字,看来这场鞭笞就不是一般剂量可言,可是沐天涯再也不会笨到去问凤氏夫人。

幽幽地叹息一声,有浅浅的埋怨,更有深深的无奈,若说笑声清越婉转得可以恍若银铃,那么凤氏夫人的叹息声,仿佛令人嗅到空谷月下,含露幽兰之香。

轻轻扣下轿子的壁板,健妇们复有抬起轿子起身,沐天涯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恭送红呢小轿进入角门。

难抑心中的惶惑,沐天涯拉住当值的一个壮丁询问,才知道原来三少爷林折繁因为前番在祠堂被责,养伤的时候百无聊赖,居然青天白日地把身边的小厮小幺给按倒在床上,欲行不才之事,正好被庄主林照赌个正着,听跟着庄主的小厮们说,当时庄主林照看到儿子林折繁把那小厮按在身下,一边亲着嘴儿,一边儿正在脱那小厮的衣裳,腰带都已经解开了,再晚去一会儿,两个人就水到渠成了。

当时庄主林照的脸,都要气绿了,也不管林折繁身上的伤好了没有,一把曳着林折繁的头发,就把儿子拖到院子当心,剥光了衣裳,倒吊在树上,这顿狠抽,抽得最后林折繁都叫喊不说声儿来,昏死过去,方才作罢。

现在三少爷林折繁还昏沉着,庄主林照才慌了神,把城中所有有点儿名望的郎中全都请来,为三少爷诊治呢。

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沐天涯心中又是叹息,又是惘然,

心中感叹着,一边低着头走呢,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样和林照交代,如今又出了林折繁这档子事儿,他愈发不敢说实话了。

谁知道刚刚到了仪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砰的一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沐天涯哎呀一声,抬头时又吓了一跳,和自己撞在一起的居然是庄主林照。

林照是送客人出府,看打扮装束,那位客人应该是位郎中,被沐天涯撞了一下,林照沉下脸,喝道:“走路也不长个眼睛,昨天晚上去了哪里鬼混,竟然一夜未归?”

尚在愕然之中,沐天涯被林照一斥责,方才回过神来,连忙垂首:“弟子疏忽,请庄主恕罪。”

哼了一声,林照喝道:“别动,等我回来。”

他说着话,径自陪着那位客人出去,沐天涯只得站在当地静候。

没过多长时间,林照阴沉着脸回来,走到沐天涯身边,上下打量他一眼:“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沐天涯立时感觉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庄主,您的吩咐,弟子不敢懈怠,事情已经办妥,只差最后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请庄主再宽限几日。”

谎言可以说得如此顺畅,在说谎的瞬间,沐天涯的头垂得更低,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开始发烫了。

仿佛有些心不在焉,林照竟然没有深究细问,叫过一个小厮来去准备马车,然后低声问沐天涯:“你和那个小畜生也是兄弟,可知道他,他有断袖之癖?”

问到如此令人尴尬的问题,沐天涯更加困窘:“回庄主,弟子,弟子尚未知道少庄主有如此雅癖……”

话音未落,就被林照飞起一脚,踢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跌坐地上,林照勃然大怒,用手指着他:“雅癖?混账东西,你在放屁!过来,你给我滚过来!”

那一脚踢在腿上,痛得入了骨头,沐天涯心有戚戚,暗道如此说林照固然生气,要是直言不讳,林照岂不更加盛怒,难道说他儿子是浪荡风流嘛。奈何心中虽然如此想,口中却无法说出来,自己在兆梦山庄,寄人篱下的日子都快十年了,什么样的委屈没有受过,此时此刻,明知道林照心情极差,又岂会自讨没趣。

低着头,沐天涯走了过去,他以为林照会继续发泄心头的火气,没想到林照只是哼了一声:“你马上起身,去一趟童城,把车子里边那个害人的畜生买去僮儿院,省得他再不做脸地勾搭繁儿,买了的钱,你也不用缴回账上,买份体面的礼物,去拜望童城的廖大侠。”

童城的廖大侠,叫做廖五峰,也是颇有侠名的一个人,更重要的是,他是清风侠赵公易的结拜兄弟。

这个人,沐天涯也见过两次面,说句实话,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姓廖的侠客。

似乎冷笑了一声,林照低声道:“廖大侠的寿辰在即,听说他要在他的寿诞之日,举办一次江湖聚会,只可惜,他这次聚会的名目荒唐得紧,不是比武联盟那一套,居然是要选评江湖第一美人。”

听了这话,沐天涯心中更是哂然,一个江湖中人,好歹也顶着侠客的头衔,好端端去评选什么美人,岂不是要落人褒贬,也不知道这个大侠又是什么居心。

林照又道:“你也不用急,等他选出了什么美人,让他把这个消息带给他的结拜兄弟吧。”

是。

沐天涯连连应声,让廖五峰去见他的结拜兄弟,那就是去见赵公易了。

虽然沐天涯不怎么喜欢杀人,但是对于要杀赵公易和廖五峰这种人,他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情绪。

马车已经赶过来,车厢里边有人呜呜地挣扎,应该是被堵了嘴。

既然林照命令他马上启程,沐天涯自然不敢耽搁,立时接过了马鞭,将马车拉出了大门,坐上车辕后,一路打马扬鞭奔向童城。

马车里边,自然是那个惹得林折繁邪火焚身的小厮,好像叫做小幺,沐天涯也见过两次,长得很是伶俐,只是就了此事而被买入僮儿院做小倌儿,想做下那等事情的是林折繁,和小幺何干?林照做事,未免有失公允,沐天涯心里很是不忍。

快到童城的疆界了,算算已经脱离了兆梦山庄的权势范围,沐天涯停下来马车,冲着车厢里边道:“你别害怕,听着,我马上放你走,但是你要一辈子都别回来,也不要让兆梦山庄的人看见,否则不但你性命难保,我也有麻烦,明白吗?”

里边的挣扎声早已经消停下来,听了沐天涯如此说,里边的人沉静了片刻,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沐天涯,你还真是狗胆包天,想反了吗!”

17

17、谁落一子占先机 。。。

赶回大营的时候,烧起来的火,已经被扑灭,饶是扑救及时,列龙川的大帐顶棚还是被烧了个窟窿,现在窟窿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大帐里的情形尚且不知,大帐外边已经是一片狼藉。

王妃岑依露的胳膊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袖,随行的军医正在为她包扎伤口。

其他的兵卒也有受伤挂彩的,此时已经包扎妥当,章岳路正忙着指挥兵卒清理狼藉的现场。

大家的脸上,都有被烟火熏过的痕迹,尤其是嘟着嘴站在一旁的空桐潋滟,脸上黑白相间,花了一片,双手抱着肩,满眼无辜地望着众人,看她那副表情,应该是强自忍着不笑出来。

列龙川没有丝毫震怒之意,淡淡地问:“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回来,章岳路连忙过来,单膝跪地:“回王爷,末将疏忽,让空桐潋滟无意触动了旱天雷,起了明火,请王爷责罚。”

似乎点点头嗯了一声,列龙川迈步走向狼藉的大帐,没有理会章岳路,别的人都站立原地,趁人不备,空桐潋滟一个冲刺,斜里飞过去,拉住列龙川的胳膊:“嘛,表哥,不要进去啦,没有好看的东西哒,都轰隆啦。”她说着,眼波一转,嗤嗤地笑出声来“表哥,你家的那个什么旱天雷嘛,长得都一点儿也不像雷,我要知道就不会去玩,都不好玩哒。”

停住了脚步,列龙川问道:“那位艾子姑娘呢?”

方才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现场这里缺了一个人,就是从幻雪宫逃出来,被王妃岑依露带回来的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自称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只是从小就被人叫做小艾子,也不知道这个艾是不是她的姓氏,长大以后,就去掉了那个小字,变成艾子。

艾是一种草,经常和蒿子长在一起,称为艾蒿。

无论是艾还是蒿,都是貌不惊人的杂草,从这个名字上看,艾子该是出身平寒的人。

只是这个名字,只有列龙川和岑依露知道,连章岳路都不曾听他们夫妇谈及。

眼波一转,空桐潋滟满眼坏笑:“表哥你是狐狸哎?居然诈人家,不就是那个小妞儿嘛,人家在幻雪宫见过哒,要是想弄死她,容易得很咧,人家才不稀罕糟蹋表哥的旱天雷哩。”

推开空桐潋滟拉着自己的手,列龙川的目光,落到章岳路的身上,章岳路跪在那里,垂头道:“回王爷,旱天雷爆裂的时候,王妃以身相救,那位姑娘现在无碍,末将已经将那位姑娘妥善安置他处,末将疏忽渎职之罪,请王爷发落。”

列龙川沉声吩咐:“来人,将章岳路重责四十军杖。”

有兵卒立时抱了军杖过来,就要将章岳路掀翻在地,施以杖刑。

红影一闪,空桐潋滟扑棱棱地飞跃过来,笑眯眯地冲着列龙川道:“嘛,表哥都赏罚不明,雷是人家轰隆哒,你打他干什么?”她说着贼兮兮地笑着,双手环抱住列龙川的脖子,斜着头,那只斜刺出来缓缓欲坠的犄角差一点儿撞到列龙川的脸庞“还是表哥要包庇姻亲,不敢打我呀?”

眉头微皱,列龙川看了空桐潋滟一眼,那边章岳路已经自己趴在地上,垂头不语,只等着被杖责,方才的确是他失职,没有及时阻拦空桐潋滟的任性,其实以他对空桐潋滟的了解,应该可以防患于未然。

果然不能对空桐潋滟有一丝不忍,他不过是稍为纵容,就惹下这么大的麻烦来,幸好艾子无事,但是王妃岑依露却受了伤,章岳路心里无比愧疚,列龙川下令杖责,章岳路唯有甘心服刑。

随行而来的海无言和秦谦都侍立在旁,尽管心有不忍,可是他们也知道军令如山,无论如何,章岳路还是真的疏忽懈怠了。

看到列龙川似乎在思考,空桐潋滟兴冲冲地摇着头:“表哥?哈!不会是伤了你老婆,才迁怒于人的嘛?小章哥哥很无辜咧。”

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掠过列龙川的眼眸,列龙川忽然沉声喝道:“章岳路!”

趴在地上,听到列龙川的喝令,章岳路很是尴尬地抬头回应:“末将在。”

列龙川不动声色地:“你将空桐潋滟拖进去,杖责二十。”

这道命令一下,众人皆是惊讶,空桐潋滟并不是军营中的人,列龙川又不会假公济私,怎么会下这道命令?莫非,列龙川有意让空桐潋滟也加入军营,现在两位王妃都带有女兵,纵然这样,要对空桐潋滟施刑,自有女兵营的刑兵,怎么会命令章岳路执行?

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列龙川已经默认了空桐潋滟与章岳路的关系,这也是军营中默然成规的规

矩。

是。

章岳路应声的时候,脸色涨红,犹豫着爬起来,抱拳道:“王爷,潋滟……”

未等他说完,列龙川呵斥道:“空桐潋滟也是我们军中之人,难道你要徇私枉法?她惹了事情,就不要受罚了?谁叫过你这样的规矩!”

立时张口结舌,章岳路无言以对了。

听到列龙川的命令,空桐潋滟离开神采飞扬起来,一纵而过,从行刑兵卒的手中抢过一根刑杖来,抱在怀里,还未等那兵卒缓过神来,她已经飞纵到章岳路的身旁,因为双手抱着好长一根刑杖,腾不出手来,空桐潋滟就笑眯眯地用头上的犄角顶了章岳路的胸膛一下:“潋滟明明在嘛,

你看不见我哒?走啦走啦!”

被空桐潋滟顶着,章岳路犹自回头看了看,见列龙川还是沉默依然,并无改变主意的迹象,他既不能违抗命令,更不能就在众人面前行刑,只得进了旁边的一座帐篷。

背后冷风袭来,章岳路回手一抄,却是那根竹杖,空桐潋滟拍拍手,双目灼灼,光华四射,看样子极为兴奋,见章岳路又是不忍又是心痛地看着自己,空桐潋滟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玫瑰花般鲜润的嘴唇,笑眼弯弯地凑过来:“嗯,小章哥哥,你要是真的心疼人家,人家也会难过嘛,潋滟怎么舍得看你挨打哩?”

她说话的时候,眼眸中的光华更加夺目耀眼,整个脸蛋儿都要凑到章岳路的嘴唇边,淡淡幽幽的香气,还有空桐潋滟脸上细细柔柔的绒毛儿,蹭着章岳路的嘴唇,章岳路的喉咙空咽了一口悲伤,忽然伸手一把将空桐潋滟抱在怀里,紧紧抱得,不留一丝空隙。

歪着头,抬脸儿笑眯眯地看着章岳路,空桐潋滟满心的得意,一边儿任由章岳路拥抱着她,一边腾出手来要解自己的汗巾。

感觉自己怀中的人儿在蠕动,章岳路下意识地一低头,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抓住空桐潋滟的手:“你干嘛?”

嗤嗤地低笑,空桐潋滟踮起脚尖来,在章岳路的嘴唇上狠狠地啄了一口,章岳路哎了一声,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点点血珠儿渗了出来,空桐潋滟笑得更美艳照人:“咦?小章哥哥不害臊,有想歪了呀?上刑虽然和上那床不一样,可不都是要脱衣服嘛?”

不。

章岳路满脸涨红,和煮熟了一般地又红又烫,原来空桐潋滟是要脱去中衣和亵裤,他哪里敢去看?

手紧紧扣住空桐潋滟解汗巾子的手,章岳路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不用解衣,你,你……”

那双姣美纤纤的小手儿,捂着嘴,空桐潋滟笑眯眯地从他怀中挣出来,足尖一拧,飞身纵到旁边的一张书案上,一纵身便跳着坐到上边,两条腿来回晃了晃,然后冲着章岳路吐了下舌头:“来吧,小章哥哥。”她说着,懒洋洋地伸展双臂,仰面躺下,那两条腿犹自晃荡。

咳咳。

连着咳了几声,章岳路都不好意思去看空桐潋滟此时的姿势,充满了诱惑,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

空桐潋滟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对,被杖责是要趴在那里,章岳路犹豫了一下,还是咳了一声:“潋滟,翻过来。”

咦?

一翻身做了起来,空桐潋滟十分奇怪地看着章岳路:“翻过来干嘛?”

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章岳路做了个趴下的手势,空桐潋滟这才恍然大悟“噗,人家都是打人哒,西枫来了就好了,她对这个比较熟悉,人家可不是笨蛋哦。”

走到空桐潋滟的旁边,看着她像小狗儿一样趴在那儿,长着犄角的脑袋偏过来看着他,立时感觉胳膊犹如千斤之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

举了两举,章岳路还是不能下手,咬着牙,心一横,把竹杖放下了,人已经冲出了帐篷,跪到列龙川的面前:“王爷,一起皆因属下疏忽,空桐潋滟虽有过失之处,属下也愿意为她承担,请王爷责罚属下。”

他也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公然违抗军令,对他对空桐潋滟都没有任何好处,可是他真的无法对潋滟下手。

果然,列龙川沉声喝道:“章岳路,你敢违抗军令?”

作者有话要说:阿姨哎呦带个刀带个刀带个刀!!!!!!!!!!!!!!!!!!!!!!!!!!!!!!!!!!!

我高唱神曲忐忑,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团团圆圆,甜甜蜜蜜,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18

18、谁知前路欲招魂 。。。

初闻车中有人肆无忌惮地笑语,沐天涯真的吓了一跳,手都按到了剑柄之上,准备出手了。

细听之下,这声音端的耳熟。

果然,车中之人笑声未了,就哎呦起来,仿佛撞到了伤处。

林折繁。

这个林折繁还嫌麻烦不够,居然藏身车内跟了来?

饶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沐天涯还是有些恼火,几步过去,掀开车帘,果然一床大被之下,林折繁探出脑袋来,在他的脑袋旁边,还有另外一颗,正是那个叫小幺的小厮。

林折繁的脑袋虽然还算是颗脑袋,那张脸可就不敢恭维,比烂柿子强不了多少,青紫红肿,有两处还破了油皮儿,一只眼睛乌青,一只眼睛眯缝。

那只乌青的眼,此时闪动着得意洋洋的光彩,笑嘻嘻地望着沐天涯。

沐天涯哼了一声:“老爷子余怒未消,你又偷跑出来做什么?”

懒懒地挪了挪身子,因为牵动了伤处,林折繁立时呲牙咧嘴,倒吸着冷气:“废话,老爷子火气大着呢,你又跑出来为他办事儿,都没有替我挨打了,我还留着找他抽我?”

哼了两声,沐天涯实在懒得理他,只是可怜盖在他们两个身上的那床被子。

那床描金团花苏绸被子,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此时一半儿遮掩着那小厮儿的胸下腰上,另一半儿正骑在林折繁的腿间,被子上,血迹斑斑。

看仔细了被子上的血迹以后,本来想发火的沐天涯一时呆住了,因为他看到那小厮儿的衣领被揭开,半露着肩窝,莹泽如脂的肌肤,散发着珍珠般的乳色。

此时此刻,已经发不出脾气来,沐天涯瞪了林折繁一眼,有些苦笑,都被林照打成这个样子,还有心思在车上想祸害那个小厮,普天之下,恐怕除了林折繁,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车上,方才一路颠簸,林折繁这个混蛋,身有瘀伤,也不碍寻欢!

看沐天涯的眼中有了几分火气,林折繁满脸堆笑:“哎,沐天涯,你可别想歪了,我没打算金蛇出洞,只想看看这个小东西公的母的。”

哪里肯相信林折繁的话,可是都走到童城边界,如果再送他回去,岂不耽搁了庄主林照的事儿,沐天涯还想趁着此次出来,顺便去找列云枫和澹台梦,如论如何,在林照没有发现之前,得把兆梦令给找回来。否则,这个兆梦山庄,他就难以在待下去了。

既然送不在这个瘟神,就只好带着他,沐天涯有些自认倒霉,过来把被子铺展好:“三少爷,小的我是出来为你老子办事儿,小的也不敢承望三少爷会施以援手,只是希望您别给小的添麻烦就好。”他说着话,看那林折繁还是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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