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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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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嘿嘿冷笑:“我知道您很为难,若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好像委屈了令妹,纭纭众人,会如何想如何说,的确不好臆断,但是若您不答应这门亲事,列云枫他们几个人,一定会毙命当场,您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他说着话,击掌为令,立时有数十名庄丁打扮的人各持兵刃,一拥而进,林照笑容转冷:“这道旨您写不写,没有人逼您,只是林某没有时间和您磨蹭,来人,笔墨伺候。”
71
71、鹿死谁手鹿不知 。。。
人墙如潮汐,慢慢退去,只剩下云真真,一动不动地躺在地当心,伤口处的血,还在往外渗,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也有暗红色的鲜血批流而下。
列云枫和印无忧也都呆立当场,看情形,云真真恐怕是真的气绝身亡,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澹台梦。
失手误杀云真真,固然让他们两人都懊悔不已,可是更让他们担心的,还是此时此刻的澹台梦,运命多乖的她,亲眼目睹了亲生母亲的被杀经过,是否能够承担得住如此重创。
澹台梦的脸色,和地上的云真真没有什么差别,一样苍白如纸,没有丝毫的血色。
轻轻一笑,薄骊坐直了身子:“人嘛,生死就是瞬间的事情,小王妃还是节哀顺变吧,否则令堂大人的后事,可就没人料理了,你的夫婿既然肯对令堂大人下毒手,这半个儿子十有八九还是指望不上啊。”
她说着话,阴阳长老就已然得到了暗示,一挥手,早有几个黑水教的弟子过去,将云真真架起来,好像十字架一样,伫立在哪儿,他们的动作极其迅速,根本不等列云枫他们反应。
阴阳长老冷冷地踱着步:“澹台梦,云圣姑已死,按照我们黑水教的规矩,是要大卸八块后,予以天葬,我知道你心狠手辣,圣姑活着的时候,根本无法要挟到你,现在她死了,按照你们汉人的习俗,死者为尊,尸体不可尸骨不全,否则阴灵不安,所以,我是迫于无奈,只好用云圣姑的尸体要挟你了。”
他说着话,伸出鹰爪干枯的手,惨白的手上,青筋暴露,一把抓住云真真的手腕,用力一扭一拗,听得咔嚓一声,云真真的腕骨折断之声,真而清脆,折断的骨茬儿,穿透了皮肉,白森森的刺了出来,血也顺着伤口滴落到地上。
禽兽不如!
印无忧眉间煞气充盈,挥动宝剑就要拼命,却被澹台梦一把拉住,语声微噎:“傻瓜,你的剑再快,也没有他的手快,不要轻举妄动。”
比月光更苍冷的脸庞,空洞无神的目光,没有悲痛欲绝也没有痛哭失声的澹台梦,却令印无忧倍受万箭攒心的疼痛与煎熬,他何尝不知道,就是自己的速度再快,他离着云真真的尸体还是太远,阴阳长老要是诚心毁损尸体的话,他还是快不过阴阳长老,而且论内力功夫,他还不是不及阴阳长老。
用尸体来要挟,这一招太过阴毒,而他们又束手无策。
薄骊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来我是高估小王妃了,早知道一个死人就可以要挟得了你,我又何必煞费苦心地去蛊惑云真真呢,直接杀了她不是更事半功倍?”
一边说着话,一边姿态优雅地走到云真真的尸体旁,薄骊伸出春葱般的尖尖玉指,玉指上还套着寒光闪闪的指刀,捏了捏云真真灰暗无色的脸庞:“我还是觉得很奇怪,论模样,她也算是个花娇玉润的美人儿,怎么就无法俘获你爹爹的心呢?”
列云枫轻轻叹息:“姐姐是当局者迷吧,论姐姐的容貌,艳冠后宫,又和姐夫经历千辛万苦才求得良缘,何况姐姐更是煞费苦心,最后还是黄粱一梦,落得废死冷宫?”
语中尽是讽刺奚落,不过列云枫的表情,到了现在,反而平静,他深知澹台梦的性情,绝对好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管云真真对她如何,骨肉血亲,总不能断,澹台梦又焉能容忍别人对她母亲的尸骨侮辱亵渎而无动于衷?她现在能够如此平静,一定是因为小不惹而乱大谋,时机未到。
薄骊淡淡一笑:“列云枫,你以为现在的我,还在乎你的冷嘲热讽嘛?”她说着话,在云真真的脸颊上,用力一拧,她指尖上细弯的指刀,立时在云真真的脸上,划出几道血槽,云真真虽然气绝,身体里边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白花花的皮肉翻卷之后,渗出来的暗色血液,显得黏稠,没有泽光。
列云枫冷笑道:“哀莫大于心死,姐姐是心灰意懒,不想苟活于世,才不惜苦心布局,让我们这些人随着陪葬,只是不知道追随姐姐的那些英雄好汉们,是否也乐意一起赴死?”
眉间一挑,薄骊也冷笑道:“繁华人世,万丈红尘,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谁会舍得赴死?列云枫,你不用挑拨离间,其实,你们不过是他的爪牙走狗,什么事儿也做不得主,我也没有打算和你们讨价还价。”
也许事情成了定局,列云枫此时心绪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原来我们估算错了,姐姐不是用姐夫来要挟我们,是用我们来要挟姐夫。只是,姐姐也估算错了,为人君主,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我们三个,不过是沧海一粟,姐姐凭什么觉得,可以用我们来挟持姐夫?”
薄骊看着那些暗色的血,渗出不久就凝固不动了,变成了灰红色的血污,她有意无意地看向那面水晶窗:“因为你姓列,你们列家为了他家的江山,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况我又不要求他退位让贤,只是要他下一道旨意,将寿龄长公主尚施许配给趣乐堂的乔公子,举手之劳
嘛。”
列云枫一笑:“看来这庄主夫人的位置,姐姐已经做习惯了,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幻妄之想?寿龄长公主乃是慈懿皇太后的嫡女,怎么可能选一个江湖中人为驸马。这道旨意真的颁布下去,姐姐是要天下人觉得拟旨的皇帝已经心智失常,还是有人偷梁换柱,谋权篡位了?不过无论是那种可能,都算是个机会,足以搅闹得大奚王朝天翻地覆。”
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过后,薄骊气定神闲地:“不错,我才不舍得直接杀了他,我要他上天入地都无路可走,我要他在生不如死的煎熬中等着自己的末日来临。枫儿,你和你老子一样聪明,这片水晶窗后,你姐夫可一直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这道旨意,下不下已经又不得他了。除了你们几个的性命,那位娇滴滴的公主,也在我们手上,他要是不下旨,可怜的公主会遭到什么非人酷刑,没有人可以保证。尚施公主一旦死于非命,他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她说着,眼波转动,眉间微蹙:“廖五峰,终黎西枫呢?”
那个自称叫做廖五峰的人,躬身施礼:“回禀世主,终黎姑娘已经过那边去了,只等他写下旨意,就遵从世主的吩咐,毁了他的容貌。”
在众人纷乱打斗之际,谁也没有留意,终黎西枫已经悄然退出去了。
悠游自得地点点头,薄骊嫣然一笑:“算那个小丫头识时务,只是可怜啊,这道旨意一旦颁布下去,他的日子会更难过。天下的人都会猜测,这皇上是不是惠帝转世,糊涂到如此天地,大奚的江山交给他,怎么放心呢。历朝历代,总有不甘臣服之人,我一介女流,不稀罕临朝称帝,只喜欢推波助澜,让他亲眼看着太平盛世变成纷扰乱世,是不是很有趣的事情?”
这些政权变更之事,印无忧并不上心,只担心澹台梦出事,如今列云枫不但没有去权威澹台梦,反而有心思和薄骊在此闲扯,印无忧并不笨,虽然猜不到澹台梦到底要做什么,也能猜出一二,冷笑一声:“事情再有趣,你也得有命看。”
没想到印无忧会接她一句,薄骊反而有几分兴致:“你看本世主是短命之人嘛?当年,有人费尽心机想杀死本世主,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奉命前去暗杀我的侍卫,宁可自毁容貌,杀了自己的孩子老婆,偷偷放跑我,而且还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随在我的左右,看来上天待本世主不薄啊。”
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叫做廖五峰的人,把头垂得很低,身体微微颤抖,大家便猜出来,薄骊口中说的那个侍卫,应该就是廖五峰了。
对于廖五峰的反应,薄骊很是欣然:“其实这世上,太多愚蠢的人,包括在那边要挟皇帝的林照,枫儿啊,你知道嘛,在我入宫之前,就已经认识林照了,后来我入了宫,不想太多人翻出我的过去,就派人追杀他们林家,林照的大儿子就死在那场追杀里边。后来,林照大难不死,还创建了兆梦山庄,为了能够偷龙转凤,我又和他搭上线,将他的二儿子偷渡入宫,可惜被慈惠皇太后识破,不然,现在被封为皇太子的绝不是你们列家大小姐的儿子,而是林照的儿子。枫儿,你猜猜,林照是否知道这些事儿?”
看得出来,薄骊太得意,成竹在胸的她,很乐意欣赏失败者痛苦的表情。
一个心机再深沉,手段再阴毒的人,做下的事情,无论多么天衣无缝,若无人与之同赏,也难耐心头那份落寞,不然那些深不可测的秘密,又怎么会流传在世间呢?
薄骊如此坦言,是绝不会留条活路给列云枫他们,只等着皇帝下了旨意,她要在这边杀死列云枫他们,让皇帝亲眼看到,然后让终黎西枫毁了皇帝的容貌,如她所言,她不会杀了皇帝,她要好好玩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
列云枫微笑道:“姐姐也说了,世间愚蠢的人太多,若他不知道而效命于姐姐,那只是笨,不是蠢,看来林照也是一个愚不可及的蠢人,明知道二个儿子都死在姐姐手里,还对姐姐忠心耿耿,只是不晓得他对姐姐有什么贪图?能打动男人的,应该是财色二字,财呢,姐姐出身微贱,好像没有足以打动林照的倾城之富;至于色,姐姐虽算漂亮,却是残花败柳,林照得有什么样的恶趣,才会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又不为财,又不为色,梦儿,你猜猜林照是为了什么?”
冷冷的笑容,从澹台梦冰凉的嘴角慢慢蔓延开来:“不为财色,便是权势,姐姐一介女流,无法临朝称帝,不晓得林庄主有没有这份野心,我只担心姐姐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
语气平和的几句话,却在薄骊耳畔炸响了一个闷雷,她显然被震撼住,一愣之后,又恢复平静:“小王妃,你巧舌如簧也没有用,我在兆梦山庄这么多年,还看不透林照吗?只是你们,没有时间等到与本世主杯酒庆贺了。”
薄骊向阴阳长老使了个眼色,他们用云真真的尸体为盾牌,向门口退去,是想把列云枫、印无忧和澹台梦困死在地下室里边。
澹台梦冷寂如水,垂下目光,看着云真真被拖曳在地的裙角,沾染了太多的尘土:“梦儿还有一句话想告诉姐姐,滇西云家,绝非浪得虚名,不但活着睚眦必报,而且就是死了,也能杀人。”
啊?
几乎在澹台梦话音刚落的时候,薄骊一只手捧着另一只手,一张俏脸,因为恐惧和疼痛,变得扭曲可怖,而且阴阳长老也和薄骊相同的姿势,那张老脸,也同样痛苦狰狞。
他们碰过云真真的手,变成了腐烂的暗绿色,不大如此,快要脱落的皮肤下边,还有活物蠢蠢欲动。
云真真的尸体上居然有毒,而且还能瞒得过阴阳长老,阴阳长老也不由大骇,他竟然看不出这毒是什么毒,立刻当机立断,用刀斩断了自己变绿的手,可是断腕之处,并没有血流出来,渗出来
的,却是腥臭的绿水。
澹台梦微微一笑:“你不是对邪神之降一直念念不忘嘛?你们两个中的就是邪神之降的毒,邪神之降,除死无解,这句话不但对身有邪毒的人说的,凡是中了此毒的人,也莫过于是。”
不。
薄骊终于缓过神,开始惊恐起来,她可没有阴阳长老壮士断腕的勇气,哆嗦着捧着那只发绿的手:“我放了你们,你们快点儿给我解药。”
澹台梦连话都懒得说了,哂然一笑。
薄骊怒极:“澹台梦,你要是不给我解药的话,我就把云真真挫骨扬灰!”
澹台梦摇摇头,依然无语,列云枫叹息道:“人死魂魄散,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臭皮囊,姐姐怎么会愚蠢到用一副无用的皮囊来要挟我们。”
他说话的时候,骤然出手,射出一蓬银针,将薄骊身后的那些从人射死一大片,卡在了门口,他的用意很是明显,阴阳长老也急了,大吼一声,既然他活不了,也要列云枫他们跟着陪葬,他运足了内力,打开了石室之门的开关,只见厚重的石门,开始关闭,那些被射死的尸体,也被石门碾压成泥。
双膝跪地,薄骊嘶吼了一声,满眼绝望:“阴阳长老,你,你……”
列云枫一手拉着澹台梦,冲着印无忧道:“快走。”
石门关闭的速度很快,里边的人也求胜心切,开始向外拥挤,,石门处顿时堵得水泄不通,印无忧飞身到了近前,剑光飞舞,想杀出一条血路,奈何人到了生死关头,已经无所顾忌,眼看着人越死越多,石门也就剩下一条缝隙了,印无忧大吼一声,却听列云枫在后边道:“小印,让开。”
印无忧一闪身,听得耳后恶风不善,一股腥冷的寒气射过去,再看卡在石门口的人,闷响倒地,身子不断抽搐蜷缩,□出来的部分,也开始变绿。
心头大骇,印无忧情知这是澹台梦下的毒手,难道她方才不是说谎吓唬薄骊和阴阳长老,她身上的邪神之降并未除掉,反而被催发出来了?
眼看着石门开了一条空隙,再也没有时间多想,印无忧先飞身出去,用身体卡在石门外,列云枫和澹台梦也随之出来,石门终于卡啦卡啦地关上。
石室之外,是一处甬道,甬道上,也挤满了人,看穿衣打扮,有兆梦山庄的,有黑水教的,还有魅火教的,他们并没有去攻击列云枫他们,而是想外拥挤。
列云枫轻呼了一声:“不好,阴阳长老启动了总机关!”
耳畔,听得甬道石壁里边,隐隐的震荡之声传来,整个地下部分,恐怕也要塌陷了,事情有了突变,皇帝那边也岌岌
71、鹿死谁手鹿不知 。。。
可危,必须及时赶过去,否则他们都会葬身在此。。
72
72、尘埃渐落惑成谜 。。。
灰飞湮灭。
隔着水晶窗,看到那边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有这四个字可以形容。
薄骊五官扭曲,形容可怖地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最后终于僵直地趴在那里,不再动弹,被困在里边的人,互相厮杀拥堵着,形态各异,惨不忍睹。
林照唇边的肌肉抽搐一下:“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死了,林某居然看不到应该伤心的人伤心。”
皇帝淡淡地:“该伤心的人,不在这里。”
这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听得林照心头一震:“你,你什么意思?”
负手而立,皇帝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并不理会林照,转身对林瑜道:“这里恐怕要倒塌了,我们走。”
因为那层复杂的关系,从进来的那一刻,林瑜也不好意思和皇帝对视,目光躲闪,听到皇帝吩咐,唔了一声,算是答复,须臾间玉面涨红,神情窘迫。
霞露清霜最见不到林瑜这般样子,有些逆来顺受的委屈,一把将林瑜曳到身后,对皇帝怒目相
视:“你是谁?凭什么对我们家林瑜呼来喝去?”说着话,她也不待皇帝回答,拉着林瑜就要往外走。
哈哈。
林折繁从卓小妖的背后探出半个头来,方才霞露清霜凶皇帝的样子,霎时间就被萌住,尤其霞露清霜那双流霜飞雪的眼眸,寒芒四射,林折繁宛若行走在万里戈壁滩上,已经被毒太阳晒得要成干尸了,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坛子冰凉的甘泉来,沁人心脾的清凉,从唇齿之间蔓延到咽喉胸口,又从胸膛浸润到了四肢百骸,舒坦之极。
霞露清霜微生恼意,看都不看,运力于掌,挥手一拳,隔空劈去。
好歹也是相识多年的故人,霞露清霜眉间一挑,肩膀微动,卓小妖就明白清霜要动手啦,连忙缩头矮身,也顾不得形象难看,她领教过清霜的力道,挨一下可不是玩的。
唔~
先头的卓小妖躲过了,后边的林折繁挨了个正着,幸好是隔空劈来,霞露清霜的内功虽然霸气,还不足以隔空击物开碑裂石,不然这一拳挨上,林折繁就直接到那世去了。饶是如此,这力道也
不弱,林折繁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林瑜悄悄捏了下霞露清霜的手:“我们保护着他出去。”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皇帝一眼,向霞露清霜示意。
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多做解释,霞露清霜忍不住横了皇帝一眼:“你跟紧了!”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瑜一眼,笑了笑,林瑜更加困窘,和霞露清霜两个人,长剑在手,分为左右,护住了皇帝,往外就闯。
林照断喝一声:“来人,拦住他们,拦不住活的,就留下死的!今天石室里边的这些人,谁也别
想活着出去!”
他话音落时,林瑜和霞露清霜已经护着皇帝到了石室门口,地上趴着的沐珥一骨碌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拔腿就跑:“快跑啊,地下埋了火雷啦,晚一会儿就去姥姥家喝粥啦,哇哇……”
谁都没有想到沐珥此刻忽然蹦起来,都吓了一跳,眼看着沐珥身份灵活,三纵四跳,飞跑过林折繁的身边时,林折繁正捂着被霞露清霜揍得发青的脸颊,从地上拱起身子,要爬起来。
嘭。
沐珥飞起一脚,正好踢到林折繁拱起来的屁股上:“再敢占小爷便宜,下次曳断你的尾巴!”
这一脚脚法利落,出击迅速,林折繁吭地一声,又摔了个恶狗扑食,被揍青的脸颊蹭过坚硬的地面,火辣辣地掉了一块油皮,气得林折繁捶地大骂。
小沐珥这一跑,石室里边那些仆从的心便慌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去看林照,而是不约而同地望向沐天涯。
林照大怒:“你们聋了,杀人会不会?老夫命令你们,杀了这几个人!否则,你们也随着陪葬,一个也别想逃脱。”
其中一个家仆躬身施礼:“沐少爷,大家在等你的示下。”
沐天涯早已经站在石室门口,控制住了最佳地形:“你们先走,我断后。”他是冲着林瑜他们说的,神情淡定,毫不气怯。
不由得勃然大怒,林照眼眦欲裂:“叛徒!老子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沐天涯,自从你进了兆梦山庄,老子可不曾亏待你,你居然也背叛老子?林折繁这个败家子不听老子的话,老子也就认了,你,老子辛辛苦苦教养你这么多年,养条狗也该懂得报恩吧?”
此时爬起来的林折繁,形容可怜,呲牙咧嘴,却乐不可支,拍手笑道:“老爷,你这个叫做众叛亲离好不好?早告诉你徒弟不可靠,您老人家一直不听,对他比对我还好,现在明白了吧,您虽然一直把沐天涯当狗养,可是人家其实是头狼!”
哈哈,林折繁掩饰不住的得意忘形,乐得手舞足蹈。
本来对林折繁很是衔恨的卓小妖,此时此刻反而噗嗤一笑:“林折繁你摔傻了?树倒猢狲散,林照倒霉了,你有什么好处?”
林折繁一撇嘴:“哼,他得意的时候,我也没有过什么好处,他倒霉了也好,免得一天到晚围着那个死女人乱转。老爷,我要是您,我就趁乱开溜,别逼着沐天涯下来决心宰你。”
畜生!
徒弟的背叛,已经出乎林照的意料,儿子林折繁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有这份调侃奚落的闲心,林照已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了,浑身缠斗:“畜生!林折繁,你要是我儿子,就给我宰了沐天涯这个白眼狼!”
林折繁吐下舌头,耸耸肩:“哎,老爷居然还记得我是您儿子?不会吧?您方才不是让那个白眼狼宰了我吗?您以为我们俩都是狗,不是我咬他,就是他咬我?庄主,老爷,我们两个是兄弟,您懂不懂?孩儿不肖,无法辅佐您老人家成就霸业,更不忍心看着您老人家伏法被诛,眼不见心不烦,孩儿先行告退啦。”
说着话,林折繁一瘸一拐地往外也跑,林照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探手想抽出腰间的宝剑,哪里还有力气抽得出来。
兆梦山庄的人都听命于沐天涯,各持兵刃围在外圈,为林瑜断后,阻挡拥堵上来的其他帮派的人,双方混战在一处,谁也没有留意大乔和迷儿缩退在众人不曾注意到的角落,大乔已经用力将咽喉处的银针逼出,那银针并没有倒刺,有倒刺的那两枚还在霞露清霜手里,那东西本是空桐潋滟的玩意儿,是潋滟送给清霜玩的,清霜怎么舍得用在陌生人身上,方才不过是吓唬大乔和迷儿。
迷儿是真的被霞露清霜吓到了,大乔的武功高过迷儿很多,眼力疾快,在霞露清霜将银针刺入的时候看得真切,只是顺势佯作被困而已。
大乔逼出自己咽喉处的银针后,将身旁的尚施公主死死曳住,生怕她趁势跑了,然后又要帮着迷儿,人影一闪,有个小小的人儿纵身过来,挥手一拳打到大乔的肚子上,大乔闪身躲开的瞬间,
迷儿已经出手,双掌纷飞,攻向那小人儿的面门,小人儿哇地一声:“叔叔,他们以大欺小,要杀人灭口,哇哇,小爷要挂啦!”
听这清脆脆的童声,原来是小沐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又挤进来。
大乔连忙拦住迷儿,迷儿也看到大乔逼出的银针了,早已经用内力也将银针逼出,此时气得粉面如桃花,尚来不及去找霞露清霜的晦气,正好小沐珥撞上来,她也没想要了小沐珥的命,只想揍他一顿出气。
沐天涯闻声过来:“此地危险,沐珥你快点出去!”
小沐珥已然退到一旁,笑嘻嘻地:“叔叔放心,我已经出去了,我爹我娘都好,我爷爷奶奶们也来啦,嘻嘻,咱们今天是关门打狗还是瓮中捉鳖?”
听到侄儿这几句话,沐天涯为之一振,平时木讷的脸色,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反正他们不是落水狗就是瓮中鳖,有什么区别?沐珥,你带着他们出去,见你爷爷。”
沐天涯一边吩咐小沐珥,一边发动攻势,暂时逼退了大乔,迫使大乔放开尚施公主,去护住迷儿,沐天涯转手将尚施公主交给了卓小妖:“你带着她,跟紧了林瑜他们。”
卓小妖也不耽搁,拖着尚施公主的手,往外就跑。
小沐珥早奔出多远,也不回头,高高地举着手乱晃:“放心吧,叔叔!”
眨眼间,沐珥钻过人缝儿,冲到了霞露清霜的前边,霞露清霜手中的剑,比切菜刀还趁手利落,
凡是挡路者,早被她左刺右砍,东倒西歪,纷乱倒地,被她刺中的人,大部分都是一剑致命,咽
喉处只留下一点红痕,连呼喊都来不及。
已经到了门口,听到门外有猫儿的声音,一声声,宛如婴儿夜啼。
嘴角一翘,霞露清霜停下脚步,果然听到终黎西枫笑呵呵的声音:“大家都急了吧,终于等到我上场啦,乖乖儿们,快点儿,各操队列,冲啊!”
随着一大群各色翘着尾巴,表情狰狞的花猫,终黎西枫大摇大摆地冲进来。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的时候,就看到手持长剑的霞露清霜啦,吓得哎呀一声,连忙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也只环顾了
一下,扭头就跑。
霞露清霜断喝了一声:“终黎西枫!给老子滚回来!”
听到霞露清霜的大喝,终黎西枫浑身一颤,好像一条脱了骨的蛇,脚下没忘记飞跑,嘴上喊道:“我在滚呢。”
霞露清霜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潋潋啊,你是不是很久没揍西枫啦,这孩子越来越呆,怎么越叫越跑?”
空桐潋滟的名字,比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还好使,终黎西枫连跑都不敢跑了,垂头丧气地转回
身,磨磨蹭蹭地又回来,可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苦着脸央求:“清霜你别冤枉人,我哪里有
跑?好长时间不见,我都想死潋滟姐姐了。”
霞露清霜瞪她一眼:“这里要塌了,你不是想埋了我们吧,快点儿出去!我告诉你西枫,你要是敢跑,不用潋潋动手,我也扒了你的皮!”
终黎西枫悻悻地,也不敢进来确定一下,空桐潋滟是否在里边呢,不然惹毛了潋滟,才不管什么地方什么人在场,一定任意胡来。
小沐珥早已经将终黎西枫挤到一旁:“你们跟着我走,我爹我娘也赶过来啦。”
他在前边带路,终黎西枫也不敢怠慢,跟在后边,还指挥着一群花猫,皇帝被林瑜和霞露清霜保护着,再后边是兆梦山庄的人断后,一大群人,厮打缠斗,乱纷纷地挤出了地下室,经过地下甬道的时候,列云枫、印无忧和澹台梦也赶过来,地下甬道里边的人,在殊死抵抗的时候,忽然又受到外边的攻击,里外夹击之下,溃败之势不可阻挡。
尤其地下室的机关被触动,来自地下的崩裂之声,不绝于耳,他们也不想枉死地下,也不约而同地往外涌出。
眼前终于一亮,漫天的星斗下,沉音寺早是一片火海,此时火势减息,青烟阵阵,气息呛人。
就在这片焦土废墟之上,乌压压地围着很多兵马,兵马之中,还有几辆马车,兵马前,有很多人已经被俘,跪倒在地,五花大绑,一面火焰金边儿镶嵌着宝蓝穗子的大旗,迎着夜风招展,白月光儿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字。
列。
大旗之下,靖边王列龙川已然翻身下马,他一身戎装,浑身着素。
皇帝心里有些惊讶,做为三军统帅,若非之亲亡故,不可能浑身素服,疾走几步,皇帝迎着列龙川过去:“王叔来的太及时了,朕再也没有想到,王叔能够亲自赶来。”
靖边王列龙川施礼:“臣接到万岁密旨,就火速赶来,本地驻防官兵也在山下布控,所有人等,悉数落网,万岁放心。臣救驾来迟,让万岁受惊了。”
皇帝笑道:“有枫儿和梦儿他们呢,朕受不了惊吓,而且,数月不见,林瑜也越发了不得了。”
列云枫、澹台梦和林瑜都过来给列龙川见礼。
皇帝也看到挨着卓小妖的尚施公主了,微微笑道:“施儿受惊了,方才情势复杂,来不及和施儿招呼,施儿不会怪朕吧?”
尚施公主飘飘下拜:“多谢皇兄关怀垂询,皇恩浩荡,感激涕零。”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异样,语调平和,也没有任何抱怨,可是皇帝还是感觉出她平淡之中的丝缕怨怼,不过现在也无暇多做解释,一挥手,有侍卫、丫鬟过去接尚施公主上了车辇。
地下室里边所有活着的人都已经涌出来,听到列龙川、尚施公主和皇帝的对话,大部分人都惊愕万分,有些人知道就里,有些人完全是听命于人,立时乱做一团。
早有官兵一拥而上,开始缴械,只是还有人顽抗到底,被官兵们层层围住。
林照也跟着出来,见此情形,冷笑连声,厉声喝道:“果然夫人说的不假,你是个薄情寡义、心狠手毒之辈,可恨天不佑我!”他断喝之后,想要自尽,却被伺机多时的沐天涯打落了兵刃,封住了他的穴道。
皇帝森然望了林照一眼:“她还没有死,你想追随地下,也不急于一时!”
打了个寒战,林照怒道:“你亲眼看到夫人已经遭了澹台梦的毒手,居然还……”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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