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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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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
是。
卫离不露声色地低头含笑:“艾子告退,这就去刑讯秦谦了。”
等等!
仿佛被人掴了一巴掌,慕容云裳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秦谦怎么了?他,他被捉了?”
卫离微笑:“茜黛宫不虚操心这些事情,我们会把秦谦的尸体送回靖边王大营,艾子告退了。”
施了礼,卫离退后几步,然后转身,退出了密室,在走出密室之门的瞬间,听到了慕容云裳歇斯底里的一声哀哭,然后是砰然倒地的声音,继而一阵不能自己的啜泣。
心底也极为伤感的叹息一声,为了慕容云裳,然而此时,并不是感慨叹息的时候,卫离出来的时候,外边一本等人还在等候着。
应该也是听到了慕容云裳的哭闹声,一本陪着笑:“藤原院,不,艾子小姐,请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您见过了,我也不敢瞒您,这位内亲王是假的,我们大倭尊贵的宫,怎么可以承受千里迢迢的辛苦,进入中原这种肮脏龌龊的地方呢?她本是中原下流,有幸做了我们先圣君的更衣,却不惜福,违抗圣君的命令,不肯侍候圣君欢喜的嬖君,惹恼了圣君,才要她作为茜黛宫前来应命。”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卫离满眼轻蔑:“就该让她埋骨异乡,居然遣回来,岂不是便宜了她,可惜,她也未必知道感恩。只是,她不会坏了我们大将军的事情吧?”
一本冷笑道:“她已经中了极乐散之毒,毒性日深,敢背叛我们,只怕连求死都不能呢,艾子小姐放心,不过她的中原之行,还待时机,这件事情,须得劳动艾子小姐,为保万一,恐怕要艾子小姐一同前往,免得中途生变才是。”
哦了一声,卫离不再多问,然后道:“一本君,我们是继续询问秦谦,还是策划下一步的计划?”
一本哼了一声:“那个醉非雾看得很紧,不许我们近秦谦一步,我看她清理门户是假,假公济私是真,她肯不念姐妹之情,背叛醉红泪,多半还是为了这个秦谦。”
卫离傲然一笑:“为国者至贤,困情者至愚,也就是她们中原的蠢女人,才会为情所困,数典忘祖,尚自不知呢,她看上秦谦也好,一个人,只要有了致命处,就好对付,一本君认为呢?”
是,是是。
连连称诺,一本点头哈腰:“只是,艾子小姐,话虽如此,醉非雾拼了命一样看着我们,我们无法进行下一步计划,那秦谦这块眼看到嘴的肥肉,岂不是,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醉非雾了?”
卫离眉立:“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之何益?一本君,事不宜迟,还是杀了秦谦,将他的尸体送回去,给列龙川致命一击!”
皱着眉,事到如此,还真的没有别的好法子,一本咬咬牙:“是,眼下只有杀了秦谦,但是,我们目前不能公然得罪醉家,有醉非雾在,杀秦谦谈何容易?”
微微一笑,卫离道:“中原人说惺惺相惜,红颜相妒,只有女人才能对付女人,想在醉非雾的眼皮底下杀人,也不是难事,秦谦的命,交给我吧。”
一本喜形于色,躬身施礼:“有劳艾子小姐。”
44
44、今日弥天明日债 。。。
浮现在皇帝嘴角的笑意,随着尚施公主款步离开后,就慢慢消失,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列云枫,哼了一声:“朕从来都会多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连施儿都支了出去,枫儿,你还要说谎吗?”
说着话,皇帝顺手拿起八仙桌上的戒尺,轻轻地扣打着手心,发出清脆的声音。
脸上依旧是那抹暖暖的笑容,列云枫一本正经地道:“巧言令色,亦非君子所为,要是敢以言辞欺瞒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枫儿虽然糊涂,可是脖子上的脑袋只有一颗,欺君犯上的事情,如何敢做?”
嘿嘿笑了声,皇帝摇摇头:“枫儿,你这话也就去骗骗别人,朕看着你长大,如果连一句真假话都分辨不出来,这个皇帝,不当也罢。别人嘛,自然不敢去老虎嘴里拔牙,你只怕不是欺君罔上
的事情,你连不稀罕去做呢。”
列云枫连忙躬身:“冤枉啊,皇上,枫儿虽然驽钝,却也知道轻重是非……”
啪。
戒尺在皇帝的手心重重地拍了一下,皇帝喝断了列云枫的话:“这些话,朕都听腻了,你不是惯会舌绽莲花,怎么也不换个说法?”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似笑非笑地“枫儿,你给朕滚过来。”
早知道皇帝才不会轻易就放过自己,列云枫虽然不太情愿,可是也不能违抗圣命,只得向前蹭了两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戒尺,皇帝笑道:“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只要能为君分忧、为国为民之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朕现在心情烦郁,只想找个人来发泄下心里的怒气,眼下没有别人在侧,只好找到你了。”
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如此说,简直是无理取闹,列云枫心里明白,不让皇帝消除心里的遗憾,这件事情就无法了解,看今天皇帝摆的这个阵仗,居然要用小时候的法子对付自己,连板子行杖都不用,分明是给自己难堪。
慢慢走到皇帝面前,列云枫一撩衣襟,就要跪下,谁知道皇帝一探身,抓住列云枫的腰带,一下子将列云枫拉趴到自己的双腿之上,那只手死死地按住列云枫的腰际。
啊。
毕竟始料未及,列云枫初时还以为皇帝要用戒尺打他的手心,就想小时候自己做错了事情被罚一样,谁想到皇帝如此无赖,居然用幼年时另一种令人又难堪又难受的方式来对付自己。
这样被皇帝按倒腿上抽打的事情,基本上都发生在列云枫八九岁以前,现在自己已经娶妻成人,还被当成几岁的顽童来教训,幸而这屋子里边没有别人,不然列云枫一定要设法逃脱。
纵是正厅里边只有他们两个,这肚腹贴到皇帝腿上,双臂双腿自然垂下的姿势,还是令列云枫自觉手足无措地尴尬,低低唤了一声:“皇上……”
两个字还为真切地说出来,便觉得皇帝的另一只手,竟然要去解自己的腰带,列云枫立时被吓到,难道如此尴尬的姿势还不够,居然要脱了中衣亵裤地大动干戈?
脸上绯红滚烫,列云枫条件反射地回手去按皇帝的手,却被狠狠地一记戒尺打到了手指节骨之上,痛得列云枫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变得更低,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皇上,枫儿已经大了,要是真的做错了事情,触怒龙颜,听凭皇上发落就是,何劳皇上亲自动手,嗯……”
皇帝也不听他说,又是一记戒尺敲到列云枫的手腕处,应该是打到了麻劲儿之上,列云枫吸着冷气,却不肯松手。
哼地笑了一声,皇帝道:“再不放手,朕叫施儿进来。”
这句话,果然生了震慑之力,真的把那个寿龄长公主尚施叫进来,还不如让侍卫们拉到院子里
边,当众打一顿板子,那是真正的无地自容了。
而且,一心一意寻找任何机会要把尚施公主许给自己的皇帝,说得出可就做得到,自己□臀股受责的情形若是被尚施公主看了去,日后的麻烦可就纠缠不清了。
去衣就去衣,皇帝好意思,自己又怕什么,鞭子板子都曾经挨过,还怕这顿戒尺?列云枫有些赌气地松开手,任由皇帝将自己的腰带解开,只觉身后一凉,中衣亵裤都蛇蜕皮般滑落到了膝弯处,皇帝倒没急着打他,只将乌亮的戒尺压到列云枫左边的臀丘之上,一阵幽幽的凉意,透过光洁的肌肤,渗入腠理,浑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绷紧了。
提起来的这口气,憋了很久,列云枫也等不到那落下来的戒尺,他又无法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稍微一分神之际,重重地一记戒尺,击打在他的臀上。
这一下力道不弱,列云枫毫无防备地受了一下,顶在心口的气被堵在胸膛,憋得俊脸通红,生生地舒不出来,那戒尺在肌肤上留下一道规规整整的暗红色条痕,当戒尺再次抬起的时候,暗红色
条痕慢慢隆肿起来,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青紫。
嗯地闷哼了一声,堵在心口的气息刚刚吐了出来,第二记戒尺又打了下来,依旧和第一道伤痕严丝合缝般重叠在一起,规规整整,那条痕又随之肿胀了一份,颜色变得青中泛紫,紫色重了许
多。
皇帝也不说话,也不给列云枫调整气息的机会,手腕处运了力道,连着七八记戒尺,都毫无悬念地落到同一个伤处,眼见着那条齐整地分割了列云枫左边臀丘的条痕,隆肿起四指宽,一指高了,青中泛紫的颜色也慢慢发暗,有些地方爆起丝丝血线。
列云枫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他自然不好意思在戒尺下求饶呼痛,只是皇帝这种打法,着实厉害。因为伤在一处,力道无法发散,戒尺固然不会比藤条、板子厉害,可是这集中起来的力道远比发散的力道更具有威力。
感觉到列云枫强忍着疼痛的颤抖,一丝得意的笑容浮现在皇帝的眼中,他击打下去的戒尺越发用力,只是戒尺的落点没有丝毫改变。
那道肿胀的条痕,终于有细细的血珠儿渗出来,有地方的油皮被打破了,变得肿破不堪。
对疼痛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列云枫强自压在喉咙里边的低吟声,也渐渐吐出唇齿,终于当更重的一下打到伤处,飞溅出数点血沫儿,列云枫痛呼出声,反手拦在了那道孤单的伤处:“皇上,您是在枫儿发散郁闷之气,还是要在枫儿身上练习百步穿杨的眼力?您要不是不换个地方,不妨换个人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您解忧的又不止枫儿一人……”
啪的一声,皇帝的戒尺又重重打到了列云枫拦住伤口的手上,喝断了他的话:“可是敢撒下弥天大谎的人,也就只有你!放开手!”
死死地捂住了火辣辣灼烫的伤口,列云枫声音都在微微发抖,嗓子也有些低哑:“枫儿不敢说谎……”
皇帝哼了一声:“不敢说谎?逍遥王妃有了喜是吗?那么朕倒要问问你,有了喜的人,怎么还会有月信?鹣鲽已经告诉敏妃,她整理逍遥王妃寝处的贴身衣物时,看的真切,然后被你屋子里边的那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拿走了。”
难怪皇帝不叫别人在跟前,如此私密的事情,如果连皇帝也不好意思叫别人听了去。只是如今说出来,皇帝也颇觉尴尬,又狠狠地打了列云枫一记,不过这次气力先虚,抽在另外一个地方。
列云枫哼哼了一声:“皇上,如果真的会犯到欺君的私密之事,我会笨到让外人看到?我屋子里边又不止内子一个人,近前的丫鬟就有两个,连鹣鲽也算上还有好几个丫头呢,除了我占得乾元,天魁不至以外,哪个不都是月月信至?皇上都悄悄让太医诊过脉了,难道那个太医没有回来向皇上复命?”
放肆。
皇帝脸上发烫地喝了一句,不过也觉得自己很是理亏,做为一国之君,竟然派人去查人家小夫妻的闺房私密,实在说不过去,而且列云枫反驳得也有道理,不免又是困窘又是尴尬,连眼睛都变得发烫了,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来,干咳了两声。
顺势溜到地上,列云枫干脆赌气也不去理会自己此时的狼狈,跪坐在地上,那张清俊的脸,痛得发白,满眼哀伤地望着皇帝:“皇上,父精母血,胎珠暗结,九月怀胎,一朝分娩,这种事情还能从无中生出有来嘛?何况枫儿也没有理由为此事欺骗皇上,我与内子,可是奉旨成亲,那是太后娘娘和万岁您德披万民的恩典,又不是私相授受,媾和苟且,需要木已成舟这个没脸的下下策。如今遭遇意外,枫儿痛失爱子,内子有伤痛卧床,皇上反有如此不羁之惑,让枫儿情何以堪。”
说着话,列云枫微微闭上眼睛,极力让眼中闪动的泪光飘散而去。
仿佛万箭穿心,皇帝本来就觉到理亏,如今更是自责不已,一把拉起列云枫,亲自为他系好了腰带:“枫儿,朕,哎……”
一时之间,皇帝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可以安慰列云枫。
列云枫垂着头,沉默不语,皇帝心里懊悔不已,想列云枫一定是伤到了心,不然以他们之间的亲厚关系,自己错责了列云枫,列云枫一定会耍赖讨要补偿。
脸上一阵红,一阵青,那句对不起还是说不出口,皇帝又干咳了两声,叫人进来,送列云枫回去。
仍然是默默施礼,列云枫告退出来,由着人搀扶着,回到住处,澹台梦刚刚吃过了药,看到列云枫如此情形,便猜到了发生何事,列云枫打发走了送来的侍卫和跟前的人,凑到床边,看看左右无人,一把握住了澹台梦的手,没有说话,噗地一笑。
这一笑,未免牵动了伤处,又冒出一层冷汗来。
澹台梦也噗地一笑:“可是被打傻了,你还是小心些,别得意太早。”
列云枫笑嘻嘻地附在澹台梦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撑不住笑道:“我是把皇上逼急了,什么都好意思说出来审我呢。”
几句低语,听得澹台梦满面绯红,啐了一口:“不害臊,你也好意思那么回答?”
得意地哼了一声,列云枫笑道:“就是要他尴尬困窘了,以后就是再有疑惑,也不好意思用今天的话题和别人求证,方正现在事情过去了,我们痛失爱子,没了就是没了,水过无痕,死无对证,就是玉皇大帝、阎王老子也查不出所以然来。”
两个人正低低说些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人咚地撞开了,那个撞门之人却球儿一样滚了进来,列云枫一看,滚进来的那个人正是林折繁,滚到地中心,就趴着不肯起来,后衣襟上,有
个鲜明的灰色脚印,原来是被人踢进来的。
还未等列云枫询问,印无忧已经怒气冲冲地进来:“小枫,这个人,要么让他哪里来滚回哪里
去,要么让我一剑宰了了事,再多看他一眼,都想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话音未落,趴在地上的林折繁一边儿哼哼着一边儿抬起头,也是满脸怒气:“喂,你属狗的?怎么是非不分!我明明在救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你居然不许我当好人?”
45
45、身入敌巢步为营 。。。
太浓重的幽暗,让燃烧跳跃着的烛火,显得格外清寒。
秦谦已经醒转过来,微睁着眼睛,身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痛,痛得他喉咙发干,嘴唇裂出细细的口子,腥咸的血沫,从细小口子里边渗出来。从他缄默的神情中,看不出来任何悲喜,或者因
为身上的伤势过重,让他已经没有精神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了。
铁锅里边的炭火还在烧着,醉非雾坐在铁锅旁边,早有人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还有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是方才几个倭人剑者圣者送来,并且给予醉非雾最高的待遇,从这几个对待醉非雾的礼遇上看,这些剑者已然将醉非雾当成了浣花醉家的掌家人了。
菜式虽然不多,却极为精致,俱是花尽心思的浮华富丽,摆放在更为精巧奢华的器具里边,充满了奢靡的诱惑。
神色悠然地拿起镶银雕花的小叶紫檀木筷子,醉非雾很是享受坐在铁锅边儿,傲视着失魂落魄的姐姐醉红泪,那抹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若有如无地浮沉在唇边。
神情僵滞的醉红泪,孤零零地蜷坐在铁刑架的旁边,懒得动弹,懒得起来,也懒得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前面,她空洞的眼神儿,偶尔一转的时候,才能看得到一丝生气。
淡淡地落寞地笑意,从醉红泪的眼眸扩散到了嘴角,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人还有多少自以为是,人生还有多少猝不及防?宿命吧?宿命……”
醉非雾冷冷地笑着,神情极为不屑:“姐姐,真的是宿命如斯,还是自甘堕落?你、我还有老天,心里都有数儿。做错了就要认,欠债了就要还,什么时候我们浣花醉家的宗长,也会相信宿命这种鬼话?”
仿佛没有听到小妹的话,醉红泪缓缓抬起头,看着半死不活的秦谦:“你呢,也信宿命吗?你的妻子,你的红颜知己,哈哈,到最后,陪你共赴黄泉的却是我?秦谦,你信宿命吗?”
依旧如常的沉默,也看不到秦谦低垂的眼眸中有什么异样的神色流露出来。
伸出纤纤玉指,醉非雾拿起象牙筷子,悠然地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可是菜不过才动了一箸,在醉非雾的樱桃红唇里边稍微翻动咀嚼了一下,立时鼻涕横流,眼泪潸然而下,她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儿都要抽搐成一团,噗地一声,入口的菜,喷到到处都是,整个人也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摆满菜肴的桌子,那眼泪还在簌簌地流着。
里边噼里啪啦这阵乱响,立时惊动了外边的人,石牢的门立时被打开,外边的光线也透了进来。
醉非雾一边跺着脚一边怒道:“喂!有没有搞错?你们这些东西是喂猪的还是喂狗的?是不是活腻歪了,居然弄这些狗不理的东西给姑奶奶吃?”
说话间,外边的人已经进来,正是卫离带着几个剑者,卫离瞄了一眼被醉非雾打翻一地的菜肴,
淡淡一笑:“好端端的,小醉先生发什么脾气?”
醉非雾微怒:“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指望你们倭人有什么待客之道,好歹也弄些人可以吃的东西?要是菜肴半生不熟都对得起我,居然都是生的,而且还加了什么见鬼的玩意儿,不过吃了一口,涕泪横流也就算了,连脖筋都会变硬!”
卫离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若说小醉先生孤陋寡闻,实在有损我的涵养,这是我们大倭用力款待上宾的美味佳肴,可是参照我们内亲王的菜色,你目光短浅也就算了,暴殄天物却是不该。小醉先生,你们中原有句话,鸱枭腐鼠成滋味,看来你们也就习惯烟熏火燎的脏脏东西。”
呸,醉非雾啐了一口:“你们才是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呢。我说,你当我是笨蛋吗?”
轻轻一笑,卫离道:“小醉先生客气了,我不是把你当成笨蛋,而是你一直都是笨蛋!”
话锋不对,醉非雾脸色骤然变了:“艾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依旧轻轻笑着,卫离缓缓抬起手:“我的话没有意思,我的意思,都在这里。”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人看清楚卫离的手腕如何翻转,数十点如梦如幻般银色寒芒就在她皓腕轻翻之时,激射而出,以不及眨眼之势,悉数射向了铁刑架上的秦谦。
这突然而来的骤变,实在太出乎意料,加之卫离的动作太急太快,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数十点寒芒发出轻微之声,射入了秦谦的身体。
浑身猛然一震,秦谦猛地暴张开血红的双眼,沉闷地低哼了一声,一缕殷红的血线,从嘴角流下来,他暴张开的双眼要努出来一样瞪着,终于,黑亮亮的瞳孔开始扩散,慢慢连眼眸都失去了光彩,头,也缓缓垂下来,不再动弹。
啊!
本来蜷缩在一旁的醉红泪此时反应过来,豁然从地上跃起,她定定地望着依稀没有了声息的秦谦,猛地窜过去,伸手一探秦谦的鼻息,激怒之下,一口血也喷了出来,脸色青白如死,双眼怒火熊熊,神情也狰狞得令人毛骨悚然,伸手指着卫离:“你,你真的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
卫离淡淡地:“醉先生如果不信,可以追随他到阴曹地府,就知道秦公子是生是死了。”
那边醉非雾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想过去和卫离拼命,却四肢无力,内力也一分也提不起来了,整个都软软地,好像随时都会跌倒,脸色也不由青白了:“你,你居然暗箭伤人?”
傲慢地看了醉非雾一眼,卫离道:“小醉先生误会了,艾子只是帮助小醉先生做出对的选择,悬崖勒马,免得小醉先生泥潭深陷,再步令姐的后尘,因为这个男人,和我们大倭化友为敌,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算起来,这个男人才是罪魁祸首,我帮助贤姊妹除去祸害之本源,贤姊妹也会冰释前嫌,我们大倭与浣花醉家的缔盟更会坚实久远。”
咬碎银牙,醉红泪什么也不说了,猛地抽出腰间的软剑,饿虎扑食般扑向了卫离,也没有什么进攻的路数,完全是只攻不守的拼命架势,哪里还管什么上三路下三盘,劈头盖脸地乱砍乱挑起来。
本来醉红泪的武功和剑法,就不及卫离,现在她如此章法大乱的打法,而且又抑制不住满眼满面的泪水,更是被进退有度、收放自如的卫离不出十几回合就牢牢牵制住了。
醉红泪就像一头发狂的困兽,再疯狂再愤怒也力不从心,卫离抽身撤步,闪展腾挪之间,用截气拳将醉红泪的所有退路都死死封住,将其困在当中,任由醉红泪歇斯底里地拼命,只要能将醉红泪死死困住,都不用卫离如何花费力气,单单醉红泪自己就可以累死自己。
噗通一声,醉非雾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醉红泪被卫离困死,不止手脚无力,四肢麻木,连舌头都动弹不灵,说话都说不了了。
轻轻叹口气,卫离笑道:“醉先生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是为不智,既然醉先生倾慕秦公子已久,既然无法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就做个善事,让你们同年同月同日死,黄泉路上,结个鬼伴,也许来生还能续上今世残缘呢。”
说着话,卫离轻轻一笑,又是一蓬数点寒芒激射而出,射入已是冷汗淋漓的醉红泪身上,醉红泪也是浑身一震,又喷出一口鲜血来,人,也委顿余地,四肢抽搐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毫无血色的脸上,茫然无神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
优雅地蹲下了身子,卫离伸手将醉红泪的眼睛合上:“醉先生,来生若能与秦公子结缘,可别忘了我这个大媒哦。”
石牢的门,终于又吱呀吱呀几声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本兄弟。
探头看看地上横着的醉红泪和铁刑架上的秦谦,一本有些咂舌:“藤……艾子小姐,您怎么连醉红泪也给杀死了?”
卫离哼了一声:“大将军难道没有训诫过你?世上诸种,或可嫌多,唯有权势不嫌多、金银不嫌多、杀人不嫌多吗?”
是是是。
一本满脸愧色,躬身施礼,万分谦卑地:“一本记得,大将军训,权势添人尊,金银添人贵,杀
人添人威,一本愧对大将军训诫,有负大将军瞩望,谢艾子小姐训示。”
这次露出一丝笑意来,卫离道:“一本君客气了,下给列龙川的挑战书,我已经写好,想来一本君也看过了,现在请一本君将这两具尸体连同书信,一起送到列龙川大营吧。”
满面赔笑,一本躬身:“请艾子小姐勿怪,监看与敌营的来往书信,是一本的职责所在,不敢懈怠,不过,眼下送这两具尸体给列龙川,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杀了我们的剑者?”
冷笑了一声,卫离道:“中原人,都很虚伪,他们讲究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别说杀了他儿子,就是宰了他老子,列龙川也不会伤了我们的人。”
先是点点头,不过一本还是不放心地:“中原人,狡诈得很,为了以策万全,还是将这些送至幻雪宫,再让幻雪宫的人送去好了,如果列龙川发怒,也有幻雪宫的人顶着,怎么也伤不到我们大倭剑者。艾子小姐以为呢?”
眼中泛起了不悦之色,卫离微愠:“既然是一本君算计好了的事情,何必再来问我!”
说着话,卫离拂袖就要离开。
一本连忙陪着笑脸:“艾子小姐,您误会了,我只是信不着狡诈无信的中原人,您看,这个醉非雾……”
停了下脚步,卫离道:“中原人,都是喂不熟的狼,如果一本君可以熟练操控天罗阵,就不要养虎为患了。”
话音未落,卫离已经转身而去,离开了石牢。
等她走了,次本才愤愤地用倭语道:“大哥,这个婆娘就算是藤原大将军的女儿,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早晚要去服侍男人,我们干嘛受她的鸟气?”
瞪了弟弟一眼,一本呵斥道:“不许胡说,免得引火烧身,藤原院可是有功于大倭,为了大倭,她幼年就远入中原,背井离乡地潜伏多年,听濑户大将军的意思,为了表彰藤原院的非凡功绩,
为了示好藤原大将军,藤原院可是要入选女御,并且要升位中宫乃或皇后!”
倒吸了一口凉气,次本这才悻悻地:“那么这个婆娘呢?”他指的是尚自不能动弹的醉非雾。
一本瞥了一眼:“叫几个侍女来扶她回去,藤原院有句话说得对,不能养虎为患,等到我们可以熟练掌控天罗阵时,就送这个婆娘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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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无奈萍水惹桃花 。。。
林折繁一说话,印无忧心头就腾起无名之火,飞身过去就是,抬脚就要踢过去,列云枫连忙拦住,笑道:“小印怎么如此大的火气,小师姐刚刚缓醒过来,别再吓到她。”
只要一提到澹台梦,印无忧的神色立时变得温柔起来,转怒为喜,微微一笑:“这世上还会有事情能吓到沧海吗?”
此时林折繁已经爬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冲着印无忧翻了个白眼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看你还不如那条咬吕洞宾的狗呢,那个丫鬟是被人暗算了捆绑成一团儿,塞到被子里边,我印大侠,林三少爷我是去解救她于水深火热,结果我还没有把她的绑绳解开,你居然,居然……”
哼了一声,印无忧瞪了林折繁一眼,丝毫也没有愧然:“你那个样子,是救人?”
原来印无忧去看卓小妖和沐珥,还未到地方呢,无意经过一进院落时,听到里边发出一声声低低央求之声,好像是个女子在断断续续地说:“求求你,救救我……”然后还伴随着一个男子非常猥亵的低笑声,印无忧想也没有想冲进去,一脚踢开门,结果看到尚施公主身边的那个大丫鬟蔓丝被五花大绑地塞在被子里边,身上的衣衫也扯得七零八落,林折繁正一边低声调笑,一边上下其手地在蔓丝身上忙活呢。
也未等及看清楚林折繁是在绑绳子还是在解绳子,印无忧过去一把就将林折繁扯了下来,一路推推搡搡地就踢了来。
尽管印无忧说得语不详焉,林折繁还是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更是气恼:“哎,你可以侮辱三少爷我的人品,可是不能侮辱三少爷我的眼光,就那个妞儿?也值得三少爷我见色起心,变成禽兽吗?哼,难怪你会迷恋卓小妖,胸都平得一马平川了……”
说到这儿,林折繁忽然感觉自己失言,连忙把后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可是他想收回这句话,为时已晚,印无忧骤然眉立:“林折繁,你说什么?”
寒气四射的眼眸,闪动着千年血刃般的暴戾之芒,林折繁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没没没,印大侠,印少侠,我心口胡扯,阿弥陀佛,莫怪莫怪!”
因为当着澹台梦,印无忧强自压着心头的火气,不便发作。
闻听此言,列云枫立时愣住:“林折繁,你说蔓丝被人捆绑在床上?”
林折繁点头:“是啊,本来我想救了她,问给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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