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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与小怪兽-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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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并不清楚他的曾经,也不知道他是在怎样的境地里被将臣于一片漆黑中拉回现世,还给了他肉身,给了他报仇的能力,从他回到家乡将所有曾欺辱于他的人,那个不顾公正判他火刑的县官,以及将浑身凄楚的他独自留在街头的父亲都用残忍手段虐杀后,他就在心底下了决定,从那以后,将臣就是他的一切,因此对于这少年的奋不顾身有些不解。
  天望可不管你是不是忠义之士,他现在只想赶快收拾了佩吉,然后问出将臣的下落,打完这波回家安安心心地抱着舒镜睡觉,不然舒镜老是放不下心,搞得他也心神不宁。
  佩吉的指甲在昏暗的月光下闪了金属一般的冷光,指尖还残留着上一个受害人干涸过的血迹。但是天望的速度极快,出拳如惊雷,拳拳到肉,揍得他步步倒退。
  一次又一次被打得后仰的过程中,佩吉的帽衫的领口松垮,一抹红光在他脖颈间一闪而过。
  天望扫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佩佩最爱的红宝石项链。
  可这一错眼,天望瞬间有些分神,他心底隐约冒出些奇异的感觉。
  那红宝石原来有这么明亮吗?
  就在下一瞬,红光乍现。
  与此同时,安顿好犰狳父子的舒镜回过头来。
  红光带着令人眩晕的奇异效果,明明是一道光芒,众人却好像听到了铜钟在耳边敲响时的嗡鸣。空气在某种厚重的能量作用下出现了扭曲。
  佩吉一把扯下项链,攥在手中,可是他手心的红宝石却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突然从佩吉的手中脱离,像一道红色闪电自动朝天望射去。
  所有人都感受了,一股恐怖的力量正从那颗微小的宝石中泄露出来。
  不明所以的天望马上倒退身形,一刹那,他的耳朵好像捕捉到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一个魁梧的人影,那是在半空中,从红宝石中冲出的将臣,他目的非常明确地一手抓向天望。
  迎上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中毫不掩饰的邪肆与渴望,天望猛地止住步伐,但还不待他迎头对上,一只不容忽视的手将他扯到了后方。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一个东西被塞入天望的手中。舒镜的声音从他耳畔擦过:“这个可不能再随便弄碎了。”
  天望瞪大双眼。
  不知何时摘下眼镜的舒镜取代天望,与将臣撞在一起。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望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咆哮,可他手中的东西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所有人都被迫闭上了双眼,等天望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有一个故事”的后院中央。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切,低下头,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是舒镜那副曾经被他捏出一道裂纹的眼镜,只是现在,镜片已经完全四分五裂了。


第75章 将臣(2)
  刚刚经历过一场逃杀、一场厮杀的暗巷内,被留下的人面面相觑。
  佩吉率先流露出极度愤怒的神情,但他仇恨地望了九婴等人一眼,很快就扭头离开了,顷刻间,少年纤细的背影便与黑夜融为一体。
  九婴瞥了一眼佩吉远去的方向,手握了握拳。他们身后路灯笼罩的某一块空间突然出现了一瞬光线扭曲,似乎在光线投落下来,却在虚空中被一个无形的盘子盛走了一样,没能顺利落到地上。九婴警觉地扭过头,然后在深邃中泄露出的熟悉气息中松开了拳头。
  后卿惨白的脸庞从黑暗中浮现,他的唇色仿佛刚刚吸过血一样鲜红,鲜艳的朱色花纹从他的眼角爬下脸颊,隐没如衣领中。他的朝众人迈出一步来,身后便露出了另一个身影。
  “是将臣。”他甚至没有用疑问句,一只手安抚一般微微颤抖着按在自己胸口,凝重地望着众人,便自己宣布了答案——“是他。”
  九婴:“你来晚一步。”
  空气里还残留着天望的气息,至于舒镜,他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是另一丝熟悉的痕迹明明白白地提醒着后卿,他一直在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后卿的脸已经白得有些骇人,即使大家都知道后卿不是活人,但他的脸色仍然令人担心下一秒这人就将湮没成一堆白骨粉末。
  “这是陆压道君独家的传送阵法。”女子不卑不亢的清越声音从后卿身后传来。
  众人视线一致移向那人,不仅眼前一亮。一双笔直的大长腿率先闯进眼帘,继而是一张妩媚动人,眉眼间又毫不掩饰英气的脸蛋。
  九婴、屏蓬、犰狳在各自族群里都算小辈,资历远不及黄帝手下大将后卿,更不用提三帝之一的帝江,此时都认不得这名女子,只能默默无言。好在后卿很快就为众人解了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女妭。”
  饶是九婴也吃了一惊,只是屏蓬与犰狳表现得更露骨一些:“是,是妭公主?!”
  女妭姿容艳丽,顾盼间百转风情,让人难以想象这位竟就是当年名动三界的黄帝女儿,但是她微微一笑间沁人心脾的飒爽隐约还可令人见当年为黄帝战胜蚩尤贡献了杰出力量的妭公主的英姿。
  传闻间女妭是因为融合了犼三分之一的神魂而变成旱魃,所居之处终年不雨,她也是因此在那一场大战后留在了人界,并且没多久就彻底失去了影踪。
  女妭与后卿、赢勾、将臣同列四大僵尸师祖,后卿生前是她父亲手下的名将,死后却与她同获犼的神力,也难怪能知道这位妭公主这数千年归隐何方。
  后卿捏捏眉间:“陆压恐怕带着将臣回了妖界,咱们先找到天望。”
  女妭道:“望天犼……天望就是犼这一世的名字吗?我能感应到,他还在人界。”
  女妭魂魄中还留有犼的神魂,因此相较于后卿,对于天望的感知更加灵敏。犰狳还带着孩子,屏蓬等人皆劝他先带天佑离开,犰狳一开始不答应,但鉴于有九婴、后卿、女妭在,他留下也的确起不到什么大作用,而且仇天佑是个凡人,恐更会拖累众人,只得先行带着孩子回家。其余人跟着女妭一路循迹,惊讶地发现居然回到了“有一个故事”书屋。
  而原本平凡的小书屋外,此时也笼罩了一层凡人看不见的光罩,天望被封在门内,疯了一般不停向虚空发出暴击,却又一遍遍被那层不起眼的透明光墙挡下。
  女妭震惊地望着那层光晕——“这居然是,七煞锁魂阵?!”
  “不,不对。”她转眼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这不是单纯的七煞锁魂阵。”
  “什么叫七煞锁魂阵?”九婴不解。
  后卿解释道:“七煞锁魂镇是一种凶阵,需集齐七种凶煞之物并同时驱动,噬心摧残困在阵内的人,可面前这阵法却一点杀气都没有流露出来,而且如果舒镜真的在书屋内布七煞锁魂阵,我早该有所察觉才对。”
  “因为陆压大人只是借用了七煞锁魂的形,而没有真的想要对阵中之人千刀万剐。相反,他借了七个天地灵物,相当于将整个七煞锁魂阵颠倒过来,杀阵失去煞气,变成了困住煞物的牢笼。现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看来他真正的用意,是想要保护对方。”
  随着女妭这一句话语落地,数人沉重的目光落到门内的天望身上。对于门外的一切,天望都恍若未觉,只是一味想要从阵中出来。
  然而这阵是专门用来困煞物的,天望呢?天望正是地地道道的魂中带煞——犼本就是这世上就凶的妖兽。
  这阵法,本就是舒镜一手为天望量身打造。他早就预计到会有这么一天,当他们不得不与将臣正面对上的时候,他一早就打算独自面对将臣,天望当然不会答应,所以他把整个书屋打造成一个金鸟笼,还在随身携带的眼镜里藏了传送阵法。
  捏碎整个镜片可以开启阵法,因此天望当初差点搞坏眼镜,舒镜立时就感应到了,他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后卿都瞒了过去,陆压道君的城府,当真是无人可及。
  只是还有一事后卿弄不明白——“他哪儿来的七个灵物?”
  阵法以后院为阵眼,向四周降落,丰沛的灵力正从后院中央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
  后卿是四大僵尸师祖中唯一身具飞行天赋的,他拦住了正准备变回原形一探究竟的九婴——“你的本体太大了,这片城区建筑低矮,没有什么遮蔽物,能不化形就尽量别化。”说完腾空而起,借着夜色隐蔽悬浮到书屋正上方,将小院内的景象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七点星芒在小院中围作一圈,每个星点内伏着一个灵物,个头大小不一,居然分别是门前挂的普陀蛛,墙上爬的壶抖,藏在书屋内的优钵罗,一直待在小院花盆向下毫无存在感大的天秀龟,以及紧闭双眼的幽鴳、诸犍,和小禾。这其间大多数,都是后卿当年看着舒镜捡回来,或者装饰在书屋内的,小禾本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地缚灵,因为跟在舒镜身边陶冶了心性,没有变成恶鬼,反而养出了灵性,甚至幽鴳还是当初他自己亲自送到书屋来的。想不到原来这么长时间里,舒镜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做的一点一滴,看似不起眼,却都是步步为营,一步步将他自己送到了一个有去无回的绝路上,而他们这些人,丝毫未察。
  降回地面,将一切所见说出的后卿与九婴、屏蓬都陷入了沉默。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后卿自嘲一笑,十分难得地有一次,他脸上的讥嘲讽刺不是对着这世间,不是对着任何旁人,而只是冲着自己:“我一面自以为是地想要阻拦他,一面亲手助了他一臂之力。”
  女妭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这样想,他是谁呀?那可是陆压大人,数万年的城府手段,他自然有办法让一切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就算你不送来幽鴳,他难道还能没法子集齐区区七个灵物吗?”
  后卿心知女妭所言没错,舒镜太善于伪装,他的风平浪静与波澜不惊,他的马虎健忘与宽容胸怀,太容易令人麻痹,忘了这位大人是比光明与天地更早出现的存在,忘了他骨子里,是当年踏着流云惊鸿而来,万妖臣服,三界屏息的陆压道君。
  后卿使劲摇了摇脑袋,将杂念从脑海中踢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舒镜没有离火,咱俩联手也不是将臣的对手,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把天望放出来。”
  耿直的九婴直言道:“可是怎么放?你们刚才也说了,这是专门困天望的阵法,他天性带煞,只要这煞气不除,阵法就不会停,难道要让他自己把魂魄毁去吗?”
  女妭道:“陆压设的阵,这世间恐怕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强行破开,现如今,只有两种可能让天望出来。一种,是陆压本人身死道消。”
  后卿扶额:“这种就别提了吧,要不就算天望出来了,这三界也要乱套了。”
  “另一种,就是要让阵法感应不到天望身上的煞气。不然照他现在这副样子,恐怕真是要困到陆压和将臣同归于尽了。”
  的确,天望本就戾气颇重,现在不停攻击阵法的癫狂模样,更是可谓煞气滔天,这阵法遇强则强,天望愈是如此,阵法愈是牢不可破。
  无奈,后卿走到门前,凝视着天望血红的眸子,不顾对方到底能不能听进去,高声喊道:“天望,我相信我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舒镜与将臣一起下落不明,我们明白你内心的感受,可是你继续这样下去,谁也帮不了你,能帮你自己从里面出来,能救舒镜的,只有你自己。”
  门内,天望不知疲倦地攻向光罩的拳头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喘息声,脖子上青筋暴起,虽然面目狰狞,但是眼中红潮逐渐褪去,人性的色彩重新回到了他眼中。
  隔着一层透明的围墙,这一面,天望孤独的身影像一块负伤累累的顽石,他的神情恢复平静后,比刚才浓烈数倍的深重痛苦却化作汹涌浪潮,一层叠着一层,推到了另一边女妭、后卿、九婴和屏蓬的面前,众人一时之间,竟由心觉得不忍,甚至有些不敢直面天望绝望的眼神。
  后卿最是陪着舒镜走过这许多的人,他成为僵尸的时间是他活着的时间的好几倍,因此太多细节都在浑浑噩噩的玩世不恭中被遗忘了,可他一直不能忘记,就在他即将魂飞魄散时,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居然轻轻松松地就将他从伏羲的剑下救出,甚至之后,了不起的伏羲看到对方,还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尊称“道君”。
  年轻男子却似乎不愿与伏羲多言,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冷漠道:“伏羲,我来此为何,不用我亲口说出来吧。”
  然后,他就见伏羲长叹一声,一脸无奈地离去了,决口再不提要他性命的事情。
  直到对方做了自我介绍,后卿才明白,刚刚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传说中才出现过的那位陆压大人,是与鸿钧大人一脉相承的大道显化。
  这样的大人物,突然降临到他的世界里,不仅救了他,还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在提出请求时满怀歉意,若非那时心中还是尊敬之情更多,后卿简直想要笑出声。
  有什么需要歉疚的呢?
  如果没有你,我就死在伏羲手下了。
  而如果没有犼的那三分之一神魂,我早就是战场上的一具枯骨,哪儿还有机会重返三界,更获得一身神力。
  而你只是想要拿回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后卿是经历过魂魄分割的痛苦的,幸好那时他与犼的神魂融合时间不长,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可是之后,他亲眼目睹了陆压把自己魂魄中的离火之力取出,才知自己所受根本不算什么。
  那种痛苦,便是旁观者也要胆寒,何止是刮骨切肤可比,离火是陆压生而有之的东西,完完全全是陆压灵魂中的一部分,陆压却要生生地将自己的神魂拆散,从里面分离出离火。
  一切终于结束后,后卿不忍心地望着虚弱的陆压,问道:“这么做,值得吗?”
  陆压很久才回过神来,对着他露出一丝似真似幻的微笑:“原来是这种感受。分割魂魄,原来这么疼的。”
  他在这份平静的笑容中落下了一滴泪来,当年抱着犼的尸体在东海边枯坐三年,陆压没有哭,那一战后洗刷三月的暴雨似乎已经替他流干了泪水,可是在亲身经历割魂之痛后,陆压忍不住要流泪。在笑与泪中,将对犼的所有心疼,与思念的寂寞一同咽下。
  他受过的苦,如今他一并也受过了。
  可是被留下一人的孤独如荒草一样疯长,堆满了他的全部世界,这一切,他却只能自己独自品味了。
  再之后,后卿看着陆压将本属于自己的离火同那不完整的神魂融合,再亲自送到冥界,放下一切身段去求冥王破例,将犼的残魂送入轮回转世,最后拖着他疲惫不堪的肉身回到物是人非的鱼鲮岛。
  那时候陆压已经非常虚弱了,即使明知将臣、赢勾还遗留在外为祸妖界,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后卿,不是都传闻你说话很灵的吗?你送我一个祝福吧。”
  “我真是谢谢您,将我那难以捕捉的诅咒之力说的这么好听。”
  陆压阖目躺在床上,闻言露出笑来。
  后卿怕他突然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脸上的难过,便扭过头去,望着窗外鱼鲮岛四季如春的景色出神,半晌,轻声道:“我祝你顺利找到犼,从此朝夕相伴,再不分离。”
  陆压一直闭着眼,一侧嘴角深深地陷下去,他的呼吸轻得几乎消失,在满室温暖亮堂的阳光中悄悄吐露着甜蜜。一直到后卿离开,那双藏着清水长天的眸子也始终没有再睁开。
  这之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整个鱼鲮岛都静得毫无生气。好像就连那些小妖们也陷入了沉睡,等着这预言可以灵验的一日,故事的另一位主角能够归来,将他们的主人吻醒。
  后卿的眼眶发热。
  世人传言后卿拥有诅咒的神力,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天赋时灵时不灵,根本就是巧合的成分更大一些,却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但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哪一次,有那么希望自己说的话可以灵验。
  天望从门后投来的目光,沉重得令他抬不起头。


第76章 将臣(3)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连将臣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眼中的废人捉弄。从他回归人世以来,他的眼中就只有天望,那是他必得也是唯一的对手,失去了离火之力的陆压在将臣看来,就是失去了爪子的老虎,剪了翅膀的鹰隼。当然,他诞生的时间,在他们这群人里算年轻的,陆压真正辉煌的时代,他未曾见过,对于陆压道君的超凡资历只得知于传说。传说又如何呢?传说中一人之下的这位,可是被他一出世就推了个趔趄。将臣并不怕陆压,甚至轻视对方,觉得对方只是仗着得了个高贵的出身才能为所欲为,而且还是个恋爱脑的智障,为了个回不来的男人,把自己全身的爪牙拔光了。
  所以当他忍无可忍眼前的诱惑,从佩吉的项链中跳出来扑向天望的天望,他怎么也想不到,陆压这个老东西居然敢迎头撞上来。
  待他回过神,脚下的土地昭示着他们已经回到妖界。
  将臣怒极而笑,他抓住舒镜的衣领,将人逼到面前,两人的脸只有一线之隔。
  看着这张最熟悉的脸近在咫尺,舒镜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过多地触动。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担心,当自己重新面对“犼”的脸时会难免心有波澜。可是到头来,他却发现,自己可以轻松地辨别面前这个人,即使每一条轮廓都未曾改变,他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人与犼不同。
  当然不同。
  他的小怪物此刻应该在家中,应该很着急,也一定很生气。暴躁地想要冲破他设下的阵法,却只能一次次徒然而返,像只困窘的小兽,气得团团转。
  想象着天望此刻的神情,舒镜不由泄露些许微笑。
  即使这嘴角的弧度很浅,还是极大地刺激到了将臣。他当然知道舒镜的笑容不是给自己的,他更愤怒的是舒镜就在他身前,他们二人距离如此近,对方却还能走神想到另一个人身上,然后露出这该死的,这么温柔的表情。
  “你又在挂念你那只小狗吧,可惜你看不见他会怎样被我折磨,我还要品尝美味佳肴一样,一点一点地吞食他的灵魂,因为在这之前,我会先杀了你,陆…压…大…人。”
  舒镜似乎这时候才凝神仔细注视面前的将臣,将臣不知为何,自己为那眼中一瞬间转换到冷漠的目光感到更加暴躁。
  舒镜冷笑看他:“我既然敢将你带来,难道会怕你再去找他吗?”
  将臣细细一想,也惊觉不对,舒镜若当真毫无手段,只是将他拖回妖界又能改变什么呢,不过拖延一时罢了。
  “犼在哪儿?!”
  “他在哪儿,我不说,你也能找到。可是已经没用了,他在一个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谁也进不去。”
  将臣面露不屑:“哦?原来你的小狗这样没心没肺,就弃你于不顾了?”
  舒镜笑着摇头:“将臣,你可太不了解我们了。我又怎么会让他出的来呢?”
  明明天望比起将臣,年轻了不知多少,可舒镜对着将臣时,就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面对天望反而不同。也许在他看来,这个从诞生之初,到数千年光阴过去,都只知道凭借杀戮吞噬的家伙,就只是头唯有进食本能的野兽。
  将臣有心不信舒镜的话,可他的直觉又在告诉他,舒镜是真的有办法,也真的有那么狠,能把天望关进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中,别人进不去,天望自己也出不来。
  “陆压大人,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将臣,你最不该的,是太过高看自己。你以为占了这天下最强大的肉身,你就能三界称霸了?真是可笑,瞧着别人的兵器好使,去抢了来,尚有不称手的可能,何况是这一副赖以生存的身躯。想不到你过了五千年,都想不明白这样浅薄的道理。”
  “我本来就在这身躯中诞生,它合该是我的,有什么抢与不抢的说法!”
  “哦,合该是你的东西,你用的着再花这五千年,躲在妖界哪个阴沟里磨合肉身与灵魂?你用得着指使佩吉在人界为你捉些小猫小狗供你吞食灵魂?”舒镜这一笑极尽轻蔑:“刀鞘是好刀鞘,可惜里头装了把破铜烂铁,就算能唬得住人一时三刻,使起来就知道了……”
  他紧盯着将臣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木头是炼不成精钢的。”
  最后的话音甫一落地,腹间就一阵剧痛,舒镜的身体狠狠落在七八米外,他脸色煞白,朝土地上咳出一口血。
  将臣在舒镜面前蹲下,强硬地捏住舒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他手劲极大,身躯强大到极致,轻而易举就在舒镜的下巴上留下一个红印。
  舒镜已经数千年没有受过伤了,他的眼镜在刚才被踹飞时不知甩到了哪儿去,因此灰蓝色的异色瞳孔显露出来,即使疼得蹙起了眉头,他的笑声却更加张扬。
  舒镜知道自己戳到了将臣的痛处,犼的身躯继承于盘古,他占有了这副身体,这世间便几乎没什么能伤到他,他本来生而骄傲,可偏偏,偏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灵魂不过是一根树枝幻化,归根到底,他不过是个神树灵,侥幸得了昊天、犼与陆压三位古神的先后灵气滋养,又运气爆棚地得了犼的身体。因此他在妖界掀起腥风血雨,三界畏惧他,忌惮他,可人人提起他,口气中仍然是布满了不屑之情。
  即使他杀到没人再敢提起他的名字,难道人们心中怎么想的,他还能个个都管到吗?
  这也是为什么,将臣说什么都要得到犼的灵魂,只有吸收了犼的神魂,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古神后人,得到全部的力量。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再说他是鸠占鹊巢。
  更关键的,将臣的灵魂等级和犼差得远,单靠他自己,是没办法完全掌控这副身体的,即使在吸收了五千年妖兽,还有赢勾的半份神魂后,他也依然发挥不出肉身的全部实力,这是将臣所无法接受的,他一直在证明自己不比犼差,可自己的身体都在结结实实地抽他巴掌。
  被再一次提醒这个冰冷的事实,将臣额前青筋暴起,他熬了五千年了,总算成功的果实就在眼前,他决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不管是谁挡在面前,他都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陆压大人,您与鸿钧一样是三界的大道显化,四大古神都要尊称您一句小师叔,您的神魂,自然是这世界一等一的高贵,你说,我要是吞了你的神魂,再去找那只小狗,能不能杀了他?”
  陆压的神魂,当然不弱于犼,即使失去了离火之力,可他的手段是天地诞生之前就祭奠下来的,不论是顺水推舟,还是一手促就,既然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期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当真会给将臣重返人界的机会吗?
  舒镜翘着嘴角,闭上了双眼,似乎已经懒得再看将臣了。
  这一合眼,带着决绝,带着不舍。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回到人界“有一个故事”书屋门前。
  女妭看着门内的天望,逐字逐句道:“这改过的七煞锁魂镇,锁的是你的凶魂,想要出来,除非你能够骗过阵法,让它以为你不是你,甚至不是这世间任何其他人,而只能是设阵的人,只有这样,阵法才会失效。而要做到这一点,你首先,得骗得过自己。你能做到吗?”
  后卿等人沉默地分立两侧,他们都很努力地相信,天望可以做到,但是他们也都清楚,这其中到底有多难。
  天望在众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书屋现在静悄悄地,也没有开灯,他这一步,上半身便从路灯的余晖中隐入了黑暗。没有冷着脸飘来飘去的小禾,没有门前叮当作响的普陀蛛,没有墙上静静发光的壶抖,没有机灵滑头的优钵罗,也没有永远精力旺盛的诸犍、幽鴳,这些小生灵现在都昏睡着,静默悬浮在后院中,失去了主人的书屋,就像当初陆压陷入沉睡后的鱼鲮岛,静得犹如死宅。
  天望环顾一切摆设都还很熟悉的书屋,却觉得陌生的冷意沁入了胸口。
  “天望。”
  天望的耳朵一动,急切地回头,可他失望了,书桌后没有坐着那个人,看到一半的小说还摊开着,像一叠落叶,枯槁伶仃。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づ ̄3 ̄)づ╭?~


第77章 将臣(4)
  他们生活的地方这样小,转眼就转遍了,从狭窄陈旧的书屋,到简陋整洁的卧室,从装备老旧的厨房,到兰草芬芳的小院。
  他们生活的地方这样大,装着无数生命沉甸甸的命运,在光影中不变的是他与舒镜肩靠着肩,故事在他们面前摊开新页。
  天望的步履沉沉,踱过这一寸寸熟悉的土地,他自这一世记事以来,所有的记忆几乎都堆砌在这黛瓦灰墙下。这是和上一世很不一样的体验,犼曾踏遍三界,翱翔于天地间,可天望的多数时光,都在柴米油盐、烟火铜臭间。
  上一世,他追着伏羲从东海打到北海,把黄帝的大将们揍得没脾气,这一世,他窝在一个三米见方的小房子里,掰扯着硬币数日子滴滴点点。这种一分一秒,似乎都能看得见轨迹的日子,平凡而清淡,一眼仿佛都能看到尽头,就像那墙角遗落的旧瓦,捧了一拘积水,还围着一圈绿藻,看一眼便知道它身上度过的再普通不过的光阴。可是天望自收回记忆之后,却从来没怀念过恣肆的上一世。
  上一世挺不错,因为遇到了陆压;而这一世也很好,一直有舒镜相伴。他想要的始终是那一个人,又跟他是犼还是天望,有什么关系呢。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平白错过了那么多时间。平白地,他珍而重之,恨不得日日揣在口袋里的人,就被独自一个留下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踽踽前行,这样稀里糊涂的家伙,就那样在东海的倾雷骤雨中毫无征兆地失去一切。明明怕陆压嫌日子太长,过得孤单,即使被嫌弃也要粘着缠着,那么大块头的兽王像只小狗一样撒娇打滚,就怕这人哪一日嫌这世间无趣,飘然消散而去,结果却偏偏也是自己,害得这人一身伤痕地苦熬数千年。
  天望站在顶至天花板的书架之间,两边的厚重阴影像两座大山,即将倾塌而下,把他埋葬在那些缺席的岁月间。
  自己不过是被分裂了一次灵魂,那人也要傻乎乎地有样学样,可他孤寂千年的苦,谁又来陪他尝。
  后卿与帝江一直怀疑天望已经回忆起前世,还曾暗中提醒过舒镜,其实他们的怀疑没错,天望的确已经收回了绝大部分记忆,可他并没有像后卿担心的那样,因为前世的仇而记恨这天下苍生,他只是悔恨,对舒镜独自度过的五千年耿耿于怀,这五千年是扎在他心尖不敢触碰却时时作痛的一根刺,因此他压根不去提,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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