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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著]杀死名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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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知道,就算今天海黛的身份揭露出来了,之后她一定还是要去军事法庭提请一次诉讼的。也就是说,今天假如安雅用海黛的身份和万帕一起演一场戏,那么这仅仅还只是一个开始,命运转折的开始。基督山伯爵的复仇步伐将会加快很多,而那些受影响的人的命运也将会得到转折。而其中,安雅最关注的就是自己现在所附身的人的命运。直觉告诉她,她们之间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

安雅并不打算尽信自己的直觉,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东西下的暗示呢?但是既然这和她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冲突,那么顺便去做了也无所谓。

基督山伯爵说道:“我会把我的所有财产留给海黛,让她重新能够成为一位公主。我还将为她寻找一位可靠的夫婿,照顾她日后的生活。”

“海黛爱着您,您就打算用这些来回报她吗?您真的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安雅反问道,随后又抬起手:“不,您现在不必回答这些。等海黛回来之后,您再亲口对她说您的决定。”

顿了顿,她又看着伯爵,意味深长地道:“希望您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口气解决所有的目标,难度还不是一般的大……不过,只要抓住一个节点,她就能改变整个命运的走向。

毕竟,身为主角的基督山伯爵,现在可是站在她这边的呢……

Chapter 31

安雅本来还担心那个东西会出来捣乱,但是一直等到用完晚餐,那东西也毫无动静。她稍微放了点心。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安雅推测它并不能主动去监测外界,甚至在被迫关闭了对安雅思维的探测之后,它连通过安雅这一途径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够。这对安雅来说无疑是个有利因素……也许她能利用这个做些什么。

这次的晚餐极尽豪奢,无处不在炫耀伯爵的富有,然而同时也令几个人惊心动魄。维尔福先生和腾格拉尔夫人始终心神不宁,脸色苍白地强笑着。因为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经历,安雅对维尔福先生的举动总是格外在意。现在就已经坐立不安了,她很想知道,等待会儿的那场戏拉开序幕之后,他是否还能这样佯装平静。

席上的交谈内容已经从食物的运输转到了伯爵的房子上。夏多·勒诺,阿尔贝和莫雷尔的朋友,也是一位年轻的伯爵,他率先把话题转到了这上面:“这一切都是极不平凡的。而我最佩服的一点,我承认,就是他们竟能如此迅速地执行您的命令。您的这座房子不是五六天前才买的吗?”

伯爵回答:“是没几天时间。”

“我相信在这几天时间里,它已经大变了个样。我听您的管家说,在您刚买了这栋房子没两天后,您的这位希腊美人就住了进来。而仅仅用了一个星期,这里就已经焕然一新了。假如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入口,而前面的庭院原本应当空无一物。可是今天我们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条美丽的道路,它看上去就像是已经被装修好了一百年。这一定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吧,伯爵阁下?”

“相对于它所花的时间来说,是的。不过考虑到这一工程的必要性,我就得承认它并不算什么了。”

“您有一群相当忠诚的仆人和能干的手下,伯爵。”夏多·勒诺说道,“不过我所好奇的是,您将这位公主一样的美人放在这栋房子里,而它之前还那样阴森森的,之后又进行了动静那样大的土木工程,您的仆人是怎样保证这朵娇花儿不受打扰的呢?”

夏多·勒诺的话可以说是大胆冒失,但是现在巴黎的贵族们大多只是将海黛当做伯爵的情妇,伯爵又亲口说过这是她的女奴。考虑到这些,勒诺的言行也就可以原谅了。

但是安雅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她假装对伯爵用意大利语发问:“他在说什么?”

基督山伯爵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同样用意大利语回答:“他在称赞你的美貌和柔弱。”

安雅转而用希腊语回答了他一句:“我真希望您是在厕所设宴招待他的。”

伯爵笑了起来,难得的笑容像光一样照亮了他苍白英俊的脸,安雅都忍不住看得有些脸红。维尔福夫人问道:“您在为什么发笑,伯爵先生?”

“海黛问我勒诺伯爵在说什么,我告诉她他在担心她的身体,于是她回答我,她已经健康地成长到了十九岁,身体不会有问题。”基督山伯爵泰然自若地说道。这里有人能听懂意大利语,但能听懂希腊语的那个人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而坐立不安,开宴的时候坐到了比较远的地方,所以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旁边的几个人也笑了起来。维尔福夫人问道:“她的名字叫海黛?”

“是的,夫人。”

“这是个很美的名字。勒诺先生说得没错,她的确像位公主。”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更正您一件事——海黛不仅仅像位公主,她是位的的确确的金枝玉叶。不过这件事情可以稍后再进行解释,因为当下来说对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个和乐融融的进餐环境。”

“哦,您还没说呢,伯爵!”勒诺说道,“您是怎么做到一边施工又一边不对人进行打扰的?”

“海黛的房间是特殊制作的,软垫、海绵和层层叠叠的布料有助于降低噪音。而且,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有一群得力手下,我相信他们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伯爵说道。

“这么说,我神奇脱险的那天,您是刚刚接手了这栋房子啰?”维尔福夫人说,“我记得先前的大门是朝街的,而且看起来阴森可怖。”

夏多·勒诺说:“您会有这样的印象是正常的。这栋房子至少已经十年没人住过了,它外表看上去实在有点死气沉沉的,百叶窗总是都关着,门总锁着,庭园里长满了野草。真的,假如这座房子的房主不是检察官的岳父的话,人家或许会以为这里曾发生过某件可怕的罪案哩。”

安雅注意到,维尔福先生好像打了个寒颤,然后拿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对于他面前的那些珍奇美酒来说,这样粗暴的喝法根本不可能感受到其一丝一毫的美妙之处。可惜这些价值千金的美酒了……安雅心痛地扭过头。

不过,维尔福这样的人也会感到心虚吗?原著里也有提到这种场面,但安雅一想到他能毫不手软地掐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感到不寒而栗。原著当中贝尼代托可能真的是从一开始没表露出生机,才会被放弃,但是她明明已经表露出了自己还活着,维尔福先生还能那样做……安雅对此始终无法释怀。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安雅和葛朗台先生甚至腾格拉尔先生都是十分相似的。只要有钱,有食物,这两样最基本的东西能够把握在手中就够了,荣誉和脸面,那又是什么?维尔福先生的做法当然也能理解成是以绝后患,但是马尔塞夫伯爵呢……简直就是当了□还要立牌坊。

一股浓浓的厌恶和憎恨从心底混杂着升起,安雅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白皙漂亮的手背。她知道,这是属于海黛的情感。她在憎恶费尔南多,憎恨这个将出卖了主君又卖掉了主君妻女、还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财产、道貌岸然地借此立足的人。

不用等太久,海黛。安雅在心底说。她很快就可以复仇了。

房间里因为勒诺的描述而静默了片刻。基督山伯爵让这种静默保持了一会儿,才说道:“这真奇怪,我初次踏进这座房子的时候,也曾有过那种感觉,它看起来是这样阴森森的,要不是我的管家已代我买了下来,我是决不会要它的。也许那家伙收受了中间人的贿赂。”

“也许是吧。”维尔福说道,脸上极力地想露出一点微笑,但那苍白的脸色和不稳的语调都让人不得不去察觉他眼下的不对劲,“但是请相信我,那件贿赂案和我可毫无关系。”

“您!”维尔福夫人诧异地道,“这和您会有什么关系?”

“这栋房子可以说是瓦朗蒂娜的嫁妆。”维尔福先生的笑容更勉强了。事实上这栋房子是当初圣·梅朗夫妇给女儿蕾妮的陪嫁,而他却在这里和蕾妮的朋友……

安雅切了一块甜点放进嘴里,不动声色地继续看戏。

伯爵察言观色,趁热打铁:“您一定是很久都没来过这里了。它的阴森之处大多在于没有人气,整栋宅子其实并没有太多可怖之处。”

“太多!”勒诺感兴趣地叫道,“您发现了什么吗?”

“有这样一个房间,它表面上看上去很平凡,挂着红缎子的窗帷,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得那个房间很有趣。”基督山伯爵回答道。

德布雷的兴趣被勾了起来。这位部长的秘书有着相当英俊的脸蛋,不然也不可能让腾格拉尔夫人对他倾心。“怎么会呢?怎么有趣?”

“我们能把出于本能的感觉解释清楚吗?”基督山说,“我们在有些地方好象能呼吸到抑郁的气息,难道不是这样吗?可为什么?我们又讲不出来。只有某种持续不断的回忆或某个念头把你带回到了另一个时代,另一些方,而那多半或许和我们当时当地的情景并无什么关系。在那个房间里,总有某种什么强有力的东西使我联想到甘奇侯爵夫人[甘奇侯爵(一六三五—一六六七),法国贵族,被其丈夫的两个兄弟所谋杀。——译注]或德丝狄摩娜[莎士比亚悲剧《奥赛罗》里女主人公,被她的丈夫奥赛罗掐死。——译注]的房间。慢来!既然我们已经吃完了,还是由我来领着你们去看一下吧,看过以后我们就到花园里去喝咖啡,吃完了饭,应该去走走看看的。”

基督山伯爵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的客人们,而那些客人当然不会有人不乐意。维尔福夫人第一个站了起来,她对她继女的一切始终都很感兴趣。伯爵也站了起来,而其他人也都陆续站了起来。

安雅从座位上站起,目不斜视地走到伯爵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姿仪不像是希腊人,反倒有种法国或者英国的贵公主风范,这倒是莫名地让马尔塞夫伯爵安了心。他对身边的伯爵夫人低声询问道:“你听说过这位小姐的名字吗?”

马尔塞夫伯爵夫人的嘴唇猛烈地颤动了一下,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悲伤的神情:“没有。”

维尔福先生和坐在他旁边的腾格拉尔夫人则是最慢的一对。他们像是脚下生根一样,坐在座位上犹豫着交换目光。那种冷淡而呆滞的眼神无疑昭示了他们的心情。然而僵持一会儿之后,他们还是站了起来。腾格拉尔夫人挽住了维尔福先生的手,两人以同样僵硬的步伐走向了伯爵。

Chapter 32

基督山伯爵的手下们效率完全没话说。贝尔图乔是个能人,短短三四天里就把一栋房子装修得焕然一新,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说句实话,不仅宾客们对基督山伯爵又是钦羡又是好奇,就连安雅自己也很羡慕基督山伯爵能有如此强大的人格魅力,聚拢起这样的班底……如果有朝一日她能有这样一个团队,那么无论去了什么世界、遇到了什么样的事,又何须踟蹰呢?

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分散去参观别的地方了,而基督山伯爵和安雅站在门口,等待所有宾客的出门。当维尔福先生和腾格拉尔夫人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伯爵带着安雅排在了他们后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队列。他苍白俊雅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而假如维尔福先生和腾格拉尔夫人能意识到他那个微笑的含义,一定会认为这比他们即将要参观的那个房间更加可怕。

海黛是希腊人,在地图上严格来说并不属于东方。真正的东方在海的那一头,伯爵对那里情有独钟。他们一路上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房间,大多数的房间都布置得充满了东方情调。来自中国的名贵刺绣和纺织品斑斓炫目,那些各国古代画师的名作更是琳琅满目。

他们的步伐并不快,然而这栋房子也并没有多大。安雅有意给腾格拉尔先生下了一个暗示,让他和同样打头的维尔福夫人走向那个被预定好的剧场。当维尔福先生和腾格拉尔夫人发现他们行进的方向后,无形的恐惧摄住了他们的心脏。他们脸色苍白,面面相觑,却在听到背后的步伐后不得不随着前面的人走进去。

他们走进了那个著名的房间。安雅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白。在他们的脚步即将跨进房间的时候,伯爵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安雅深吸一口气。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红色的窗帘紧紧拉着,拒绝着冷风和阳光的造访。因为年代久远,窗帘的红色慢慢变得沉淀起来,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鲜血染过一样。

别墅里的其它地方都已经点起了灯,而这里却昏暗依旧。陈旧的摆设、深红的窗帘和昏暗的光线,这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十分阴森可怖。即使还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客人们已经开始恐惧了。

“噢!”维尔福夫人喊道,“真可怕!”

腾格拉尔夫人勉强说了句什么。有意站在她身边的安雅听得一清二楚:“是的,一直都很可怕……”

安雅微微勾起唇角,在腾格拉尔夫人耳边悄声说道:“您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回忆吗,腾格拉尔夫人?”

腾格拉尔夫人像是猛然惊醒一样,脸色煞白地看着安雅。安雅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好像自己刚才并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

她原本的确是对腾格拉尔夫人心怀怜悯的,可是在进入了这个房间之后,她心里的怜悯就忽然消失殆尽了——背叛自己的好友而在好友的产业中秘密产下私生子,这难道是什么值得被鼓励的事吗?奈冈尼先生离开了九个月,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妻子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而他的情敌是位检察官,这让他只能在忧愤中死去……她之前因为腾格拉尔夫人后来的遭遇而对她感到同情,简直就是太天真了。会有那种遭遇,也只能说是她咎由自取。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安雅豁然开朗——她一直以来都把目标放在渣男的身上,同情被他们贻害的女人,但是有些人根本就是自找的,她还那么善良地去同情她们干什么?说到底,安雅也只是个工具而已。没有私人的情感掺杂在任务里,她才能看得更清。

即使再同情那些女子,她所能做的,也只是给予她们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罢了。她们的结局如何,全靠自己努力,安雅不可能是为她们而存在的。罗莎蒙德那次附身她就做了错误的选择,把主导权交到了对方的手里……不过,以后不会了。

教训什么的,有一次就够了。

他们身后又陆续走来了几个参观者,其中就有马尔塞夫伯爵夫妇、卡瓦尔康蒂父子俩和德布雷先生。部长秘书在发觉情人难看的脸色后,给了腾格拉尔夫人一个关怀的眼神。但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微笑,反倒脸色更难看了。

基督山伯爵对刚刚进来的人点点头,继续说道:“难道不是吗?请看那张笨重的大床,挂着那顶阴气沉沉、血色的帐子!还有那两张因受潮已褪了色的粉笔人物画像,他们那苍白的嘴唇和那凝视着一切的眼睛不是象在说‘我们看到了’吗?”

维尔福先生脸色煞白,腾格拉尔夫人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恐吓和打击,身子一软,向旁边的一张长凳上倒去。安雅顺势扶着她坐了下来。

“噢!”维尔福夫人微笑着说道,“您可真够大胆的了!也许那件罪案就发生在这张凳子上呢!”

腾格拉尔夫人猛然站起。还好安雅对照着原著,及时避开,不然这一下一定会把她自己撞倒……撞倒?安雅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个想法。

除了腾格拉尔夫人,检察官现在的脸色当然也很差。不过因为人们的注意力大多都被腾格拉尔夫人吸引过去了,倒没两个人注意到他——不过,基督山伯爵当然不会注意不到自己这位仇敌的表情。他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说道:“哦,事情还不仅仅如此呢。”

德布雷和腾格拉尔先生先后问道:“还有什么?”

腾格拉尔的目光在追随万帕,但这位“卡瓦尔康蒂”的表现并不热络,反倒令人胆寒,所以他也没有冒险做出什么亲近的举动。不过他所听说的卡瓦尔康蒂家的资产,的确是让人有想冒险一搏的冲动。听说他来到巴黎,主要是为了找一位妻子?

腾格拉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了海蒂的身上。伯爵应该不会将自己的情人嫁给卡瓦尔康蒂,即使他们一个据说是公主,一个更是王子一样的出身,现在站在一起看起来也十分相配——不过,他还有个女儿。这真是万幸。

“你们诸位或许见过种种宏伟的建筑,它们拥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构造。可你们却没有见识过这种小楼梯吧。”基督山伯爵说着,打开了掩在帷幕后面的小门:“请过来看看吧,然后再把你们的感想告诉我。”

然而他的动作刚刚进行到一半,手就顿住了。他猛地往后一跳,大声叫道:“管家!退后,这里有个流浪汉!”

安雅唇边勾起微笑。人终于到齐了,好戏……也要正式开场了。不过只可惜,看不到伯爵恫吓检察官和男爵夫人的那场经典戏码了……

那被伯爵提及到的人正是卡德鲁斯。在听到伯爵的喊声后,他似乎本想立刻转身逃走或是奋力一搏,但屋里满满当当的人和几个熟面孔制止了他的动作。贝尔图乔和仆人们很快赶到,屋里亮起了灯光。明晃晃的光照亮了屋子一部分的同时,也令另一部分蒙上了更沉重的阴影。安雅注意到,万帕向后退了一步,进入阴影当中。

他这是……要继续扮演贝尼代托?安雅若有所思。

灯光亮起之后,陌生人的相貌被展露在众人眼前。他们纷纷后退了一步,带着对下等人的轻蔑与好奇而打量着他。因为苦役和颠沛流离的生活,卡德鲁斯现在有着一身黝黑的皮肤,满脸的络腮胡子,眼神明亮却十分凶狠,嘴角因为某种原因而带上了笑意,露出一排豺狼一般尖利的牙齿。他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头上缠着一条红手帕。

这幅相貌凶恶又可恶,但在场的人没几个认得出他是谁。贝尔图乔也没认出来,这就是他做走私贩子的时候常去躲避的那家客栈的主人。想必他也更预料不到,卡德鲁斯和他的养子竟是同一条锁链上的犯人。

他正在向伯爵告罪:“十分对不起,大人,这是我工作的失误。”

基督山伯爵当然不会真的怪罪他,因为卡德鲁斯的出现正是他本人的计划:“这不怪你,贝尔图乔先生。流浪汉们往往具有我们所想象不到的技能。那么,这位先生,你躲在我家的楼道里干什么?你需要钱吗?”

贝尔图乔对流浪汉施以了警觉而冷酷的目光,卡德鲁斯却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情,脸上带着可怕的微笑,对着周围扫视一番:“对不起,大人,假如我打扰到了你们。不过我可不是来要钱的。”

“你是来干什么的?”管家问道。

“我之前收到了一封信。”卡德鲁斯的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屋里的陈设和人身上的珠宝,“而我刚好认识几个字。那上面说,我有几个朋友正在这里聚会,而我刚好正饥寒交迫,身无分文,于是就过来找他们叙叙旧。”

基督山伯爵及时地叫了一声:“停止吧,贝尔图乔。”不然这位管家一定会命人把这胡说八道的人丢出去。

贝尔图乔退下之后,别人得以更清楚地打量卡德鲁斯。腾格拉尔反倒是最先认出卡德鲁斯的人之一,他脸色有些发白,虚张声势地道:“为什么不让人把他带出去呢,伯爵大人?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

卡德鲁斯的神情变得十分可怕。基督山伯爵淡淡地道:“稍安勿躁,腾格拉尔先生。即使他来这里的理由十分荒诞,当成个有趣的故事听听也是不错的。我们正需要些饭后消遣。”

安雅握着拳侧过头,隐忍地抖了抖肩膀。她听着这话怎么这么想笑呢……

Chapter 33

作为主人的基督山伯爵都这样说了,那么腾格拉尔也只好先闭嘴了。在场的人大多数也都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腾格拉尔先生的表现是有点奇怪,但基督山伯爵的态度也好像透着点古怪。难道这正是基督山伯爵为了腾格拉尔故意设的一个局?

腾格拉尔认出了卡德鲁斯,马尔塞夫却并没有认出。他原本和卡德鲁斯就没那么熟,更何况已经二十年没见过面了。安雅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站在了他的斜对面,以保证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自己。

“多谢您,这位好心的老爷。”卡德鲁斯说道,注意地打量了基督山伯爵一眼。他觉得这位陌生的老爷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很快,他的全部精力就放在了屋子里他认识的几个人身上。

“您乐意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来听,那也可以当做是故事。不过我要说的是,我的确认识诸位老爷和夫人中的其中几位。他们的名字是——”

“为什么要听他胡说呢,伯爵。”把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的万帕忽然出声说道。他的声音和贝尼代托的确有几分相似,又故意压低了些,让人一时难辨真伪,“我认得这个人。他是一个地痞无赖,一个逃犯,从苦役船上逃走来到这里。他一定是来攀诬某个人的,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呢?”

卡德鲁斯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凶相。他大声喊道:“我也认得你,贝尼代托!”

“怎么回事?”夏多勒诺禁不住出声说道,“这个人说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而这里有他认识的人!卡瓦尔康蒂先生又声称自己认识他,而这个人称他为贝尼代托!”

卡德鲁斯听到了他的话,转过身来鞠躬行礼:“这位大人叫他卡瓦尔康蒂?不,不,他是贝尼代托!和我在一条船上做苦役的贝尼代托!我是五十八号,他是五十九号,我记得清清楚楚!”

“哦,天哪!”维尔福夫人一声惊叹,“这么说这位贵宾竟是位骗子!”

“先别忙。”基督山伯爵在屋里扫视一周,说道,“这个'文'人说的'人'话不知'书'道能有多'屋'少可信。安德烈卡瓦尔康蒂先生是我的朋友威玛勋爵介绍过来的,我有理由相信他的身份。更何况,卡瓦尔康蒂少校本人也的确承认了他的身份(那脸色吓得煞白的老军人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摸出手绢来擦脸上的虚汗)。一时半会我们没有办法去验证苦役船的事情。”

“我可以提供证据!”没等伯爵说出收监的话来,卡德鲁斯就率先喊道,“我说自己认识你们中间的几位,并不是在说假话。马尔塞夫伯爵和伯爵夫人可能认不出我是谁,腾格拉尔,你难道不是已经认出了我吗?!”

腾格拉尔夫人发出一声惊叹,一直笼罩着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了红晕:“腾格拉尔先生!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众目睽睽之下,腾格拉尔尴尬地站在那里,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卡德鲁斯带着恶意的笑容说道:“哈,哈,您贵人多忘事,你有钱了,就忘记了从前一起做过事的朋友。我是卡德鲁斯,现在你们都记起来了吗?”

梅塞苔丝脸色苍白,转过头去。卡德鲁斯看到她的动作,说道:“梅塞苔丝!你认出我来了吗!”

安雅之前并没有仔细地打量过伯爵夫人,但眼下她转过头,刚好面对着安雅,安雅也就趁机仔细看了看。她是个当之无愧的美人,气质文雅又柔和。即使她的儿子已经二十岁了,她的美丽也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折损半点。或许她的容颜不比从前年轻,多年的富足生活和礼仪、艺术方面的培训也足以弥补这方面的缺失。再加上她还是伯爵的初恋情人……海黛有这样的一位情敌,情路注定坎坷。不过就像原来的命运线中所注定的那样,无论事情有了怎样的转折,梅塞苔丝都无法再和伯爵在一起……

作为唯一能呆在伯爵身边的女子,海黛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只要她肯耐心地等就够了。而且看原著也知道,海黛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可能那份聪明用不到别的地方去,但是只对付男人的话是完全足够了。

房间里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人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们。卡德鲁斯的身份的确很成问题,但他是从哪里知道伯爵夫人这样一位贵妇人的闺名的呢?

万帕倒是从刚才说了一次话之后就没有再出声了。安雅对上伯爵的目光,心里了然。她算是压轴出场的那个,而万帕就是了结事情的那个了吧……

伯爵移开目光,看了马尔塞夫一眼,说道:“能知道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没有人,大人,没有人派我来。我说过,我接到了一封信。”卡德鲁斯说着,手伸进了他破旧的衣衫里。马尔塞夫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害怕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或者一把枪来,而这位旧时的裁缝掏出的的的确确是一封信。虽然已经被揉皱了,却还能看出它的用纸十分高雅。

现在房间里没有仆人,伯爵便亲自上前接过了那张纸,又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他迎着光展开那封信,纸背上一个奇怪的签名引起了腾格拉尔夫人的注意。她捂着嘴低呼一声,几乎要第二次地晕倒在地。

维尔福夫人及时扶住了她,关心地问道:“您怎么了?”

“没什么。”

腾格拉尔夫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安雅心里的猜测得到了明确的解答,看样子她的确是事先收到了什么信,才会在踏入这栋房子的一开始就心神不宁,到处试探。

伯爵看了看那封信,转手交给莫雷尔:“莫雷尔,我的朋友,能麻烦你帮我念一下它吗?

莫雷尔欣然接过了那张纸,高声念道:“你穷困潦倒,刚从牢狱逃脱,等待你的将是被通缉的凄凉晚年。你想发财吗,或者至少有个稳定的生活?马上动身到阿都尔去,找欧特伊村芳丹街二十八正在聚会的那些人去。他们当中有你的朋友,腾格拉尔、费尔南多和贝尼代托。”

“哦!”念到这里,勒诺又惊奇地叫道,“那个费尔南多又是谁呢?”

……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心可真大。安雅捏了捏拳头,佯装虚弱地昏倒在地。很快就有人把她扶了起来,抱到了隔壁房间。一滴药水被滴到了她的嘴唇上,安雅顺势睁开了眼睛。

在这里照顾她的人是维尔福夫人。这位年轻的贵族夫人看起来和善又漂亮,谁会想到她竟会去谋杀自己的继女和公公呢?眼下她正盯着安雅看得出神,脸上带着惊叹的神色。

安雅冲她点点头,声音虚弱:“谢谢您。”

“不客气。”维尔福夫人说道。

安雅冲她微笑,戴回了自己的面纱。维尔福夫人好像并不打算很快就回到那个阴森的房间里去,她说道:“您有着很美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用面纱遮住它呢?”

“我有自己现在并不想去面对的人。”安雅眼神明亮,语气虚弱却带着坚定,“但是等时间到了,我一定会亲手复仇。”

柔弱无害的美人儿,又有着似乎很可悲的身世,这是非常容易惹人怜惜的。维尔福夫人脸上很快就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她善解人意地道:“您刚才的反应,就是因为遇见了那个仇敌吗?”

安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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