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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夫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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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死老子了。”我大口喘着气,想起桌子上还有一壶酒,听说这成亲都要喝杯酒。我转身进去一手端了一杯酒,既然走到这一步了,索性来个全套吧。
  我一仰头将酒喝进肚子,又一扬手将另一杯酒浇在坟头。
  “行了,现在只要把这个牌位供起来就成了。”我从怀里掏出牌位,牌位上已经隐隐带了些体温。
  我看着那牌位上的姓名,轻轻地念出了声:“陈立洲。”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忽然刮来,大槐树的树枝被吹的哗哗作响。吓得我连忙抱着牌位跑回房里,把门赶紧插起来。
  进了屋,那风似乎小了些,也听不到槐树的声响了。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瞧了瞧,并没有发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陈大少的牌位,叹了口气:“得,我现在就给您供起来,您可别再折腾我了。”
  我将陈立洲的牌位放在房间北角,那边阴气重适合滋养鬼灵。桌案上摆着一些水果点心,还有一个香坛,就着旁边的蜡烛,我点了三柱香插在里面,冲着牌位拜了拜。
  “陈大少,我叫曲小允,以后就请多关照了。”我诚心诚意的说道,接着就往床上一倒,老子是真累啊。
  又是背尸体,又是挖坑,这是成亲还是做苦力了?我想了半天,忽然坐了起来,对着那牌位说道:“陈大少,我这就算是嫁给你了?”
  我挠头想了想,“不过,你这算是上门女婿了吧。”我一拍手,这么一想好像还有点意思。
  “那陈女婿你也早点睡吧。”说完打了个哈欠,一头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眼皮子重的再也抬不起来了。
  屋里的人刚睡着,那供在牌位之前的烟气就由白转红,慢悠悠的飘过桌上的烛台,烛火瞬间熄灭,整间房子立刻黑了下来。
  黑暗中隐约听到轻微的呼噜声,床上的人睡的正香,并没有发现房间里的异象。
  轻柔乳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走到床边,青色的薄唇噙着笑。只见男子凭空变出一块喜帕,盖在了那人的脸上,大红色的喜帕中间绣着金色的双喜,左右两边则分别绣着一龙一凤,绣工精美,栩栩如生。那喜帕随着身下人的呼吸轻轻起伏,男子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缓慢揭下喜帕,露出那人红润的双唇。男子盯着那红唇看了半天,最终有些羞涩地落下一吻。
  这是他的媳妇。
  他的。


第五章 冥婚(五)
  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不耐烦的伸手拍了下,“师父,我身上没钱,别摸了。”我嘟嘟囔囔的说完,然后翻了个身,紧紧抱住旁边的枕头。
  原本睡得正香,却觉着身上开始发热,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烧的我脚底板都是烫的。这是做梦到了火焰山了?我皱眉想着。只觉得浑身热的心烦意乱。扔开怀里的枕头,扯了扯领口,却没扯开。我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喊道:“什么破衣服,热死我了。”
  话刚说完,就觉着有双凉冰冰的手帮我解开了衣领,还好心的替我脱了衣服。
  “谢谢。”我心满意足的砸了砸嘴。
  虽然脱了衣服,可还是觉得热的烧心,热的是一脑门汗,身上也难受的紧。我在醒来还是不醒来之间左右徘徊的时候,一个散发着寒气的东西忽然靠近了我。我连想都没想就七手八脚的抱住这个凉飕飕的好东西,舒服的呻吟出声。
  赤裸的肌肤紧紧贴着那冰凉的物件,舒服的我连脚趾头都伸展开来。手慢慢地在那东西上下摸索着,摸着摸着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好像是个人。我心里一惊,细想我这是做梦还是现实?如果是梦,那这绝对是个春梦啊!我心里一阵狂喜,自从老头把我的画本拿去假公济私后,我可再没做过春梦了啊。
  想到这,我忙激动地去摸那姑娘的屁股,我的妈,老翘了!这绝对是我曲小允的真命天女!我激动的紧紧抱住梦中女神,在她身上不断磨蹭着。
  女神丝毫不掉链子,在我身上也是来回抚摸,不时的亲亲我的额头,嘴唇。我有些不满足这些隔靴搔痒的动作,忙催促着我的女神,“快点,快点,不然我就醒了。”我急得不行,赶紧进入正题啊,这要是老头回来把我叫醒了可怎么办。
  我仰着头等了女神半天,却等来了一个分量十足的大巴掌,打得我一个激灵,直接睁开了双眼。
  只见老头正叼着烟杆,站在床前,眯着眼看我:“一大早发骚啊?”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大红的喜裙已经被自己脱的不知丢在了哪里,里面的内衬被扯开,袒露着胸膛,头发也乱七八糟的翘着,我脸上一红,冲着老头大喊:“谁让你打我的,老子的春梦都被你打跑了!”
  师父看着我半天,忽然咧嘴一笑:“春梦?嘿嘿,还是年轻啊。看来昨晚洞房的不错啊。”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洞房,老子昨晚又是背尸体又是挖坟的,累的像只狗,回来倒头就睡了。跟鬼洞房啊?”
  “对,就是跟鬼洞房。”
  我一愣,心里咯噔一声,“老头,你一大早就喝多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师父打断了,“喏,难道你昨天晚上一个人掀盖头玩?”
  “什么盖头,那盖头我早就埋在地下了。”话音刚落,我一扭头就看见了那块原本应该是盖在陈大少脸上的大红盖头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我的枕边。
  我瞬间寒毛竖起,指着那盖头,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师父,这是什么情况?”
  老头吸了口烟:“你成亲洞房了呗,傻小子。”
  我想大喊却又不敢,只能用气音喊了出来:“我跟谁洞房啊,那他妈是个鬼!”
  “准确的说,是个跟你成了亲的鬼。”
  我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胸口,“你别吓我啊,师父,我胆子小。”
  老头哼了一声:“吓你干嘛,小允,你还是早点适应的好,这种事以后是免不了的了。”
  我一听,血噌就窜到了脑门,一个箭步冲到老头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大喊道:“老骗子!你不是说他什么都不会对我做吗?”
  “哎哎哎,乖小允,别激动,有话好说啊。人家陈大少长得好又有钱,如果不是不小心翘辫子了,哪能轮到你做人家老婆。你想想,咱们不吃亏啊。”
  “我艹,老头,你说出这种话,也不怕天打雷劈!”我拽着他的领子使劲摇晃他的身体。
  老头双手朝天,身子灵敏的朝下一缩,整个人瞬间从我手上溜了下去,眨眼间就跑到了门口。
  “嘿嘿,,反正你也逃不掉了,赶紧收拾收拾,给师父买早饭去啊。我要喝陈豆腐那家的豆腐脑和东街的油条啊。”说完靸着鞋一溜烟儿的躲回他自己的屋去了。
  “老骗子,吃粑粑去吧!”
  我气急败坏的冲着门口一声大喊。随后有些恍惚的看了眼陈大少的牌位,又看了眼床上的盖头,浑身一个激灵,拿起那块喜帕揉成了一团就扔到了床下面,然后一头钻进了被窝里。呜呜,老子的大屁股女神,老子守了十九年的贞操,全没了。
  吃过早饭,师父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以后三餐要给你屋里的那位先上香,然后你再吃,这是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再杀只鸡,把血供在那。这事关你的身家性命,可别忘了啊。”
  我没好气的“噢”了一声,“我要是忘了呢?”
  “忘了你就拿你的血祭他吧。”
  “你开玩笑呢吧?”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谁跟你开玩笑,他可是个厉鬼,虽然和你有死契,成了亲。但是每个月必须见血,不然就会狂性大发,连他妈都能咔嚓掰断了当菜吃。你自己想想吧。”老头白了我一眼,继续剔他的牙。
  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心力交瘁。
  回到房里,我恭恭敬敬的点了三支香插在了香坛里,“陈大少,吃饭了。”
  “以后我先给你上香再吃饭,每逢初一十五再给你加只鸡,你可千万别把我吃了啊。”我双手合十冲着牌位拜了拜,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小允,师父我出去打酒了啊,你在家看门。”门外传来师父的声音。
  我“哎”了一声,然后就听见师父关门的声响。
  给陈大少上了完香,我也准备去院子里劈点柴。刚走到门口,忽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原本光亮的房间也变得漆黑一片。我连忙转身,房子里黑的是伸手不见五指,整间房里只看得到牌位前的星点香火。我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几步,推了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惨了,我心里一紧,额头上已渗出了豆大的汗水。


第六章 冥婚(六)
  背靠着门,我只觉得嗓子发干,浑身冒汗,手也开始有些哆嗦。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忽而,一阵阴风迎面吹来,黑暗的房间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房子里依然是一片寂静,仔细听,竟然连外面树上的蝉鸣也听不见了,就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觉得自己的腿开始有些发软,嗓子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起来,“陈大少?”
  我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人家的回应,这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摸上了我的右脸,吓的我一个激灵。
  师父!救命啊!
  我惊恐的睁大双眼,差点尿了一裤裆。
  那只冰冷的手缓缓地从我的右脸摸到我的脖颈,扣着我咽喉的手掌,冰的像隆冬的雪。我甚至还能感觉到他锋利的指甲在我的脖子上留下的轻微刺痛的感觉。
  我哆哆嗦嗦地闭眼等了半天,却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悄悄咽了口唾沫,喉头在他的手掌中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手指轻轻地摸上我的脸庞,点了点我的鼻尖。
  “曲小允。”
  一个低沉而干净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颤抖的举起右手:“有。”
  那声音低笑了两声。
  “你怕我?”
  我还在考虑是骗他呢还是骗自己,那声音又问了我一句。
  “我是谁?”
  “陈立洲?”我有些迟疑的说道。
  “你要牢牢地记住我的名字。”说完那只手向下摸到了我的胸口,贴在了上面。
  “你是我的媳妇。”
  “别怕我,我会保护你。”
  我瞪大了双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一个鬼说的话。
  “现在,叫一遍我的名字。”
  “为什么?”
  “叫了你就知道了。”那声音似乎带着笑。
  我咽了咽唾沫,轻声叫了一声:“陈立洲。”
  那声音忽然靠近我的耳朵,悄声道:“大声问我愿不愿意在你身边。”
  我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以不敢不照他的话去做,只好大声地问了一遍。
  “你愿不愿意在我身边?”
  “我愿意。”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暗忽然散开,陈立洲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依旧苍白冰冷的脸庞,和他躺在棺材里时一样,只是此刻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和他的头发一样黑亮,就好像一个活人一样。他就用那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我,听我叫他的名字。想到这,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乱,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忽而,他伸手盖住了我的双眼,再度失去光明的同时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体堵住了我的嘴,似蜻蜓点水,一点便再无踪迹。
  我惊讶的张大双眼。
  “乖小允,你看师父给你买什么回来了!”
  窗外忽然传来师父的吆呼声,我只觉得眼前一亮,陈立洲便消失不见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嘴巴,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了?”师父进来的时候,我还在门口立着,他一开门,差点摔了我一个屁股墩儿。
  “吃坏肚子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说话呀。”师父皱了下眉。
  “刚才陈大少来了。”
  “哦。”师父一听,满不在乎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盘腿坐在了凳子上。
  “你这什么反应,都不能关心关心你唯一的徒弟我吗?”我有些不满。
  “他又不会伤到你,只要不涉及身家性命的,都不是大事。”师父掏出洋火,点燃了他的烟锅。
  “他来干嘛了?”
  “他让我叫他的名字,还让我问他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哦?”师父原本眯起来的双眼立刻瞪大起来,看上去似乎来了兴趣。
  “你照他说的做了吗?”
  “当然做了,我哪敢不听他的话。”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师父笑眯眯的吸了口烟。
  “什么就好了?你跟我说清楚!”我拉着他,着急的问道。
  “他这是让你下了咒。”
  “咒?”我一惊,“什么咒?”
  “就是他的名字啊。”说完又吸了口烟。
  “少故弄玄虚,快给我讲明白,怎么回事!”
  “这世间最短的咒,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要说这世上最短的咒就是人的姓名了,所谓咒,就是束缚。名字正是一种束缚事物根本形貌的东西。他让你叫他的名字,又问他愿不愿意跟在你身边,这就是下了为“名”的咒。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贴身跟在你左右,而不受限制了。”师父深吸一口烟,又悠悠哉哉的吐出几个烟圈。
  “小子,你运气,可真不错。”
  我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
  “什么咒,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就你那脑子,想了也是白想,反正那陈大少没害你。”然后将一个点心盒子扔到了我怀里,“枣花酥,拿去吃吧。”
  老头,你这种拿我当智障的态度可能会失去我。


第七章 七娘(一)
  我一边嚼着枣花酥,一边对老头说道:“虽然我不太明白叫个名字怎么就下咒了,但是师父,你肯定那陈大少没害我是吗?”
  “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把东西吃完了再说话。你看喷我这一脸。”说完伸手抹了一把脸。“你放心,你师父我亲自下的契,能出错?”师父白了我一眼,继续喝酒吃菜。
  “他虽然不杀我,但是老吓我,我也受不了啊。”我一脸愁容,“师父,我以后晚上能跟你睡吗?”我低声下气的问道。
  “不能。”
  “师父,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扯着老头的袖子,假哭。
  “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吗?再说了,你都是人家媳妇了,哪还有害怕丈夫的道理。”老头喝了口酒,咂了下嘴:“小允,师父实话跟你说,你这条命现在已经不在你身上系着了,在人家那系着呢,他让你干嘛你顺着他点不就完了?”
  “冯小玉!我发现你自从收了人家的聘礼,就对我不管不问,睁着眼把我往火坑推啊你!”我站起来指着老头破口大骂。
  “大胆!”老头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条腿踩在了板凳上,和我形成对峙。
  “曲小允,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说话还这么不着四六,今天师父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我告诉你,少惦记着晚上进我房的事!”
  “我呸!不进就不进,反正里面恶气熏天,一股老光棍的味道,你现在求我进去,我都不进去了,我宁肯抱着牌位睡!”我一扭脸,气哄哄的跑了出去。
  “小兔崽子,你现在是有人了,嫌我是老光棍了哈?”老头在后面大喊。
  我刚跑出门就撞见了隔壁村的张小苗,正是十六七的好年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两个脸蛋红扑扑粉嘟嘟的,长得如花似玉的,是我们十里八村的单身汉都惦记的好姑娘。
  “小允哥哥。”小苗一见我,一双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小苗?你怎么来了。”我一看是她,忙脸上带笑。
  “我做了点点心,给小允哥哥你尝尝。”小苗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偷瞄我。
  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是我对胸小的女孩子实在没什么兴趣,小苗哪都好,就是发育有点不太良好,那两个小豆包,只能让我把她当妹妹来看待了。
  我忙笑着接过篮子,“谢谢你啊,小苗。对了,你哥呢,这两天去镇上找活干了?”
  小苗摇摇头:“在家里帮忙呢,昨儿个我哥还问你怎么这两天不来我家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绊着了?”小苗一边说,一边红了小脸。
  我一看,忙转换话题,“没得事,这两天身体不大舒服,在家歇了几天。走,正好我也想找你哥去。”
  小苗一听,忙并肩和我向她家走去。
  刚进小苗家,迎面就飞来一只臭鞋。我一转身,一脚踢了回去。
  “哥!”小苗在旁边忙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什么,他又跑不了,看你急的样子。”张小宝踩着一只鞋跳到我面前来。
  小苗一听他哥这话,又羞又气,一扭脸跑进屋了。
  我看了小苗一眼,扭脸对张小宝说道:“张小宝,以后别开我跟你妹的玩笑了,要是被你妈听见,能打得我屁股开花。”
  “呦呦呦,装,给我装。多少人想让我这么说,我都不说,你小子还假模假样的。”张小宝一手戳着我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着。
  “滚滚滚,你妹还没出嫁呢,你嘴上注意点。”我不耐烦的拨开了他的手。
  “行,不说了。”张小宝白了我一眼,“怎么了,这几天都没见你来找我,又去哪疯了?”
  我摸了下头,随口胡诌道:“我这两天生病了,在家养病呢。”
  “张口就放屁!你从小到大壮的跟牛一样,就没见你生过病。”张小宝一脸你蒙谁呢的表情。
  我心里一想,对啊,老子从小就没生过病啊,这谎撒的是有点扯,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哪有自己打自己脸的道理。
  我把脖子一横,“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反正老子就是病了。”
  张小宝嘿嘿一笑:“好兄弟,跟哥哥我说说呗,到底干嘛去了?”
  我一摆手,“行了,别说我了,听你妹说,你这两天在家帮忙,没去镇上干活?”
  张小宝叹了口气,一蹦一跳的去捡鞋,一边说道:“这两天天热,也没什么活干,就在家帮帮忙呗。”
  我顺手从张小宝他家院子里拽了根黄瓜,拿衣服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对了,隔壁村上的黄员外死了,你知道吗?”
  我想了下,“黄员外?就是那个有钱的胖子?”
  “对,他家有个傻儿子,还跟你打过架,记得不?”
  我点点头:“不都说他孽造的太多,才生了个傻儿子么。”
  “就是他,前两天突然死了!怎么死的也不知道,黄家人捂得可紧了,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死的。”张小宝也拽了根黄瓜,连擦都没擦,直接吃了起来。
  “哦。”我点点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跟你师父有关系啊。”张小宝白了我一眼。
  “也是,这有钱人最看重的就是墓地的风水了。”我咬了口黄瓜,煞有介事的说道。
  “唉,你说那黄胖子,生前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死了还能再找块好地一埋。真他妈不公平。”张小宝越说越气。
  我看着他没说话,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差距,有钱的哪怕生前再坏,人家也能找块好地,风光大葬。可这穷人就算做再多的好事,死后也是一副薄木棺材,在自家地里挖个坑一埋。再惨点的,就是草席子一裹,直接扔到乱葬岗了事了。
  我伸手拍了拍小宝的背,“别想了,以后你要是死我前头了,我肯定给你找块好地方。”
  “我呸!谁死你前头啊?而且你师父的本事,你小子是一点都不会,蒙谁呢!”
  我嘿嘿一笑,又扯了根黄瓜,转身就跑了。
  “小允哥哥,点心!”刚跑出院子,就听见小苗在后面喊了我一声。
  “别喊他,他回来我也要揍他。”张小宝跟着嚷嚷道。
  我一听,头都不回就往家跑。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穿了一身黑绸唐衫的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进了我家大门。
  我想了下,看这打扮,估计是哪个有钱家的主没了,找我师父寻墓来了。
  我忙偷偷跟在他后面。
  见他一进门,就往我师父那屋走。我忙跑到窗户下面,小心翼翼的听着墙根。
  “冯道长,我是张家村黄员外家的管家,敝姓秦,今天来找您,是希望您能给我家老爷找处好地方。”
  嘿,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黄员外家还真找上门了。
  我忙将耳朵往上凑了凑,希望听得更清楚点。
  “黄员外?”我师父想了下,“哦,是黄员外啊,怎么人突然就没了?”
  “这,老爷是突然染上了恶疾,没几天就去了。”
  师父吸了口烟,“哦,那行吧,把你家老爷的生辰八字,什么时候没的,还有死因都写下来给我。”
  “哎,我都写好了,您过目。”
  “成,等我算好了,就找人通知你们。”
  “那就太感激不尽了,这是定金,您先收着。”
  耳听着那边完了事,我忙藏到院子里的柴堆后面,看着那男的行色匆匆的走了。
  “小兔崽子,还学会听墙根了?”忽然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耳朵,把我从柴堆里提溜了出来。
  “哎呦我的妈呀,疼死我了,师父,你快放手!”
  师父哼了声,把手放开了:“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我呲牙咧嘴地揉着耳朵,“师父,那黄员外可不是什么好家伙,你怎么还帮他找墓,我那几大箱聘礼还不够你吃的?”
  “你懂什么,你师父我就留了这手本事,要是什么都不做,光吃你那几大箱东西,那你师父我成什么了?不成了卖徒弟了?”
  我心里有些感动,没想到我师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我咧嘴一笑:“师父,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觉悟。那你为什么还帮那黄员外找墓呢?我听说,那黄员外死的蹊跷,好像不是病死的。”
  “哼,你以为你师父我是吃素的?我早就看出来他没给我说实话。”
  “那师父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给我说说呗。”我腆着脸问道。
  我师父对我招了招手,“耳朵贴过来。”
  我连忙凑了过去。
  “下章再告诉你。”


第八章 七娘(二)
  见我凑了过来,师父神秘的一笑:“他们敢在选墓这件事上有所隐瞒,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下葬的时间需要根据亡者逝世的情况来定,病死的,什么时辰下葬,老死的又是什么时辰下葬,这都是有下数的。他们乱报,到时候坏了时辰,倒霉的可是他们。”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师父,没想到你懂得可真不少。”
  “废话!”老头狠狠抽了我脑袋一下,“我一会儿在房里干活,你少来烦我。”
  我忙点点头,“您就放一百个心,我绝不烦你。”
  老头把自己锁在房里,我乐得清闲,拿了把蒲扇扣在脸上,躺在凉棚下的摇椅上,吱呀吱呀的摇晃着。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只觉得眼前似乎站了个人。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那人,却看到了一个身着喜服的高大男子面对着我站着。他的脸似乎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除了脸其他的地方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包括他那双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甲乌黑,又尖又长。
  天上的月亮发出诡异的蓝色,照在那人身上,衬的他的双手更加苍白。我惊恐的看着他,想站起来,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冷汗顺着鬓角直流。
  我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那鬼猛地伸出双手直直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吓得大喊:“陈立洲!”
  刚喊出声,我瞬间就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凉棚下,身边哪有什么男鬼,“原来是梦啊。”我长嘘了一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才发现身上已被汗浸透了。
  “怎么热成这个样子?”老头叼着烟杆从房里走了出来 ,看我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做噩梦了?”
  我恍惚地点点头,“吓死我了,我以为陈立洲要杀我。”
  “怂的。”
  我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这两天被吓了多少次吗?”
  “多好,吓着吓着不就习惯了。”老头嬉皮笑脸的说道。
  “好了,赶紧起来吃饭,吃完饭把这送到黄家去。”说完递给我一张纸。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师父已经替黄员外选好墓了。
  我抬头瞅了眼天空,“这天怎么阴沉沉的,才六点啊。”
  “快下雨了,你快去快回。”
  “不能明天送啊?”
  老头白了我一眼“那你怎么不明天再吃今天的饭?”
  我一听,得,没有商量的地步了。
  匆匆刨了两口饭,拿了个馒头,怀里揣着那张纸就往张家村走。
  距离张家村也就半个小时的脚程,走快点半个小时能走个来回。我抬头看了眼低垂的乌云,只希望别在路上下起来的好。等我到了黄员外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好似八九点的光景。
  黄员外家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大门紧闭。
  我连忙敲门。
  “谁啊。”门里传来人声。
  我忙答道:“我师父冯老道,让我给你们家送东西来。”
  那人一听,连忙打开门,出来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身短打扮,一看就是黄员外家的长工,“快请进,这天儿可不好啊。”
  我连忙点点头,“就是啊,眼看着就落雨了。”
  我伸手将怀里的东西要交给他,没想到他却摆了摆手,“这东西我不能接,你得给我们管家送去才行。”
  我心里嘴一撇,事儿真多。脸上却带着笑:“那成,你快带我去吧,眼看着天就要下了,我可没带伞。”
  “哎哎哎。”那人也知道,连忙带我进去找管家。
  要说这黄员外可真是有钱,家里的院子三进三出,一水儿的青砖铺地,家里的奴仆进进出出,披麻戴孝,皆是一片素白。刚进了外院,那个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他还是穿着那间黑绸唐装,外面罩着一件白麻褂子。
  看到我忙笑着抱手问道:“这就是冯道长的高徒吧。”
  我什么时候成了高徒了,我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哪里哪里,秦总管,我替师父来给您送东西的。”说完掏出那张纸。
  秦总管连忙双手接过,“真是有劳小师父还跑一趟了。这是赏钱,你拿好。”说完递给我一小袋子银元,我拿手捏了捏,还真不少,不愧是大户。
  我笑着鞠了鞠躬,“那我就不打扰了,师父还等我回去呢。”
  秦总管一听:“那好,我就不留你了。”
  话音刚落,只听天上几道响雷过后,这雨哗的就落下来了。我一看,发愁了,这下可没法回了啊。
  秦总管一看,忙说道:“这雨下的正大,小师父要不你先在这躲躲雨,等着雨停了你再走吧。”
  我一想,也是,这夏天的雷雨都是一阵的,下不了多久,那就待会儿吧。
  “那就谢谢秦总管了。”
  秦总管把我安排在外院一间房子里,找人给我上了两盘点心和茶水,就匆匆离开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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