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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也爱酱肘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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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悟修便经常一边收拾着手里的食材,一边绘声绘色给云华讲山下的故事。他口才不错,又是实实在在凡间生活过的,讲起凡间烟火往事,宛如历历在目,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他讲些话本故事,更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听的云华几乎呆了,时常叼着点心忘了咽,一叠声追问:“后来呢?”
  这样过了几天,田悟修见不是事,便定下规矩,每日云华修习法术完毕才能来听故事,任务完不成,别说故事,连饭都没得吃。
  开始云华还试图用撒娇耍赖大法糊弄,田悟修硬起心肠不理他,云华无奈,只得乖乖去背口诀,背熟了在田悟修监督下一遍遍练习。田悟修传他的都是水系口诀,云华一学就会,只是用起来还很生疏,每次自以为练熟了,跃跃欲试和田悟修对练,总被打得落花流水。
  云华年少好胜,发了狠,不练到如臂使指便不吃饭,这回轮到田悟修反过来心疼,便悄没声的做了好多小点心让傀儡道童给云华送去。
  只是田悟修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云华身上,自己的修炼速度便大大慢下来,他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又重新开始服用当年从蓬莱仙君那里讨来的仙药。
  或许是饮鸩止渴,但即使不饮下这鸩酒,他其实也已生不如死。
  生生将自己的心分成两半,一半用最大的温柔和耐心体贴照顾云华,一半无时无刻不在血淋淋的撕扯着。
  这个少年云华,他不能碰。
  午夜梦回,那些不可言说的旖旎,都在醒来时化作冷汗淋漓。
  是他。
  可是,不是他。
  或许,现在放下一切专心修炼,早日突破最后一层,真的成仙得道,就能找回他自己的云华。但到那个时候,现在这个云华又何去何从?他此时的一切,他自己的人生,都要被抹得干干净净吗?
  但他偏偏又不能停下。
  一切,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在天君说出那句“要救云华,只有一个法子,不过,要你很吃些苦。”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他注定要背负这些所有的纠结和苦痛,内疚和不舍,沿着既定的那条路走下去。
  哪怕万劫不复。
  云华很喜欢自己的大师兄,这个师兄实在是世上最可爱的人,做饭好吃,讲故事好听,本事大,对自己还温柔耐心的不得了。他自小到大没有玩伴,只有一个傀儡,师父偶尔忘了输入法力的时候,连傀儡也木呆呆不理他,实在寂寞得要死。
  因此这个终于醒过来的大师兄,对他来说既像父亲,也像母亲,还像玩伴,一下子补全了他全部的遗憾。
  大师兄又是个特别神秘的人,他明明修炼的是御火术,偏偏对于水系法术熟稔至极,却从来不用。
  大师兄便是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中依旧有化不开的哀伤,在他以为旁人看不到的时候,更是经常露出非常落寞的表情,仿佛有无穷的心事。
  而且,大师兄从来不肯讲他自己的过往,每次云华问起,大师兄总是将话题扯开去。
  大师兄的卧室一年到头都紧紧闭着,他自己不进去,也不让旁人进去。云华曾经在门口偷偷张望过,里面普普通通,墙上却挂着一幅用布蒙住的画。
  这样一个能在千年中耐得住寂寞,几乎寸步不出门,恨不得不眠不休专心修炼的人,本该冷面冷情,他偏偏全身上下充满让人感觉到无穷温情的烟火气,像一团火,活泼泼,暖融融。
  云华很想让大师兄真的开心起来,他特意传信给师父,打听来大师兄的生辰是冬月二十二,打算好好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大师兄做生辰礼物。
  离大师兄的生辰还有大半年,云华思来想去,打算亲手刻一支好看的玉簪。大师兄头上从来只有一支木簪,普普通通的水波形,木质也很一般。
  为了这支簪子,他趁着大师兄入定的时候拉着傀儡道童溜进大山,仗着新学的御水术威力强大,闯进一头大蛇的巢穴,硬将人家的玉石床切了一块回来。
  这块石头让大蛇祖祖辈辈盘了几千年,盘到玉质温润通透,云华觉得,只有这样的好玉才配得上大师兄。
  可惜他从没刻过东西,这一上手,苦头可吃大了,一不注意就是一刀切到自己手上,疼的他呲牙咧嘴,还生怕大师兄看到,藏着掖着不敢给大师兄看到,后来索性拼着饿肚子,在大师兄再次入定之后,硬生生忍了好几个月没去叫门,终于把簪子刻好了。
  又寻了个特别漂亮的匣子,将簪子精心装好,然后一边雀跃着开始数日子,一边上蹿下跳的和傀儡道童一起把整个洞府打扮的热热闹闹。
  他还传信给了师父,请师父务必要在冬月二十二那日赶回来给大师兄过生辰。
  满心欢喜的云华,最终,也没能将他的礼物送出去。
  冬月二十二,青柏山平地起风雷,一场大火,在一夕之间席卷了整个青柏山。
  大火的源头,是田悟修。
  突破第九层的征兆初现时,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来的这样早,而且来的这样凶猛。仿佛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熊熊火焰一下子包围住他,烧灼着他的身体,他的头发,他周围的一切,烧的皮开肉绽,筋骨焦黑。
  这是真正的烈火焚身。
  既极痛,偏偏又带着无法形容的畅快感,心底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便要带着这满身烈火冲到外面的广阔天地间,点燃一切,让所有的山山水水、神神鬼鬼都在大火中变成他的一部分。
  他置身于仿佛要将魂魄融化的火焰中,用尽全身的力量去压制这股躁动。
  明明已经疼痛至极,耳朵此时居然变得无比灵敏,他清清楚楚听到门外传来云华的声音:“都晚上了,大师兄怎么一直没动静,傀儡,咱们敲门罢。”
  不!不要敲门!
  敲门声笃笃响了两声,田悟修双眼血红,死死咬着牙,勉力压抑住要将门外所有人一把火烧光的欲望,咬的牙齿格格作响,牙缝中沁出的血,转眼又被周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傀儡的声音有些迷惑:“门板特别烫,怎么回事?”
  然后是拍门的声音:“师兄!师兄!”是云华,他的声音很快从担心转为惊慌,“师兄!你没事吧!师兄!”
  门板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是云华用御水术护住手拍门,水护罩被门板高温迅速烧干的声音。
  田悟修艰难地笑了笑,云华真的很聪明。
  他的心神一分,火势陡然变大,红色的火苗从门缝中窜了出去,云华的拍门声越来越急:“师兄!师兄!”他开始猛力撞击门板,熟悉的水声响起,是水涌来的声音。
  一扇薄薄的门板隔绝了静室内外,云华的水毫无作用。
  这场火是田悟修的心火,他拼尽全力将火势压制在静室范围内,却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对外面的人说话。
  他没法子安慰外面已经急哭了的少年,没法子对这个少年说:“快逃!”
  灼烧一切的火焰带来的无穷无尽的疼痛几乎烧去了他仅存的理智,只有一念清明,不能伤到外面的云华。
  外面忽然发出凌乱的声音,仿佛有人跌倒,然后是傀儡的惊呼:“云华!”
  云华!
  田悟修心中一直紧紧绷着的弦忽然一下子断了,他再也按捺不住,张开双臂仰天嘶吼,大火冲天而起,瞬间将这间静室化为灰烬,他猛地腾起,全身犹如一个火人,伴随着飞舞的烈焰,照亮了青柏山的夜空。
  火光漫天。
  匆忙赶回来的洪祜在远处惊骇地看到,那个犹如火焰凝成的人身周的火焰越燃越烈,从赤红转为纯青,然后,那个人影缓缓落下,魔物般赤红的眼睛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不远处,那里,傀儡抱着一个人,正在无比惊慌地望着他。
  人影不耐烦地挥臂,傀儡惨叫一声被拨开,身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焰手掌印,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怀中的人脱手软倒在地,毫无动静。
  人影向地上的人,伸出了手。
  不等他碰到地上的人,忽然天降大网,将人影死死困在网中。
  人影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忍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洪祜匆匆飞到近前,伸手去扶地上的人,谁知,地上的人却已在此时自行醒转,容颜如雪,长发曳地,顾盼之间一双眸子光华流转。
  他怔怔的望着网中的人影,一步步走近,将手放在那个纯青色的火焰影子上,网中的田悟修身周纯青的火焰立时被无数水泡重重包裹住,瞬间烧掉一层,还有一层,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火焰的颜色逐渐又转为赤红。
  田悟修的神智也随之回来,他痛得浑身发抖,烧焦的皮肉簌簌落下。
  便在他痛不欲生之际,却有一双手轻柔地抱住了他,柔软的双唇极轻极轻的印在他几乎被烧光了的头发上:“修修。”
  清泉平地涌出,包裹住两个人,田悟修身上焦黑的皮肉在清泉中被一点点冲刷殆尽,又慢慢生出新的骨血皮肉。
  云华抱着浑身赤裸晕倒在他怀里的田悟修,抬头向洪祜一笑:“恭喜师父,师兄总算平安过了第九层。”
  洪祜惊疑不定地望着面前的云华,面上神色变了数变,忽然微微发抖,拜倒在地,道:“星君恕罪!”
  云华微微一笑:“道友何罪之有,这些年亏得有你,我和修修都很感激,叫你一声师父,不为过。”他举目四望,轻轻叹口气,阻住洪祜后面要说的话,“我的力量未复,这场大火,凭我却救不回来了,此地以你修为最高,先想法子灭火罢,以免伤及无辜。”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田悟修,神色显得极尽温柔,轻声道:“我魂魄不稳,这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他,我先带走了,等你忙完,去后山那里寻他罢,你的傀儡晓得在哪里。”
  洪祜连忙应了,见云华的神态举动,更是正眼都不敢望田悟修那边看,眼观鼻鼻观心,送走了云华,才施法收服已蔓延全山的大火。
  云华轻轻抱起田悟修,用宽大的袍袖遮住他的身体,转身向后山记忆中的一个山洞走去,他走过之处,大火自动分开,竟似有灵性一般。
  这个山洞是小云华发觉的好地方,平坦干燥,他时常玩累了来此休息,因此铺了个简单的床铺在这里。云华急需这样一个地方,理顺田悟修体内仍有些狂乱的灵气。
  他在洞口架起禁制,将田悟修平放在床上,坐在床边,凝神望着田悟修熟悉的眉眼,良久良久,终于忍不住用手轻轻抚上田悟修的脸颊,触手微微发烫,好似有些甚么物事顺着他眷恋不去的手指流进自己的心里。
  田悟修的呼吸不太稳定,眉头紧蹙,他伸指试图抹平田悟修的眉头,却听昏迷中的人似乎说了甚么,他俯身过去侧耳倾听,只听呼吸微促,破碎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云华,快逃!”
  他忍不住心中酸楚,低声道:“只叫我快逃,自己宁可被烧死,也不肯动用司水之力,你是不是傻?”
  昏迷中的田悟修仍旧翻来覆去重复着:“云华,快逃!”
  声音喑哑,绝望,便像一块大石,重重砸进了云华的心里。千年的分离,千年的思念,他知道田悟修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可是偏偏甚么都不能做,直到田悟修这次走火入魔,他再也按捺不住,强行夺舍,用小云华仅会的那点点御水术把田悟修救了下来。术法虽然初级,但他熟稔水性,普通术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便有奇效。
  可是这次强行夺舍,积攒了无数年的力量一下子用光,势必又要回去休眠,能与田悟修这般相依的时光,不多了。
  他用手轻轻覆上田悟修的胸口,掌心下的皮肤滚烫,肌理分明,心跳声和他一样,如鼓。
  勉强凝定心神,感受他体内狂乱的灵气,一点一点导引归流,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田悟修的呼吸渐趋平稳,体温也渐渐降下来。
  云华终于放下心,待要撤手,床上的人陡然间睁开双眼,双手齐出牢牢抓住云华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望怀里用力一带,云华猝不及防,跌倒在他怀里,被田悟修将整个人死死抱住。
  云华本能地挣扎,温热柔软的嘴唇已落在他的颈子上,凌乱滚烫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得他起了无数暴栗。
  田悟修明显还没清醒,亲吻越来越用力,呼吸粗重,甚至急不可待地开始撕扯云华的衣衫。
  这种亲密远远超出了云华的想象,他不管看了多少话本,多少图册,都不像今日这般让他感觉仿佛从灵魂深处开始的颤抖。
  腰带被用蛮力扯开,衣袍分向两边,田悟修搂抱他的力量大的吓人,将他死死压在自己身上。
  一双手伸进衣袍下面,点燃了一路火焰,云华听到自己喉咙深处溢出一个陌生的声音,破碎,颤抖,他感觉自己似乎连手指都是软的,忍不住反手回抱住不晓得何时已翻身压在自己身上的田悟修,本能回应着他的亲吻。
  曾经看过的那些图画和文字一幕幕流过他的心头,虚心好学的云华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
  肌肤相亲,呼吸相闻。
  原来,这才是双修。
  云华一遍遍亲吻着田悟修的眉眼,深深叹息了一声。
  白光卷过,他软倒在田悟修胸口,晕了过去。
  田悟修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洪祜的洞府,这里被草草收拾了一下,勉强收拾出几个能住人的屋子,傀儡身上带着一个明显灼烧出来的巨大的巴掌印,正在面无表情的修窗户,听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了田悟修一眼,用平平板板的语气说:“师父说,请师兄醒了去他屋子里一次,有话要说。”
  这个大巴掌印就好像是扇在田悟修脸上一样,他只觉头脑发晕,心头一片混乱。
  他记不清所有细节,仅存的记忆支离破碎,但就现有的这部分零散记忆来看,毫无疑问,他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
  火烧青柏山。
  还有,云华。
  那些近在咫尺的低吟喘息和手掌下温软柔滑的触感是如此真实,那种迷乱颠倒时的狂喜和满足,他至今回想起来还无法自抑。
  还有那些在耳边的甜蜜低喃:“修修。”
  是云华。
  是云华回来了。
  然而又不是云华。
  突破第九层之后,田悟修对于周遭事物的感知强了不晓得多少倍,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云华的魂魄正陷入虚弱的沉睡,而另一个活泼泼的魂魄就在不远处,刻骨铭心的气息仿佛依旧萦绕在怀中。
  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身边的这个云华。
  走火入魔甚么的,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是在找借口,如果平日里没有存下那些龌龊念头,怎么会在神智混乱的时候做下错事?
  傀儡道童见他脸色青白交加,坐在窗台上凉凉道:“隔壁有一个,和你现在脸色一模一样,你们俩站一起,倒是挺像一对凶巴巴的门神。”
  看来云华心情也不好。
  田悟修心里更难受,但回避总不是办法,他硬着头皮站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这几间损伤不大的屋子是连在一起的,出门一拐弯就是云华现在的屋子,站在门口,田悟修脚下似有千斤重,踟蹰良久,才鼓足勇气抬手敲了敲门:“云华。”
  隔了一会,听到门里的回答,不似平常的清亮,有些沉闷:“我现在不想见你。”声音微微带着鼻音,竟似乎是哭过的。
  田悟修心口犹如被重锤狠狠打了一下,痛彻心扉,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甚至有几分哀求的轻声道:“云华,别哭,求你开开门,打我骂我,哪怕杀了我都好,你别哭。”
  又过了一会,门里终于响起踏踏的脚步声,门呼啦一下打开,露出云华微微发红恼怒的脸:“我打你骂你作甚!我是气我自己!”
  田悟修一呆,出现在他眼前的云华竟在一夜之间长高了许多,甚至比他还高一点,不再是少年人那种稚嫩柔软的线条,竟分明是当年初遇时的模样,身材修长,眉目如画。
  云华一把将他拉进门里,重重关上门,将他抵在墙上,盯着他的双眼问道:“你老老实实回答,以前是不是就认得我?”
  田悟修又是一呆。
  云华恼火道:“我醒来时,脑子里多了好些记忆,好多和你有关,还……”他脸一红,没有说下去,“而且这个身体几百年也长不大,偏偏你突破第九层,我一下子就长大了这许多,想不承认也不成,我就是那个司水星君转世对不对?”
  田悟修犹豫了片刻,道:“我也不清楚算不算转世,云华,嗯,司水的魂魄还在沉睡,你体内却另有凡人的三魂七魄,这个……”
  云华将一直攥着的手伸到田悟修眼前张开,掌心是那枚魂珠:“那天静室里头着了火,我在外头怎么喊也喊不醒你,正着急,这枚珠子就自动飞过来,一下子钻进我额头里,然后我就好像被甚么东西包裹着,一句话也说不出,身体也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瞧着。”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仿佛在回忆,“我看着你满身是火向我走过来,听你一遍遍说着,‘云华!快逃!’然后他睁开眼随随便便就把你身上的火灭了,师父还对他跪拜,还……”他再次语塞,脸涨得通红,“他还和你……和你……”他忽然重重推了一把田悟修,将他推的撞在门板上,后背生疼,“我……明明应该生气的!他竟然用我的身体和你……和你……可我……可我偏偏感觉好欢喜,我……”他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为甚么,就是……就是……”
  他再也说不下去,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垂下手,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田悟修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搂住云华的肩膀,云华先是一挣,然后便不由自主放软了身体,任由自己靠进田悟修的怀里,田悟修微微用力收紧双臂,心中柔情无限:“云华……”
  云华抽抽鼻子,委屈道:“他趁你昏迷,用我的身体和你……那样,我本该生气的,可是说到底,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这样子,难道我就能摘的干净?总之,你忽然从大师兄就变成了……变成了……我……我就是觉得特别气,气他,气我自己,我……”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大喊一声,“这算是什么事啊!”
  田悟修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他扳过云华的脸,笨拙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和你无关,都是我不好,当时我神智不清,失了控制,才铸成大错,你不怪我,我心里更难受。云华,别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随便你对我做甚么都好,只要你别哭。”
  云华瞪着田悟修,半晌,一口咬上他的脖颈,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道:“我要吃酱肘子!”
  “……好。”
  “还要……还要麦芽糖!要最好吃的那种!”
  田悟修侧头轻轻亲了亲云华的头发,声音温柔的醉人:“好。”
  云华把脸贴在田悟修颈侧,双手揪住他衣服,似乎犹豫了很久,忽然低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不是他,是我,你会……嗯,会那样做么。”
  田悟修一怔:“我……不会。”他坦然道,“你还小,我再禽兽,也不能对小孩子下手。”
  云华滞了滞:“可我……现下已经长大啦……”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几不可闻,终于消失在一个让他战栗的亲吻里。
  田悟修伸手捧住云华的脸,唇齿相依,低低叹道:“是啊,你终于,终于长大了。云华,我何德何能,得你垂青。”
  云华的脸颊酡红如醉,声音飘渺,仿佛在做梦:“我不知道,不知道,师兄,你这样待我,我心里欢喜的仿佛要炸开。”他的嘴唇不由自主追寻着田悟修的,“昨天,我身不由己,竟到现在才明白,为甚么他宁可忍受那样多的磨难也要和你在一起……原来,与喜欢的人在一起竟是这样的欢喜……”
  他像一只天真的小兽,本能地遵循自己心底的欲望,呼吸渐促,四处寻找仿佛能安抚内心躁动的爱人肌肤的温度。
  田悟修按住他的手,略有些尴尬道:“别闹,青天白日的,师父还在等着我问话。”
  云华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我,我不甘心!凭甚么你肯和他……却不肯……”田悟修忽然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这样的。云华,我看得你比我眼珠子还重要一万倍,昨天一时糊涂做下错事,但绝不可一错再错。我想和你在一起,但,绝不会再如此草率,如此轻慢。”他轻柔地吻着云华有些发红的眼睛和鼻尖,“只要你愿意,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可是,不是现在,不是在……”他有些恼火的扫了一眼门口,那里傀儡的气息简直清晰的不得了,“乖,听话。”他安抚似的亲了亲云华的额头,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拉起他的手,柔声道,“我们现在去见师父,回来,我给你做酱肘子,做麦芽糖。”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两个人嘴里和他说话,眼神却时不时碰一下,脸红耳热的暧昧情景,洪祜硬是装作没看见。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二位天雷勾动地火闹了这么一出,田悟修这个死心眼又要说甚么那个云华这个云华的蠢话,不过看二人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蜜里调油,倒不用他来多嘴了。而且很明显现在的云华不是那个司水星君,他更一身轻松,便甚么都不提,只假模假样咳嗽一声,交代了一些火灾的善后事宜。这场大火是田悟修惹出来的,他来收拾首尾责无旁贷。交代完了,老狐狸拍拍手心情愉快,道:“我事忙,没空检查你们两个人的进益,悟修是大师兄,你师弟的日常修炼,你要认真负责。以后,云华的功课就交给你了。”他眨眨眼,又很不怀好意地补了一句,“洞府给烧成这样,静室被毁,匆忙间重建也麻烦,我打算把现在悟修的屋子改建一下做静室,在修好之前,悟修先和云华住一个屋子罢,你们师兄师弟的,也好多交流交流。”
  云华一时还没明白过来,田悟修已经暗地里咬牙切齿上了,看这个老狐狸坏笑憋都憋不住,就是打算看好戏来着。
  他咬着牙答应一声,拉着云华走了,留下洪祜在背后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尖尖的耳朵不知甚么时候出来了都没注意。
  云华跟着田悟修一路走进临时搭建的厨房,坐在小杌子上,托着腮看田悟修忙忙碌碌做饭,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我忽然变了样子,师父一句话都不问,而且那晚上司水星君出来,他也不奇怪。师兄,你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不对?这些年只瞒着我一个人。”
  田悟修两只手都是面粉,怕蹭云华一身,索性俯身在云华头顶亲了亲,柔声道:“你当年转生为一个小小婴儿,纯真无邪,又不记得前尘往事,快快活活的长大可有多好,师父要是早早和你说了,只是让你平添无穷烦恼,他是为你好,你别怪他。”
  云华和他对望,眼中充满探寻的意味:“要是他一直不出来,你们会不会就一直瞒下去?你天天看着我,心里却在想着原先他的样子,对不对?”
  这句话宛如一根尖刺,直直扎入田悟修的心里。他万没想到云华如此敏锐,一时怔在那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云华低下头:“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大锅里水花翻滚的声音。
  过了良久,田悟修艰涩的声音响起:“当年,你近乎形神俱灭,只留一颗残缺的魂珠,我只恨自己不能以身相代,幸好天君网开一面,指了一条明路,但前路漫漫,崎岖多舛,我没甚么本事,唯有埋头苦修,盼着能早日修成正果,将你救回来。本来,我以为便要这样一个人度过千年万年,直到大功告成那一天才能再见到你。谁知天君慈悲,竟让你提前来到我身边,虽然你不记得我了,可我还是非常感激,可是又非常矛盾。云华,在我心里,你和他原本就是一体,从来也没甚么分别,只要你过得快活,便……便不记得我了,又有甚么干系?你这般天真无邪,若能这样子快快活活一辈子,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我何必把你不记得的前世强加给你,让你和我一起痛苦?若有一天,沉睡的魂魄碎片醒来,你能想起前世,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自然千肯万肯,可是你若是一直想不起来,或者,不再想和我在一起,要回去做你的司水星君,我一样心甘情愿。”他垂下眼帘慢慢搓着手上的面粉渣,声音变得非常低沉,“便是此时此刻,你仍旧可以依着自己的心愿选择,属于你的司水神力,只要你开口,我立时原封奉还,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长久的沉默之后,云华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伸出手环抱住田悟修,主动吻上他的嘴角,然后,无师自通的撬开田悟修的嘴唇,试探着,寻找那曾经让他战栗不已的温柔。
  还烧着的锅灶传来一阵锅烧干了之后焦糊的味道,云华背着手做了个手势,将水缸里的水一大半引出来劈头盖脸浇灭了灶中的火,一小半化成团团大雾,将整个厨房包裹了起来。
  这个术法,用的实在恰到好处。
  大雾中,发出叮叮咣咣甚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是一声似乎被堵住的低低的惊呼,再然后……
  再然后,偷偷溜过来想听壁角的傀儡被洪祜一把拎走了。
  洪祜很是郁闷的想,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到田悟修做的饭了。
  自从田悟修那个所谓的“绝不会再如此草率,如此轻慢”的誓言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云华轻而易举打破,用傀儡的话说,田师兄大概是恋奸情热,破罐子破摔了。
  洪祜也算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一天到晚看这两个人腻腻歪歪也觉得有点齁。
  田悟修偶尔反应过来,看到傀儡一脸眼瞎了的表情还会有点尴尬,云华却对旁人的眼光全不在意。
  他终于得偿所愿,满心欢喜之余隐隐约约有种把那个司水打败了的小得意,全然忘记了那个可恨的司水就是他自己这个事实,更萌生了强烈的占有欲,只恨不得时时刻刻和田悟修黏在一起,把其他人的目光都挡住。
  白天还好,田悟修除了监督云华习练术法,还要亲自下厨安抚大家的肚子,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时不时的眼神交汇,会心一笑,让云华心生甜意。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初识情事的一对小情人共处一室,便是挡也挡不住的烈火燎原,简直又要把洪祜的洞府烧化了。
  开始可能只是指尖的偶然相碰,然后两根手指便开始相互纠缠,指尖滑过,一路难耐的麻痒。抬头望过去,四目相对,对面的人眼波温柔如水。
  不由自主被吸引,不由自主靠近,紧紧贴着他,寻找到那个甜蜜的所在,小心翼翼的轻轻触碰,再慢慢加深,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温度。
  忍不住想要更多,想把这样的气息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温度全部占为己有,于是伸出手将他抱得更近,肌肤相贴,从喉咙深处烫出无声的叹息。
  这样的诱惑,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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