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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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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心中黯然。
事都是他自己做下的,他无话可说。
可他也只是害怕而已…那些刻意的回避,不过因为他是个胆小鬼。
也因为他看过太多背叛。
眼前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温柔的笑意,都让他发狂的想念。
可是他现在连碰他一下都不敢。
温延泽走前的话还在耳边——“你可以再强迫他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他直接弄死。”
“他已经剥了魂咒,既无法与你一同永生,也活不了多久,你放过他吧,非要让他余下的日子耗死在你身边吗?”
一晃两个月,沉玉的气色终于好了些,苍白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偶尔会裹着厚衣裳出去走走。
身子日渐恢复,也就意味着他快要离开了。
之后几天,沉玉像交代后事一样叫来了厨娘,细心的教她那些点心的做法。
最后又去了大馋猫萧淳那,将装满各式点心的食盒递给他,“以后想吃了就找沈娘。”
萧淳深吸了一口气,垂头丧气道,“你一定要走吗?让师父跟你道歉行不行?”
沉玉微微一笑,没说话。
中天无月,寥落的星光洒落。
入夜微凉,将妄只穿着单薄的素黑色衣裳,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边一坛酒。
沉玉站的离他稍远,话语中没有一丝涟漪,“我来跟你告别。”
将妄起身上前将他扯进怀里,一手死死的环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肩,手臂收紧,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一样。
沉玉也没躲,只是僵着身子任他抱着。
将妄轻声道,“明天,我送你走。”
沉玉的神色平静无澜,遥遥望向黑夜深处。
其实,只要他说一句不要走,他或许便不会走。
可是,他没有。
正文 36。大梦初醒 三
上一次离开千秋鬼域,还是那年元宵节,将妄牵着他去看花灯。
那时候幸福的那么纯粹。
如今时过境迁,大梦已醒。
两人默不作声的并肩而行,保持着不远不近却再也无法企及的距离。
沉玉停下步子,咬着下唇平复了一下心绪,轻声道,“。。。就到这吧。”
将妄没说话,朝着他微微张开手臂,那个英挺高大的人仿佛突然间多了些落寞。
沉玉犹豫了一下,缓缓走向他,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他的体温,他的所有,以后都过去了,余下的这几年,他只想为自己而活。
“一定要走?”
“骄傲如你,要天得天要地得地,又怎么会明白,感情是会耗尽的。”
沉玉仰起头看向他,依然是微扬入鬓的剑眉,漆黑的瞳孔,眉眼间永远带着一丝散不去的邪戾之气,和初遇时没变半分。
这一眼像要是将那个人印到心底,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看着那个清瘦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将妄的心突然像被抽空了一般。
从前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忍心丢下他?
强大到毫无弱点,必定是要有所舍弃的,是他亲手舍弃了沉玉。
浑浑噩噩的回到千秋鬼域,他独自坐在沉玉的房间里。
那颗玲珑骰子孤零零的躺在桌上。
就好像这些年他也是这样孤零零的在这等他。
从前每次沉玉看见他时都会开心的跳到他怀里,这么多年如一日,不曾变过。
如果不是自己无风作浪,他们真的会走到石泐海枯吧。
原来当初的毫无顾忌,不过是因为知道他总会在尽头等他。
他突然很想吃沉玉做的点心,想吃桂花糯米藕,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忙不迭的叫来沈娘,却在咬下那块七巧点心时愣了神——根本就不是那个味。
最后还是萧淳不情不愿的把心爱的小食盒拎给他,嘟囔道,“就剩这么些了,忍痛割爱。”
总是会怀念当初的场景,倒也心知肚明那是回不到的过去。
萧淳总是会溜出去找沉玉,回来时有意无意的说到他开了个点心铺子,说他隔壁的小姑娘一见他就脸红,还给他送香囊,说到他。。。终于又会笑了。
看着师父天天三魂不见七魄的样子,萧淳又苦心相劝,想去看他就一起吧。
将妄却不肯。
他不敢,他怕他忍不住强行带他回来,再让他怨的更深。
攥着那颗玲珑骰子,窝在从前二人相拥而眠的床榻上,形单影只,心空的像是砂砾填不满的荒漠。
他有多希望那人还在怀里,还会笑的那样温柔,眼前却只剩下那日被强压在身下时,他那一双冷透了的眼。
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微微合上眼,感受着他残留的气息,心里却猛然一慌。
几乎同时萧淳冲进屋里,一句大事不好了还没说出口,就见一道黑影急掠而出。
”喂!你知道他在哪吗你就跑!“
天将破晓,千秋鬼域薄雾朦胧,如蒙轻纱,露水打湿了青草绿叶,散着阵阵清香。
一道身影鬼魅般的一晃而过,如果这时有谁在场,定会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将妄忽然感觉到沉玉在喊他,就那么一瞬间,简直让他胆战心惊。
他能感觉到他在慌,可是也就那么一下,感应便消失了。
他忽然醒悟过来,既然千秋鬼域有内鬼,那么不怀好意的人一定会知道沉玉已经不在他身边。
无论对方知不知道魂咒已解,拿沉玉来威胁将妄,也都是上上策。
是他大意了,居然毫无防备的放他一个人走。
当他赶到时,这边果然已经摆好了鸿门宴。
苍极宗主叶融然端坐屋中,两侧整整齐齐的站着数十灰袍门人,他捻起茶盅给一旁的罗汉杯斟上一斟,悠悠然的端到嘴边,“你果然来了。”
他两鬓已现灰白,整个人老态难掩,大概是修行不抵天命,寿命难久了。
沉玉也站在一旁,脖子上架着寒光凛凛的长剑,正眼神复杂的看着风尘仆仆的将妄。
将妄明显失了往常的自矜淡定,沉着嗓音道,“你想怎么样。”
叶融然不急不躁的一摊手掌,指向沉玉面前已然布好的阵法,“斩妖除魔,请君自投罗网。”
此时空地上正堂皇的敞着一个十分诡异的圈,径宽丈余,六只玄黑镂空的香炉各占一位,燃着淡淡的红烟,香味十分古怪,好像夹了一丝血腥气,阵中央立剑为阵眼,维持着阵中的杀伐之气。
离魂阵。
将妄冷笑,“不过是想要鬼祖之魂,别这么大义凛然。”
叶融然也不反驳,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走向沉玉,突然一声冷哼,疾如闪电般的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将妄眉目猛地一凛,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恍惚有一抹血色炸开,却又生生的收回了迈出的步子。
沉玉挣扎着握住叶融然的手腕,艰难道,“我。。。和他、魂咒已解,你凭什么、认为他会为了我束手就擒?”
叶融然回首轻蔑的瞥向将妄,“姑且一试。”
将妄脸色苍白的抿着嘴,看着弱不禁风的沉玉被那只枯手握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冷冷道,“你放开他。”
叶融然满意的一笑,手中却力道更甚,沉玉的脸在极度的窒息下憋得通红,一句“我不要你管”被捏在嗓子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你自己进去吧,我就放了他。”
“若你不遵守诺言又如何?”
“你别无选择。“
将妄自顾自的点点头,无所谓的大步迈向那个杀气重重的离魂阵。
叶融然眼中似有火苗越燃越烈,期待又兴奋的老脸微微抽动着,手中不由的松了几分。
沉玉见机用尽全身力气提脚踹向他的膝盖,趁着脖子一松猛地推开了叶融然。
他回首看向将妄,眼里尽是释然,像是解脱般的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太过刺眼,像把尖刀扎在了将妄心上。
将妄一惊,扑身上前想去抓他,却只牵到了一角微凉的衣料,而后脱手滑出。
不知是谁的利剑在混乱中划过了沉玉的颈脖,不知是谁伸出手将他推进了阵中。
凡骨凡魂几乎一瞬之间就化作了飞灰。
将妄突然很想告诉他,你身上系了我的命,你就是我的命。
可是只徒留了一双眼彻骨绝望。
就那么轻轻的一个错过,多温柔的愧悔也不会再有人听到。
堪堪一瞬之间,将妄紧蹙的眉宇之间黑色煞气凌然而起…
……………………………………………………………………………………………………………
蒋谦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时满脸都是泪水,浑身冷汗,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一片茫然。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将妄端着药迈着大步冲了进来,心中焦急却又怕再惊到他,轻声询问道,“醒了?好点没有?还有哪里难受?”
梦鳞猫原本趴在床下,正拿爪子拨弄着床幔上的流苏,让将妄一脚踢在屁股上,毛一炸喵的一声窜出屋门。
蒋谦缓缓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瑟瑟发抖。
将妄心中一凛。
蒋谦看着那张因为不眠不休而憔悴苍白的脸,越看心里越难受,将头埋进双膝中,肩膀微微颤抖。
将妄俯身将他圈进怀里,就连声音都是憔悴无力,“…我知道错了。”
蒋谦抓着他的衣襟,五指攥得死紧,一双胳膊僵硬着把将妄抵在一臂之外,好像这般动作就可以将那段悲惨远远抛却一样,空张着双眼任泪水更加滂沱。
他好像在梦里一下过了几十年,那些悲伤如同昨日重现,一幕幕都还在眼前。
眼前的人,他眼下是真的不想靠近。
正文 37。祸乱相寻 一
要说姚家镇里木工活谁做的最好,马平子绝对是当仁不让的头一号。
他五岁开始从师学艺,十五岁便得了诨号“小公输”。
都说艺高人胆大,找他做活必先亲自上门排队,加多少银子都不好使,必须老实排着。
虽然有些恃才傲物,但钱他到也不比别人收的多,就一样要求——好酒要管够。
这一日做活的宅子离他家相当有些距离,回去的途中还得路过一片荒野。
他一手拎着木工箱子,一手掌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一路走的摇摇晃晃。
荒野的凉风阵阵吹过,让风一激,马平子的酒意散了几分,开始后悔方才贪杯耽误了时辰。
娘子还怀着孕一个人在家苦等,可是林老爷家待客的酒是十年陈酿花雕,马平子本来就好这一口,实在无力抵挡诱惑。
他抬头想看看月亮估摸一下时辰,发现月黑风高,漆黑的夜空连半个光点子都没有。
他忽然感觉到眼前有个黑影子一晃而过。
马平子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前面还是那条漆黑寂静的小道,路两旁萧瑟的枯树屹立着,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灯笼晃动摩擦的嘎吱声。
他心想着今晚真是喝多了,眼都喝花了。
马平子不是傻大胆更不是迷糊,而是木匠这个行当本就辟邪。
或者说能辟邪的不是这个行当,而是木匠的吃饭家伙。
比如墨斗,古书上曾写过,“木工石工之墨线,则鬼魅畏之,其故何也?邪不胜正也。”
简单点说就是墨线正而直,邪祟会因此感到畏惧,所以马平子早就习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当年百鬼乱世时,也照样走他的夜路。
又是一阵劲风扑过,他手里原本就不算亮的灯笼闪了闪,差点就灭了。
这阵妖风绝对不正常,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跑过带起的,可是前面依旧是漆黑的窄路,除了马平子没有任何活物。
他赶忙停下步子,方才下肚的花雕化作冷汗渗了出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大气都不敢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片寂静。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骂了句娘,拿胳肢窝夹着灯笼,空出一只手去箱子里摸出斧头,心想着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再敢出来先吃爷一斧子再说。
马平子给自己壮壮胆,迈着已经有点发抖的腿,加快了步子。
没跑几步,只感觉脸颊一凉。
他没有手去摸,但是瞬息之后的剧烈疼痛告诉他,他的脸被什么抓掉了一块肉。
马平子狂吼着挥动斧头,腋下夹着的灯笼也掉落在地,火光晃了晃,熄灭了。
他死死的抱着工具箱,撒腿就朝前方跑去,边跑边砍,冷汗直淋,黑暗中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有东西缠着他。
他迫切的需要一点光亮,最起码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玩意。
当他看见那一点光亮的小庙时,毫不犹豫的一头扎了进去。
庙两侧点着两排油灯,照的整个屋子昏昏暗暗,尽头的鬼王像逆着跳动的烛火仿佛有了表情。
马平子长出了一口气,放下箱子,双手合十的拜了拜,不停念叨着鬼王保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两侧的油灯由里到外依次熄灭,整个庙宇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最后一刻他似乎看见鬼王像凶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啊——!”
马平子转身便跑,回头就见一张倒挂着的狰狞脸孔和他面对着面,獠牙外露的嘴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牙齿咬合的声音飘荡在夜色之中,片刻之后再次归于宁静。
马平子一夜未归,其妻马郑氏一早就挺着个大肚子上林老爷家去打听,却听说他昨晚饭后就走了。
她出了院门,茫然的站在街上,不知所措。
清晨的小镇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早市上人头攒动,街两旁店肆林立,沿街是些贩卖胭脂水粉、糕点小吃的摊子,商贩嘈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阵熙熙攘攘的哄闹,街上涌进几个瘦不啦叽的人,各个一脸尖酸相,手持长剑正驱赶着路旁的摊贩和行人。
卖菜的大爷被裹在人群中推搡着摔了个跟头,面前的白菜框被踢倒,白菜洒了一地,一双又一双靴子从那绿油油的菜叶上踏了过去。
那群人中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个穿褐色长袍的男子,大耳朵小眼睛,两颗虎牙尖的有点怪异,脸中央竖着个朝天鼻,乍看很像猪。
他扯着嘴角阴阳怪气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这姚家镇归老子了!如果有人不服气。。。嘿嘿,现在还可以说。”
马郑氏身旁的一个短衫壮汉站了出来,举着手里的扁担,皱着眉呵斥,“你他妈是什么人!”
褐袍男子又是嘿嘿一笑,摇了摇头,乍然回首盯住那人。
壮汉眼睛怵的瞪大,瞳孔慢慢向上翻去,翻到只剩下眼白时,眼眶开始流血。
砰的一声后,他整个人炸成了一滩碎肉。
马郑氏瞪着眼睛,被迎面溅了一身血肉,尖叫着向后退去,被身后的台阶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刚太平了几年的世道又乱套了。
大多数人当初都经历过那些鬼怪横行的日子,只是安逸的久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措手不及。
而且如今还更甚于当初——鬼怪好歹可以用符咒来挡,活尸和妖怪却不能,心怀恶意的人更是防不胜防。
四处可见动乱下的难民流寇,山匪妖魔进城烧杀抢掠,一个个仗着自己有靠山或者人手,打着鬼王的名号占城为王,称霸一方。
世间如同油锅里撒盐巴,炸了锅,三大宗门这边也是乱成一团,自顾不暇。
先是苍极宗主叶安横死遥观镇,他身边带着的宗门好手也都和他一起共赴了黄泉,原本就势弱的苍极宗几乎瞬间土崩瓦解,余下众徒只好收拾收拾各奔东西。
云天宗则疲于应付内乱,只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具体他们乱了个什么也没谁知道,大约听说是关于将来宗主之位的争夺。
只有远在南中的青虚宗得以保全,可是弘青的手再长,也够不了这么远。
鬼王一时风头无二,万民来朝,各路妖魔俯首称臣。
唯有延陵城内像往常一般平静如水。
蒋谦的脸上依旧缺点血色,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着,看着人来人往的嘈杂又觉得有些心烦。
这些日子做甩手掌柜实在是做的很爽,每天好吃好喝的有人伺候,吃饱了偶尔出来遛遛弯,活像个颐养天年的老大爷,就差每天下下棋养养鱼了。
其实打心眼里他瞧不上沉玉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偏偏他现在也是弱不禁风,动不动就头晕。
毕竟那一剑再偏半寸,他这辈子又该英年早逝了。
昨天晚上家里突然飞来了一只乌鸦,张嘴就说人话,差点没把蒋家老头子吓出个好歹。
然后一家子人一顿饭的时间净听萧淳炫耀这鸟有多厉害,吃完了,碗都收好了,他才开始说他的正事。
这封乌鸦信,内容也真的很乌鸦,蒋谦听完后一直心神不定,愁容满面,这才想着出来散散心。
他向街前的那片空地望去,五六个光屁股的小孩正转着圈拍着手,蹦蹦跳跳的唱着童谣。
不远处的花丛里,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子摘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屁颠颠的跑向正看着孩子的干巴巴小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将花簪在了老太太的鬓间,好像对她说了句什么,老太太皱巴巴的脸上一丝羞涩,漾满了幸福的笑容。
蒋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很肉麻的话——一不小心就爱了一辈子。
这才是真正的一生只许一人白头吧。
他轻笑着摇摇头,只可惜,白了头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长街上的人川流不息,蒋谦突然站在原地,斜斜的向长街尽头望去,不动声色的握上了临渊剑柄。
那头并排走来了三个人,他们都穿着寻常人家的布衣,走在人群中并不打眼,看起来和来来往往的普通人别无二致。
可是蒋谦能分辨得出,用当初梦鳞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没有活人的气息,僵硬的像一幅空壳子。
蒋谦没有动,只静静的看着他们走了过来。
“谦哥哥,谦哥哥。”
幼童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蒋谦回过头,看见张壮壮笑的阳光灿烂,正坐在张婶的手臂上朝他张开了小手,浑身写着要抱抱。
蒋谦却眉头一拧,看向已经离着不远的行僵,飞快的对张婶说道,“快!先带壮壮回家…”
面前人影一闪,张婶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愣在原地,张壮壮已经不在了。
蒋谦剑未出鞘,猛地敲向两旁行僵的颈窝,那两人看起来毫无感觉,只歪了歪身子,很快又站定了,身形迅猛的再次扑向蒋谦,僵着手臂攻他面门。
“都散开!”
蒋谦高声喊道,与此同时抽出了临渊剑,剑身陡然泛起灵光,带着剑风直削其头颅。
他本不愿吓到行人,看着撕心裂肺哭喊的张壮壮已经被抱走,那行僵的身影混入人群渐行渐远,他拖不得了。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平整的伤口里一滴血也没有流。
在行人的尖叫声中,蒋谦朝着夕阳飞奔而去。
正文 38。祸乱相寻 二
别看那行僵木手木脚,跑起来到跟阵风似的,蒋谦重伤初愈气血两虚,跑了几步眼睛就开始发花,眼看着那个身影越跑越远,张壮壮嘹亮的哭声已几不可闻。
当街抢孩子,路人居然没有一个上去阻拦。
这时,身旁一辆马车疾驶而过,蒋谦提气一跃而起,一脚踏在墙上做了个助力,飞身跳到了马车顶上。
他敲了敲篷顶喊道,“麻烦这位兄弟再快点!”
他刚听下面回了句痛快的“好勒!”,一抬头,吓了个神魂颠倒。
迎面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的“酒”字在眼前无限放大。
他连忙向后仰倒,整个人贴在了车顶上才险险避过,可是外衣的衣带还是被挂掉了,勾的他差点摔下车去。
马车带着绝尘而去,徒留一截雪白的衣带和牌匾下的酒旗一起随风飞舞。
蒋谦刚惊魂不定的缓过神,又连忙弯下身子抓住车顶,马车开始了剧烈的颠簸。
他们已经驶到了延陵城外的土路上,和行僵的距离也在逐渐缩小。
马车却在此时骤然停下,差点又将蒋谦甩出去,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皱着眉头,眼挤成了一条缝,“公子啊,这个方向是朝姚家镇去的,我。。。我不敢去啊!”
蒋谦跳下马车一稳身形,立马足不停步的追了上去,远远喊了一句,“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那个年轻人也是个热心肠,两手拢在嘴边喊道,“现在的姚家镇里全是妖怪啊!大兄弟你要当心啊!”
荒野间一道白色身影疾如闪电。
行僵即便不是活人,到底也依仗着一副空壳肉身,跑了这么老远,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蒋谦加快步子身型一错,挡在了行僵面前,侧出一脚踢上他的膝盖,一只手捞回张壮壮,另一只手反握临渊剑柄。
“闭上眼睛!”
张壮壮听话的捂住眼睛,把头埋进蒋谦的颈窝,让耳边利刃切过皮肉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那行僵不知是铮铮铁骨还是反应迟钝,没了头还立在原地,蒋谦归剑入鞘,拿剑身轻轻一戳他胸口,他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谦哥哥!呜呜。。。吓死我了。。。”
张壮壮搂着蒋谦的脖子哭的梨花带雨,大鼻涕大眼泪的糊了他一身,蒋谦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柔声哄着一边警惕的环视周围。
姚家镇的青石界碑就在他面前。
派几个行僵来什么也不做,莫名其妙的抢了张壮壮就跑,摆明就是为了引蒋谦出城,只是他心里清楚有诈,却不能丢下张壮壮不管。
明知是个火坑,不得不跳。
地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晃的青石界碑都摇了一摇,蒋谦转身看见了两只巨大的妖兽。
像豺狼却又不是豺狼,体型比正常的狼要大好几倍,额前画着血红色的图腾,幽冷的狼眸里闪着精光,妖气纵横,不像完全没开化的样子。
两头狼妖龇着獠牙甩了甩头,厚重的脚爪踏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的朝蒋谦走来。
蒋谦丝毫没觉得诧异,好不容易引来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走。
这姚家镇,是有人在逼他进去呢。
他本就五劳七伤的,一阵狂奔之后气都没喘匀,还得腾出一只手抱张壮壮,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心里也明镜似的,引他来的人并不想要他的命,至少暂时还不想。
那他也不愿被咬个半残再丢去当人质。
僵持了片刻,蒋谦突然有了动作,他将全身的真气聚集在临渊剑上横扫而出,剑风掀起石头界碑,堪堪砸中了那头率先飞扑过来的狼妖。
他转身冲进了姚家镇。
他赌这狼妖不是来杀他的,只是为了逼他进镇自投罗网。
果然,穷追不舍的妖兽见他冲进去后,追了一程便停了下来。
蒋谦听着动静回过头去,见那个影子越来越小然后掉头离去,这才放缓了步子。
夕阳已坠入远山之下,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黑夜中。
镇子里的窄街上没有行人,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张壮壮抖的像筛子一样,一口小牙直打颤,死死的攀在蒋谦身上,却又一脸倔强,就是不肯露怯。
蒋谦看着好笑,心疼的揉了揉他脑袋,轻声安慰道,“别怕。”
他目视前方缓步而行,漫无目的的在镇子里游荡着,一点也不着急,反正想见他的人迟早会出现。
只是他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心里却油浇火燎,暗叹着崔玉荣好大的本事,妖魔鬼怪,如今他怕是占齐了。
直到看见了一座奢华的跟整个镇子格格不入的大宅,他才停下了脚步。
这宅子目测至少得有个四进五进的样子,朱红的高门大敞着,纵九横九的黄铜门钉在夜色中泛着黯淡的光泽。
大院深处传来阵阵丝竹之音,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得到内里浓浓的妖鬼之气,刻意到只差在门上贴个“快进来送死”了。
蒋谦一只手探进衣领,扯出了脖子上的红线,上面坠着的正是上援翼山前弘青给他的符咒。
他低头把护身符摘了下来,套在张壮壮脖子上,这才一提衣摆跨过了门槛。
他一边走一边暗骂着,至少得倒八辈子霉,才能摊上一个将妄。
。。。。。。王八蛋。
他默默的又补了一句。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院子最里面隐约可见灯火通明,可门口却只挂了两个昏暗的灯笼,照的两旁树木影影绰绰。
树影中又悄无声息的多了几条身影。
蒋谦个头偏高,只是让面前这几个人一衬,简直可以说是娇小了。
四个面无表情的大汉,牛高马大的像四座大山一样挡在他身前。
蒋谦抱着张壮壮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心说这到底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刚退出两步他就得到了答案。
四人整齐划一的同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直盯向蒋谦,瞬间合围了过来,动作敏捷到绝对和体型不符。
蒋谦单手扒下外衣裹住张壮壮,一拧衣袖搓成了绳状,将他系在背后。
“抓紧我!”
话音刚落,他拿临渊剑一撑地面,猛地弹开了身子,只听砰的一声,方才他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极深的手印。
蒋谦惊的一身冷汗,心说难道不是拿他当人质吗,这架势分明是想把他直接拍死啊。
他屈膝稳住身形,又见一只巨大的手横扫向他面门,逼得他连忙仰头避开,拔剑出鞘回身横斩而出,直接将那只手削了下来。
他一咬牙,护着身后的张壮壮连蹦带跳,剑光闪过,一会削下只手,一会断下条腿,窜到他整个人精疲力竭,还剩下一个块头最大最难搞的和他僵持着。
显然这个个头大的脑仁也大些,知道不能硬碰硬,只踌躇着盯住蒋谦。
蒋谦呼呼喘了几口气,放下了张壮壮,轻声道,“快去那边躲起来。”
张壮壮也不拖沓,抿着嘴狠狠的一点头,踉踉跄跄的迈着小步缩到了假山后面。
蒋谦小心翼翼的横着临渊剑和大块头对视着。
他退一步,大块头就上一步,跟狗皮膏药似的,完全不给一点转圜的余地。
就在蒋谦心焦不已时,大块头一声狂吼,张着手臂扑了上来,蒋谦瞅准他双臂间的缝隙,又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心想着拼了拼了。
他一脚蹬上身旁的石桌,灵巧的溜着缝跃起,翻身攀上了大块头的肩,用双膝夹住了他的脖子。
大块头疯狂的一甩头,伸手就要去抓脑袋上的人,蒋谦让他晃的差点吐他身上,一只手死死的攀住他的大脑袋,另一只手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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