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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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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裴离开帝都的前一天,接着了何鹤的电话,何大少的语气既幸灾乐祸又有些寂寞惆怅,后者估计是想自己走后他便只能孤身一人兴风作浪了,这可不是,自己一走,何大少连个砸黑锅的对象都没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何鹤似乎有些感冒了,鼻音很重,时不时抽两下鼻涕,他在对面侃侃而谈,他要给林裴办个欢送宴会什么的,点个十几个腿长胸大脸蛋漂亮的小姑娘给林裴尝尝鲜,说是以后去了部队可就再难沾着荤腥了,林裴在这边笑得差点岔气。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些什么玩意啊?”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何鹤嘿嘿一笑,“林裴,你自己摸着你良心说,你想不想要?你想不想要!”
林裴爽朗一笑,“想要啊!谁不想要?不过我这不是没时间了吗?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今晚你自己高兴点啊,我就不陪你了。”
何鹤嘴角一抽,“话说回来,林裴,那什么,我记得你是不是养了只兽人?你走之后,什么打算??嗯?”
林裴听着对面何鹤吸溜鼻涕的声音,知道这人色心大起,何鹤惦记格列斯那真不是一日两日了,用人何大少的话来说,他男人女人什么花样都玩遍了,瞧见那小东西心里头痒,他就想玩玩人兽,人现在就眼巴巴等着自己玩够了然后趁热玩两把。
林裴思索了一阵子,笑了笑,“你什么意思?”
何鹤急了,直接道:“你不是要去部队吗?那兽人你没法养了吧!我惦记那小东西都快惦记瘦了,你就让我爽两把,完事后我给你把它处理了。”
“恐怕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何鹤就不懂了,这么些年的兄弟,不就一兽人嘛!给玩两把爽爽怎么了?
“我给他安排了去处,你就别惦记了。”
何鹤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哎,林裴,你看那兽人长那样!你把他送哪儿去不是往人床上送啊?他就天生干这个,勾引男人上床,你知道吧?”何鹤快憋死了,尽力在把话说得委婉些,心里头火急火燎的,“说句白的,他就是做这个的,你把他往哪儿送啊?”
林裴觉得何鹤这辈子就输在“色”字头上了,大好青年才俊,一天到晚精虫上脑,怕是早晚要吃大亏,他也没什么兴趣和何大少争辩,直接道:“我给他送科研所去了,他在我小叔那儿。”
何鹤吸溜着鼻涕忙道:“你还给人送科研所去了,林裴我跟你说,没人把他当人,你也不怕你那小叔回头给那小东西活剖了!”何鹤觉得自己眼睁睁瞧着那煮熟的鸭子飞了,语气都变了,“兽人那就一动物!动物你懂吧!?”
林裴不想和何鹤继续聊了,懒洋洋道:“我小叔是帝国动物保护协会副主席,外加首都人权协会副会长。”
对面噎了良久,传来一句难以置信的“操!这他妈也行!”
林裴适时地果断地挂了电话。留下对面何大少饮恨不已。
在房里里坐了大半天,林裴实在是睡不着,离天亮还早,林裴披了件黑色的风衣出门吹风。这一带住着许多军部亲属家眷,夜晚的小区里头没什么人,林裴手插着兜百无聊赖地在街上走,兜兜转转的,最后竟是上了电车,一直到了军部大楼前。
他仰头静静望着夜幕中的军部中央大楼,一片灯火通明处,秋夜的风徐徐吹来。
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想见见林斯。
林斯很少回林家,他一直都一个人住在军部,他办公室后面的隔间里就有间简单的卧室,他睡了有些年头了。
林裴当然去过那卧室,林斯军人出身,卧室里总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床上连一丝褶子都找不见,雪色的床单被褥每天都吸饱了阳光,蓬松柔软,踢了鞋子躺上去睡一觉很舒服,他头一次和林斯上床就是在那卧室,尝过情欲滋味后一发不可收拾,从此他找林斯就没再别的事儿了,压着林斯在那张床上不知道上了他多少回,天知道那有多爽。
其实林斯不是多无害的人,林裴早听说这人喜欢玩阴的,杀人不见血,听说这人为了爬到今天这位置那叫一个不择手段,林斯刚回来那阵子,军部旧势力还很顽固,帝都什么不靠谱的传言都有,更有甚者说林斯在边境当兵的时候为了军衔同他上司睡过,那段时间上流权贵圈子的风言风语确实不堪入耳,林裴保守猜了猜,觉得有真有假吧。
再后来,军部经历大血洗,所有传言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传言可能是假的,手段与魄力却是实打实的,这人确实玩阴的杀人不见血,林雪声明里暗里警告他别同林斯往来不是没有道理的,林雪声毕竟在政治场上倾轧多年,眼光毒辣。
可他还是和林斯搞到一块去了,他还把林斯给上了。
林裴拢着兜站在风中,仰头望着眼前的这栋大楼,终于忍不住低头笑了下,随意地踢开了脚边的碎石子,坐在了路边的横槛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笑,而且停不下来,他林裴就是他妈的把林斯给睡了,怎么着吧?服吗?他自己都服自己!这胆子真大。
爽啊!怎么不爽了!?
林斯下楼的时候,林裴还坐在路边咧着嘴笑,乍一看似乎很高兴,仔细看又瞧着不像,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两人的视线隔着条街撞上,林裴猝不及防地顿住了。
林斯朝着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下身看着他。
“怎么过来了?”林斯睡前随意地看了眼林裴的定位,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查了下进出记录,没想到林裴还真跑他楼下来了。
林裴微微侧着头打量着林斯,半晌没说话,他朝着林斯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像是闹着玩似的随意地摸了摸,忽然忍不住又轻轻笑了。
林斯任由他胡闹,除了开始时有些微微诧异,倒也没制止他,他伸手给林裴拢了下衣领,“怎么一个人坐这儿了?冷吗?”
林裴深深看着林斯,吸了口气,“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林斯的手一顿,看了眼林裴,而后慢慢将他的衣袖翻好,“我明天让人撤了,这监控系统还是几个月前的,这段日子忙,我给忘了。”
“部队里不能有通讯工具吧?”林裴忽然问道,“我记得是有条例规定,所有的通讯与机械电子设备都不能带,是吧?”
林斯顿了会儿,“是有这条例,军事保密协议。”
林裴手插着兜望着林斯,摸着兜里金属质地的东西没说话。兜里的东西是他很久前从林斯那儿拿的的,最高权限通讯仪,一对一通讯,在帝国所有系统中都拥有最高级别通讯权限,甚至可以凌驾于军事保密协定,放眼如今的军部,除了几位上将怕是没人有权限申请,就连林裴都是头一次听说这东西,从前更是见都没见过,第一次在林斯办公室里看见觉得新鲜就拿了。
林裴看着没说话的林斯,开口却忽然转开了话题,“我记得小时候你挺不喜欢我的。”
林斯抬眸看向他。
林裴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下,自顾自说下去道:“我记得你不爱出门,一天到晚窝在阁楼里头,你小时候听过童话故事吧?我妈给我讲过一个,莴苣姑娘,跟你似的住在塔里,你就和她一样,你嫌我烦,装看不见我,但你不敢打我骂我,你打我我回头就和我爸妈告状去了,但我猜你做梦都想掐死我。”
林斯看着林裴陷入回忆的样子,眼神渐渐柔和起来,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揉着他的头发,动作很温柔。
林裴没察觉到异样,自己在一边念叨,“我那时候也是没什么别的朋友,天天折腾你,我其实就想看你气急败坏是啥样子,你那时就从了我,当着我的面哭一哭闹一闹,估计也没后来那些事儿了。”
林斯闻声终于极轻地笑了下,揉了把林裴本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怎么忽然想起这些?”
林裴打量了两眼林斯,低声缓缓道:“觉得有些事儿真是难说。”
林斯点点头,“确实。”他凑近了些林裴,手轻轻抚着林裴的后颈,轻轻笑着。那笑容意外的清澈。
林裴见林斯的神色没有异样,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忽然朗声道:“我明早去报道,今晚在你这儿睡一晚,没问题吧?”
林斯望着他,轻轻笑道:“好啊。”
林斯看着裹着黑色风衣大踏步往军部大楼中走去的少年,眼中光亮明灭,他看着林裴跑进大楼,风带起他黑色的衣角,像是一双漆黑的燕子,林斯静静看着,忽然觉得过往所有的恩与怨、情与仇都随风而散,月光照耀着前路,难能可贵的平静浮上心头。
第22章
林裴去了特工组训练营,训练营全封闭式管理,他一去就是数月,杳无音信。
林斯每日睡前会调出训练营的资料翻一阵子,他答应了林裴不插手他的训练事宜,于是每日只是翻翻训练营的日志报告,偶尔在报告上头能瞧见林裴的名字。
林裴找了新的队友。
林裴有了新的教官。
林裴各项成绩优异。
林裴汇报表现优异。
……
林斯在日志报告中能瞧见林裴日常训练的状态,认真,玩命,心无旁骛。
短短半年之间,林裴综合成绩在五百号人里头排到了第三,这成绩有些出乎林斯的意料,他清楚林裴的资质,五十名左右是正常水平,二十名是超常发挥。他调出了林裴的各项数据查看,发现林裴各项成绩优异到令他微微诧异。
林裴的身体有缺陷,他有凝血障碍,抵抗性低,这是他的局限,即便除去这些局限,他的资质放在特工组总体水平也应该是排在及格偏上。
林裴拿出了一份相当漂亮的答卷,他没有浪费这机会。
特工组新兵训练营五百多号人,最终留下七十人,名额有限,斗争激烈,林裴没有凭借林家与他的势力,一步步走到了这位置,林斯翻看着他的月度报告,报告是钢笔字手写,延承了特工组机密文件条约的惯例。
林斯静静看着那份扫录过的报告,眼中有缓缓流转的漩涡,漩涡里头有光。
终于,他忍不住伸手去打开了林裴所在星球的天眼监控,直接从控制端进入,蓝色星球孤零零地悬浮在浩瀚太空中,像是一颗心脏,蓝色的心脏,带着钢铁的气质,那是军人的心脏。
林斯望着那颗星球,调了时速,蓝色星球围绕着中央的恒星旋转,视野在屏幕上放大。
M30星球最高耸的建筑群,特工组基地的核心——基地总楼以及他的附属楼,全都是悬浮在蓝色海洋之上的,大楼是圆柱形,所有大楼的外墙全是由天蓝色的钢化玻璃组成,远远看去像是漂在海上的一簇天蓝色水晶,因为这外形,基地总楼又被称为“海洋之心”,一颗古老的宝石名称,这种悬浮设计是为了避免数据泄露,如果一旦有无可挽回的紧急情况发生,建筑群会沉入海底,数据会被瞬间销毁。
海洋之心。
林斯望着那簇水晶样的建筑,修长的手一点点摩挲着随意安放的牛皮文件。
他终究是伸出手去关闭了天眼系统,靠在了椅子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林斯军人出身,作息有严格规律,帝都时间晚上八点,他按时回了房间。
帝都时间凌晨两点,埋在手腕中的系统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黑暗中,林斯忽然睁开了眼。
他坐了起来,靠在了床上,抬起手打开了通讯仪。
“我想操你。”
四个字在黑暗的夜中响起来,熟悉的慵懒,熟悉的年轻声线,热烈而汹涌的情欲扑面而来,像一股席卷的腥风。
黑暗的夜寂静一片,终于,林斯低声道:“好久不见,阿裴。”
听见年轻将军声音的那一瞬间,遥远的星球,刚刚结束最后一波测评回到宿舍的林裴翻了个身,躁动在四肢百骸瞬间炸开,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睡了?”
林斯看了眼时间,回应林裴的话却是不假思索,“没有。”
林裴抹去了脸上的汗,刷一下坐了起来,“有没有很意外?是我。”
“有一点。”
林裴笑了,他想象了一下林斯的样子,林斯应该是靠在床上,床铺柔软而蓬松,他整个人微微陷下去,手腕搭在枕头上,修长的手擦着点被子。林裴扶额停下了思绪,他现在想跑回去强奸林斯,就按在那张床上,操到他双腿打颤手脚发软,林裴知道自己考核期间精神压力大,但他依旧被自己的禽兽不如深深震惊了。
他很想林斯。
这半年来,他一直都想操林斯,终于在结束了半期的训练后,他掏出了通讯仪,给他意图强奸的对象拨了个电话,温文尔雅地告诉他“我想操你”,他等了大半年,就为了说这一句话,言简意赅一步到位。
林斯不知道,他在林裴的脑海中已经被强奸了无数遍了。
林裴一脸人模狗样,继续同林斯通讯。
林斯想问林裴的近况,林裴不想同他念叨这些,他手腕上绷带还没拆,血正往外渗,他随手压住了,随意回道,“我能有屁事啊?吃好喝好,行了,你别管这些。”
林斯停下了,“照顾好自己。”
林裴漫不经心地应了,躺在宿舍枕头上,手指压着耳边的通讯仪,似乎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林裴笑了,多问了两句,林斯一一应了,林裴觉得这聊天没意思,撩得他心里头火一阵阵的,他想开视频,摸了下额头与脖颈上的伤,又觉得算了,林斯这人比女人还会念叨,要是想听这些,他还不如打电话找他妈。
林裴有一搭没一搭想着,过了半晌,他忽然道:“开视频。”
他把视频开成单向的不就成了?
醍醐灌顶的林裴差点没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
林斯听见对面巨大的一声“砰”。
“阿裴?”
从床上摔下去的林裴忙按着床沿爬起来,“没事。”他镇定道,“你开始视频。”
画面出现在林裴眼前的瞬间,林裴忽然顿住了,他盯着那画面瞧。
林斯果然是靠在床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穿着件白色的宽松衬衣,扣子开到了领口。林裴看了两眼。
林斯那边还在修改天眼的权限,面前的画面忽然一黑。
对方拒绝了。
耳机的通讯线路尚被截断,林斯顿住了,“阿裴?”
对面静了不知道多久,终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我明日还有个训练,我先断了,有事以后说吧。”说完这一句,咔嚓一声,耳机的通讯被果断截停。
林斯微微一皱眉。
躺在宿舍床上的林裴闭着眼睛许久,终于骂了一句脏话,爬起来去浴室冲凉水澡。
第23章
特工组新兵营中,林裴一共三个队友,组的编号是308,四个人平日谁也不见谁,各自忙各自的,视团队精神如粪土。
一到考核,常年不见面的四个人终于第一次成功会师,队员里头包括了放荡不羁的二世祖何鹤何大少。
林裴刚到军营,前脚还嘲笑他的何鹤就被亲爹撵到了军营,半年何大少来肛遍了新兵营的年轻教官,履历辉煌,曾经草丛野战被二十多位中将领导直播围观,通报批评霸屏M30各大广播长达一个多月,被罚打扫训练场地,他背着个吸尘机又把隔壁连通讯兵给搞了。
这是个神一样的男人,除了他之外,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姓白,叫白骁,正规军转过来的,另一个叫夏南,帝国学院学生物技术的,大致就这么个情况,林裴除了何鹤外,对另外两人的情况了解不多。
林裴是队长,毋庸置疑,其中有人暗箱操作。
林裴在新兵营的顶头上司是林裴所读军校的优秀毕业生,是何鹤的二表哥,姓陈,是个很有前途的军人。
作为一个刚步入政治生涯的军官,陈处长的政治觉悟是相当之高的。他清楚林裴的身份,让林裴当队长,出什么事儿林裴自己担,他顶多负个监管不严的责任,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出点什么事,这锅我不背,谁爱背谁背,反正我大好前程我不背。
于是林裴就成了队长。
昨晚和林斯打完电话,林裴冲了两个多小时凉水澡,一大清早有些头晕,好在最后一项考核昨天傍晚四点结束,他不用担心身体问题。
何鹤来找林裴,给了他一堆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必须全部填满的表,林裴拿着支钢笔坐在案前随便地填,文字工作太无聊,林裴开始走神,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林斯昨晚靠在床上的场景,那一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一回神,看了眼自己填的表,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玩意。
半期考核结束后,成绩会录入档案,帝都军部会有领导下来例行检查。
林裴收到了通知,手指头轻轻一滑,通知被拉入了回收站,他继续低头漫不经心地填表,没当回事。
很快,林裴就必须正视这个通知了。
林裴想杀人。
停电。
高温快接近50度的基地组全部停水停电,林裴爬到电脑桌前把那通知从回收站拖出来一个个字看过去,发现一停就是一个月。
308是一个神奇的队伍,里面有两个从小娇生惯养的权二代,有一个患有高度强迫症必须严格按照步骤安排作息的生物学学霸,还有一个有重度洁癖症患者。
这四个人,头可断,血可流,不能不洗澡不洗头。
出任务时也就算了,条件限制,除了白骁这种真的是洁癖晚期无药可救的人,林裴何鹤还有夏南都能忍一忍。
但现在不出任务,要另做别论。
半夜,满头大汗的猛地何鹤从床上坐起来。
“林裴,我现在感觉我散发出一股尸体的味道。”
一个宿舍谁都没睡,林裴刷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擦了把脸上的和着泥的汗。
夏南探出头,“我看外头通知上写了,军部这两天好像有重要人物过来视察,停电是为了排查危险因素,整个基地组所有的设备都要等专人过来一一检查,确保没有问题,然后才能恢复供电重新使用。”
何鹤问了一句,“那停水呢?他妈的连海域都锁起来怎么一回事啊?”
“系统暂停了,视察期间,水要重新换,不止是水,包括食物和空气,所有的东西都要重新更换。”
林裴抬手压住了额头。
何鹤骂了句脏话,听着像是要操谁的妈。他看向林裴的床位,“林裴,你说句话啊!死了啊?”
林裴低着头。
“我们炸了基地资源供应所吧。”
寝室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夜色中的基地大楼,门被推开,走廊灯光下,四道身影被投入房间中。
M30星球凌晨两点二十分,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忽然响彻整基地。
次日上午六点,洗了整整一晚上澡和一晚上头的308全体队员按时出现在了训练场,个个神清气爽。
教官是个中年男人,叫裴骁,年轻时是基地组的风云人物,如今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他拿着个小红本正在写总结,随口道了一句。
“昨晚基地水资源供应所炸了。”
队伍没有丝毫的声音。
裴老大继续往下说,“听说是短路发热,引爆了机器里的油性能源,挺凑巧的,主控制机炸了,水源控制系统全线崩溃。”裴老大等了一会儿,自顾自说下去,“这事儿发生在这节骨眼上,挺严重的,上面正在严查。”
裴老大写着几个成员的总结,“上面在调‘蛛网’的监控,前些日子为了检查,‘蛛网’全部更新,没什么人知道,这次更新其实另外多设立了八百多个监控点,昨晚那楼附近就有七八个新监控。”裴老大停下笔看了眼面前的四个人,“爆炸波及到了‘蛛网’几个分控制点,不过新设立的监控有全新的数据恢复和备份系统,大概最迟六个小时可以全部恢复。”
裴老大看了眼表,“爆炸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现在是六点十分,还有两个半小时差不多就可以调出高清监控了。”
何鹤的手极轻地抖了下。
裴老大啪一下合上了红皮本。
“报告!”
“说。”裴老大瞥向何鹤。
“报告教官,我头晕,我请求去医务室进行身体检查。”
“什么?”裴老大皱着眉。
何鹤忽然弯腰干呕,林裴一把扶住了他,回身对着裴老大吼:“报告,我建议立刻带何鹤去医务室进行身体检查!”
裴老大瞧何鹤吐得眼泪鼻涕直滚,有些没反应过来,“何鹤你没事吧?”
“报告教官,我请求、请求林队带我去医务室进行、进行身体检查。”何鹤低头猛地又吐了起来。
林裴一把扶住了他,回身对着裴老大说:“报告教官,请让我扶着何鹤去医务室。”
裴老大:“……”
何鹤低头猛地又要吐,裴老大猛地开口,“行行行,带他去检查!”
“是,教官。”林裴一把扯起何鹤就走,走路带风。
林裴和何鹤一走出训练场,何鹤瞬间活过来,“操!居然他妈的有新监控!”
林裴低头看了眼表,“还有两个多小时,要么把系统黑了,要么索性把信息中心炸了。”
“还炸?”何鹤看了眼林裴,“操!老子当个兵真他妈是有的吹了!”
第24章
林裴刚进入基地组新兵训练营时,以为基地组是严格军事化管理,他错了。
特工组全盘照搬联邦军情五处的采取放养式管理模式。
里头有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离烈日灼灼的训练场不到三十公里的领域,那是另一个人间,有极尽繁华的商业街,灯红酒绿令人头晕目眩,那宿醉趴在酒吧吧台上的清秀金发男人兴许口袋里装着警官证件,随手从酒杯中倒出一把湿漉漉的枪来。
林裴训练的第一天,裴骁就同他们这帮人说了,特工和别的军种最不一样的是,你必须什么都能干。
六个月的训练时光不值一提。
不过学个样子绰绰有余。
林裴与何鹤刷卡进了基地组大楼,一脚踏入了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中人员高度戒备,警备全是陌生的新面孔,层层的关卡让林裴有种瞬间回了帝国军部的错觉,两人走在里头,下意识身体紧绷了起来。
何鹤忽然望了眼林裴,“哪里来的卡?”
“上回训练顺了一沓。”林裴神色不变,手插着兜往左拐去,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响起。
两人沿着附属楼四环的绕了两圈,再往里头走,身份检验设备已经全部更新,走不进去了。
“怎么办?”
林裴大步往前走去,“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
林裴忽然没了声音,两人一齐往外走去。
就在那一瞬间,何鹤的脚步顿了下,他扭过头打量着泛着蓝宝石光泽的巨大玻璃墙,流光倾斜下来,一副旷世的景象,他喊了一声前头的人,“林裴。”
林裴回头看去。
何鹤指了指那玻璃。
这大概林裴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职业,他们的确要无所不能。
林裴与何鹤是翻楼进去的,一千多米的高楼,何鹤甩着钢丝绳就上手了,林裴担心安全问题,还没来得及说话,何大少已经窜上去几十米了。
很久之后林裴才明白何鹤为何这么有自信,何鹤干过这事,为了睡一个信息部的女工程师,他翻过海洋之心,送了人一束白海洋。
海洋之心主楼没有监控死角,两人来不及一个点一个点黑监控,从楼顶往下吊,避开了巡视无人机,一直吊到两百多层的会议大厅。林裴边想边小心地用戴着专业隔离手套的手擦着玻璃往下滑,一回头,何鹤单手吊着钢丝踩上玻璃,直接捞过匕首在玻璃上狠狠割了一道。
林裴:“……”
何鹤:“怎么了?”
林裴:“这一层玻璃有感应器。”
何鹤:“不早说?!”
林裴一脚蹬了下外墙整个人往外弹,枪声响起的瞬间,他荡过去狠狠踹了脚何鹤,子弹擦过了林裴的衣服,崩掉了一颗金属扣子,叮的一声清脆声响。
林裴的头皮瞬间发麻,下一刻,子弹朝着他的心脏和太阳穴而来,林裴刷一下松开钢丝往下滑,手扶住了玻璃。
光线性隐身设备被崩掉了。
无数巡逻无人机汹涌而来,嗡嗡声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了。
何鹤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操!”
对于玻璃内墙的人来说,一个戴着军绿色兜帽的人正像蜘蛛似的悬吊在楼外,林裴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抽空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样子,应该很壮烈。
一声枪响,何鹤拔出枪对准了那玻璃外墙崩了一枪,下一刻就骂了起来,“崩不开!林裴!”
林裴回头看着已经蜂拥而至的无人巡航机以及无数正在蜂拥而至的载人巡航机。崩不裂,当然崩不裂,鬼知道这什么玩意做的?新兵的装备不可能轰开海洋之心,唯一的活路就是对着屋里头的人亮出牌子,让别人知道你是个特工,后续无论是审问还是处罚,那总比被射成筛子强。
林裴猛地回过头去揭下了军绿色兜帽,低头避过了削过的子弹。
“林裴!”何鹤看着林裴手上的血吼了声。
林裴攥紧了手腕上的钢丝,反手用匕首狠狠插进了玻璃幕墙的缝隙用力地撬窗户,何鹤在上头对着玻璃墙狠狠踹了一脚,实在是新兵这破烂装备跟不上,何大少现在真他妈想把自家军火库那几把镭射枪背过来对着这条缝狂轰。
防弹衣很快撑不住了,林裴的肩上有血渗出来,下一刻,他撬了大半天的窗户猛地就开了,林裴还没来得及欣喜,迎头就是一枪,他猛地侧过头,军绿色的兜帽被子弹的风浪掀开,子弹射中了他抓着特征钢丝的手,他狠狠一皱眉,手一下子没握紧,整个人失重往下滑。
何鹤立刻松开了手朝着林裴扑了过去,一把将人抓住了,他蹬着外墙抓着林裴往半开的玻璃撞了过去,他用尽浑身力气翻了进去,两人狠狠摔在了地上,无数枪口对准了两人的脸,林裴一抬头,和领头的那人直直地对上了。
两人均是一愣。
“停!”绿头发的副官猛地喝停了一圈开枪的警卫。
所有人顿时没了动作,枪口全都对着摔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林裴与何鹤。会议厅里所有的人都看清了这两人的脸。
“少爷?”绿头发的副官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索亚?”林裴也愣住了。
“全把枪放下!”索亚下了命令,他简直不敢置信。
林裴愣住了,索亚怎么会在这儿?他在这儿?那……林裴猛地抬头望去。
会议厅的大厅里整整齐齐的坐了十几个人,似乎正在开会,年轻的将军穿着黑色的军服,正大踏步朝他走过来。他的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特工组领导愣在了原地,估计是看林裴这一身军绿色训练服有些反应不过来。其中年前途光明的陈处长抱着只古董搪瓷碗,表情有如活活吞了只苍蝇。
林裴松开了断裂的钢丝,甩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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