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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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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平山问道:“净涪师父,这贝叶……”
  净涪佛身又笑得一下,在陆平山停顿的那顷刻间,接住了他的话头,“陆老,不知这贝叶,可否让我自己来取?”
  倘若最开始的时候,陆平山对净涪佛身所要寻找的贝叶有些好奇的话,那么这会儿,陆平山就有些生气了。
  他一时间皱起了眉头,声音有些低沉,“恐怕不行。”
  净涪佛身完全没生气,他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陆平山,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说法。
  “我家中忙乱,不好让小师父亲自搜寻,怕是要叫小师父失望了。”
  说是不好叫净涪亲自搜寻,其实也不过是不想叫净涪佛身动他的东西而已。这话,这堂屋里头的两个人,谁又真的就不明白了?
  净涪佛身笑了笑,却是道:“我不动手,但……陆老,我希望你能帮忙将它取过来。”
  陆平山看了他一眼,摩挲着旁边的扶手想了一回,点头道:“倘若净涪师父是真的知道那贝叶所在的话……”
  净涪佛身都已经退了一步了,陆平山又怎么好意思不答应?
  他打小生活的这地界,虽然落在妙定寺的边线上,但说到底,却也是和妙定寺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的。
  陆平山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净涪佛身又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椅子上站起,合掌弯身,向陆平山拜了一拜,然后才在陆平山的注视下开口道:“如此,劳烦陆老将左起第五个瓦罐取出来。”
  既然刚才都答应了净涪佛身,言犹在耳,陆平山也不会反悔。他甚至都不去问净涪佛身原因,只看了净涪佛身一眼,便也就真的站起身来,走到净涪佛身所说的那一个瓦罐上,将瓦罐抱了出来。
  尽管他自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净涪佛身所点出的那个瓦罐里头,到底都装着些什么。
  或许是这个净涪师父用了些什么神通也未定。
  陆平山将瓦罐放到案桌上,推着挪着摆到了净涪佛身身前。
  “是这一个?”
  净涪佛身点了点头,正要往那瓦罐里伸手。
  “……等等。”陆平山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猛地喝出声来。
  净涪佛身也还真的就在半空中停住了手,转眼望他。
  陆平山咳了咳,猛地伸手又将瓦罐给抱了回来,“还是让我来吧。”


第622章 十六贝叶
  这瓦罐里的种子可是他一颗颗地仔细挑选出来预备着要留到春天时候做谷种的良种,从来就没叫其他人碰过,这会儿自也舍不得给净涪佛身碰。
  净涪佛身闻声,也就很从善如流地将手收了回来。
  将瓦罐捧了回去的陆平山左右看了看,翻出一个大大的木盘子来,取走封着瓦罐的物什,抱起瓦罐往木盘子里慢慢地倾倒。
  一阵慢而沉的哗啦声过后,一堆小山也似的谷种就映入了净涪佛身的眼帘里。
  谷种色泽沉黄而饱满,还相当的干燥。
  看起来是真被保存得很好。
  净涪佛身仔细看过这一堆谷种,然后就转开目光,望向另一边侧站稳的陆平山。
  陆平山这会儿可没注意到净涪佛身,他正目光温柔地伸出手,慢慢地将那一堆谷种铺平开去。
  到得他终于满意地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他才将目光移开,落到净涪佛身身上。
  如果说陆平山刚才看谷种的目光是温柔的,那么这会儿,他看着净涪佛身的眼神里就相对地平淡了不少。不过比起他对其他动他这谷种的人来,净涪佛身所得到的待遇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的。
  “看吧,这里可没有你要的贝叶。”
  “它在的。”净涪佛身笑了笑,又问道,“陆老,我可以将它取出来吗?”
  陆平山目光在他和那堆谷种里来回转过一回,在他开口之前,有断腕一样的凶狠表情在他面上一闪而过。
  “你拿吧。”
  净涪佛身倒是端正了脸色,然后才将手探向那一木盘子的谷种里。
  待到他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指上,赫然就捻着一颗细长的、沉黄的谷种来。
  陆平山望着净涪佛身手指上的那一颗谷种,面上显出几分疑色,但他也没问,就看着。
  净涪佛身将那谷种取出来之后,便就心意一动,让自己的气息探入那颗谷种里。
  果然,一片金色的佛光升腾而起,映照了一整个堂屋。
  此时正是白天,屋外阳光明白璨亮,但这一片金色佛光并不比那阳光逊色,甚至还更明亮更温暖。不过它也没夺尽天色也就是了。
  在金色佛光与明白阳光互相辉映的时候,那一颗小小的谷种开始变化,它的形体在光亮中开始拖拽拉伸。
  待到金色佛光敛尽,原本谷种所在的位置,赫然就出现了一片雪白的细长的纸页。
  陆平山不过看得一眼,就将它给认出来了。
  还真就是一片贝叶。
  不过这片贝叶……空白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陆平山心中奇怪归奇怪,也没多问。他甚至都没急着跟净涪佛身说话,先就一遍遍捧起木盘子里的谷种,将它们仔细而温柔地收回了瓦罐里,重又封好瓦罐。
  净涪佛身没动手。
  因为陆平山不会想要他帮忙。
  净涪佛身看了看手中的空白贝叶几眼,就将它和先前的那些贝叶放在了一处,自己在心头琢磨一下关于贝叶的那些事情。
  算起这一片贝叶来,他手上已经有了一十六片贝叶了。而除了十四片贝叶是显化出了经文的,就还有两片贝叶是空白的。再有,妙定寺的地界上已经没有了空白贝叶的存在了,所以下一回,他就该离开妙定寺的范围了,那他身上的那一片籍以在妙定寺地界上行走的身份铭牌,也该是……
  将事情都给琢磨了一遍之后,净涪佛身就收敛回发散的心神,抬起目光望向对面的老人。
  陆平山也已经将封好的瓦罐重新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上,恰正回到他的座位上落座呢。
  净涪佛身等他坐定后,问他道:“我从陆老先生处拿走了那片贝叶,也该有所偿还,不知陆老先生想要些什么?”
  才刚在椅子上坐定,忽然就听得净涪佛身这句话,陆平山有点意外又没有多意外。
  他看了看净涪佛身两眼,目光有些古怪,“什么都可以?”
  净涪佛身笑着合掌,“只要我能做得到,且不犯戒律。”
  陆平山扯着唇角,“如果我觉得我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想要长生不老呢?”
  净涪佛身略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道:“真正的长生不老很难,但想要给老先生你延续一段寿命,也不是不可以。”
  陆平山没说可还是不可,而是忽然转了一个话题,“如果我想要……将我的著作传遍天下,为天下人所知、所学、所用……又如何呢?”
  净涪佛身这会儿想也不想,答道:“自然是可以的。”
  陆平山这会儿是真的就沉默了。
  对于陆平山的情况,净涪佛身在真正和他接触之前,便已经了解了。
  这是一位专注于农学,想要让天下人饱腹的学者。
  在这个修士驻世的世道里,让天下人饱腹,虽然还是有点困难,但其实也真没有旁人想象中的那么难,只要有修士着手,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实现的。可陆平山和他的同伴们想的并不是这个。
  他们不想依靠修士的力量,而只是想要凭借他们自己的学习和摸索,寻找出最适合凡人们的方法。
  他们或许固执,或许狂妄,或许会傻得像扑火的飞蛾,为一个可能仅仅是空想的念头燃尽他们自己的一生。
  然而,谁又真的能说他们傻呢?
  抛开其他,单只从本质上而言,陆平山这些人,其实也都是‘修士’。
  如果有更多更多的凡人能够像陆平山这些人一样坚持,如果世道宽裕,能让他们这样一代代地坚持下去,谁又真的能够断言——他们不能积累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
  就如同现在的这个皇甫成所出的那一个世界一样。
  那个世界,没有修为在身、仅得百年寿元的那些凡人们,也不发展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
  净涪佛身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陆平山其实也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而陆平山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就又要比净涪佛身所想的那些更悲观。
  修士也出自凡人,在最年幼的时候,修士和凡人真的没有什么两样。
  一样的人,一样的弱小。
  可当修士开始修行,踏上修途之后,他们和始终按部就班地生活、成长的那些幼童也就分了道,双方的距离也就越拉越远。
  修士们,哪怕是在妙定寺地界上的那些与凡人贴近,愿意放下身段的僧人们,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其实也还是有着相当一段距离的。
  这种距离,不仅来自于双方之间的力量、眼界和寿元上的差距,还来自于凡人自己。
  寿元、力量……
  这双重差距辗压下来,比得他们这些凡人直如蝼蚁,又怎么能叫他们在修士面前挺得起腰来?
  陆平山心下叹息了一声,忽然觉得没劲,他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
  净涪佛身摇了摇头,他也算是敬重陆平山的,所以这会儿也就直接跟陆平山言明了。
  “老先生可知因果?”
  陆平山心中一跳,忽然定了眼神。
  半响后,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净涪佛身将因果之事简单地跟陆平山解说过一番后,也就停住了话头。
  “所以……”陆平山总结道,“你从我这里带走了那一片贝叶,就得偿还我一个心愿,想了结这一份因果。”
  净涪佛身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陆平山上下看了净涪佛身好几眼,忽然问道:“你这么跟我说来,难道就不怕我拿这一段因果来挟持你?”
  净涪佛身笑了一下,“路老先生不是这般人。”
  陆平山听得这话,也忽然地笑了一下,“你可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陆平山没有明说,净涪佛身也没有问,他还只是笑笑。
  对于陆平山,他确实是有一点敬重,但也只是一点而已,真正让他做出这一番决定的,还是净涪佛身信任的他自己。
  他信任自己的眼力,确信他不会错看陆平山,所以他才会这般的坦然和随意。
  陆平山笑了一回之后,就收住了脸上的所有表情。他也挪开了目光,没再看净涪佛身,而只是看着他屋子里一瓦罐一瓦罐收着的良种。
  其实这些良种里,并不真的就只有谷种,还包括黍种、麦种、菜种等等的种子,更甚至,连草种他都收有。
  这些种子都是被他花费大力,托人从附近各处地方买来的良种。他也知道这些种子种下去,产量和收获或许都都比不上它们在原地方时候的产量,但陆平山不甚在意。
  他更想从这些种子里,一遍遍地筛选出最适合他们这地方、最适合各种地质的良种。
  哪怕是每一遍筛选,起码都需要半载或是一年的时间。
  而除了他所负责的寻找良种、育种和筛种的部分之外,他的那些同伴们,还各自负责农时、农具、农耕乃至收割、晾晒等方面。
  他们记录、观察,最后在他们拟想中完成的,就会是一部完整的农书。
  当然,农书是他们这些人拟想中完成的成果而已。在目前而言,那就都是一个拟想。
  陆平山叹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那些瓦罐上别开,重新落定在面前的这个年轻僧人身上。
  “净涪师父,我们这个天地,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第623章 借用
  这一句话,颇有些吓人。
  净涪佛身心里却没觉得如何惊讶。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活了几十年的老农们,哪一个是真的对天时、土地和山水不敏感的?
  无执童子攀附在景浩界天道上的天魔气一刻不停地侵蚀世界,再加上景浩界世界因重塑而损耗去的天地本源,景浩界世界的土地和天时,又怎么能不出现变化?
  怕不单单是陆平山,就连随处地头上的老农,都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吧。不过就是诸如陆平山等人能问一问净涪佛身,而那些老农们只能和侧旁的邻居唠嗑几句而已。
  净涪佛身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多说,双手在胸前一合,微微低了低头。
  见得净涪佛身这副模样,陆平山心头一闷,沉沉叹了一声,也没再多问什么。
  要问又能问些什么呢?便是问了,面前的这位年轻僧人也答了,他算是知道得多了,又能怎么呢?
  他一把老骨头,在那样的大事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陆平山别开目光去,看向屋外玩闹着的那些年岁尚少的孩童。
  孩童懵懂,不晓世事,可即便是他们这些已经长成了的大人,又能多做些什么呢?
  那种深切的挫败无力冲击过了整一个心神之后,陆平山就重新收拾心情和理智,开始琢磨起净涪佛身告知他的所谓“因果”。
  他完全没有要以这一段因果要挟净涪佛身的意思,但他也不能让这因果就这样蔓延积累下去,以致妨碍到净涪佛身,所以他更需要斟酌。
  沉吟半响之后,他拿定了一个主意。
  “净涪师父。”他侧过身来,正色地凝望着对面的年轻僧人,“老朽可否向你借用几分神通?”
  净涪佛身面色不动,只拿目光迎了过去,眼神中带着一点疑问。
  “老朽不过一凡人,不知道这份因果的重量,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了结……”
  因为不知道,不清楚,所以索性就交给了净涪佛身来决定。不管他借出什么,借出多少,借出多久,只要了结了这一份因果便可。
  对于陆平山而言,他本来就没预想到那一片贝叶的存在,也就是说,那一份由贝叶牵引而来的因果,于他就是一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偏他不吃还不行,所以索性就别多想了。
  净涪佛身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跟陆平山数起了他自己的神通,“我有法眼,可观天下众生因果,可见天地法,可见万物本源;我有神足通,可在顷刻间走遍天下各处,访遍百水千川;我有……”
  他将能说的神通一个个遍数出来,哪怕每一个都简单地概括过了,也还是花费去了他好一段时间。
  这还仅仅是佛身所领悟、修持得的佛门神通,还没有包括净涪本尊和魔身那边所能御使的神通。真要是将本尊和魔身的神通也都算上,这半天的时间,怕还不够用。
  陆平山开始还是惊讶的,但后来听着听着,脸都木了,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净涪佛身数完了之后,也不催,给了陆平山冷静选择的时间。
  陆平山听了一脑袋的神通,好半响才算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清净了。
  他想过好几回,又转眼望过堂屋里堆放着的那些个瓦罐,仔细斟酌过,问净涪佛身道:“不知净涪师父可不可以出借法眼神通?”
  “法眼。”净涪佛身重复了一遍,又问他道,“陆老看中的,单就只有法眼吗?”
  “当然不止。”陆平山笑了一下,“师父的般般神通都叫人心动,可我想过了,我最需要的,其实也就只是这一个而已。”
  说到这里,陆平山忽然顿了一下,跟净涪佛身确认道,“净涪师父,这法眼,能透过表象,察看种种事务的本质吗?”
  净涪佛身点了点头,平静答道,“能的。”
  陆平山又问道:“那你是能将它借用给我的吗?”
  净涪佛身又是一点头,“可以。”
  于是,陆平山也就拍了板,“既然这样,那就可以了。”
  “就是它吧。净涪师父,你将它借用给我,你觉得什么时候这因果还完了,你再将它收回去就好了。”
  净涪佛身默然半响。
  陆平山看他脸色,忽然有些忐忑。
  难道……这样做,还有些什么不可说道的地方吗?
  他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呢,猛然间就听到净涪佛身问他,“陆老,你要借用法眼神通,是为的那些粮种?”
  陆平山被净涪佛身这么一问,须臾间回神。他想了想,也就很坦然地点头道:“确实。”
  “我肉眼凡胎,每每想要从收获的一堆种子中挑选出明年种植用的粮种,只能靠经验和感觉。”
  虽然陆平山自诩自己在这方面是有些心得和体会,从他手中挑选出来的粮种,大多都是同一批作物收获后的优质种子,可陆平山却也不能保证那些被他弃去的粮种中,真就没有比他挑选出来的粮种还要优异的粮种。
  他想要得到确认,也想要能弄明白准线。现如今净涪佛身的出现,恰就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净涪佛身却又道:“陆老,你就不怕……由奢入俭?”
  净涪佛身所说的由奢入俭,陆平山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人是有惰性的,尤其是特别好用的东西,用惯了之后,又被人抽离去,是会极其的不习惯的。而对于陆平山来说,那所谓的特别好用的东西,就是他打算向净涪佛身借用的法眼神通。
  陆平山笑了笑,道:“我都这把老骨头了……”
  也就是说,他如今这把老骨头,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一命归西去,在这些剩下的时间里,能有些好用的东西,就该用起来,至于不能用了之后都什么个结果,陆平山就不理会了。
  左不过,也就是比现在还要艰难一点而已。
  但比起可以预见的,借用净涪师父法眼神通时候的便利来说,这点艰难却又不值一提。
  “我只希望,能在我归西之前,能将最好的粮种给挑选出来。哪怕……”
  哪怕这些粮种就只适用于这一片土地,不能惠及整个天下。
  天地环境在一日日地发生变化,人类的灾难还在后头。看起来,更多、更大的灾难都由修士们顶上了,可那些修士们顾及不到的地方呢?难道他们这些凡人,就什么都不做,只等死吗?
  不能的。
  凡人纵然力弱,纵然寿短,但该是他们自己解决的问题,他们也应自己去解决,而不是指望着别人。
  他陆平山虽然依旧垂老,可也还活着,也还是一个人。而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想要为人类做些什么。
  就像当日他年幼那会儿,见到那一场席卷千里的灾荒时候,心中种下的那一个念头一样。
  凡人,纵然微薄,也是人,可不是蛀虫。
  净涪佛身望着面前这个面色平静,眼底却亮着光的老人,默然半响后,忽然抬起手来,在陆平山眼睛处拂过。
  陆平山只觉眼前先是敷过一片暗影,暗影挪开之后,眼前是一片久违了的清明。
  确实是久违了的。
  随着他年纪逐渐老迈,他眼前就开始升起一片白雾,雾彤彤的一片,叫人想看都看不清。但现在,那一片浓重的白雾已经被人打散了。
  天开了……
  陆平山望望外面,又望望里面,忽然拉开唇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好!好!”
  其实还有更好的。
  当陆平山转眼望向他的那些瓦罐的时候,心中念头不过一定,他面前的那些瓦罐就像是消失了一样的,让他看见了瓦罐里面仔细收着的粮种。
  陆平山定了定神,尝试着又换了一个念头。
  他心中念定,他眼中映出的那些粮种竟也忽然没有了实体,而是变成了一粒粒似光非光,似气非气的东西。
  那一粒粒的东西跟粮种一般大小,颜色却不是粮种的黄色,而是带着生气的青色。
  有些东西的青色比较重,有些就比较浅,但这会儿这么一粒粒地凑在一起,陆平山也分辨不出到底哪一粒的青色更重一点,哪一粒的青色又浅淡一点。
  他只看见了一团一块的青色物什。
  陆平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重新转了目光回来看净涪佛身。
  他以为他这眼睛看净涪佛身的时候,会看到些什么神异的东西。譬如金光啊、佛陀啊什么的。
  但让他失望了。
  当他的目光落定在净涪佛身身上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也就是一个平平静静的、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而已。
  还没等陆平山心中生出些失落,他自己忽然就笑了一下。
  也是他魔怔了。
  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大神通之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叫他这一双眼睛看出来呢?
  笑过之后,陆平山又尝试了几次,算是将他才刚到手的这点子神通摸索个熟练了。
  他收了神通之后,转头又向净涪佛身请教。
  “净涪师父,我刚刚看见我瓦罐里装着的那些种子都是些青色的物什,那些是……”
  净涪佛身也没觉得不耐烦,一一解答过了。


第624章 妙理寺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地,又这样耗去了好长一段时间,直等到陆平山腹中响起了一阵鼓声,他们两人间的交流才算是暂告一段落。
  这种情况,陆平山其实已经是很习惯了的。毕竟对他而言,因为太过投入而忘记用膳这样的事情,真不算稀少。
  往日里这个时候都是会有奴仆送饭食过来的,而今日……
  陆平山揉了揉肚子,看了看周围,恰正望见那隐在一侧小心地往这边打量,愣就是不敢打扰的小童,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才回头跟净涪佛身道:“净涪师父,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如就在这里用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僧人是修士。
  修士,少有听说过食用凡人吃食的。
  净涪佛身果然就摇了摇头,“我已辟谷,陆老不用在意我,自去用膳就是了。”
  陆平山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但他才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净涪佛身便站起身来了,他与陆平山告辞。
  陆平山难得遇上这样的一位僧人,却不想就这样放他走,便想要留人,但都给净涪佛身谢绝了。
  陆平山叹了口气,也顾不上其他,亲自将净涪佛身送了出去。
  站在村口边上,净涪佛身多看了陆平山两眼,忽然从他的随身褡裢里捧出几张纸张来,双手递给了陆平山。
  陆平山才一眼扫过封面,就下意识地双手接了过来。
  “这是……”
  净涪佛身正色答道:“诚如陆老先生所见,这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还尚没有在民间完整流传。”
  陆平山认真地听着。
  陆平山不傻,他仿佛猜到了什么。
  他郑重地将这部薄薄的经书拿在手里,但……
  “我虽然也翻阅过不少的佛典,可这部我怕……”
  净涪佛身只是笑笑,“陆老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只闲暇时候偶尔翻翻也是可以的。”
  陆平山皱了皱眉头,他那重重堆垒的皱纹一时就统都被挤压在了一处。可既然净涪佛身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能点了点头。
  净涪佛身又笑得一下,合掌弯身与他拜了一拜,“我这就告辞了。陆老先生,保重。”
  陆平山捧着手里的经典,也正色应道:“一路顺风。”
  陆平山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待到那一道颀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才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转身回了他自己的屋舍里。
  屋舍里,小童已经摆好了饭食,正翘首等待着他的归来。
  耽误了饭时的,可不只有陆平山一个人,还有他家的这个小童。
  小童见得他回来,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板起脸来,硬着声音叫道:“老太爷。”
  陆平山对着他笑笑,却也没有立时坐到饭桌边上,而是先将他手上的那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送到书房里和其他的佛经佛典摆放在一起之后,才重新转了出来,在饭桌边上坐下。
  饭食摆放的时间有点长,都有点凉了。
  放在讲究些的别人家里,这饭食便是不撤了,也得拿回去重新热过。但陆平山却没那个意思,他径直拿起了碗筷,快速而干脆地吃起来。
  饱腹之后,他放下碗筷,也只是和小童交代过几句,便就离开了饭桌,还一头埋入了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之中。
  小童忙活着手上活计的间隙,也曾瞥眼看过陆平山那边的动静,注意着他的动作。
  也不是为了什么,而是他怕陆平山太过专注他的那些种子忽视其他,以致于一不小心弄出些什么来。
  要知道,陆老爷子年岁可已经不小了。若不注意着点,弄出个什么不好来,他不单不能跟主家里的其他主子交代,甚至都不能过得了他自己的那一关。
  老太爷可是好人。
  陆平山可没注意到他家小童都在想些什么,他还只专注地拿他那双仿佛发生了惊人变化的眼睛一一查看过那些他先前精挑细选选出来的粮种。
  散去了眼前浓雾的眼睛出奇地好用。
  不单单是种子本身的色泽和光亮,便连种子饱满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从堂屋上摆放着的瓦罐,到内间甚至是地窖里的那些瓦罐和布袋,所有的容器里头装着的种子,陆平山都一一拿肉眼查看过了。
  看过这些种子之后,陆平山也没有立时将这些种子收起,而是在原地站了站,闭目酝酿了一阵后,又忽然睁开眼睛来,再从头到尾地翻看过那些种子。
  但和他先前用肉眼观察过那些种子时候的寻常不同,这会儿陆平山睁开眼睛去查看那些种子的时候,他的那一双眼睛处,蒙着一片浅浅的金色光芒。
  陆平山查看那些种子的时候,脸色还算是平静的,但当他查看完粮种的情况之后,他忽然心中一动,仔细而快捷地收拾了手上的那些瓦罐、布袋,又将它们统都摆放回原位之后,他直接就抽身,几步出了屋舍,向着村外头的山坡赶去。
  天知道,这会儿天色开始擦黑了,那村外头的山坡虽然离他们这里算是近了,但也没近到哪儿去。陆平山现在出门,真站到那山坡上的时候,天色是必定要全黑了的……
  小童在后头追了两步,又叫得两声,也只得到陆平山叫他放心的声音。
  放心放心,老太爷这个样子,他怎么能真的放下心来?!
  小童在原地站得一小会儿,探头巴望了陆平山的背影两眼,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两转,忽然钻了进去。
  片刻后小童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已经提了一盏灯笼了。
  拿了灯笼后,小童再不迟疑,快步跟着陆平山离开的方向寻去。
  待到小童在山坡上找到陆平山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往日里在陆平山面前还算是放得开的他这会儿甚至都不敢靠前,只能像根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
  陆平山站在坡上,迎着微凉的夜风,张望着远处的土地,心中像是被寒冬的冷风倒灌一样的,哇凉哇凉。
  他曾听人说,世间万物,都有气。
  人有人气,草木有木气,土地有地气,就连水,都有水气。
  他还听人说,这气,又是生机。
  他借净涪僧人的法眼窥见粮种的生机,见粮种俱各生气勃勃,心中确实是欢喜的。可当他再借神通,探查这一片水土,乃至是这一片土地上的人气的时候,他心中再多的欢喜,也都没了……
  他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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