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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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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涪是不会怕,他们轻易也不敢走到净涪面前来,但这些麻烦事情多了也坏心情,倒还不如一开始就干脆点别让这些人多想呢。而且,与其面对一整座相国寺的僧人,他更愿意应对清开大和尚一个人。
  既然净涪应下了,这事便算定下了,当日的晚课结束后,清开大和尚就在相国寺一众僧人谙羡的目光中领着净涪回了后山。
  相国寺是靖国皇寺,备受靖国上下尊崇,它的选址和建造自然也很是讲究。而相国寺的后山,能被出身天静寺的清开大和尚选中作为自家洞府的地方,就更是清净自然,叫人一眼忘忧。
  尤其是夜间,不见阴森,反而显露出一种山林特有的自然生动。
  林中有薄雾蒸腾,有小虫带着荧光纷飞,有异花奇草颤颤地伸着亮着光的花瓣草叶,于夜风中招摇,还有小虫合鸣,此起彼伏。
  几如仙境。
  净涪望着青山绿林中那一处几乎就是一座小山寺的禅院,侧头看了清开大和尚一眼。
  清开大和尚见他脸上表情,得意地笑着,问净涪道:“如何?此处可入得了比丘的眼?”
  净涪赞叹地点头。
  清开大和尚朗笑一声,招呼着净涪:“走走走,如今时间正好,老僧我带比丘你去看看一处好地儿。”
  清开大和尚不是不想直接就将面前的比丘拉到禅房去与他秉烛夜谈,共论佛道,但这会儿净涪比丘才刚来,时间又是正好,清开大和尚心下想了想,到底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转而向净涪发出了邀请。
  净涪倒也干脆,他直接点了头。
  得了净涪的同意,清开大和尚连门都没进,直接就拉了净涪转过一条侧道,往山林的更深处走去。
  净涪跟随在清开大和尚身后。
  他们两人都是修为有成的修士,穿行山林只似夜风,连最为胆小的微虫都没有惊动,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清开大和尚站定在一处山石上,只望定着前方,连一个示意都没有。
  净涪也没多在意,他也抬了头,往清开大和尚望定的前方望去。
  那是一片几近数百丈的峭壁,峭壁上挂着一片白布。白布之上,时有白雾蒸腾。白布之下,又是一片幽深的水潭。水潭上,有银光闪闪,如银鳞,又似白玉。
  今夜有月,月光明华璀璨,几将一整个世界映若琉璃。而眼前的这一片峭壁,这一条瀑布,这一片水潭,以及这片水潭里自由游动的银鱼,都是这一片琉璃世界里恰到好处的点缀。
  净涪静静地望着这一片鬼斧神工的世界,眼中平静却也愉悦。
  他的识海世界里,魔身和佛身也都已经睁开眼来,用着同样平静且愉悦的目光观赏着这个美丽的世界。
  清开大和尚和净涪在这一片地界站了足两个时辰,直等到水潭里的银鱼隐入水潭深处,头顶皓月潜隐,才转身离开。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包括清开大和尚。
  清开大和尚领着净涪一路回了他的禅院,也不惊动随侍他身侧的小沙弥们,自己亲自领了净涪去被安排给他的云房。
  送了净涪入屋,清开大和尚也不多打扰,便离开了。
  净涪回身打量这个明显日日清扫的云房,也没多收拾,径直就转入了里间,在里间布设的佛龛前站定。
  他供了三柱线香入香炉,合掌又和佛龛里的世尊拜了三拜,便在佛前的蒲团上坐了,垂眸入神。
  定境之中,净涪无所思,无所想,甚至无所修持,只任由心底映照出刚刚所望见的一片胜景。
  银白的瀑布,幽黑的深潭;动的水雾,静的流水。
  世界的玄妙伟力,那一刻在他面前掀起了一角,让他为之震颤。
  那是人力无法的成就玄奇,也是“破坏”始终无法到达的造化境界。
  魔身掌控景浩界无边暗土世界本源,可以窥见世界上一切发生或是存在的事与物。理论上,除了人心的莫测玄微之外,此间世界中的一应玄奇造化也都在他的眼底。可真正看到和想见,却是完全不同的。
  净涪三身静坐一夜,没有谁去谋算其他,也没有谁去静心修炼,但到得天边升起一片莹白,远处相国寺敲响钟声的时候,推门走出房门的净涪却实实在在地惊到了也正从侧旁云房中走出的清开大和尚。
  清开大和尚惊疑不定地看了净涪好一会儿,还抬手在自己眼眶上揉了又揉,才终于确定了眼前所见并非是他错觉。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望向净涪的时候,表情勉强能够稳定下来。
  但即便是这样,到得净涪走到他近前与他见礼的时候,他还得一礼,到底开口:“比丘你……”
  他的气息较之昨日更圆浑更平和也更自然,是真的有所领悟?
  净涪迎着他笑,没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清开大和尚没再继续往下问,他转移了话题,“比丘是要去相国寺里做早课,还是……”
  净涪想都没想就摇了头。
  清开大和尚见得,又咧开嘴笑了,他乐道:“既然这样,那比丘就跟我来。”
  清开大和尚带着净涪出了院子,外间已经等着的两个小沙弥见得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只多看了净涪一眼,便自低下头与,合掌与他们两人见礼问好:“师父,净涪比丘。”
  清开大和尚点头,与他们道:“走吧。”
  清开大和尚、他身边的两个少年小沙弥,再算上净涪,一共四人,轻身出了这个小山寺一般的禅院。
  他们也不往前山的相国寺里去,而是拐过一个转角,还入了山林。
  清开大和尚领着三人,边走边解说道:“我们往日里也不在相国寺里做早晚课的,都是在这边……”
  净涪一边走一边听着,偶尔还会点点头。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那两个小沙弥虽年幼,修为也都还浅薄,但行走在这山林中却是熟悉而自然,没有半点局促。显见,这两个也是熟门熟路的。
  清开大和尚只与净涪解说了几句,便没再多说话,憋了一路。直等到他带着净涪踏入那一片空地的时候,他才转身,表面平静但实则骄傲地望向净涪,和净涪道:“比丘莫怪,这些都是平日里听我做早晚课的生灵,都是熟悉的。也都很守规矩,不会惊扰到我们的。”
  净涪望过这坐了一整片山林的各色动物,转头定定望着清开大和尚,面上带出赞叹之色,合掌深深与清开大和尚拜了一拜。
  他的识海里,魔身静默着,面色漠然。而佛身却是赞得一声,协同净涪本尊一同,合掌向着清开大和尚的方向拜了一拜。
  ‘南无阿弥陀佛。’
  清开大和尚却是摆手,脸涨得通红,却是连声道:“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只是顺手而为罢了,顺手而为的。”
  侧旁跟随着他们身后的两个小沙弥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向着清开大和尚的位置笑得促狭。
  清开大和尚望见,清咳了几声,再不看旁人,也不说话,板着脸就在他惯常的位置上落座了。
  那是山林正中央最大的那一块山石。
  这块山石原该是不知哪一年被哪一场大水从山顶上冲下来的,但因着被人日复一日就坐的原因,山石石身上已经被磨得平整而光滑了。
  清开大和尚坐定,没去看自己的那两个糟心弟子,只往他侧旁的一块山石一拂掌,请净涪道:“比丘请过来坐。”
  净涪也不推托,依言坐了上去。
  那两个小沙弥没等清开大和尚请,等也等不来。
  他们自己爬上了自己惯常的位置,盘膝坐定。待到他们坐定之后,再抬起头来望向下方的一众兽禽的时候,面上已经没有了其他情绪,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第503章 法会开始
  这整一座山林里,此时连风都是静的。
  清开大和尚没去看下方依次绵延开去的一众生灵,左手结印放在膝上,右手拿着木鱼槌子当空一挽,敲落在他身前的木鱼鱼身上。
  “笃,笃,笃……”
  清开大和尚之后,便是净涪与紧随着他的两位随侍小沙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长老舍利弗、摩诃目犍连、……”
  一厚实两清亮的诵经声回荡在这一座山林,如山间清泉一般,涤荡着每一个听众的心神,滋养着它们的神魂。
  下方的一众生灵,不论种类,不论族群多寡,都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未曾发出一声杂音打扰。
  净涪沉默地敲经,识海里的佛身也是垂眸静坐,口中还在合着清开大和尚三人的节奏念诵《佛说阿弥陀经》,被遮掩起来的眉心处,那一朵金婆罗花印纹似是随着他的呼吸跳动,也像是随着他此刻静谧而安宁的心神游动。
  一场早课结束,山林中听经的一众生灵俱各向着上首的四位僧人点点头,悄然退去。
  净涪下得山石,却合掌与清开大和尚拜了一拜。
  清开大和尚先是不解,但他看见了净涪的神情,都没多想,便稳稳站定在原地,完完整整地受了净涪这么一礼。
  这一礼结束之后,清开大和尚也没问净涪缘由,直接拉了净涪回他的禅院,与净涪论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自家师父要与声名远扬的净涪比丘论道说经,清开大和尚身侧的两个随侍沙弥自然是不会错过的。所以他们匆匆拿两个大白馒头填了肚子,又往里头灌了几大口清水,便悄悄地摸入了清开大和尚的云房,坐到了清开大和尚和净涪比丘两人的下首。
  但这两个小沙弥到底境界不够,底蕴不足,他们只专心听得一小会儿,便昏头昏脑地从那种玄妙境界中脱出。
  稳定心神之后,两位小沙弥苦笑着对视了一眼。
  可尽管如此,两位小沙弥也没舍得离开,而是坐定在他们自己的位置上,间或抬头打量着上方的大和尚和比丘,间或抓住大和尚话中的只言片语细细斟酌领悟,间或又垂眼入神以恢复他们耗损的心神。
  清开大和尚此时没能分出心神来在意这两个随侍小沙弥,他坐在净涪对面,与面前这个在新一代弟子中威名赫赫的比丘据理力争,偶尔辩到激烈处,他的声音高昂得能将他的两个随侍小沙弥吓得脸色煞白,那原本就通红的脸庞更是涨成了血色。
  净涪却还平平静静的。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呼吸都不乱一下的,他拿定手里的木鱼槌子,偶尔抬手在木鱼鱼身上敲一敲。
  每一声木鱼声都会敲落在清开大和尚气机的节点,或抚平他的气机,或解答他的疑问,又或是会接下他的话意,不一而足。
  每到这个时候,坐在下头的两位随侍沙弥望着上首那个青年比丘的眼都是定的。
  他们随侍在清开大和尚身侧并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情,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个人可以将这个青年比丘一样的和他们的师父相对。
  完全没有!
  不过这会儿两个小沙弥看得久了,也就麻木了,同时也平静了,没再将这点小事情放在心上。
  清开大和尚拉着净涪论道辩经,一拉便是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清无僧人眼见后山一直没有动静,亲自从相国寺中走出,来到清开大和尚这一处禅院里请人。
  清开大和尚察觉到清无僧人的气机出现,虽然还是没有尽兴,但也没再拉着净涪。他合掌与净涪一拜,道:“比丘等一等。”
  净涪无声点头。
  清开大和尚起身,亲自出去迎清无僧人。
  清无僧人边往里走,边问清开大和尚,“师兄,你别不是这么几天一直拉着人不放吧?”
  清开大和尚就在侧旁走着,没答话,浑似没有听见。
  清无僧人运了运气,到底将气喘匀了,却也一直没再去看清开大和尚。
  清无僧人入得屋内,先就向站起来迎他的净涪合掌一拜,后又打量得片刻,问道:“比丘可需要再休息休息?”
  净涪摇了摇头,看着清无僧人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清无僧人仔细打量过净涪,见他神思活泼,精气圆满,并不似有太大损耗的模样,心下松了口气,暗自将已经准备好的小法会再往后推得两日。
  毕竟日子还没有正式确定,现下再将日子往后推一推并不是什么难事,清无僧人这决定做得很是利索。
  他仔细问过净涪日常之后,便又告辞了。
  离开之前,清无僧人特意让清开大和尚送他。
  净涪只是一笑,立在原地送走了清无僧人之后,又与两位随侍沙弥阖首点头之后,便自回了他暂居的云房,仍在佛龛前的位置上盘坐入定。
  定境中,佛身不断梳理这三日三夜论道所得,整理着他从清开大和尚那里得来的体悟,使之沉淀成他自己的资粮。
  佛身沉淀着自己的所得,魔身也借着佛身所得的资粮开拓自身的道,便连净涪本尊,也在双身积累沉淀的同时不断明悟己身。
  净涪忙,忙得不亦乐乎。而作为这一场延续了三天三夜的辩经论道的另一方,清开大和尚此时也是痛并快乐着。
  清无僧人拉着他喋喋不休,一遍一遍地与他提醒,听得清开大和尚耳朵直发痒,但他知道自己理亏,也就始终没有打断清无僧人,老老实实地听着清无僧人絮叨。
  清无僧人看着抓头挠耳的清开大和尚,最后沉默了许久,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停下他那一遍遍的重复,与他说道,“师兄,后天的小法会你也需得出席的,可别又忘了。”
  这样的前科清开大和尚还真是有过的,而且为数不少。清无僧人不得不再次郑重提醒他。
  虽然清无僧人也知道那几次的事情根本就是清开大和尚着意为之的。
  清开大和尚忍不住又挠了挠头,面色有些犹疑。
  说实话,他真不想去。
  尤其是这会儿他和净涪比丘辩经辩得正兴起,收获更是不少,他可不愿意去见那些满肚肠心思的人。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回他不去还真不行。而且,这是净涪比丘的小法会……
  清开大和尚到底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必不会缺席的。”
  清无僧人见他脸色,便点了头,再不叮嘱其他。
  清开大和尚送走清无僧人,回到他的云房一看,哪里还有净涪?
  两位随侍沙弥见得清开大和尚面上表情,顿了一顿,上得前来回话道:“师父,比丘回他自己的云房去了。”
  清开大和尚听得,着意感知了一番,却愣是没察觉到安排给净涪的那云房里有他的气机。
  他倒没想过自家的两个弟子会对他说谎,只对净涪的禁制造诣惊了一下,便将这件事放下了。
  他与两个小沙弥道:“你们也回去好好准备,后日里净涪比丘在寺里有一场小法会,你们也去听,能有不少收获。”
  两个小沙弥齐齐应了。
  清开大和尚挥退了他们,将自己关在了静室里。
  他完全不担心净涪比丘会不会因入定而再一次耽误了小法会,这一段时日的相处,已经让他摸到了一些这位比丘的行事准则。
  这比丘答应下来的事情,少有悖逆的。
  让人放心得很。
  没让清无僧人失望,小法会开始的那一日清早,清开大和尚连同净涪一道,出现在了相国寺里。
  结束早课之后,一番调度安排之后,一众香客陆续入了法场。
  见得香客到齐,清无僧人与清开大和尚一点头,又和净涪合掌拜了一拜,当先入了法场。
  清无僧人坐定之后,清开大和尚也和净涪点了点头,便走入了法场里。
  清无僧人和清开大和尚两人分坐在法场的左右两法座,只留下中央最上首的那一个法座空置。
  法场上安排的僧人见得清无僧人和清开大和尚落座,又是一拉长钟钟锤,敲出一声悠长的钟声。
  “当……”
  这一声钟声敲响,法场中众人肃穆。
  净涪缓步,自布帐后走出,转入法场。
  那一刻,钟声敲响,日光垂照,有微风吹拂,舒卷着撩起净涪袍角,带出一种特别的气韵。
  这种气韵铺展,须臾间将整一个法场团团拢住,一整个法场的界域都为净涪所掌控,随他动而动,随他静而静。
  净涪入得法场,上到法座,只轻飘飘地往下首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他微垂着眼睑,合掌与下首众人微微弯身,便自坐正,拿起身前摆放着的木鱼槌子一敲。
  “笃。”
  这一声平平常常的木鱼声,在此时却恍如天音。
  它似乎从天际而来,又仿佛回响在众人心底,缥缈莫定,悠长安闲。
  也仅只是这一声,便在顷刻间将这一整个法场里坐满的香客、僧人、和尚拉入了另一个世界里。
  那一个世界,是一个只看一眼便会让人心生诸般喜乐,忘却种种愁苦的世界。
  不论是香客还是僧人,又或是大和尚,不管是谁,望见那个世界的第一眼,都会自心底浮起一个名字。
  “极乐世界”。


第504章 小法会
  只是一眼照见,极乐世界的诸般喜乐便落入人心人眼,使人沉醉,以致念念不忘,心生向往。
  但除了这场小法会上的这一众凡俗之外,不同境界、不同修为的佛修子弟们却还能从这一个显化出来的极乐世界中看到更多更不显于外也更让人目眩神迷的东西。
  那是净涪佛身于《佛说阿弥陀经》的体悟与认知。
  而现在,在这一场小法会上,他与净涪本尊也坦坦荡荡地敞开了来讲,任由下方一众听众体悟领会。
  或许这场法会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会被他们所见的那个庄严世界吸引去了所有精神,不会知道净涪此时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掩盖在那个世界里的又都是什么样珍贵难得的体悟,他们不会知道,也不能理解。真正能掀开那层布盖看到内里的,或许就只有寥寥三两人。
  可净涪和净涪佛身都不在意。
  听不明白听得明白,能领悟不能领悟,于他都无甚紧要。他只是说了出来而已。
  听得懂的会懂,不懂的始终也还是不会懂,净涪佛身不强求,本尊自然更不在意。
  敲完了一遍《佛说阿弥陀经》,净涪眼睑一抬,目光往下方扫得一眼,又自然而然地收回。而他拿着木鱼槌子的手腕一转,还自敲落在身前木鱼鱼身上,又是一个清亮的声音。
  “笃。”
  座下听经的人甚至都没意识到一遍《佛说阿弥陀经》已经敲完的事实,就再次沉浸在了那个世界中。
  倒是清开大和尚在那刹那的停顿中撩起眼皮来看得中央的净涪一眼,才又闭上眼睛,安静听经。
  这一场法会不过是小法会,预定的时间并不长,半个时辰而已。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净涪敲下一个结音的时候,下方听经的人泰半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净涪却不以为然,他合掌向着四方拜了拜,送走四方菩萨、十方罗汉,便起身下得了法座,走入了内帐中。
  清开大和尚跟随在他身后,入得内帐后,他来到净涪面前,面容肃正,郑重地合掌向着净涪拜了下去。
  “多谢比丘。”
  为了相国寺,为了这相国寺里的一众僧人,清开大和尚自觉自己该有这么一谢。
  净涪微微摇头,抬手就将清开大和尚扶起。
  大恩自来不言谢,清开大和尚也就没坚持。他转身望着法场中那些听众,眉眼带笑。
  这些啊,都会是相国寺日后兴盛的根底。
  哪怕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听不明白净涪比起在这场法会中真正贵重的玄妙,今日这一场法会过后,极乐净土世界也只会在他们心底刻下一道印记。
  印记在,他们就会对极乐净土念念不忘,且向往不已。所以这印记,亦是一个种子,是佛缘的种子。
  这佛缘的种子重要又不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清开大和尚也一样能做,且能做到同样的娴熟和举重若轻。
  真正让清开大和尚为之侧目的,还是这位年轻比丘在法会上坦荡开讲的领悟和体会。
  这才是真正指引那些僧人修行方向的路标。
  虽然这种指引模糊且虚淡,但清开大和尚能从这些指引中揣摩出它大体的内里和来历。
  那是一条完整且可行的道路,然而……
  还不到它真正该出世的时候。
  清开大和尚仔细想了想此时景浩界佛门的种种事态,想起天静寺以及天静寺辖下各座分寺间的暗流,又想起在各地行走的那位恒真僧人,还想起了天静寺中诸位师兄弟的决意。
  饶是清开大和尚,也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其实真正探究起来,这一切的根由,还是此时立在他身侧的这一位年轻比丘。
  是自这位年轻比丘出世之后,才有了世尊亲传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才有了后续的一切发展……
  清开大和尚没想过为此而对这个年轻比丘生出怨憎。
  他没有,天静寺里的师兄弟没有,就连分驻在各分寺里的师兄弟也同样没有。
  是非因果,一切早有前定,如今只是由因结果,也只有让他们这一代人撞上了而已。
  净涪能察觉到侧旁这位大和尚心绪的浮动,但他始终没有回头,连看清开大和尚一眼也无,只是立在一侧,默然看着前方法场,看着那法场里的一众听众。
  过了一会儿,清无僧人也从那会场走了出来。入得内帐里,他也是当先合掌向净涪道了谢,才另站到一侧。
  三人站立在内帐里,直等到法场中的一众听众陆陆续续散去,才在清无僧人的引领下去了他的主持云房。
  待三人俱各坐定之后,清无僧人便将藏书楼的前期事宜与净涪简单地说了一遍。
  他甚至取出了一张地图,在靖国皇都郊外一片地界上用手画了一个圈,“我觉得,藏书楼建在这处地方会比较合适。”
  修建藏书楼这样的事情,劳动不了净涪魔身。
  魔身也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净涪站到地图前,看得两眼便点了头。
  清无僧人完全不意外,他另又取出一张图纸来递与净涪,“比丘,这是预期的样板。”
  净涪接过,看得两眼,见里头虽然大体中规中矩,但细节上多有别出机杼的地方,可见画出这张图纸的人确实是用了心思的,他也就同样点头了。
  清无僧人拉着净涪将一应琐事简单地过了一遍,向来对这些事情敬谢不敏的清开大和尚坐在一侧,倒是难得的没有弃之侧旁,也着意听着。
  虽然其实也不是很上心。
  将这藏书楼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后,清无僧人边收起这些资料,边迟疑着问净涪:“这藏书楼不日将动工,也该很快就能完成,不知比丘你……”
  “愿不愿意在这藏书楼里留下些什么?”
  清无僧人说的很快完工可真不是虚言。在修士的世界里,有的是方法保质保量地快速完成这样的修建。
  修建不需要多费心,真正耗费心思的,其实还是这藏书楼里的藏书,以及如何将藏书楼的声名传扬开去。
  要让这座藏书楼在百姓心中留下印象,是一件比修建藏书楼还要有难度的事情。
  但依照相国寺在靖国的声望以及原氏一族在靖国百姓心目中的印象来看,这难题其实也没多难就是了。
  尤其是,在有更好更简单办法的当下……
  清无僧人望定眼前的年轻比丘。
  净涪只是默然了一瞬,便摇了头。
  这藏书楼里收藏的是原氏一族的藏书,是原氏一族在此间留下的最后痕迹,净涪只是一个过客,与原氏一族有因果。但在这一场因果了结之后,再和原氏一族牵扯上关系却是不必。
  眼前的比丘既摇了头,清无僧人只是在心底为原博延叹得了一声,便没再坚持。
  若这位年轻比丘能在藏书楼中留下什么,藏书楼便算是得了这位比丘的庇护,日后保不定还能出现另一种有别于血缘的传承,至万万年而不衰。
  现在倒是可惜了。
  清无僧人也只是这么一想,便没继续,他坐在一侧,静心听着清开大和尚和净涪两人辩经。
  辩的也不是什么,正是那一部最基础也最熟悉的《佛说阿弥陀经》。
  清无僧人才刚在小法会上听过净涪的讲经,这会儿再来听他们两人的辩经,心中感触颇多,一时便将所有繁杂心思抛诸脑后,只一遍遍地咀嚼着经文,体悟着经义。
  这么一场辩经下来,三人各有所得。而他们这三人中,又要数清开大和尚收获最多。
  净涪虽也有所得,但到底还是不如这位以《佛说阿弥陀经》作修行根基的大和尚来得便宜。不过净涪也没多在意就是了。
  三人各自整理一番之后,就又到了晚课时候。清无僧人是凡俗,法会的时候因陪在净涪与清开大和尚身侧已经错过了午膳,却再不能错过晚膳,故而在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填了肚子后才重回到主持云房来领清开大和尚与净涪去法堂。
  他们三人抵达法堂的时候与往日并无差别,也还是在寺中一众僧人都入座后才从后殿走入正殿。但这一回,清无僧人和清开大和尚两人在踏入法堂的时候,都被自下首投注上来的灼热目光烫得心颤了一下。
  也就是他们两人心境都极佳,把控得住自己,才没有在寺里这一众弟子面前漏出什么痕迹,还是稳稳地在他们的位置上落座了。
  坐定之后,两人各自拿目光瞥了一下也坐下来的净涪。
  与清无僧人和清开大和尚比起来,净涪才是真正的久经阵仗。
  他平平静静地坐定在蒲团上,还如往常一般合掌点头,拿起身前的木鱼槌子敲经。
  许是这相国寺晚课恰就轮到这一回,他们这一日的晚课还是《佛说阿弥陀经》。
  不得不说,相国寺里的僧众虽大多都是凡俗僧人,但他们也都是真真正正的僧人,哪怕此时他们还是心潮澎湃,激荡难平,到得法堂侧旁的大木鱼敲响,他们还是定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念经。
  晚课结束的木鱼敲响,法堂下首坐着的一众僧人也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定在他们的位置上,只拿着一双眼睛望向上首。
  他们确实是想要去巴望净涪比丘的,但到底,他们的目光还是落定在清无僧人身上。
  清无僧人笑得无奈,他转了头,问道:“比丘……”
  净涪扫了下首一眼,见那些僧人眼底俱都涌动着熊熊燃烧的火,无声地点了点头。
  清无僧人大喜,合掌向着净涪比丘拜了一拜,但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他也没有什么话能说得出口的。
  单只道谢太过单薄,待要许诺相报又觉得无力,所以到了最后,他也只能将这一份心情压在心底。
  净涪合掌还了一礼,待坐正后,还自拿起了木鱼槌子,又是轻轻一敲。
  还是《佛说阿弥陀经》。
  净涪这经一敲,便敲到了深夜。
  到相国寺的这些僧人精神疲乏,再也支撑不住了,他才停下动作,合掌向着前方拜了一拜。
  到得那个时候,这法堂里真正还神采奕奕的也就只剩下清开大和尚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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