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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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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听见温无双的声音,淡淡地道:“蛊蛛之毒,本来他身上的毒性已被压制下来,如果不曾受到刺激,也许……也许结果远远不是如此……”。

他刻意压抑着淡漠的语气,但裴笑笑听得出来那强行抑制住的剧烈痛楚。

一阵秋风从破烂的窗户处掠起,将那人身上散发的浓烈异味吹散,他乱发披拂,一双豹似的利眼凶恶至极地瞪着温无双,并不明亮的灯火中,只见温无双的衣袍在风中飘浮,眼神很平静。

“你——”杀红了眼的男子手中血淋淋银刀笔直举起,雪亮的刀尖对着自己的亲兄长,“你——”

温无双负袖侧身,眼见弟弟右手的刀虽对着自己,但却纹丝不动,又是一声:“你——”

谁也不知,他究竟要说“你什么”。裴笑笑努力的爬到床边,就着垂下来的纱帐往外看,只见那行凶之人的衣袖越飘越盛,手中刀渐渐离手,凌空而起,一寸一寸,一分一分,犹如狂风中单薄的白蝶,缓缓往温无双胸前飘去。那刀势之奇诡,她生平前所未见。

其实不单是她从未见过,就连重伤在地,加上旁边围观的一些护院,他们的武功都不弱,也是生平从未见过。

但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招式非比寻常。这个人的武功,原来是十分的好。

但现在,他已经疯了,他面对的人,是温无双。

微风自温无双身侧吹来,掠起发丝千万,裴笑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无双,突然发现他衣袖染血,心中一惊:难道他受了伤?

待要说话,却发觉自己嗓子干哑到无法发声,原来是之前情绪太过紧张,大脑皮层已经停止分泌唾液。是以霎时间,她连出声提醒和询问都不能够!

众人屏息看着两人对峙,温无双神色平静,对方那柄御风而行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武器,在风势中愈显狂躁,翩跹不定之中,缓缓靠近了温无双的胸口。

众人屏息静气,乍然白光骤现,众人皆觉双目一阵刺痛,不得不闭上眼睛,只听耳边一阵如狂风鬼啸般的刀鸣,那银刀撕空之声竟能凄厉如小儿啼哭一般,随即一声闷响,“当”的一声,众人尚未睁眼,已知刀断!

睁开眼来,果然见那杀人无数的凶器断为两截,掉在一旁,而温无双究竟是如何破解这奇诡莫测的一刀?却是无人知晓。

☆、无药可救(1)

裴笑笑再看那行凶之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但见他仍站在原地,一手探手腰间,第二柄软刀已握在手中。而他此时的神态颇为古怪,满眼都是桀骜的神色,甚至在眼底深处有一抹欣喜若狂的笑。

这是温无双的弟弟吗?这是在面对至亲时所可能流露出来的表情吗?这是一尊不知从何处误入人间的厉鬼,杀人之鬼……

“你——”只听他再次低低地嘶吼了一声,仍是未能将心中的那句话表达出来。第二刀握在手中,那刀式如流云飞瀑,竟是出奇地潇洒自若,刀花挽起如飞瀑霓虹。刀出、点点凉意沁肤而来,竟如微风细雨拂面,一刀砍出了水之霓裳,春意婆娑!

在场的人都微微变色,这一刀刀上的意蕴,已远远超出了一般行武之人的修为,难道说身为药人,因为服下了千百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因此而增强了他的功力,狂乱的心智,突破了他的刀之界限!这时的他如脱缰的野马,非常可怕。

刀来,其势浩然如融雪之潮,温无双探手入怀,握住了一样东西,一挥手但见横影重重,却是那支玉笛。

众人眼见他出手玉笛,都是心中一惊——这等时候,生死攸关的当口,挥出一只玉笛来定什么用?难道要以音律来感化他的杀气吗?这不啻是以卵击石啊!

但是为什么,温无双的眼色仍是如此深沉复杂,流转着千百种情绪和意蕴,却是始终没有笑意?玉笛出手,却并未吹奏,但听“当”的一声脆响,翡翠质地的玉笛和那软刀冲撞招架,平淡无奇看似不经风雨的玉笛一挥,却能架住那势若融雪奔洪的一刀。

那人的眼神瞬间狂怒,“啊——”的一声号叫,银刀上运劲澎湃,直往温无双手中玉笛逼去,他此时内力无穷无尽,根本不会考虑是否会力竭倒地。

“噗”的一声,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温无双忽然一张口,一口鲜血如雾喷出,喷了自己弟弟满头满脸。

旋即玉笛倒抽,那人刀势不缓,扑的一刀砍在温无双肩上,顿时血如泉涌,佩笑笑张大嘴,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然而温无双立即又玉笛倒抽,轻飘飘转了个圈,借玉笛二尺之长,笔直往弟弟的咽喉点去。

一刀之伤不过是外伤,绝不致命,而这玉笛一点即使只用上三层功力,那也是致命之处!

众人尚未来得及骇然温无双竟然会在自己胞弟的刀下吐血,已骇然他这出手一点毫不留情,尽管出手并不凌厉,却半点也不迟疑。

那种不迟疑,就像他从来不曾识得他、也绝非什么骨肉兄弟,也从来用尽十几年的时间,尽心竭力救他一样。

就像刀切白菜,丝毫……不见心动神移。

就像他的血冷得像冰。

就像一盘棋局,输赢胜负之外,没有更多值得在乎的东西。

“噗”的一声,玉笛穿体而过,细碎的血抛洒如蓬,溅上温无双的脸颊,随之“啪”的一声,仍是兵刃砍入人体之声,温无双睁着一双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睛,看着自己弟弟手中的刀,最后一次用力的砍在自己的右肩上。

☆、无药可救(2)

那人缓缓倒下,而温无双则将手中的玉笛倏然拔出,鲜血骤然狂喷,那状似疯癫的男子,已气绝而逝!

温无双静静站着,就让自己胞弟的尸身扑倒在他胸前,那热血瞬间染红了他整件衣袍,是的,他本该竭尽全力去救他的,毕竟是血浓于水,骨肉至亲。可为什么刚才出手毫不容情?为什么他要杀他?也许片刻之前众人都不能理解,但看着他肩膀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人人都已彻底明白——

此人,已无药可救了。

他非死不可!

不杀他,只有更多人被他所杀,只有杀了他,才是对他罪孽的救赎。

裴笑笑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她活的两辈子,虽然加起来的时间都没有四十年,但以前的所遇所见,没有一时一刻如眼前这般残忍。

但看身边诸人,不论是倒在地上的青鸾,或是诸多仍活着的护院,他们都是面无人色,目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恐骇然。

灼热的鲜血同样溅上那已疯癫死去的人的脸颊,他紧紧握着那柄染着温无双鲜血的软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温无双,温无双眼神平静,缓缓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放在地上。

一旁早有未受伤的护院自动走过来,想要将此人的尸身抬出去。不想温无双却朝他们看了一眼,示意他们走开,而后,自己抱起了那具伤痕累累的尸体,一步一步,踩着血花走了出去。

裴笑笑一边抽泣着,一边爬出了那逼仄的床底。她无力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看着一具具尸体被人抬出去,大家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麻木,青鸾受了重伤,却仍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让人去把裴笑笑扶到别的院子里去。

裴笑笑无力的顺从着她的安排,很快,就来了两个侍女,她们将她带到了离听梅阁最近的梅影轩,这里,并没有遭到破坏,仍是安宁静谧的样子。

她被人麻利的换下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在那张原本属于温无双的床上躺了下来。

温无双不知去向,但,不用想也知道,他必然是去掩埋自己胞弟的尸体去了。

裴笑笑抚摸着腹中的宝宝,心想,没有移祸他人,是因为他真心想要救人吗?她从不知道,像他这样心肌深沉、一步百计的男人……这些逐鹿天下的王者、霸者、枭雄、英雄……居然也还会有……真心这种东西。

梅影轩外寒意浓重,裴笑笑想起那满地尸首,想起死不瞑目的青翼,只觉心血沸腾,阵阵悲凉、阵阵窒闷、阵阵心酸凄凉涌上心头,不知何时,热泪已夺眶而出。

她想了想,亦觉得自己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走下地来,随手拿起一件放在屏风后的温无双的披风,就走出了房门。

门外,果然没有人看守。显然,刚才发生的大变,令山庄中所有的人都手足无措,此时,他们都去清理那些染血的现场了,并没有人顾得上来看着她,不让她跑出去。

然而,逃跑这个念头,只是在最初的那一霎那间在裴笑笑的脑海里浮现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想。

☆、无药可救(3)

她径直来到了后山,手中提着一盏从檐下取下来的风灯,果然,就在第一次温无双带她过来的地方,那处破败的石屋前面,此时已竖起了一块新碑,远远的有笛声传来,吹的却是一首童谣,与悲切丝毫无关。

但也许是裴笑笑的心理作怪,她听见那曲调欢快稚气的笛音时,眼泪又禁不住流了出来。提着风灯来到那处明显是新挖的坟前,只见上面用鲜红的血迹写道:温婧安之墓。五个简简单单的字,再无其他。

温婧安,原来,他弟弟还有个这么寓意美好的名字。只是,这样的下场,未免叫人蹉跎唏嘘。

裴笑笑在坟前默然行了一礼,然后提着风灯在四下闻声找寻温无双的身影。此时山间有白雾升起,飘渺缭绕,行走在其间,一时间视线有些受阻。笛音渐渐停歇下去之后,她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他就靠在那处石屋的后面,长发散乱披散,手上鲜血淋漓,显然,刚才那个坟穴,是他用双手挖开的。

裴笑笑走上前去,将风灯挂在石屋的缝隙中,然后自衣袖中取出帕子,将他指尖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柔声对他说道:“我们回去吧!”

温无双这才抬起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裴笑笑无法形容他这一眼中所蕴含的内容,那样的眼神,几乎是她生平所见过的最绝望与最空洞,最伤心也是最平静,宛若被掏空了一切,只剩下一具躯壳一般,死一样的了然。

她心中一叹,拉住他的右手,再度对他说道:“逝者已矣,但愿他在地下能够得到真正的安息。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包扎,来,我们先回去吧!”

可是温无双巍然不动,他若不动,以裴笑笑的力气,哪里能拉得动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他心底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被柔软被温暖的?但他并不收回被她拉住的手,只是目光空洞的看着那只染血的玉笛。裴笑笑看见,那朝上的一头,正是用来刺入温婧安喉咙的那一处。

深绿的翡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晦暗的诡异。尤其是带着血的那一头,更是叫人不忍直视。

仿佛,那玉身上附着了一个幽怨的灵魂。此时,正在夜风中幽幽哭泣着,诉说着生平的诸多怨恨与悲苦。

他身上有扑鼻的血腥味,正常来说是中人欲呕的,可是在裴笑笑闻起来,依然还有那股特有的淡香萦绕在他的周身。这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几乎超脱了凡人的情感与欲望,可是,谁又能说,他的欲望不是掩藏在千尺冰潭之下,也许远比正常人来的更浓烈更多更广呢?

他的指尖冰冷,僵硬,有些不似正常人的那种触感。裴笑笑想起来他身上还在流血,连忙解下自己腰间的腰封,勉强先帮他把那个巨大的伤口止住血。

然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该说甚么,才能抚慰他的悲伤与绝望?她没有这个经验,更何况她对他了解也不多。

只能默默的陪着他,站在那里,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住他已经冰冷的身体,希望能够以此暖一暖他结冰的心。

☆、放你离去(1)

两人在秋风中站了很久,温无双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的说道:“你走吧,天涯海角,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再拦你。去我房里,书桌的抽屉里有银票,你想要多少尽管拿去。走,离开我,走的远远的,再不要回来。“

裴笑笑大惊,一时间竟然有些转不过弯来,迟疑道:“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我走?“

温无双轻轻的推开她的手,迟缓而坚决的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着离开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现在我放你走,你不是应该高兴,然后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裴笑笑讶然道:“不!我没有……。”。

温无双却忽然间焦躁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寒冷而狰狞:“你没有?女人,你们真是天生最高明的说谎大师。你居然敢说你没有想过要离开我?裴笑笑,我以前以为你是不同的,你是敢作敢当的人,可是没想到,原来你也是如此……”。

裴笑笑打断他的话,冲口而出道:“我怎样?温无双,我从未骗过你,我一贯就是如此。我要走就走,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道我还非要赖着你才能活得下去?”

“那好!你走!走!”

话到此时,他已是声嘶力竭,眼神中的冷意与疯狂让裴笑笑视之生寒。

她咬了咬下唇,就在他以为她真是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上前一步,然后,不顾一切的伸手抱住了他!

温无双似是愣了一下,本能的就想挣开她的手,可是裴笑笑在他耳畔温柔的说道:“我不走,温无双,不要赶我走……。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你怎么可以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人冷血自私无情无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

她的泪落在他的颈间,落在那肩头的伤口上,温温热热的,像是不真实的感觉。温无双僵硬了好一会,才伸手缓缓的回抱住她,呢喃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走,不离开我?会跟我永远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

裴笑笑似是身不由己的点点头,抽了抽鼻子,哽噎道:“是,我不走,以后,你也不许赶我走。”

“好,笑笑,如果你不离开我,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负你。”说完,他紧紧地将她拥住,力气之大,几乎就要让她眼前昏花。

“喂,别这么用力,当心宝宝……。”。

裴笑笑用力挣扎,他这才反应过来,继而是更加缠绵温柔的一个拥抱。裴笑笑依偎在这个充满血腥与特别馨香味的怀抱中,有那么一刻,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此时对他的同情,也许,就是所谓的爱情了。

循着山间的小径缓缓走下山去,温无双走的很慢,他的手却一直握着裴笑笑的掌心。

她时不时的侧目看他的侧脸,只见那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夜已深沉,天空漆黑如墨。没有星星的夜晚,月儿也躲进了云层里。一阵秋风吹来,眼前遮掩山径的云雾忽然被吹开。裴笑笑想想今天所经历的种种可怖场景,心中不由的瑟瑟发了个抖。随即,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

☆、放你离去(2)

凤仪宫内,皇后正躺在床上阖目养神,皇帝凌靖则召集了今日会诊的几位太医,神色肃穆的问道:“几位卿家可有结论了?皇后腹中所怀的,果真是龙子无疑?”

太医院院正与几位同僚对视了一眼,继而躬身道:“回皇上,臣等这三日每日晨昏定时给皇后娘娘请脉,以确定胎儿的种种特特征。皇天眷顾,幸不辱命,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腹中所怀,确是龙子无疑!”

皇帝凌靖神色一震,片刻之后即喜滋滋的站起来,对侍者说道:“好!来人,给几位太医,各赏金百两!”

太医们纷纷跪下,躬身称谢。皇帝摆摆手,自顾自的走进了皇后的寝宫,锦西正站在床前的屏风处,正要通报的时候,皇帝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锦西会意的退下。而皇帝见皇后已睡着,居然突然生出了小孩子气,故意放轻脚步声,一步步走到那绣着金丝凤凰的纱帐边,这才柔声唤道:“英儿,英儿……。”。

皇后猛然从半寐中惊醒,见了丈夫的顽皮相不由的连连摇头。夫妻两十分亲昵的坐在一处,四只手都轻轻的抚摸在皇后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皇后垂着眼眸,神色温柔的说道:“皇上,太医们可是确诊了,臣妾这一胎真是龙子?”

皇帝凌靖点点头,语气里掩不住欢快之色,道:“正是,皇后,看来这温无双还真是个旷世鬼才。实话对你说,他之前声称自己可以用药力改变胎儿的性别时,朕其实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没想到,他真有这个能力,这第二颗药丸你才服下去三天,太医们便异口同声,打着包票说这必然是个儿子。看来,朕的三颗雮尘珠,也不算白费了。”

皇后也是欣喜的点点头,少卿,却不无忧虑的说道:“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皇上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朕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那日温无双进宫的时候,朕有没有因为甑蕾的事情为难他?跟他闹僵了?”

皇后微微一笑,十分得体的说道:“皇上是天子,自然谈不上什么为难于他的,更何况此事的确是他擅自做主。臣妾只是担心,不知道甑妹妹在他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皇帝这才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朕其实也想找机会告诉你这件事来的,只是觉得,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说起来,这甑蕾落到他手里,也是可惜了……。”。

说着,皇帝就将温无双告诉自己的,关于甑蕾已经失身于他,并且还怀上了身孕的事情,一一转告给了皇后。皇后一听,自是又惊又喜。只是她将喜色压住了,只讶然道:“甑妹妹怀孕了?这温无双,他可真是……唉!事已至此,看来咱们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倘若他对甑妹妹一心一意的话,那也只好如此了。”

皇帝心中如何会不明白妻子所想,只是他并不戳破,也附和道:“朕看温无双也的确是钟情于她,因为朕之前曾许他美女百人,黄金万两来作为交换,他都始终不曾犹豫过。事已至此,朕已然只能随他去了。只是临走时,朕也警告过他,若真想跟甑蕾好好过日子,那就千万不要撞上君啸白的枪口。若不然,只怕又要生出枝节来,到时候,又是一场祸端。”

☆、近在咫尺(1)

“嗯,皇上所言甚是。对了,臣妾日前在京城外截住了一个人,带回来一些消息,就是与定安王君啸白有关。皇上,你要不要见一见此人?”

皇帝一听,旋即哦了一声,皇后见状,便轻轻击掌,少卿,被人捆住手脚的流云就被推搡着带了上来。

这天晚上,皇帝宿于凤仪宫中。而凤仪宫的灯火,则一直亮到一更时分才熄灭。

落梅山庄梅影阁内,裴笑笑刚刚喂饱了团子,又和两个侍女一起给小家伙洗了个澡,然后用大大的棉巾裹着,抱在了床上玩。

团子在床上蹦来跳去的玩累了,最后把头搁在两个枕头中间就睡着了,也不怕憋坏了自己。

裴笑笑轻轻挪开一个枕头,看着小毛团可爱安静的睡脸,不由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两颊上毛茸茸的两块小脸,嘴角含着微笑,心想,若每一天都能如此渡过,没有厮杀也没有生离死别,那该有多好?

正想着,“笃笃”两声轻响,有人叩门。

这么晚了,是谁?她眼眸微微一动,心下已有所觉,起身开门,果然夜色之中,敲门之人是温无双。

这些天以来,她占了他原来的卧室住着,而他则挪到了相邻只隔着两间房的书房,两人过着相安无事的生活。

此时出乎她意料的不是温无双,而是他手里提的酒。

夜色深沉,已过了晚饭的时辰,温无双白衣珠履,手里提着一坛酒,另一只手提着叠油布绑好的陶碟子,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裴笑笑讶然看着他,随即微笑:“进来吧。”

温无双提酒进门,将酒坛和碟子搁在桌上,裴笑笑将陶碟子一个一个放平,一碟子辣炒竹笋,一碟子酱油乌贼干,一碟子五香牛肉,一碟子蒜蓉黄瓜,一碟子生姜拌豆腐,几样再寻常不过的小菜,但却色香味俱全,香气袭人。

“怎么你今夜想喝酒?”她去找了两副碗筷摆开。

“我一时兴趣,自己去做的下酒菜。”温无双拍开酒坛的封口,风中传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冷香,和她平日所闻的酒全然不同。

“这是冰镇琵琶酿,世上少有的珍品,喝了很容易醉,但不伤身子,也不影响药效。”

他微微一笑,自怀里取出两个杯子,这杯子裴笑笑看了眼熟,纤薄至极的水晶小杯,和那夜他带去后山提炼血清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她亦是微笑:“既然你提前堵住了我不让你喝酒的通道,那我就没办法,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温无双笑了起来,自斟一杯,屋内充满了馥郁清冷的酒香:“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细心的女人?”

言下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但是太体贴会让男人少了许多倾诉和卖弄的机会,有没有人说过和你在一起很难谈得起来?因为对着你……很多事不必说,你却懂。”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裴笑笑的下巴,“做这样的女人,你不累吗?”

裴笑笑轻退一步,避开温无双的手指,脸上的神色不变:“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虽然惊才绝艳,却是个没有朋友的人?”

她凝视着温无双,“没有朋友、没有知音……做这样的男人,你不累吗?”

☆、此情会否改变?(1)

温无双唇角微勾,几乎就笑了起来,柔声道:“每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就想挖了你的眼睛,可惜,又一直不舍得……”。

他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说在你心里——以为今夜我为何要喝酒?”

“因为……你没有朋友,”裴笑笑轻轻叹了口气,“你想找个地方喝酒,却不想自己一个人喝醉,对不对?”

温无双真的笑了起来,脸颊微有酒晕,笑颜如染云霞煞是好看:“我难得喝醉,几乎从来不醉。”

裴笑笑端起酒杯,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浅浅喝了一口:“我酒量不好,但也从来不醉。就是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先醉了?”

温无双哈哈一笑,摇头道:“你放心,连我这等身负重伤的人都能喝的酒,你就是整坛都喝下去,我也敢担保,绝对不会有事。”

她看着温无双,“你今夜是存心要醉?”

温无双再喝一杯,含笑道:“不错。”

裴笑笑又喝了一口酒:“那你可想要吟诗?”

温无双微笑道:“不想。”

裴笑笑笑了:“那就是你在撒娇,想要一个你其实并不很是欣赏的女人想法子哄你开心了。”

温无双又笑了起来:“说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像朋友……”。

裴笑笑微微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柔声道:“你我本就是朋友,我裴笑笑只盼你莫要坏了这份朋友的情分。”

温无双举杯再饮,也柔声道:“世道总是和你所盼的完全不同……”。

他脸颊晕红,眼波含艳,看起来似乎甚有醉意,举起一根手指按在唇上,悄声道,“或许日后不是我坏了这茫茫人海中相遇相惜的情分,而是我在还没坏这情分之前,就已死了……”。

裴笑笑吃了一惊:“别这样说,你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她凝视着温无双,“在我心中,温无双从来不败,无坚不摧,绝不气馁。”

“不,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坚不摧,那只是,只是一个表象而已。我在想,人和人之间……情人之间……亲人之间……。”

温无双喝下今夜第七杯酒,微笑着问,“我和你之间,究竟我要怎么做……才不会让你失望?或者,我换个说法吧,如果有一天,你发觉,我们之间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发觉我给予你的一切,都是强加与你的,其实你并不需要。那样的话,你会不会怨恨我,诅咒我,甚至想要杀掉我?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在想……”。

裴笑笑听着,心里渐渐升起一些疑云,一些她曾经浮现过的片段,此时再度被不经意的联系起来。

只是,她仍然想不起来,他这么说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是偶然的相遇,又意味着什么?

她沉吟了一下,缓缓地问:“想什么?”

温无双的红唇缓缓离开第九杯酒的杯缘:“我在想……父子之间、情人之间、亲人之间、朋友之间……人的感情。你说,人的感情,是不是从来都意味着漂浮不定?”

☆、此情会否改变?(2)

裴笑笑看着他喝酒,像他这样喝法,再好的酒量也真的会醉,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不是在感慨所谓你我之间的相遇究竟是不是偶然,你只是在追问你自己,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是强求的,将来会不会改变而已……温无双……我真是想不到,原来你也会有如此捉摸不透的时候?如果是强求,为何在一开始的时候你不选择放手?这样的错误,并不是你这样的人该犯的。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偶尔也会脆弱,也会像个女人一样的无事伤感,稀里糊涂的做错事情?”

温无双闻言,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她眼望他手中的酒杯,温柔地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伤心,因为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是如此的善变,所谓的漂浮不定,其实都是因时而变……所以你伤心,你想喝酒,你想喝醉。你心里其实没有存着恶念,但是……但是因为你的手段,别人都不明白,他们都怕你,都觉得你心底不善,是不是?”

温无双倒了第十杯酒,浅浅地笑,眼神晕然:“这个……我的确不明白……也许你说得不错,也许你是全然错了……。”

他喝了第十杯酒,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我想我很羡慕,别人有个会挂念爹爹的女儿……”。

裴笑笑为他倒了第十一杯酒,微微一笑:“会挂念爹爹的女儿?呵呵,原来你是喜欢女儿的……老实说吧,我也羡慕那样的女儿,因为我就没有值得牵挂的爹爹。但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与其记挂着想要个疼惜自己的爹,不如做个会疼惜孩子的爹吧。”

温无双微微一怔,两人目光同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望去,不禁相视一笑。

温无双举起第十一杯琵琶酿:“敬你!”

裴笑笑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微一笑:“吃菜,不醉不归。”

她垂下双眸,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灌醉他,酒后吐真言,从他的嘴里,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那迷雾重重的一切。

当下温无双持起筷子,为裴笑笑夹了一块黄瓜,裴笑笑盈盈而笑:“我该为这一筷子做首诗了,今宵如此难得……嗯……盈风却白玉,此夜花上枝。逢君月下来,赠我碧玉丝。”

诗是她随口掐来的,不知哪朝哪代,哪位诗人所做,对不起了,裴笑笑在心里对自己自我安慰道:借来应应景,若有侵犯您的著作权,敬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温无双浅笑旋然:“白玉指的明月,花上枝是什么东西?”

裴笑笑指着那碟酱油乌贼干:“这不就是‘花枝’?哈哈!”

温无双喝了第十二杯酒,朗朗一笑,扣指轻弹那酒坛子,发出一声声“嗡嗡”之音,却是铿锵沉郁,别有一番意味。

听他纵声吟道:“秋露白如玉,团团下庭绿。我行忽见之,寒早悲岁促。人生鸟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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