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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是妻控-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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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没有送给她。”曲江的眼角觑到倩柔的头越垂越低,并用绣帕抹着眼睛,顿时急红了眼,反身过去狠狠捶了风逸飞几捶:“你个混蛋,自己不小心上当也就罢了,却将我的玉佩也扔在她们那里,你是想害死我呀!”

风逸飞低着头任他捶了几下,满脸郁闷,却并不辩解。那种仙人跳的情形,他们年纪轻,从未经历过,待心慌意乱的穿上衣服时,哪里还记得玉佩一类的饰品。

卫离在一旁冷眼旁观,凉凉地道:“曲江,替我多捶几下,他将我的玉佩也扔在那里了。”

“上次他要借我们的玉佩赏玩,不给他就好了。”曲江后悔不迭:“这下给他害惨了!”

原本不关他和卫离的事,因为他们的玉佩前几天被眼馋的风逸飞索要走了,把玩几天便会还给他俩的,跟谁都可以解释清楚的。

然而,如果落在风五妹等人的手中,那便要另当别论了。

风五妹摆明了要栽赃,再加上风逸飞仁人是真的给她抓到把柄了。她才不管玉佩怎么得来的,只管威胁他们,倘若不认下此事,那她就带着五位姑娘,手捧玉佩去大街上宣扬,兼喊冤。

至于怎么说,那还不是由着她瞎编一气,总之以博得世人同情她们娘几个为止。

届时,就算风五妹说的是假话,就算卫离等人能找到好法子,能证明这玉佩不是自己送出的,却依旧不能力挽狂澜——他们辛辛苦苦维持的清誉会毁于一旦!

兵法上说: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不得不说,风五妹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三姨母,离表哥。”

眼睁睁地看着弱不禁风的蒋萱,一脸楚楚可怜的由卫离行到风三娘面前,“噗嗵”一声跪了下来,娇声道:“萱儿知道姨母和表哥不喜母亲的做法,可母亲也是被逼的,我们姐妹几个更是走投无路了了……嘤嘤……”

说着说着,她抹着眼泪,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但凡有一点活路,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去给人做妾?况且,我还是清白无辜的,不像姐姐们先前便失身于人……嘤嘤……姨母,您难道真的忍心看着萱儿去死么?”

她抽抽咽咽的哭出她的不满和委曲:“姨母和表哥心地是那么的善良,连若雪一个外人都能如获至宝的养大,为何对至亲骨肉却见死不救?始终不肯伸出援手拉拔一把?”

若雪忍不住弯起漂亮的唇角,心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蒋萱柔柔弱弱的软刀子,比风五妹粗莽而不修饰的做法厉害多了!

卫离尚且可以毫不留情的吐出:“你死了那条心吧!就算你们去告御状,小爷也是不怕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小爷行得正,坐得直,那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岂是你们想抹黑便能抹黑的?”

“我也是,这点阴谋诡计岂能奈我何?”曲江连身附和,他喜欢的是倩柔,本来被父亲强订下亲事就够让他憋屈的了,风五妹居然还给他来个硬栽赃,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风三娘望着哭成泪人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蒋萱,眼神复杂,心思纷乱,犹豫了半天,怎么也无法像儿子那样说的干脆决绝,冷酷无情。

毋庸置疑,蒋萱的话成功地触动了她的善良。再说,风五妹被蒋县令下狠手痛揍一顿的事情,她也知道。

纵然不齿风五妹的为人,纵然和她断绝了姐妹情义,但,一想到自己以前百般疼爱的妹子,被别人打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疼的,毕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尽管如此,风三娘还是保有自己的底限,坚持原则:“萱儿,你起来吧,并非我绝情,而是你要做你离表哥的妾的话,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不做妾,那便做正妻好了!反正我们萱儿的身子还是清清白白的,配卫离正好。”风五妹眼睛一亮,欢快地接下话头。

切!你想得到美!所有人皆鄙夷地看了她的一眼,连骂醒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雪忍不住想笑。

蒋萱比她娘亲可聪明有眼色多了,感觉风三娘语气有一丝松动的意味,当下打蛇随棍上:“姨母,只要姨母给萱儿一条活路,赏萱儿一口饭吃,便是为奴为婢,萱儿也是极愿意的,并不一定要做离表哥的妾。”说罢,横了她那正要多嘴多舌,坏她好事的母亲一眼,成功的让风五妹刚张的嘴闭上了。

风三娘并未一口应下,而是瞧着卫离和若雪:“你们兄妹俩怎么看?”

若雪笑着道谨听母亲吩咐。

卫离却面无表情的一口拒绝,他正为自己当初的行为后悔呢,这是不是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上次他念着娘亲的面子,放了风五妹一家,结果她们不但不知感激,反而更凶残地反扑上来!

因为上次那个错误的决定,他觉得自己成了东郭先生……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听我相公的,带着蒋蕾她们去报官去好了。尽管这样做挺对不起逸飞他们的,但我也是没有法子,总不能看着女儿一个个去死吧?”风五妹早笃定注重门风的嫂子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却还是故作无奈的拿出来作文章。

谁闲着没事爱去衙门啊?

就算是块豆腐,去趟衙门也会变成黑炭,何况风逸飞和风逸睿被亲姑姑仙人跳,跳的极不光彩,去趟衙门哪还能是原来清清白白的少年郎啊!

甄氏和铁氏反复斟酌,权衡再三,为了儿子的前途,屈辱地答应了让蒋蕾姐妹做妾的条件。

然而,风五妹打的是抱团取暖的主意,光解决两个双胞胎,是不能让她摆脱目前的困境的,务必要将四个姑娘推销干净罗,否则就衙门见。

最后,为了风逸飞兄弟的前途和清誉,犟货曲江百般不甘心的低了头,但也说明,蒋芸香不是去给他做妾,他会让他娘帮她寻一门亲事,嫁人了事。

风三娘也答应领走蒋萱,对于蒋萱以后的安排,她打算学曲江的方法,如法炮制。

耶!

最牛X的风五妹完胜,顿时心花怒放。

※※※※※※

在风府那边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端王府这边也是一片狼籍。

“噼哩啪啦,咣啷咣当!”这是周瑶在屋子里暴走,状若疯狂的在砸东西。

奢侈华贵的香闺已被她砸的满目疮痍,残渣碎片铺了一地,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端王妃挥开侍女和嬷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锐的碎片,靠近周瑶:“够了瑶儿!什么都要有个度,你便是将诺大个王府砸了,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周瑶恍若未闻,伸脚便将一个没有砸烂的锦凳踢到墙上,也不管脚疼不疼。

端王妃冷冷地瞧着她又发了一会儿疯。最后周瑶可能是乏力了,一屁股坐到绣榻上,直喘粗气,端王妃才又说:“母妃和你哥哥决定,送你回你父王那里住上一段日子,待京城的流言蜚语消声匿迹后,再接你回来。”

“我不去!”周瑶鼻气咻咻,声音高亢尖利:“那里山长水远,人生地不熟的,我去那里能干嘛?”

“那是你父王的封地,你在那里相当于公主,何等的威风,不比在京城里憋屈的强?”端王妃谆谆告诫:“你本来便应该呆在你父王身边,这次回去后,好生学学规矩,不可再像在京城里一样,骄纵跋扈……”

“母妃,我说了不去,哪儿也不去!”

哗啦一声,周瑶怒不可遏地伸手,将玉枕和榻上的玉席子都掀下地,并伸脚狠狠的踩了几踩:“母妃,这个时候,您不是应该想方设法的,为我找出那个陷害我的人吗?您不为我的遭遇感到愤怒吗?我真怀疑,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端王妃美丽的脸上除了冷静还是冷静,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漠不关心:“你也说过,围在你身边的有将近十来个贵女,这十来个贵女,谁都可以是对你下绊子的人,找到又怎么样?能船过水无痕吗?”

抿了抿唇:“你自己平日颐指气使惯了,谁知道无意中得罪了多少人?你却一径沾沾自喜,自以为别人都拿你当公主看,对你俯首贴耳的,却不知人家的心里究竟有多恨你。”

“恨我?为什么恨我?”周瑶不服气的踢了踢地上的玉枕,眼里的怒火几乎喷射而出:“跟着我,她们不知道得到多少好处,居然还敢恨我,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端王妃蹙了蹙漂亮的眉头:“谁又能看到谁心里去呢?你这么大了,要学会区别真心和假意,如若不然,后面还会有苦头你吃。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如果能从中领会到什么,倒也不失为坏事变好事。”

周瑶冷冷地讥笑一声,睨着端王妃说:“您永远都那么奇怪,我被别人暗害,你不但不安慰我,还来指责我?看到我倒霉,你心里分外的高兴是吗?”

“是啊,我很开心你倒霉。”

端王妃挑眉望着她,气势不怒自威,双眼的目光严厉:“因为我说的话,你永远不听;我让你做的事,你永远对着干;因为你蠢钝如猪,分不清对与错,分不清好与坏,让我的一片苦心付之流水!所以,我很后悔当年的决定。”

周瑶被端王妃的话气的双颊通红,本打算顶撞回去,但鬼使神差的,她却不由自主的紧紧追问:“您当年的决定?什么意思?”

端王妃淡然地垂下眸子,慢慢抚了抚袖口绣功繁复的精致花朵,漫不经心地道:“那与你无关,你只管继续做好你的郡主就对了。近日,会有人送你回端洲,你看看缺些什么,我让人给你补上,到时一并带回去。”

听到端王妃明显敷衍的口气,周瑶微肿的眼珠一转,计从心来:“我从小不在父王身边长大,要说对我好,皇伯父明显比父王对我好,何况,父王那边庶子庶女一大堆,他本就疼爱他们多过疼爱我,我与其去他那里找那个没趣,不如去别的地方。”

她抬高下巴,果断地道:“小姨素来疼爱我,我要去广陵!”

端王妃扶额,为她的执着与撞南墙的精神所折服:“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你少拿你小姨做幌子,你不过是为了卫离去的广陵。但你要明白,卫离见证过了你在翟府的那一幕,你认为他还会喜欢你吗?”

“哦,我说错了,他还未喜欢上你。”

端王妃多余其事的话,令周瑶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目露凶光地吼:“他会喜欢上我的!退一万步,即便他不喜欢我,我还有一个绝招,哼,到时,由不得他不喜欢我!”

是夜,无星亦无月,天地间一片漆黑。

凌府后院。

凌经亘去姨娘院子里了,凌钱氏早早谴走了下人,只留了一盏粉色的睡莲宫灯,吹熄了屋子里其余的灯火。

她打开镂空的窗子,独自站在窗前,精明尖刻的目光充满期盼,似乎想穿透外面浓稠粘黏的黑,望向无边无垠的广阔天际。

乍起一阵凉风,一片黑云无声无息的落到她的身后,一道清若冷泉的声音幽幽响起:“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钱氏的吊梢眼登时瞪圆了,满脸的惊喜,她没有回头确认,快速的将窗子掩上,好似怕来人从窗子消失。

回过头,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来人,声音刹时变的娇软如少女:“昱哥哥,你终于来了。”

昏黄的灯影里,来人背对着她,高大的身材英伟不凡,着一袭滚着金边,如暗夜般纯黑的广袖华袍,宽大的衣袖和下摆拖曳于地,逶迤华美,宛若带着金边的繁花盛开,却透着暗黑系的冰冷感。

但第一时间能捉住人的视线的是——他有一头如雪的白发,泛着晶莹的玉质光泽,若丝绸般披散一肩,耀眼炫目。

黑衣白发,冷酷孤傲,寂寞如雪。

单是一个背影,便能震憾人心,更让人觉得有种致命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仿若不自由了。

正文 、 101 丹楹漂亮出击

“昱哥哥……”

钱氏眼神痴迷的望着宛若神界帝君临世的男子,脸上出现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梦幻神情,一声一声,喃喃如叹息,饱含深情蜜意:“昱哥哥,你的头发……这么多年,一直治不好吗?怎么就全白了?”

黑袍的男子似无所觉,没有因为她的轻唤而回头,健硕高大的黑色背影笼罩在摇曳的灯火里,风姿卓越却尊贵疏离,宛若与世隔绝的一尊孤独雕像,默默承受着风雨的腐蚀,寂寞的看着日升日落。

“昱哥哥,你说句话好吗?”男子久久无声,令钱氏从痴望中醒转,娇软的声音都带上了忐忑:“你是在生气?生气……我不该滥用你留下的救命信号吗?可,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来见我吗?”

“无妨,我既然给了你三次机会,要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情。”黑袍男子淡淡的声音透着无情冷漠,却该死的好听迷人。

钱氏挪动莲步,轻悄地向伫立的男子走近:“昱哥哥,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打算一直背对着我吗?”

“我想看看你。”她小声地祈求。

“不用,看来你没什么事,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话音未落,男子便要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飘走。

“且慢。”钱氏及时的唤住了他:“昱哥哥,真是的,难道非要我命悬一线,你才肯来见我吗?我就不能为别的事情找你?”

“你的记性变差了,我只许诺过会救你三次,其它的事情,一概与我无关。”

男子绝情又漠然的话语令钱氏瞳孔一缩,眸底浮现恼怒与暗恨,还有不甘……这么多年过去了,换来的依旧是这句冷情绝情的话!她究竟是生得像蟆母?还是丑如无盐?究竟又有多不入他的眼?

他要几十年如一日的,用这种寒透人心的态度来对待她?

知道男子的耐性有限,钱氏瞬间收拾了负面情绪:“昱哥哥说哪里话?我当然记得了,如若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怎敢让昱哥哥亲自跑一趟,当然是为了表妹……”

一道雪亮的光线闪电般的划过,钱氏怔怔地望着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来的男子,自动消了音。

她仍然未能看清男子的容貌,那人,暗黑的长袍华丽逶迤,如雪的发丝高贵如雪练,冰冷如寒玉,身材高大英伟的能令天下女子流着口水,化身狼女不顾一切的向他扑过去。但是,但是——

所有的这一切,皆敌不过他脸上那张可笑至极的面具……

“……昱哥哥,你……你还戴着这张面具?”钱氏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喃喃地道:“难道是我眼花了?十几年了吧,这张面具竟然还在?”

那是一张带笑的大头娃娃脸面具!

大头娃娃白瓷一样的肌肤,闪着明亮的光泽,红红的脸蛋和嘴边甜蜜的笑容,无一不彰显他是个多么可爱的胖娃娃。

一个帅得掉渣的酷俊男子,戴着这么一个萌到掉渣的笑娃娃面具,你自己难掉不觉得那啥啥啥?

那个有碍观瞻吗?

钱氏无法形容自己失望和失落的心情,唯一聊一安慰是,这个带笑的娃娃面具他是个男娃娃……如果是个带笑的女娃娃,那她相信自己一定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在哪?!”

男子清越铮冷的声音透着惊天狂喜,好似一瞬间注入了活力和热情,华丽的衣袂轻旋,荡起几道金光灿灿的涟漪,一个箭步便闪到了钱氏的面前,笑娃娃面具下的眼神无比热切地紧紧盯着她:“快告诉我,她在哪?”

※※※※※※

时光匆匆流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留。

七月,若雪一家回到广陵,来时仨位主子,回时四位主子,多的一位主子并非夜澈,而是蒋萱。

八月桂花遍地开,九月菊花金甲穿,日子都在花香中姗姗走远。

永兴十八年,芙蓉携春来的十月,边关告急!喜欢四处征战,侵略他国的北荻人养精蓄锐多年,终于按捺不住,大举起兵攻打铎野。同时,南疆等小国也兴兵进犯晨洲等地,以此来响应北荻。

卫焰受任于临危之际,奉皇命出征。

他奔赴边关太突然,若雪等人来不及赶去为他送行。幸好有卫贵妃和夜澈在京城,还有风家人等一帮亲朋好友送他一程,才不会显得那么悲壮凄怆。

夜澈给若雪的书信中写道:大军开拔那日,场面异常壮观宏大,皇上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在郊外为出征的将士摆酒饯行!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将他们送出十里开外,才依依不舍的挥别。

若雪将夜澈的信函反复瞧了几遍,上面的一字一句都记得滚瓜烂熟。心里对夜澈是各种羡慕妒忌恨——他们好歹见到了卫焰!想风三娘和她去了京城一趟,几乎绞尽脑汁,用尽了办法,却依然未能见到卫焰一面。

她将信纸盖在脸上,阖上酸涩的眼睛,仰面躺在锦被中,脑海中忆起少年干净纯粹的清朗笑容、宛若日月星辰般的眼眸,还有他那一对俊俏至极,标致无双的酒涡,就连他镶着宝石的齐眉抹额她都怀念……

一时间,仿佛能感觉到少年又伸出一指,温柔地摁在她的眼尾,久久才握紧拳头收回去,轻轻地说:若雪,等我回来你再嫁人好吗?

“若雪,你真恐怖,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未起来?”忽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极度夸张的语气,自外间传了进来。

噢!

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号超级聒噪的人物!若雪懊恼地将信纸塞到玉枕下,然后将麻利地锦被往头上一蒙——装睡。

后面跟着是紫露焦急的声音:“表小姐,我们小姐每日寅时末便起床了,今儿只不过是身子不爽利,故此才晚起。”

傻紫露,你就是说我半夜起来也不管用,有些人姓找,名碴,小名叫欠抽!若雪在被子底下的嘴角抿了抿,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昨儿晚上瞧她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就会身子不爽利?紫露,我知道你一心维护你家主子,可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蒋萱的声音脆脆的,利利的,眼角向下耷拉着,不屑地撇着嘴道:“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她偷懒的藉口!”

“我们小姐哪有偷懒?”紫露心急地为若雪辩解:“表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少庄主,我们小姐每天都要跟着少庄主习……”

“紫露,给表小姐看茶吧。”若雪掀开被子,打断紫露的解释。

回到广陵后,卫离便又开始教若雪练武了。他、夜澈和卫焰一般都是寅时(3点至5点)便要起床练武了,这就是古人所谓的“鸡鸣”和“闻鸡起舞”。但对若雪,他不免放松了许多。

平常的日子,若雪一般都是寅时末才会起床去练武,到卯时未已经陪着风三娘在用早食,用完早食差不多就是辰时初刻了。(卯时5点至7点,辰时7点至9点)

当然也不是日日如此,身子不适和有意外事情的时候,会视情况而定。风三娘也不是个死板的母亲,若雪的桃花坞里有她自己的小厨房,许多时候也会在桃花坞用早食。

然而,自从蒋萱来后,若雪这种舒适而自由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便大受影响。比如今日,她不过是起来晚一会儿,蒋萱便会不请自来,并在言语之间讽刺她懒惰成性。

她怎么懒惰了?

她固然喜欢睡到自然醒,喜欢睡懒觉,但那也是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像在京城,她不用练武,风三娘又不用她早起请安,自然是睡到将近辰时。

可自打回到广陵后,生活节奏又加快了——不但要习武,还得跟着风三娘请来的女夫子学习琴棋书画,礼仪规矩,以及女红绣功什么的……说白了,就是风三娘希望她德容言功无不具足,能够笑傲众女。

对子女寄予厚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是做父母的通病。若雪倒很理解风三娘的心理和做法,也尽量满足她,反正她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性格也比较宅,跟着女夫子倒是学的不亦乐乎。

闲暇时,还可以研究风三娘和卫离给她搜集的药典和药藉,再加上有卫离细腻体贴的精心照顾,这小日子越过越充实,让她早忘了开铺子啊,经商的想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美好的生活过着过着,却多了个处处喜欢与她比较,事事与她争长短的蒋萱。

当然,蒋萱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初来广陵,她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风三娘和卫离,便是对她,也是笑脸相向,嘴甜如蜜,妹妹前,妹妹后的。

日子一长,尽管有诸多不愉快的事情在前,但毕竟是血缘亲人,再加上风三娘本来就是个善良大度的妇人,蒋萱处处表现的让人无可挑剔,对若雪又是一副迁让疼爱的好姐姐姿态。慢慢的,风三娘也就真心接纳了蒋萱。

就这样,蒋萱算是在卫家庄站稳了脚跟。

之后,蒋萱便一点一滴的开始在改变,变化也不大,至少在风三娘和卫离面前,她还是与以前一样乖巧温顺,甜美可人,最多只能算是她有了主子的意识,在卫家的下人面前拿起小姐的气势和架式。

然而,在若雪面前,蒋萱的变化却非常之大,可谓今非昔比。

她开始有意识的与若雪比较,吃穿用度上无一不比较,就连住的院子,用得碗筷都可以成为尖锐的话题。更有甚者,连若雪自己设计,或借用的一些现代化元素的东西,她都要没完没了的比较个不停。

但是,越比较,她越生气,不满的地方益发多——她觉得自己跟若雪比起来,自己就是个粗使丫鬟,若雪才是真的小姐。

因为若雪所用的一切都是卫离花的银子置办的,整个卫家庄都是卫离的,他最不差的便是银子,对若雪又溺爱纵容的厉害,只恨不得将星星月亮摘给她,以期博她一笑。对若雪,他真正做到了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是名副其实的败家仔!

不说穿的衣裳,佩的美玉,便是若雪头上的首饰,那都是很少和别人重复的,更不用说什么撞衫的事情出现了。

这些,蒋萱如何比得过来?

饶是风三娘舍得为她置办一切,但如何能与卫离置办的相比?更何况风三娘很疼若雪,但凡蒋萱有个什么,她必定也要给若雪弄一份,并不因为有儿子照料若雪,她便不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和爱心。

可这些话,蒋萱又无法向风三娘投诉,或者要求公平对待,因为若雪穿戴上的事,风三娘怕她心里有隔阂,早就和她明说过——除非卫离自愿给她置办,不然就不用放在心上。

说到卫离,蒋萱心里更是气苦,名义上卫离是她的表哥,可他只拿若雪当妹妹看,认为她是姨母的责任,根本不怎么搭理她。

所有的这一切比来比去,唯有一方面让她略感安慰——好歹在吃食上,卫离是公平的,若雪吃什么特别的食物,风三娘必有什么,当然也就不会少了她那一份。

但也没让她安慰两天,因为她发现,卫离经常带若雪出去吃喝玩乐,而卫离从来不带她出去。更可气的是,若雪每次随卫离出去,都不会问她去不去,简直没礼貌到了极点。

所有的事情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让本来就妒恨若雪的蒋萱更加恨若雪了。

由于看若雪不顺眼,日常行为里,她便开始挑若雪的错,一来可以借机贬低打压若雪,二来也可以凸现自己的优势,让风三娘和卫离看到自己的好。

对于蒋萱乐此不疲的挑刺和找碴行为,起初若雪并没有放到眼里——在她看来,蒋萱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有些行为蒋萱认为是个多了不得的事,可在若雪眼里却轻如鸿毛,完全没有必要计较。再则,蒋萱是个脑子的姑娘,并不会一上来便集中火力的一顿猛攻,让你心生反感和戒备。而是循序渐进的逐一递加,且态度温和,并非挑衅和尖锐的。

但是,也许正是因为若雪的不在乎,让蒋萱失了分寸,变的得寸进尺,态度也变了,开始寻衅生事,蓄意引若雪和她相斗,想让人误以为若雪欺负她。

就像今天,若雪觉得自己也非故意要起晚的,而是风三娘和卫离都知道她这两天小日子,所以早早吩咐她不用早起,什么也不用干,睡饱了再起来。

自从上次大姨妈来了以后,往后几个月,大姨妈好像是忘记了她,直到快进十一月,才吞吞吐吐的来了。所以,若雪为显大姨妈尊贵的身份,打算在床榻上躺上一天。

可在蒋萱眼里,她这种行为犹如犯下了弥天大罪一般!

不过,这段日子,蒋萱不是指责她偷懒,就是指责她不孝顺风三娘,还动不动就说她仗着她姨母和表哥的宠爱,胡作非为,恃宠生骄……若雪已经见怪不怪了。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俞妈妈和紫露唯恐她的名声受损,还极力的向蒋萱解释,希望她不要误会。然而若雪却知道,对蒋萱说这些话,无异于是浪费时间,因为蒋萱的目的,正是想通过这些小事来抹黑她。

实际上,蒋萱又以为若雪有多看得顺眼她呢!

在若雪心里,风五妹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践踏,而蒋萱她们更是助纣为虐。她和她们早就势不两立,势同水火了。之所以对蒋萱这些幼稚的挑衅行为不加以理会,多半是看在风三娘的面子,少半是觉得没意思。

可惜,蒋萱没有因为她的容忍而收敛其行为,反倒愈发变本加厉了。

“哟,大懒虫被我吵醒啦,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再不起,我都要冲到内室去了。外头可是亮晃晃了,亏你还睡得下去?”蒋萱听到若雪的声音,撇着嘴,假模假式地笑着,那声不好意思要有多虚伪便有多虚伪,敷衍的叫人蛋疼。

若是以往,若雪也不想和小孩子计较,然而,处在大姨妈折磨下的女人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尤其喜欢无理取闹,一旦有人来找不自在,那是一下都不带忍的:“既然知道不好意思,你还废话连篇,喋喋不休,聒噪的像五百只鸭子?”

“……”蒋萱半响没有反应过来,最近这段日子,只要背着风三娘和卫离,她都习惯这么冷嘲热讽,酸言酸语的对待若雪了,反正若雪从不与她认真。冷不丁听到若雪毫不留情的反击,太让她意外了。

紫露不忍直视蒋萱青红交接变幻不停的面色,微微垂下头去,该,叫你不消停!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来寻小姐的错漏,真以为小姐是个泥菩萨呢,这下让你也尝尝小姐的毒舌功。

“凌若雪,你太过份了!居然这样骂我?我可是你的表姐!”蒋萱很快醒过神来,下意识的想冲进内室,屏风后突然闪出一个十岁出头,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嘴里还叨着包子,神情无比悠闲自在,仿佛门神一样挡在她的面前。

蒋萱急忙收住身势,浑身骇出一声冷汗,要是她动作快一点,与这小姑娘撞上了,那跌个屁股着地,四仰八叉的一准是她。不必怀疑,前几次她不信邪的要硬闯若雪的内室,没有一次成功不说,还被这家伙撞翻在地,险些摔死。

“你是鬼啊,丹楹你个贱婢!鬼鬼祟祟躲在屏风后面干什么?”蒋萱气急败坏地对丹楹破口大骂:“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主仆都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听到蒋萱又开始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针对小姐,丹楹英气的眉毛一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精锐的光芒一闪,显出几分与她清秀模样不相符的杀气和凶残。

“丹楹,你可没有卖身给卫家,告诉她。”若雪在内室慢悠悠地道:“一遍记不住,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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