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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是妻控-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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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眯一会便来换下他们兄弟俩,没料到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卫妈妈永远是那么不慌不忙,有条不紊,一派世家大总管的稳重作风:“夫人放心好了,但凡小姐有个什么事,老奴便是敲锣打鼓也会将夫人敲起来的。”
这便是说若雪没事,风三娘才觉得提得紧紧的心放了下来,又想起还晾着的周瑶,顿感头疼:“我们家里正乱着呢,谁有心思见客啊?这瑶郡主又来添什么乱啊?”
周瑶可不管人家有没有心思见她,她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别人的反应从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类。
她也不等风三娘去门,不说风三娘没来,便是若雪也不见人影。她心里酝酿着旺盛的怒气,很想拂袖而去,转念又想到若这样负气离开,以后只怕甭想来卫家了……
忍字都是一把刀,她忍!
眼角倨傲地斜睨着一旁侍立的卫家的丫鬟,她漫声道:“你们少庄主和小姐呢,不是都在府中吗?为何半天不见人影?”
“禀郡主,我们小姐病了,夫人和庄少主正忙着照看,所以才怠慢了郡主,还请郡主恕罪。”丫鬟口齿伶俐,有礼的向她禀报了一通。
听到若雪病了,周瑶漂亮的玲珑眼里闪过一道喜色:“病了吗?那她病的重不重?患的可否是恶疾?还有没有救……”
郑嬷嬷见她喜形于色,连声音都透着欢喜,赶紧轻轻碰了碰她——人家主子只是病了,你一副巴不得人家得绝症一命归西的模样,你确定病的不是你么?
周瑶即刻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咳了咳,换上凝重的表情,言不由衷的说:“哦,怪不得没有见到若雪,原来她病了啊,天可怜见的,但愿她不要紧才好。”菩萨保佑,但愿她永远不要好起来。
“谢郡主关心,若雪是个有福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风三娘摇着一把缀玉绫扇,缓缓走了进来。
两人寒喧几句,不等风三娘问明来意,周瑶眼珠便一转,妆容精致的脸上现了关心之色:“卫夫人,既是若雪病了,我少不得去瞧瞧她,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她好心要探病,风三娘却颇有些迟疑——她并非那种养在深闺不谙事世的妇人,许多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不说。那天,她们进宫谨见卫贵妃,阮淑妃将若雪带去御花园的事,处处透着诡谲和蹊跷。
纵使猜不透阮淑妃的目的是什么,但阮淑妃和端王府的关系不一般,人尽皆知,风三娘总觉得事情不单纯,所以对周瑶也起了一丝防范之心。
“卫夫人?有何为难之处?还是若雪不欢迎我?”周瑶虽说不善于察言观色,但这点洞察力还是有的。
她这样一说,风三娘倒不好驳她的面子了:“怎么会不欢迎郡主?只是郡主乃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妾身和若雪也是担心过了病气给郡主,再说郡主无事不登三宝殿,怎好为她一个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耽搁了郡主的要事。”
“无妨,我今日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来找她的,这会儿正好去瞧瞧她,我也好放心。”
这话倒是大实话,从那丫鬟的口中,周瑶能品出若雪病的极重,而风三娘云淡风轻的话却让周瑶怀疑她是在粉饰太平,所以想亲眼去看看若雪究竟怎么样了。
“郡主有心了,那请吧!”风三娘已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周瑶坚持要去,她也就不推诿了。
若雪不知道周瑶要来,她不比风三娘醒的早。醒来后还很虚弱,见到卫离和夜澈都在,两人相安无事,并没有拳脚相加,激战恶斗什么的,登时放下了心口的一块大石。又见夜澈的伤好似服用了灵丹妙药般全好了,她竟然一脸淡定,半个字都不多问。
对于周瑶的探视,她无语极了,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在她看来,周瑶只怕做梦都恨不得亲手剥了自己的皮,说是探视,倒不中说是来确认自己死透了没有。
“若雪,听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周瑶来了之后,佯装很关心若雪的样子,假惺惺地道:“前些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
说老实话,若雪挺佩服周瑶的,每次和周瑶见面,都会给她耳目一新,刮目相看之感。打个比方,周瑶就好比一个天生演技差,十分蹩脚的演员,但每次和观众见面,她演技却犹如受到高人点化,堪称进步神速。
若雪正在喝粥,由于周瑶来的急,风三娘谴来通知他们的丫鬟只比周瑶多到一会儿,那点时间,尚不够夜澈、卫离还有她消化完消息,周瑶就大剌剌的进来了。
没什么准备,所以若雪还是倚着软软的锦垫,靠坐在外间的贵妃椅上,蔫了巴唧的让卫离喂她喝粥。
她一醒,卫离担心她饿坏了,让人送来碧梗米熬的稀粥喂她。她要自己喝,卫离却觉得她病了一回后,仿佛变成一碰就碎的水晶了,唯恐她再有个闪失,连她上茅厕都恨不得代劳……
哪里肯让她自己吃饭。
汗!若雪觉得他有当奶爸的潜质,养起女儿来绝壁得心应手。
不过浑身实在没什么力气,连扬个手都费力,她也就不逞强了,安心让他喂投。夜澈也没有走开,原本在一旁的书房安静的写写画画,见周瑶来了,也毫不避讳的过来。
周瑶问的热切又关心,她也不好表现的失礼:“谢郡主关心。”然后想要起身,卫离却淡淡地道:“你还病着,莫起来了,郡主自会体谅。”说着,又送过一玉勺熬的浓浓,香气扑鼻的粥到她唇边。
卫童鞋,你不要再顽皮了好不好?你确定你这样的行为不是在为我拉仇恨值吗?顶着周瑶快喷出火来的噬人目光,若雪默默的咽下粥,随后便道:“我饱了,你和师兄去吃吧。”
卫离瞧了瞧她的脸色,又看着还剩下大半碗的粥,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本来玉碗就小的可怜,这才吃了几口啊?
以为是粥的味道不香,他自己就着玉碗喝了两口,感觉和以前是一样的味道。
“多少再喝一点,或者你还想吃别的?你只管说,我让人去准备。”口气都带上了央求,俨然一副你要吃龙肝凤胆都没关系的模样。
夜澈嫌他丢人,一派沉稳的走过来,很权威地道:“她身体还虚着,虚不受补,一下吃太多反而有害无益。你随我过来,让她和娘陪郡主说说话,说不定会长点精神。”
卫离这才没有话说,默默地将玉碗里余下的粥一口喝光,绷着了一张冷俊的脸正要离去。不妨周瑶突然娇声娇气地道:“若雪,我今日来,还有一事。”说着,向贴身丫鬟扬了扬手,示意她将手上的锦盒打开:“这是你送给我世子哥哥的东西,我哥哥让我代他还给你。”
嗯?她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巨大的殒石,掀起轩然大波!
屋中的气氛刹时变的微妙起来,要离开的人也不离开了。
周羿?
他会有什么东西还给若雪?
还是若雪送给他的?
若雪为什么要送周羿东西?
是何缘故?
这是在场每个人的第一反映,然后他们开始各种脑补,各种奇异的想法接踵而至……
卫离面沉的如水,冷冷的黑眸中乌云骤起,仿若海面被狂风卷起的惊涛骇浪;又好似暴雨即将倾盆的节奏!
夜澈以指碾额,浓密的睫毛挡住半垂的眸子,也遮掩住眸底令人胆战心惊的深幽。
风三娘小心翼翼地偷觑了儿子一眼,本想说点什么的,唯恐事得其反,只好作罢。
若雪面无表情地望着周瑶,一言不发的瞧着她从锦盒里取出一只古色古香的银镯子,心里顿时噼哩叭啦的将周羿骂了个半死:周羿你个混蛋,圈圈你个叉叉,你丫的工作不是好好当你的世子么?什么时候改行当八只手的小偷了?居然顺走了姐的一只镯子?!
“……小姐。”在一旁侍候的俞妈妈和紫露遽然变色,都惊惶失措地看向若雪。
“若雪,你看看,这是你的么?”周瑶眼神带着嚣张的得意,桃腮泛红,似献宝的将镯子举给她看。
接着又不辞劳苦地举给风三娘看,顺便让一旁的卫离也看到,意有所指地道:“我哥当时说这是若雪的镯子,我还不信,后来仔细找了一圈,才发现上面刻有若雪的名字。”
她抿着红唇,也不把镯子还给若雪,只是偏头笑看着她,目光闪闪烁烁,似淬着毒,带着刻骨的恶意和妒恨:“若雪,你该不会否认这只镯子是你的吧?上面可是有你的名字哟!这般证据确凿,你想狡辩耍赖也是不行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好似故意吊人胃口,隔了一会儿才歪着头,娇滴滴地说:“若雪,你是什么时候送的镯子给我哥的啊?我好想知道哦!还有啊,你什么时候和我哥好到可以‘私相授受‘了!”
她刻意将“私相授受”这四个字咬的重重的,又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到。阴险而倨傲的目光挑衅地望着若雪,好像在说:贱人!这次看你怎么逃脱!
周羿你个小气鬼!若雪已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这是周羿那厮在报何淑妃的绫帕之仇。
这只银镯子是老款式,做功精美,造型奇特,大小可伸缩调节,镯子的阴阳暗处还刻着她的名字和几朵雪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平日她都将这镯子戴在左手腕,那天在皇宫,周羿正好抓住过她的左手腕,想必就是那个时候顺走的——这款银镯子只要微微用力便可拉大,再加上他的动作太快,手法也巧,令她没有发觉而已。
其实,说起来也要怪她自己,这几天事儿多,她都没有发现银镯子不见了!
“……小姐……”紫露沮丧的都快哭了,望着若雪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俞妈妈脸色也不好看,这镯子的确是小姐的,小姐的所有首饰都是她和紫露在经手,本来应该每天清查一遍。奈何小姐有个怪癖,她喜欢在手腕上戴许多首饰,花样繁多,有几样还不让她们碰,说是秘密。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们并不怎么注意小姐腕部的首饰,也不会每天清查。
然而,这点马虎带来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祸事来了——镯子事小,名节事大!因为这只镯子,小姐极有可能会被周郡主扣上私相授受这顶大帽子!
要知道,祈国民风尽管相对有些开放,可该有的礼教也是要遵守的。祈国的青女男女是不允许私相授受的,就连男女私下也是不应该见面的。
假使两家关系不错,两家的孩子还可经常在一起,但一般男女之间还是要少见面的好,不然对于女孩子的名声是很有妨害的。
姑娘家如果总是跟一个男子见面,会被人家说这家家教有问题,甚至带累全族的姐妹不好嫁人。真要见面,也是在正当的场合,比如两家都接受邀请去别人家做客之类的,比如在勋贵朝臣举办的花会上,这种场合,青年男女是可见面的。
但总的来说,姑娘们会留在后院,男子则留在前面。
而且,严格来说,一对男女订婚之前,也是不应该随便留信物的,这就叫私相授受,被人知道那是要戳脊梁骨的,一辈子都休想抬起头来。家教严点的,就该自杀以谢天下!
“郡主。”突然,脸上一片清冷的卫离薄唇轻启,语气冷冷淡淡:“想必郡主误会了,若雪与端王世子本来便是两个陌生人,何来私相授受一说?还请郡主谨言慎行,休要胡要乱语的坏了若雪的名声。”
风三娘也沉着脸道:“瑶郡主,这其中恐怕有误会,我们家孩子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她绝对不相信若雪会干出送镯子给周羿这种事情,不说若雪尚未开窍,根本不懂男女之情,便是因为卫离,若雪也不可能会干出这种荒唐的事。
“卫夫人,卫大哥,我懂你们的心思。”周瑶一脸善解人意,语气却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但事实胜于雄辩,镯子就摆在这里,难道我哥哥会说假话诬蔑若雪吗?”
她抬高下巴,神情傲慢地望着若雪;“俗话说:白的说不黑,黑的说不白,只要若雪是清白的,我还能冤枉她不成?”她转头看着卫离,一脸诚挚地道:“卫大哥你要相信我,我决无冤枉若雪之意,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被她乖巧的外表蒙蔽了。”
“郡主说笑了。”在风三娘和卫离开口之前,若雪面色平静地道:“我从来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羿世子,更不用说银镯子了。”
周瑶向她摇了摇手中的镯子,一脸鄙视和轻蔑地道:“这镯子难道是我的?”
“郡主,这镯子的确是我的。”
若雪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在视男女私相授受为大无耻的古代,这罪名一旦兜上,恐怕她这辈子只有去庙里古佛青灯的渡此残生了。因此不容周瑶再挑拨离间,一派落落大方,坦荡无畏地道:“但是郡主可知道,前几日我上街,被扒手将此物偷了去,一直到今天都未能寻回。”
“你胡说!”周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扬高声音道:“我哥哥怎么可能是扒手?再说像这样的银镯子,我们王府里成山成堆,有什么好稀罕的?”
“我可没说羿世子是小偷,都是郡主在说。”若雪微微一笑,气度清雅又从容:“我本来还挺高兴羿世子帮我寻回此物,谁知被郡主误会了。”
“哼!”周瑶抿唇讥讽地笑着:“我哥哥言道是你送他的,可没提到什么小偷!”
“郡主,你这是恶意栽赃。”卫离微勾起唇,嘴边缓缓泛起一股冷笑:“若雪的镯子丢了好几日,我们全家都知道,我们都可以是证人。至于羿世子所谓的若雪送给他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出来做证?”
“卫大哥,你好糊涂,既是私相授受,怎么可能会有证人?”
周瑶将镯子重新放回锦盒,红唇微弯,皮笑肉不笑地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可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将镯子送官吧?让官府来证明到底是若雪丢了镯子,还是她将镯子送给我兄长了。”
周瑶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只要送了官,不管若雪的镯子是真丢了,还是送给了哥哥,她的名声都毁了。百姓才不会管什么真相不真相,他们只管看热闹,传播自己感兴趣的流言。
这货就是个不消停的,整个一不作死就不会死星人,若雪以手托腮,淡淡地觑着周瑶洋洋得意的模样,真想一脚踹她到天边去,省得她在这里伤害自己的眼睛。
她在心里冷冷一笑,本来上次是看在周羿救了自己的份上,才放过周瑶,没想到这娘们不知死活,非要来招惹她。看来以前的教训还太轻了,让她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这次干脆灭了她算哒。
至于周羿,从此恩怨两清,谁叫他救了自己,却又居心叵测的顺走自己的镯子。
望着风三娘和卫离,还有从头至尾沉默不语的夜澈,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娘,要不,我们就听郡主的,报官吧。”
“看,还是报官好,可以早点洗清若雪的清白!”周瑶觉得若雪中了自己的计,心里不知多美了,只差仰天大笑了。
忽然,一个仆妇忙不迭地跑来:“夫人,少庄主,端王世子驾到,卫总管招待世子去前厅了。”
周羿来了!
“我哥,他,他怎么来了?”周瑶心一慌,差点将失手将手边的茶盅打翻——周羿这两天不在京城里,她以为他最少还有个几天才回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前厅。
周羿着一袭华服,头戴玉冠,正面色寡淡的喝着茶,听到卫总管禀道因为小姐病了,所以连郡主带夫人等都移驾到小姐的院子里去了的时候,不禁怔了怔,问:“病了?前些日子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怎么就病了?”他觉得像若雪那样的人,应该是不会病的吧?
“……”卫总管觉得这话不好答,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不会生病,想了一会儿才说:“人吃五谷杂粮的,哪能不生病。”难道世子你不生病?
周羿默默地想了想:“请了太医吗?怎么说?”
“……”卫总管卡壳,他一介总管,就算关心小姐的身体,具体的情况也是答不出来的。
周羿看了卫总管一眼,觉得他真不称职,想他家的八哥,只要问他问题,就没有不知道的,连蚂蚁今天干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正文 、 097 若雪毁人不倦
9
话说周羿为何会来?
原来,在若雪等人正为银镯子闹的如火如荼的同时,刚回京的周羿却在端王府里翻箱倒柜的找寻镯子。
他还未成婚,并没有住进世子府,装潢的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能事起居室被他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周羿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谁偷了他的银镯子,而是想到镯子丢了,他该怎么向若雪交待……
情况和若雪猜想的如出一辙,她的这只镯子正是周羿顺走的。至于原因,周羿也不清楚,若说若雪的镯子是什么稀世珍宝,或者价值连城的宝贝,他是见财起意也就罢了。偏偏若雪的这只镯子除了造型独特,做工精美以外,横看竖看也没有珍贵到哪里去,送给他,他都嫌廉价了。
然而,事情就那是那么怪,当时他握着她的手腕,在感慨她手腕真细,腕饰真多的同时,一个诡异的念头就滋生了,然后他鬼使神差的偷了若雪的银镯。
真要说个子丑寅卯,他觉得应该归咎于他手痒,或者顺手牵羊牵惯了,但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何淑妃那方绫帕的缘故。
他毫无愧疚地将这银镯子随手扔在枕头下面,为什么会扔到枕头下面?他也没有细想,反正本能的就那么做了。原本想等若雪着几天急再还给她,没料到突然有急事离京,他便将这事给忘了。
可是一回京,他又想起镯子尚未还给若雪,便想着差不多可以还给她了。谁知跑去玉枕底下一摸,却摸了个空!他不信邪的床榻上反复寻找,只差将床榻翻了个底朝天,楞是没找到。
镯子丢失事小,但性质极其恶劣,尤其丢东西的地方还是周羿的卧房!端王府戒备森严,出了这种事,毫无疑问是要彻查清楚的。
不用片刻,这事便被八哥弄了个一清二楚,镯子被瑶郡主拿走了,并带去了卫家。
周羿太了解妹妹和若雪之间的恩怨的,周瑶带着镯子去卫家,绝对不是善心大发,送还失物……
他一点也不为若雪担心,之所以马不停蹄的来卫家,其实是怕妹妹遭了若雪的毒手,赶来救妹子的。
奈何他的良苦用心并不被周瑶所理解,乍一见到周羿,她是既心虚又恼火,又是不甘,免不了嘟嘴抱怨:“哥哥,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这时候回来干嘛?”只要哥哥再晚来一步,她的计划就成功了,若雪也会被她毁的彻底!
她就不信若雪的名声都臭了,卫离还会待她如珠似宝!而卫夫人会置卫家的好名声于不顾,执意留下她——若雪被卫家扫地出门,指日可待!
“谁规定这时候不能回来的?”周羿单手支颐,懒洋泣地斜睨着自己喜欢一条道跑到黑的妹妹,自认语重心长地道:“我如果不是回来的及时,由着你这么兴风作浪下去,只怕母妃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抑扬顿挫,一惯的平到底,听起来甚是冷漠无情,黑暗冷血。即便好话从他嘴里出来,也变了味,何况这话一点也不语重心长,简直是赤裸裸的责备。
“你还是不是我哥哥?有这么说自个妹妹的吗?我什么时候兴风作浪了?”被周羿当众毫不留情的指责,周瑶的粉脸都气红了。
周羿看都懒得看她的,淡淡地与风三娘和卫离等人寒喧了几句,因为未见到若雪,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道:“卫夫人,我有个不请之情,关于舍妹和镯子的事,我想当面向凌若雪解释几句,还望夫人能通融一二。”
“我来了,世子有什么话,就请当面说吧,省得我又被人扣一个不洁身自爱的罪名。”脸色依旧苍白的若雪挺直脊背,缓慢地走了进来。
周瑶脸色一僵,明知若雪在说自己,想反驳,偏生若雪又没有指名点姓,但假使她能忍下这口气,她就不是周瑶了,遂咬牙切齿地道:“你少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个心里有数。”
没有人理她。
风三娘扶着若雪坐下,又觉得大厅里放置的冰盆太多,忙让紫露去取衣裳来给她加上,免得着了凉。
卫离和夜澈先前便吩咐过若雪,让她别出来,结果她还是出来了,他们难免会抱怨她不听话。
而周羿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瞧着若雪,依旧神色寡淡无情,眸色沉沉若黑潭,但一旁的八哥却知道,主子的脸上其实是惊讶、惊愕、震惊……等等与惊有关的表情。
的确,周羿看到若雪的一瞬间,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他完全没料到才几天未见,鲜活灵动,神采奕奕的凌若雪会变成这副走两步路都气喘吁吁的鬼样子……
记忆里,白里透红的肌肤变的苍白如雪,宛若凤羽一样精致立体的美丽双眼隐含倦意,就连素来像红润的双唇都是浅色的,模样依旧清清冷冷,可怎么看怎么可怜……
她得的什么病?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世子,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还请世子将镯子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吧。”
耳中听得若雪淡漠至极的声音,周羿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将心里的话问出来了。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侧头瞧着坐在身边的周瑶:“是由我来说,还是你来说?”虽然不知道周瑶以镯子的名义具体弄了些什么名堂出来,但大抵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周羿难能可贵的给妹妹找了个台阶,假若周瑶聪明的话,顺着自他铺的台阶下,一口咬定自己其实是来送还镯子的,其它的一切都只是想和若雪开个玩笑。如此一来,事情的性质也就变了,饶是若雪和卫家心里还有气,但估摸也不会死揪着这件事不放。
然而,周瑶这个人,什么都有,唯独智商让人捉急。她觉得一百步路,自己都走了九十九步,只差一步便可以让若雪输的一败涂地,永不翻身!如若这时候放弃,那便会前功尽弃。
所以她斟酌再三,决定还是冒一冒险。
她亲手替周羿斟了一杯茶,压低声音道:“哥,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你不会帮着外人欺负妹妹吧?”
见周羿不置可否地瞧着她,她加重了音量,好似很不高兴的撅着着嘴控诉:“哥,你明明跟我提过,道这银镯子是若雪送给你的。可若雪她却矢口否认,死活不承认送了镯子给你,更过份的是她还骂你是小偷,骂你偷了她的镯子。”
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若雪,心里的憎恨和怒火更甚了,已到了极点:“哥,她还对我出言不逊,恶言相向!更故意诋毁你的名誉。我们兄妹可是皇亲,辱骂皇亲者该当何罪?”
周瑶怒火熊熊,想要打倒若雪的决心胜过了一切,为了让兄长站在自己这一边,什么样的理由和话语对自己有利,她便说什么,即便是不惜诬蔑和栽赃若雪。在她心里,这镯子是怎么样到周羿手中的,并不重要,但无论无何,绝对不会是兄长偷的。
所以她栽赃的理直气壮,有恃无恐,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歪打正着了。
周羿面无表情的啜饮着茶水。
“郡主,说话可要有根据。”周瑶在后来故意扬高了声音,若雪将她的话早听明白了,相比周瑶的横眉怒眼,她扬唇一笑:“我可没有骂过世子和郡主你,至于镯子,我只说过谢谢世子帮我找回了被扒手偷走了的镯子,可没有提过一句半句世子是小偷。”
她故意咬着小偷两个字,又对周瑶冷笑道:“骂世子是小偷的另有其人,那就是郡主你。”
“凌若雪,你少断章取义,血口喷人!我怎么会骂我的哥哥是小偷?真是岂有此理!”周瑶不假思索的反驳,对若雪简直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若雪一摊手,很无所谓的道:“好吧,既然郡主否认没有骂,那便是没有骂吧。再说,纠结这些事情都晚了,咱们还是拾掇拾掇,早点去衙门吧!”
“没错。”若雪此举正中周瑶下怀,她心花怒放。
周羿却在此时道:“我想大家误会了什么。”
他一开口,周瑶便紧张地看着他,眼神都带着祈求,显然是希望他不要拆穿自己的谎言,最好是帮她弄假成真。然而周羿却一举击碎了她的梦想:“那银镯子,我并不知道是谁的,仅仅是一个小乞儿想偷我的荷包,被八哥发现了,那乞儿可能慌了神,将手中的东西扔下便跑了。”
“哥,你……”周瑶气急败坏的瞪着兄长,只说了两个字便被周羿打断了:“那小乞儿扔下的东西正是一个银镯子,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大家如若不信,便问八哥吧。”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将八哥推了出来。
这点小事,岂能难得住八哥这种惊才绝伦的天纵奇才,一张嘴,天花乱坠的故事滚滚而出,滔滔不绝,将他发现小乞儿的事情编的惊天地,泣鬼神,完美的只差要载入史册了……
所以说,有个十顶全能的侍卫是多么让人省心的事情啊!
若雪盯着八哥,一脸崇拜,哥,你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大神啊!
周瑶沉着脸,双眸喷火地紧紧盯着八哥,你以后走路小心点,本郡主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
“哥,你为什么不帮我?”回到端王府,周瑶不回自己的瑶芳居,却径直尾随周羿到了他的庭院,并恼怒的向他兴师问罪。
此次去卫家,周瑶雄心万丈而去,最后铩羽而归,心里的窝火可想而知了,想她为了能够成功的陷害到若雪,可谓殚精竭虑,绞尽脑汁,谁知到还是功败垂成。
而且,为了不与卫家和卫离从此交恶,她不得不忍着心里的厌恶和怨恨,虚伪地向若雪赔理道歉,并将自己陷害她的事硬拗成误会,总算将事情转圜过来了。
事后,尽管若雪大度的原谅了她,她却没有感激若雪半分,反而恨不得食若雪的肉,寝若雪的皮!
总之,若雪一日不除,一日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漠然看着恼羞成怒的妹子,周羿语气平平:“鼠目寸光。”
“……你骂我?”周瑶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骂自己目光短浅,顿时怒不可歇的要发飚,不料周羿接着道:“你做事永远都只顾眼前,只看片面,你有没有想过,我承认那镯子是凌若雪送我之后的后果?”
“什么后果?只要你承认了,那她凌若雪这辈子都完了,也就除掉了我的心头大患!你却非要拆穿我,真不知道你倒底是向着亲妹子,还是向着凌若雪那贱人?”周瑶对周羿怨声载道,埋怨不止。
“你脑袋里装的全是稻草吗?倘若我承认镯子是凌若雪送给我的,凌若雪不但不会完蛋,反而会顺理成章的与我订下亲事。这是你希望的?”周羿动不动气,也无人从他那张不喜不悲,永远单一表情的脸上看了什么情绪,但此刻他语速比平常快,显然心绪不宁。
“……”周瑶瞪圆玲珑眼儿,她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的眼里,寻常女子对周羿趋之若骛,想千方设百计的要接近他,但周羿却是高不可攀,令人望尘莫及的,谁也配不上他!
所以,听了周羿的话,她对若雪嗤笑不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轻蔑地道:“就凭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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