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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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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县令的声音从才气古剑上传来:“光天化日之下围攻童生,罪大恶极!”
就见那才气古剑突然消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一个家丁的脖子,然后回到半空。
“唔……”那个家丁突然双手捂着脖子,汹涌的血水从他指缝和口中喷出来,然后慢慢倒在地上。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地面的沙土被渐渐染红。
另外三个家丁吓坏了,急忙跪在地上叩头大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鲁捕头,把这三人押入大牢,择日审问。至于柳子诚,在本案未了结之前,不得离开大源府地界,否则视同畏罪潜逃。”
柳子诚急忙弯腰行礼,道:“小生知错。”说完匆忙上了马车,狼狈离开。
“小运。”杨玉环哭着扑到方运怀里,方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方运无比感激蔡县令,正想道谢,却发现说谢谢太俗,而且没有分量,他毕竟是童生第一,而对方是进士县令。
方运沉思片刻,朗声作诗道:“蔡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学生方运,题诗谢蔡禾。”
鲁捕头一愣,心想不愧是双甲案首,这诗起码是出县层次,只字不说蔡县令多好,只写蔡县令家的花,可却把蔡县令夸上天了。文人要文名,也要顾及影响,这种无声无息的拍马屁才叫高明,更何况还不忘把诗命名为“谢蔡禾”。
鲁捕头更加坚定了攀附方运的念头,有才气不算什么,但小小年纪会做人太难得,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好诗!好诗!好一个清气满乾坤,唯有蔡大人才称得上。”鲁捕头大声称赞。
此诗一出,那才气古剑动了动,随后慢慢消散,蔡县令什么都没说。
鲁捕头敬畏地看了看才气古剑消失的地方,收起捕头腰牌,双手把请柬递给方运,道:“这是县尊让我给您送的请柬,请您参加吉祥酒楼的文会。”
方运也是用双手接过,道:“谢谢鲁捕头。”
鲁捕头笑道:“不客气。方公子既然高中案首,我本想进去讨一杯茶喝,但还要办案,就不进去了。这是我的礼金,恭喜方公子。你也知道我们公门没什么钱,这五两银子您一定笑纳,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着,鲁捕头拿出一个五两银元宝。
杨玉环没想到鲁捕头的随礼竟然这么重,一般人家喜事的随礼也不过一百文铜钱而已,这五两银子相当于五千文,她更没想到竟然有人叫方运“方公子”。
方运推辞道:“鲁捕头您太客气了,我还没谢谢你的救援之恩,怎么能收你的贺礼。”
“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您拿着,我马上让他们离开。”
鲁捕头说着把银子塞进方运的手中,命令三个家丁抬着尸首离开。
方运看着鲁捕头离去的身影,心中却想着那块文宝腰牌。
所谓文宝,是举人或以上的文人在临死前把毕生的才气、以诗词文为媒介注入一物中形成的宝物,根据注入的诗词文不同,作用各有不同。
众圣不同,众圣自成一方才气世界,只要是众圣常用且能承载才气的物品,大都会自然而然成为文宝。
至少要秀才才能使用最基础的举人文宝,所以一些举人或以上文位的人发现后代不堪造就,会选择按照朝廷的要求制作一件文宝,来换取子孙的富贵。
鲁捕头的腰牌是举人文宝,是一位举人在临死前以景国半圣陈观海的名篇《沧浪行》为媒介,把才气注入腰牌奉献给景国,换取他的一个儿子从童生提拔为“官秀才”,并赐其孙为一代“县侯”。
所谓“官秀才”,是指在景国内的一切待遇等同秀才,但不被文院承认,且必须在文院备案。
文位越高,奉献的文宝越强,子孙的地位越高。
若是大学士乃至半圣临终前奉献文宝,则是大功,和军功等同,其后代可世袭很高的爵位。
各国都有一些靠先人立军功或献文宝而获得爵位的人,这些人统称“勋贵”,在别国地位不高,但在本国地位很高,受到许多优待。
方运余光看到血迹,也来不及羡慕有文宝的人,去找东西处理血迹,但杨玉环却说她来。
“你不怕人血?”方运问。
“杀鸡杀猪我都做过,区区血迹算什么,我只怕杀得不够多!”杨玉环恨极伤方运的人。
方运道:“要是都杀了,岂不是帮柳子诚毁尸灭迹?他杀一个,是证明他的决心,留三个,是表示以后可能追究。”
杨玉环恍然大悟,又问:“怎么不连柳子诚那个混蛋一起抓?”
“他是秀才,是名门之子,而且是左相的亲戚,就算抓到衙门,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放他走,反而会帮他洗脱嫌疑,万一稍有不慎或者柳子诚演个苦肉计什么的,其他官员必然会弹劾蔡县令,对我们也不理。现在蔡县令扣押的那三个家丁在,柳子诚就要背负杀人的嫌疑,柳家不仅不会求左相柳山,反而会遮掩。有了那三个家丁,蔡县令进可攻,退可守。”
杨玉环凝视方运,眼中异彩连闪,轻声说:“小运,你真变厉害了,连这种道理都懂,怪不得能中双甲童生。”
方运道:“其实书读多了,开窍了,也就懂了。”
“嗯,反正我们家小运很厉害!一个鲁捕头就送五两银子,其他贺喜的人不知道会送多少,你真争气!”杨玉环仰着头,越发觉得方运长大了。
“无论我做什么,功劳都有玉环姐你的一半。”方运微笑着,目光饱含暖意。
“我去忙。”杨玉环突然发觉自己不敢跟方运对视,轻轻提起裙子,快步离开。
方运看了看柳子诚消失的方向,目光渐冷。
“那三个家丁不会招供,招供的话他们一家人都会倒霉。就算招了,恐怕也只会说柳子诚命他们教训我一顿而不是杀我,不会留下把柄。关键是,那时候我还不是童生,而他是秀才,他不会被重罚,之前就有类似的判例。蔡县令直接杀一个家丁,已经做到极限。这个柳子诚明知我是圣前童生还敢杀我,之后一定不会放过我,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成秀才之日,必是柳子诚丧命之时!”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葛小毛气喘吁吁的声音:“方运!方运!你中童生了,还是案首!你怎么没去文院看放榜!”
第13章 只认衣衫不认人
葛小毛冲进门口,高兴地看着方运,然后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坐下歇歇。”方运道。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那可是童生第一啊!对了,你还是双甲!咱们景国从来没出过双甲童生,别人都说咱们景国是天荒,这下好了,现在文院那里的人都在说你打破了天荒!”
“真的是双甲?”方运顿觉惊奇,他本以为请圣言只能得一个乙。
“当然!金榜上写的清清楚楚,没有半圣肯定,绝不会放榜。对了,我本来能早点来,不过看了一场好戏,来晚了。”葛小毛笑嘻嘻说。
杨玉倚着正屋的门框,仔细聆听,忍不住想知道更多有关方运的事,她喜欢听。
“什么好戏?”方运问。
“方仲永你知道吧?放榜前所有人都当他是铁板钉钉的案首,谁也没想到是你。方仲永还好,只是不高兴,可他爹却撒了泼,质疑这次县试有问题,要求验卷,反正跟个泼妇似的。正好遇到蔡县令出来,蔡县令扔下一句话,说有事去文会上说,要是方仲永也能诗成鸣州、圣言全对,那他就重新去请圣裁。”
“然后呢?”
“然后全场都惊了。诗成鸣州啊,连进士翰林都未必做出来,半圣的诗词才有多少鸣州的?他爹就怕了,他爹也清楚,没有圣人点头,你根本得不到双甲。方运,你怎么突然这么有才了?”葛小毛又激动又仰慕地说。
方运故作诧异地说:“考前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遇到我的老师,然后被他开了窍,所以明白了许多事。”
葛小毛笑嘻嘻说:“你能告诉我你老师是谁吗?能给你开窍,起码也是大儒吧?是不是半圣?”
“这我也不知道。”方运无奈地说。
“对了,那个柳子诚怎么办?”
昨日开考前,葛小毛等人才知道方运被打了,于是今天早上来方运家问怎么回事,方运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几个同窗都很同情他,可都无可奈何。
“他的事先不提,我考上童生,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对了,你们几个怎么样?”
葛小毛高兴地说:“卢霖也中了,虽然才第十九不如你,可也让那些同窗羡慕。孙先生也去了,笑的嘴都合不上,现在不少父母要把孩子送到他的私塾。唉,孙先生的学费又要涨了。”
“那就好,等明天参拜完众圣殿,我就去看看孙先生。”方运说。
“不过梁远可惜了,他说这次考不中,就不考了,经营他爹的米店,他不想,可又不得不那么做。不过梁远很有生意头脑,不用担心他。”
方运点点头,和葛小毛聊着,也聊到请圣言和做诗词方面,方运就把自己的见解说了一些,让葛小毛欣喜若狂,用心记下。
不多时,十多个人拎着东西来到院门外。
“大外甥,我给你道喜来了!”方运的大舅带着极为夸张的表情走进来,左手提着一个大猪头,右手提着整整两吊共二千文铜钱,相当于二两银子。
方运没想到连这个大舅都变这么大方,这景国的钱可不是那个钱不值钱的地球。
在这里,三文铜钱就能买一个大包子,在吃的方面,这里三文铜钱差不多等于物价飞涨年代的一元多人民币。
综合来算,圣元大陆的一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三百元。
方运和杨玉环一直努力赚钱,在考童生前也不过攒了十三两银子,就算大舅家是屠户比较有钱,家里存的钱最多也就四五百两。
在济县,四五百两银子足够在县城买一套不错的住宅。
“大舅、舅妈、大姨……”方运一口气叫出所有人,然后请他们去屋里坐。
这些亲戚都带着东西和礼金,仅仅四家亲戚就送了近四两银子。
没等这些方运母亲家的亲戚坐稳,外面又来了十几个方运父亲那边的亲戚,也都带着比平常多几十倍的礼金。
用方运大舅的话说,傻子都知道方运以后最差也是个举人。
当了举人,只要稍微打点,就能当个八品官,要是努力,甚至能当上三品大员。
方运非常礼貌地接待这些亲戚,丝毫没有未来举人的傲气,那些亲戚也个个通情达理,没人敢在“打破景国天荒”的双甲童生面前托大。
方运本想接待这些亲友,但杨玉环提醒蔡县令那里还有个文会,方运急忙向亲友们告罪,亲戚们都不怪他,反而催促他快走,千万别耽误童生文会。
方运向吉祥酒楼赶去,街上的人不多,许多人都还在文院前凑热闹,也就方运的亲友们得知方运中童生马上取钱买东西去他家。
路过昨天的小巷,方运停下脚步,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面的吉祥酒楼走去。
不等方运进门,吉祥酒楼的甄掌柜迎面出来,看到方运勃然色变,怒道:“不是不让你来吗?马上滚出去,县太爷就在楼上,要是惊动了他,没你好果子吃。”
方运一愣,随后醒悟,露出古怪的表情,问:“你没去县文院看放榜?”
甄掌柜不耐烦地说:“每年的童生文会都在这里举办,我忙的要死,去什么文院!我早上就说过,你以后不准进吉祥酒楼,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方运想起甄掌柜早上的话,面色一沉,说:“甄掌柜,你不要太过分!我方运身为童生赶赴县尊的文会,要进这个酒楼,你拦不住!”
“我拦不住?我……你说什么?你成了童生?简直笑掉大牙!你不是疯了吧?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马上给我滚!听到没有!”甄掌柜根本不相信方运。
方运在吉祥酒楼做工两年多,甄掌柜一开始还认为方运可能有出息,但随着对方运了解加深,他对方运越来越瞧不起,甚至还让当童生的儿子考过方运,他儿子认定方运这辈子都不可能考上,所以他对方运越来越冷落,又因为想娶杨玉环而不得,对方运更加苛刻。
方运冷声说:“既然你是吉祥酒楼的老板,不让我进,我就不进了。到时候蔡县令问起,你就如实说是你赶走我。告辞。”
方运原本想借蔡县令之手教训甄掌柜,但灵机一动,有了更好的办法。
方运从钱袋里抓出一把铜钱,对着来往的行人大声说:“南来的北往的各位,看到我手里的钱了吗?我现在出个字谜,谁第一个答上来,我就把钱给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白拿钱,谁不拿谁是傻子啊!”
附近的人立刻被吸引过来,很快围了十多个人,远处的人看到有人聚堆,立刻跑过来想看个究竟。
吉祥酒楼位于本县最繁华的街道,不一会儿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堆人,附近二楼的人也纷纷往下看。
王院君就坐在窗边,从窗户探头一看,不由得微微一笑,说:“县尊,是方运。”
“怎么回事?”蔡县令走过来向下看,其他人也走到窗户边向下看去。
只见方运站在人群里,两手把二十多枚铜钱倒来倒去。
“快出谜题啊!是不是反悔了?”
“快说啊。”
“这人不是方运吗?刚中了双甲案首,怎么跑这里玩起来了?”
一旁的甄掌柜本来冷眼旁观,但听到这话冷汗如流,一时间懵了,不敢相信方运真中了童生,而且是案首。
方运大声说:“我现在做一首歪诗当谜面,你们要猜一物,也是家家都有的东西。好了,听我说: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称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猜中了有奖啊。”
位于二楼的蔡县令忍不住轻声一笑,问:“甄掌柜怎么得罪他了?这个方运啊,嘴比刀子还利。”
“骂人都骂的这么妙,不愧是双甲童生。”一位五十多岁的儒雅老人微笑着说。
这时候人群里一人举起手大声喊:“我知道了,是针!是缝衣服的针!针的眼睛不就长在屁股上吗?针当然只认衣衫不认人。”
“回答正确!这钱就是你的了!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就是针!”方运说着,一指甄掌柜。
认识甄掌柜的人哄堂大笑。
有人起哄道:“不愧是双甲案首,才气冲天,骂人都作诗骂!甄掌柜,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转身让我们看一看,你屁股上有没有眼睛!”
这下连不认识甄掌柜的也知道怎么回事,跟着笑起来。
这时候,出去买菜的段虎回来,看到方运大喊:“方运,恭喜你高中童生第一!你可是咱吉祥酒楼出来的人,以后酒楼的门槛要被踏破了。等你中了状元,我就可以说我是状元公的朋友了。”
甄掌柜得罪过不少人,立刻有人阴阳怪气说:“状元公认识甄掌柜,可甄掌柜未必认识状元公啊,在甄老板眼里,连大学士都不算什么。”
甄掌柜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把段虎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要是段虎早来片刻,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甄掌柜慌张地看着方运,暗叹果然是书生杀人不用刀,这手做的太绝,景国第一双甲童生在他酒楼前作诗骂他“只认衣衫不认人”,吉祥酒楼这块牌子算是彻底臭了。
第14章 猪狗不如!
“这个方运,以前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今天怎么变的这么厉害?好狠辣的手段,案首必然是蔡县令亲点,我得罪了他,就是得罪蔡县令啊。”甄掌柜心乱如麻。
方运向众人一拱手,大声道:“我原本在这吉祥酒楼打工,每月辛辛苦苦领五百文铜钱。就在昨日,这甄掌柜却辞退我,而且连之前的工钱分文不给,还对我喊打喊杀。今日,蔡县令在吉祥酒楼举办童生文会,我按时赴宴,但这甄掌柜却不让我进去。我方运虽是一穷书生,但也是有骨气的,这吉祥酒楼我就不进了,明日我去给县尊道歉。各位,认准甄掌柜,认准吉祥酒楼,这里只认衣衫不认人。”
方运说完抬腿就走。
甄掌柜犹豫不决,余光看到二楼有人往下看,下意识抬头,只见本县的大人物几乎都在上面,蔡县令、王院君、望族的苏举人等等。
尤其那五十多岁的苏举人,看甄掌柜的眼神格外冷。
本县望族士绅要结交最有前途的童生,一个酒楼的老板竟然要把最值得结交、最有前途的案首赶走?
甄掌柜吓得面无人色,感觉骨头缝里都结冰了,得罪蔡县令不打紧,他任满后就离开,可苏举人扎根济县多年,三代望族,得罪他的后果更严重。
甄掌柜一咬牙,快步跟上方运,道:“方运,我有眼无珠,不知你就是今年的案首,看在咱们认识多年,原谅我吧。”
方运停下脚步,道:“甄掌柜客气了,你没做错什么。这吉祥酒楼是你的地方,你有权不让我进。当然,你现在让我进,我也有权不进。告辞。”
甄掌柜想起苏举人的眼神,也顾不得面子,急忙上前抓住方运的衣袖,哀求道:“方公子,你原谅我吧,我狗眼看人低,我是眼睛长在屁股上,我是只认衣服不认人,我诚心认错,我这就赔偿你工钱。”
二楼传来一声轻咳声,蔡县令道:“有话上来说,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说完,蔡县令瞪了甄掌柜一眼,然后看向方运,露出微笑。
方运立刻拱手道:“既然县尊开口,学生自当遵从。”说完毫不犹豫迈步进入吉祥酒楼。
甄掌柜心中无比惊骇,他这才看出来,方运要走是假,其实就在等蔡县令的话,要是他一心要走,反而是不尊敬县令,所以故意在楼下大喊猜谜,吸引蔡县令等人的注意,最后还坑了他的酒楼,一箭双雕。
“他以前都是装的?这份心机不算什么,但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太可怕了!”甄掌柜突然发觉自己在方运面前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两个人上了二楼,天字号上房门口站着一个又高又壮牛蛮人,方运多看了几眼,然后走进去。
天字号房很大,里面已经摆了三张桌子,坐了近二十人,此刻全都站起来。
蔡县令明明一身便服,甚至面带微笑,可仍然有一种让人折服的威严,是他的才气,是他的修养,也是他的官位。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蔡县令微笑着问。
甄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猛地用手抽自己的脸,一边抽一边说:“启禀县尊,一切都是小人的错!小人卑鄙无耻,克扣方公子的工钱,被猪油蒙了心,小人甘愿赔偿。”
“谁让你开口了。”蔡县令淡淡地说,语气极轻,却让甄掌柜汗毛直立,满眼惊恐,如同被狮虎盯上的兔子。
周围无一人开口,几乎所有人眼里都带着极淡的嘲讽之色。
甄掌柜颓然低下头,这才明白自己的地位跟双甲童生的差距有多大。
方运先行一礼,然后把自己跟甄掌柜的事情如实说来。
所有人都面露怒色,那苏举人厉声道:“想不到济县竟出了这等畜生!你若只是不准方运把扔掉的菜带回家,情有可原,可你为何还要侮辱他!方运的谜诗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果然只认衣衫不认人!猪狗不如!”
甄掌柜吓坏了,全身发抖。
方运笑道:“今日是童生文会,却被晚生的私事拖延,晚生愿自罚一杯道歉。甄掌柜,既然你已经认错,我就原谅你了,下去吧。”
甄掌柜茫然地抬头看向方运,看到方运微笑的面庞,似乎真的原谅他了,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好气度!大家坐,不要被那小人败了兴致。至于酒,就不用罚了。”蔡县令毫不掩饰自己对方运的欣赏。
众人纷纷坐下。
一共有三桌,第一桌以蔡县令为首,坐的都是济县的官员或望族大户,文位最低的也是秀才,唯有一个位子是留给案首的。
第二桌是本年童生,第三桌则是县里有名望的文人。
这里有一位进士和三位举人,除了童生,其他都是秀才。
方运客气了一番,坐到第一桌,刚坐稳,房门打开。
方运扭头看去,只见方礼和方仲永一起走了进来。
方仲永立即弯腰行礼问候,而方礼则只是一拱手,然后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方运的头上,双目冒火。
方运却好似没有察觉。
等两人落座,文会正式开始,首先是蔡县令给众圣敬酒,随后给景国国君和太后敬酒,最后则给所有童生敬酒。
这次文会的主题围绕着县试进行,蔡县令先说起请圣言的第一题,昭公二十七年,孔子于何地。
这等于是一位进士在授课,而且对经义也有帮助,不仅童生会认真听,在场的秀才举人也都认真听,为以后的科举做准备。
那些刚知道考题的秀才举人也认真思考,他们都知道那年孔子在齐鲁两地,但蔡县令既然说出这题,答案自然不会简单。
蔡县令道:“这题出得异常晦涩,哪怕是举人也未必能答对。我也是因为在京城读过一些书才能做出来,方运,你说说是怎么回答这题的。”
所有人注视方运,做学问最忌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如果方运不能把这道题原原本本说个明白,那他的双甲童生之名就要大打折扣。
方礼插嘴道:“仲永未答出来,请方案首赐教,好好教育一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孩子。”
方仲永面露难色,然后看向方运,做出一个抱歉的神情。
方运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他早就清楚,方仲永虽然有些傲气,可一直沉默寡言,没有什么不好的风评,反倒是他的父亲方礼却打着神童之父的名义四处招摇,许多人不喜。
方运沉思片刻,在心里组织一下语言,道:“我一开始也以为这题答案浅显,只写了齐鲁两地。但写到第六题的时候,看到是考《礼记》的,我受到启发,记起《礼记》曾言孔圣去了季子长子的葬礼……”
随后,方运用自己的语言理顺这道题的思路,用最扎实的方式讲解这道题,没有一丝一毫的纰漏。
当方运说完,在场的诸多童生和秀才竟然还在思考,而已经彻底明白的其余人则纷纷称赞。
方礼的气势顿时弱了一筹,他也是童生,很清楚这道题的难度,更明白方运解题的思路简直堪称完美无缺。
“方运大才,我不如也。”方仲永低声道,声音有些惆怅,却并无怨恨。
蔡县令笑道:“好一个方运,这个思路虽然繁琐,恰恰最适合童生,你要是用我的解题手段,我一定会怀疑你作弊。”
蔡县令接着说了自己的解题过程,他是用了几本流传极少的书籍来解题,而且大都是方运的奇书天地中没有的,别说方运,连王院君苏举人都没读过。
众人经过对比,看方运的眼神更不一样,方运的方法才是正途。
接下来众人继续讨论请圣言的一些题目,蔡县令甚至引申到“经义”。
所谓经义,就是以众圣经典著作中的一句或一部分为题目,考生写文来阐明解释其中的道理。
如果说“请圣言”是记忆众圣之道,那么“经义”就是理解众圣之道,并形成自己的见解。
当蔡县令讲完请圣言的部分,饭菜上桌,众人先吃喝一阵,接下来的话题要讨论诗词。
蔡县令说请圣言,那么文院的王院君就要起头说诗词,可方礼却抢先一步说:“我儿的诗词有出县之能,却仅仅得了个乙,蔡县令说方运的诗词有鸣州之大才,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他的县试诗词?”
许多人沉默不语,偷偷看王院君。
王院君没想到方礼这么不懂规矩,说严苛点就是不分尊卑,这可是大忌。
王院君面无表情道:“我原本想把方运的试卷留在县文院供后辈考生瞻仰,不过在我把他的那首诗传给州院君李大学士后,李大学士说要把那诗文原本送到州文院,并说此诗不仅是今年的县试天下第一,也是数百年来的县试第一诗!李大学士说,此诗必能上下个月的《圣道》月刊!”
房间里沸腾了。
“李大学士真这么说的?供奉在州文院,童生的诗文哪会有这个待遇!”
“县试的天下第一诗?这个名号可不得了。”
“能上《圣道》的话,那县里岂不是又会多一道文牌坊?加上双甲破天荒,方运一人得两座文牌坊啊。”
“咱们济县好像好没有人上过《圣道》吧?”
“的确没有。”
第15章 《岁暮》
那些童生们一开始还有点不服气,但听说方运被李大学士推荐给《圣道》,肚子里的不服气马上化为仰慕,尤其是那几个年龄小的童生,隐隐有些崇拜。
在圣元大陆,上《圣道》就是诗词文的最高标准,那些诗词会有争论,但很少有人质疑资格,因为只有大学士才有推荐权,然后由众圣殿的力量进行淘汰,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半圣也不行,最后由圣院的人来决定什么时候上,上什么位置。
方仲永羡慕地看着方运,可很快他就觉得别扭,仔细一想,恍然大悟,自己看方运的眼神,不就是以前别人看他这个神童的眼神吗?
方礼看到儿子的神情气得说不出话,自己辛辛苦苦为儿子争荣誉,结果倒好,儿子竟然背叛了!
方礼更加不高兴,若是别人得案首就算了,竟然被同姓的人抢了案首,那大源府方氏各族第一的名头就轮不到他儿子。
方礼正要说话,王院君道:“不是两座文牌坊,是三座。”
“第三座从何而来?”
“方运乃圣前童生。”文院虽然放榜,却没有注明圣前,知道的人极少。
满场哗然。
景国百年来也不过出了两位圣前童生,方运是第三个。
方礼突然紧闭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自己如果敢继续挑衅方运,就是第二个甄掌柜。
众人议论纷纷,无比激动,一时间多人向方运敬酒,还好这酒度数很低,多喝一些无妨。
等众人议论完毕,蔡县令对王院君道:“方运的《春晓》是本次文会的压轴,稍后讨论,方运,你在写春晓前,是不是写了半首诗?”
方运看到蔡县令拿出一张发皱的纸,道:“是写过,不过那首诗有妄议朝政之嫌,我没有写完。”
“在文院内写出好的诗词文,文位高的都能感应到。你这首诗虽然只写了一半,可依然带动才气,或可达府。你现在已经是童生,有了功名文位,议论朝政是本分,你能否继续把这首诗写下去,不然太可惜了。”
房间里的众人表情更加精彩,许多秀才一辈子的诗词都难以出县,可方运不仅随随便便就能诗成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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