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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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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往前翻了翻旧闻。陈玉临出道以来的十几年里,除了早年间接过一些不怎么高大上的广告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算得上黑历史的东西。这么一看,他也确实演得起“荧幕英雄”的角色。
陈玉临甚至还是网民评选的“国民好丈夫”之一;虽然本人并没有结婚,只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女友——
“陈玉临与李倩宣布分手”。
哦,连女友也没有了。
许艾想不到叶负雪会说他“脏”的理由了。
她的鼠标一滚,看到了几条小八卦:“陈玉临与师妹片场亲昵交谈”“陈玉临被曝与神秘女子牵手出街”“陈玉临午夜机场私会嫩模”……没图没真相,带上标题也不过50个字,许艾随口能扯它几十条的那种,概括地讲——没劲。
许艾刚要关了页面,突然又想到叶负雪脸上微妙的红晕。
——难道……这些八卦都是真的?
许艾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就算是真的,陈玉临一年前就和女友分手了,男未婚女未嫁,只要不是同时劈腿,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黑的地方?
算了算了,不懂他们娱乐圈;反正叶负雪说他还会回来,那就等他来了再说吧。
于是许艾关了电脑,滚到床上睡着了。
三天后,陈玉临来了,自己一个人来的。
明叔过来报告这件事的时候,许艾正屏着气,捏着棋子往棋盘上放。一听见陈玉临的名字,她立刻摔了棋子表示要旁听,理由是叶负雪自己说过,“下次你可以在旁边听”。
“不行,”叶负雪说,“我说的下次,是指下一个人,不是这个人的下一次。”
“又有什么不一样?”许艾扁扁嘴。
“你还小。”
又是“你还小”,许艾“哼”了一声:“我怎么小了?我可不小,都可以合法结婚了!”
果然,如她所料的,叶负雪脸上一红,抿了抿嘴唇。
“……那你就在旁边坐着吧,”叶负雪说,“不过,要坐就要坐到最后,不准中途离开。”
许艾当然就昂着头“噢”地应了。
——太傻了,许艾想。
当时自己就该意识到,为什么这个人,要特别强调“不准中途离开”这件事。
第8章 除魔师的工作
许艾跟着叶负雪出了房间,上了走廊,进了客厅——陈玉临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了。许艾看到他低着头坐着,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尖都抓得发白了;同样的姿势和神情,她只在手术室外见过。
两人刚在门口出现,陈玉临立刻站起来迎接。
上次只是远远一瞥,许艾基本没看清他的脸,现在面对面地站着,她觉得这位著名男演员,比他在电视上的扮相少说老了10岁。
青黑的眼圈,刀刻似的法令纹,还有松弛的脸颊和油腻的额头……虽然背影还是挺拔如松,但绕到正面这么一看,陈玉临几乎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7月里,他还穿着长袖衬衣,扣子一直扣到顶。
叶负雪落了座,许艾也跟着在旁边坐下。她顺便朝窗外瞥了一眼——走廊外的树上,栏杆上,密密麻麻,落满小鸟。
刚来的时候她见过的那些“小朋友”们,统统到场了。
……这又是干嘛,强势围观?许艾正想看看祖奶奶在不在,旁边的陈玉临突然开口:“这位是?”
许艾习惯了,直接回答:“表妹。”
“……有些我不方便处理的事,就交给她代办,”叶负雪补充解释道,然后转过话题,“王总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陈玉临又看了许艾一眼,然后正对叶负雪,猛地站起来,“呼”的一声鞠了个躬:“上次是我太失礼了,是我不对,叶先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请多见谅。”
叶负雪点点头,不知道是赞同“太失礼”,还是愿意“多见谅”。
“跟王总也没有关系,是我求了他帮我引荐的……上次回去之后,他也骂过我了。”
叶负雪又点点头:“你先坐吧。”
陈玉临坐下了。“其实来这里之前,我也找过很多别的……”他的语气骤然一提,“都是些骗子,没一个有真本事的!钱花了不少,什么事都没做成!”
叶负雪点了一下头。
陈玉临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叶先生和他们不一样,王总也说了,他公司的事全都是你帮忙……希望叶先生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只能求你了!”
他说着又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明叔及时地进门,伸手一拦,顺势在他旁边放下一杯热茶。
许艾看了叶负雪一眼,面具下的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她想,他听过的请求,大概比自己听过的歌还多。
“我摸爬滚打十几年,终于熬到出人头地,能养得起老家的父母……我不能被这点事毁了!”陈玉临说。
叶负雪轻轻吐了一口气:“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吧。”
陈玉临惊喜地一扬眉,然后迟疑着看了看许艾。
……干嘛看我?许艾还在琢磨他的眼神的时候,陈玉临已经站起来,伸手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从扣到顶的第一颗开始,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许艾立刻站起来要走,然而旁边的叶先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看得见他在干嘛?”许艾小声说。
“看不见,”叶负雪坦然地答道,“所以你不准走——说好的,中途不能离开。”
……好好好。许艾把刚挪起一寸的屁股又放下去了。
陈玉临脱掉了衬衣,衬衣里面是一件浅色的紧身衣,料子似乎有些厚;他又伸手扯住衣服下摆,往上一剥,嘴里咬出一声低吼。
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地呈现出来了。
——陈玉临的皮肤上遍布伤痕,看起来似乎是割伤,长长短短,深深浅浅,有些早已结了暗红的痂,有些还在渗出血水,紧身衣的里子上斑斑点点一片血糊。
“两年前突然出现,到现在了,一天也没好过。哪怕今天愈合了,明天又会绷出条新的来,”陈玉临说,“涂过药,缝过针,验过血,出国找过专家——治不好。”
伤痕横竖交错,从锁骨到脐下,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从钉板上滚过。
“倒是死不了——只是疼起来生不如死。”陈玉临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望向许艾。许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马上要把画面讲给叶负雪。
——“女人。”
——“女人。”
——“有女人的味道。”
窗外突然又传来轻轻碎碎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小朋友”在说话。许艾转头一看,那群鸟儿都围到了窗边,一颗颗脑袋挤在一起,透过花格窗朝这边张望。
听它们这么一说,许艾又朝陈玉临看去。
他身上的伤口很像割伤,但仔细一看,又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不对,伤口并不平整,与其说是被利器划的,倒更像是……被长指甲抓伤。
又尖又硬的指甲,狠狠地刺入皮肉,抓,剜,撕扯——
许艾又挪起屁股要走,又被叶负雪一把拉住。
“你看见什么了?”叶负雪问。
许艾支吾着把情况告诉他。叶负雪点点头,示意陈玉临走到面前。
然后他伸手按住他胸前的一条伤口,顺着血迹轻抚而下,像在感受伤口的深浅和宽窄。
“如果治不好的话,这直接影响我的戏路发展,”陈玉临说,“不但只能穿长衣长袖,稍微激烈一些的动作戏也没法拍了——动一动伤口就会裂开,浑身是血。”
叶负雪收回手指,摇了摇头。
“我也帮不了你,”他说,“这些东西是活的。”
陈玉临的眼神一怔。
“活人的执念,除不掉。”叶负雪说。
“活人?”陈玉临说,“你是说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活人?”
叶负雪点点头。
“可是我也没有得罪人啊。”陈玉临说。
叶负雪停了一下,然后重复了他的话:“没有得罪人?”
陈玉临点点头,然后开口说了声“是啊”。
叶负雪笑了笑。
——“撒谎。”
——“撒谎。”
——“他在撒谎。”
许艾又听到“小朋友”说话了。
“我出道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兢兢业业,最近两年才刚刚有了出头的机会——我怎么敢得罪人?”陈玉临说,“我没有后台也没有后路,全靠老天爷给的好运走到现在——我哪来的底气得罪人?”
许艾想起昨晚看到的一些报道:陈玉临无论走红前后,在片场都十分谦逊低调,对身边的人也客客气气,没有半点架子。在采访中被记者无端拿来和别的年轻演员做比的时候,他也是一边打哈哈,一边巧妙地转移话题——毕竟他在娱乐圈低层蛰伏多年,比那些年轻气盛的新人“懂事”得多。
许艾想了想,开口了:“陈先生之前……是不是有过一些绯闻?”
陈玉临愣了一下,马上撇嘴一笑,自嘲的苦笑:“都是经纪公司的运作。别说有些绯闻对象我没见过,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编出来的名字而已。”
“李倩她也是‘商业合作’,互利互惠的事。”陈玉临说。
那还有什么能跟“女人”和“得罪”有关的事?许艾想不出来了。
陈玉临又问:“真的没有办法了?”
叶负雪点点头:“你伤口里的是生魂,只要对方的执念还在,永远好不了。”
永远好不了。
陈玉临看着他,视线几乎要穿透叶负雪的面具;确认对方没有后话之后,他大叹了口气。
许艾大概明白他的心情:他已经37岁了,中年爆红原本就是意外——谁又知道这个“意外”的余波能维持多久?
陈玉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穿上衣服。他的手几乎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他咬着牙才扣完了全部扣子。
“我再去找找医生吧……科学和玄学都试一试,”陈玉临自言自语地说,“下周本来还有个武侠片的试镜——江湖大侠,我还从来没演过古装剧,还指望靠这片子拓宽戏路,不过现在肯定不行了,”他又自嘲地笑笑,“我就想趁现在还火着,多挣点钱,至少让家里父母安心。”
然后他道了声谢,转身要走。
“你先留一步。”叶负雪叫住他。
陈玉临脚步一顿,几乎是跳着折返回来。
“如果只是维持到下周,那我可以帮你。”叶负雪说。
陈玉临的眼睛瞬间一亮。
叶负雪让陈玉临再次脱了上衣,挺腰坐在椅子上。然后明叔送来了一叠白纸。
许艾没见过这样的纸:比宣纸更轻更透,但又十分挺括;叶负雪拿起一张来,屈指一弹,纸面甚至发出“嗡”的铮响。
窗外传来“呼啦啦”一阵响动,许艾转头一看,“小朋友”全跑了。
虽然她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她直觉她也得走。
“留下,”叶负雪说,“说好不能中途离开。”
许艾扁扁嘴坐下了。
她看到叶负雪拿着那页白纸走到陈玉临面前,用一个尖角在他喉尖上轻轻一划,一滴血立刻落到了纸面上。
下一秒,陈玉临全身的伤口都绽裂开来,赤红的血水从每一道裂口中喷出——然后在空中被引流到了叶负雪手中的白纸上。
陈玉临喉头的伤口中渐渐冒出黑气。他仰着头张着嘴,但说不出话来,只能把眼睛瞪得死大,大口大口地喘气。
白纸很快被染透,陈玉临身上的伤痕却渐渐变淡变浅了,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从裂口中涌出的血水越来越少,最后一滴半透明的液体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叶负雪手腕一提,移走了那页纸。
纸面早已一片通红,但一滴血都没有渗下。
陈玉临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伤疤了。他长而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呼出,手指抚着自己的胸膛一寸一寸地移动。
——没有了,刚才还滴着血的骇人的伤疤,一条都不剩了。
叶负雪划了根火柴,点燃了那页纸。
火焰中,依稀能听到一个女人痛苦的尖啸。
第9章 除魔师的出行
许艾想走了。
她长到这么大,看过的恐怖电影的总时长大概不到10分钟,其中还有5分钟是被哥哥骗去看的。
什么染透鲜血却一滴不漏的白纸,无风却跳个不停的火焰,还有在火光中随着黑烟腾起的呻/吟……不想了解,完全不想了解。许艾又望了一眼叶负雪手上燃烧的纸片,憋住气,转身就要遁走。
——“你帮我把后面架子上那个小盅拿过来。”叶负雪说。
许艾朝旁边一看——明叔不在,只能是对她说的。
她只好顿住要后撤的脚步,调转方向,走到叶负雪说的架子前。
博古架上摆着一盏小小的白瓷盅,晶莹剔透,杯口还没小女孩的手腕粗;一片圆圆的杯盖扣在上面,好像嵌在井口的一轮满月。
许艾大致地扫了一眼,就把它拿起来,回去交给叶负雪。
“把盖子打开。”叶负雪说。他手里那张纸还在燃烧,女人的声音已经渐渐微弱下去,快要听不见了。
杯盖上没有把手,许艾于是捏着杯盖的边缘,把盖子一掀——
措不及防,一道火光从她眼前疾窜而过。许艾的眼皮还没来得及眨下,叶负雪收回了手,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盖上杯盖。
他把那张纸塞进盅里了。
许艾觉得手里的白瓷盅骤然一沉,一热,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跳进来了——然而仅仅是一热,下一秒,杯壁变成了冰一样的冷;她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有拿稳。
“给我吧。”叶负雪摊开手掌。于是许艾把盅放到了他的手上。
椅子上的陈玉临已经缓过神来,他再次确认了自己周身的皮肤完好如初——连喉头那一点划伤都没有留下。
“谢谢叶先生……”陈玉临站起来说,“您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把旧伤愈合,最多维持一周,”叶负雪说,停了停又补充道,“如果你在这一周里,能消除对方的执念……那大概还能有救。”
陈玉临皱起眉头,想了想,又松开了。
“回去后我就汇款。”他一边说着一边穿上衣服,然后再次道谢,告辞,离开。
发动机的声音远远响起的时候,叶负雪转过身:“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下次就不用叫我了。” 围观全程的许小姐这样表示。
叶负雪轻轻一笑,然后握着那盏白瓷盅走出门去。
“对了,刚才我听到你的‘小朋友’说,那个人在撒谎,”许艾追上去,走到他旁边,“它们还说……跟女人有关?”
“我听到了。”叶负雪说。
许艾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其实不需要我给你讲解咯?”
所以他是明知道她怕这种东西,还非要她在旁边坐着?
“对呀。”叶负雪说,坦坦荡荡。
(被迫)围观全程的许小姐,顿时不高兴了。
“一开始就说好的,要看的话,就得全部看完。”毫无悔改,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洋洋得意的语气。
许艾“哼”了一声:“那你自己呢?你一开始不是还说,嫌他脏,不想跟他说话吗?”
叶负雪笑了下:“我后来想想,是我太苛刻了。”
……什么意思?
“我不能对一个客人要求这么高,”叶负雪说,“何况完全纯净的灵魂,本来就可遇不可求。”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似乎朝许艾侧了侧头。
许艾又是一“哼”——反正都是他自己的道理,他说了算。
她正要气哼哼地回院子,突然发现自己这一路跟着叶负雪,无意识间已经走到了荷塘边上。
从那天之后,她就没有再接近过这里,每天去找叶负雪下棋的时候,也是走了另一边的路,远远绕开荷塘。
虽然她还是不清楚那天的塘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一旦知晓屋主是个除魔师之后……这间宅子的有些东西,她就不去深究了。
许艾,20岁,不喜欢恐怖电影,不喜欢恐怖小说,不喜欢被人用恐怖电影和恐怖小说吓唬。
走在前面的叶负雪在荷塘边上站住了,手里握着那盏白瓷盅。
“你就别过来了。”他对许艾说。
“……我也没有那种打算。”
许艾刚说完,就看到叶负雪一扬手,那个瓷盅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白的弧线,“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水面上的荷叶挨挤着一阵摆动。明明没有风,叶和花却同时朝一个方向轻扬起来。许艾甚至仿佛听到叶片和花瓣互相摩挲的声音。
那个瓷盅在荷塘的掩护下销声匿迹了。
许艾突然有些明白这个荷塘的作用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
叶负雪转过身朝许艾笑笑:“今天还下棋吗?”
“……不下。”(被迫)围观全程的许小姐,暂时还在生气中。
那之后的几天里,许艾特意留意了平时不会看的娱乐新闻,试图从那堆出轨分手封后登顶的消息当中,寻找陈玉临的踪迹。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她的微博首页出现了一组照片。
——“陈玉临首次古装造型流出!《云海迷踪》定妆照先行公布!”
这应该就是陈玉临之前提过,要去试镜的武侠片。许艾看他照片上的造型,既有符合他年龄的沧桑感,又带着一点江湖气的洒脱潇洒——倒确是很像浪迹天涯的剑客游侠。
许艾算了算日子,叶负雪说过,“最多只能持续一周”,而现在已经有四天过去了……不过只要试镜过了,应该就算得到这个角色了吧?
大不了正式开拍后,让替身代打武戏啊。
于是许艾放心了,仿佛追文追到大结局——准备安心地忘了这回事。
这几天里,叶负雪又有别的生意上门,他还假惺惺地问许艾要不要旁听,许艾通通用“哼”字回答。
“为什么要害怕,”叶负雪还这么问过她,“我就在旁边坐着,不可能会有危险的事。”
许艾想了想,要解释清楚“为什么害怕”,少说也要3000字,于是她又“哼”了一声,使出万金油必杀:“你不懂。”
叶负雪又笑笑,转身去客厅了。
这天早上,许艾不到7点就被知了吵醒。回笼觉失败之后,她索性就起来,准备溜达去主屋,看看有没有饭吃。
许艾发现“小朋友”们非常勤劳,她不管什么时候去厨房,总有吃的喝的,冰箱里永远备着冷饮(酸梅汤,桂花饮,柠檬茶);只是叶负雪在的时候,一日三餐,必定得等他一起才行——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等她。
她自信今天能比他早,必须掌握点菜的主动权。
于是许艾揉着眼睛去了餐厅,还走没到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有个小人儿,站在一蓬绣球花树下。
绣球花开得很旺,蓝紫和粉紫的花球像要从绿叶和篱笆间漫出来一样。这颗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袄裙,看上去也像一团柔软的花瓣——只是头上的金钗亮得晃眼。
许艾心里先是一“啧”,然后调起温柔谦和,又带着一点尊重和敬畏的笑容,放慢步子走上前去:“祖奶奶。”
可能是隔得远了,祖奶奶没注意到她——她正踮起脚要去摘一朵绣球花。
毫不意外,她的手从花瓣间掠过,什么也没碰到。
祖奶奶又伸直胳膊挥了挥手——什么也没碰到。她丧气腾腾地去踢那花墙,捶起拳头打它——除了把她自己气坏,没有任何作用。
许艾想了想,站在她身后小声说了句:“摘下来。”
祖奶奶刚刚挥出的小拳头突然在空中一滞,五指一点一点伸开,手掌翻转,胳膊朝前一探——摘下了她刚刚想摘的那朵花。
蓝紫色的小花球被她稳稳地捧在手中。她眨了眨眼,埋下脸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下一秒,绣球花穿透她的手掌,落到了地上。
祖奶奶朝许艾转过身来,黑眼睛眨巴眨巴——但她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映出。
“不用谢。”许艾说。
祖奶奶嘴巴一撅,像只骄傲的小鸭子。
“要是不生气了,就告诉我这个是什么。”许艾说。
祖奶奶又扁扁嘴:“你不是许家的人嘛。”
许艾点点头:“对呀。”
“那你怎么不知道。”
“……我觉得我哥哥也不会知道。”许艾说。
祖奶奶一愣,刚要张嘴说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话头一转:“那就算了,你们许家的事,我不能随便插手——你要是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来,先做了我家的人再说。”
这回答实在是太出人意料,许艾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怼回去。
然后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了。
刚一分心,面前的袄裙小人儿又消失不见。
于是许艾索性转过身,朝廊下那个月白的身影打了个招呼。
“今天怎么这么早,”叶负雪说,“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什么意思?许艾想到祖奶奶刚刚说过的话,脸上顿时一红。
“天天睡到9点才起——这应该和你在自己家的时候一样吧。”
许艾这才反应过来,又红着脸“哼”了一声。
她在自己家的暑假,可是要睡到10点的。
“早饭后我要出门,”叶负雪说,“不过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午饭就不回来了。”
许艾“噢”了一声,又想到什么:“那我也去吧。”
叶负雪一愣。
“我是说,我也出去,”许艾解释道,“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了,我想出去逛逛,买些东西——这里荒山野岭的,连个商店都没有,连快递都送不到,太不方便了。”
叶负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吃完饭,你跟我们一起出门吧。”
第10章 除魔师的午餐
许艾,20岁,看过的言情小说比背过的单词还多。
但没有一本小说教过她,和未婚夫同坐一辆车后座的时候,该聊些什么活跃气氛。
(毕竟她看的那些小说里,大多数未婚夫妻的设定都是用来……咳嗯)
本来许艾觉得自己已经和叶负雪比较熟了,四舍五入就是“表哥表妹”。但上了车关了门,两人一起在后排坐下之后,也许是空间骤然狭窄,距离骤然缩短的原因,气氛瞬间有些尴尬起来。
而且车窗上都贴了遮光纸,不但狭窄并且阴暗。
车里安静得只有空调的声音。
而这趟旅程有漫长的两个小时。
刚上车的时候,叶负雪还压到了她的裙摆。
——尴尬,塞满车厢的尴尬。
许艾挺着腰杆坐得笔直,感觉比小学放学后在溜达途中不幸被班主任抓获并亲自护送回家,还尴尬。
她想起之前问叶负雪,怎么这一次是他自己过去?按道理,不应该是对方主动来找他,接他吗?叶负雪说,这一次的客人是两位老人家,虽然是他们找他帮忙,但他毕竟是晚辈,不能劳烦人家。
当时许艾还觉得,他倒是挺有原则,也许她应该改一改对他“乱摆架子”的看法;但现在她只是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这么早问出来?
留着车上再问,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尴……这么无话可说。
“下午前我们应该能结束工作,”叶负雪突然开口了,“到时候你自己先逛着,有事打明叔电话。”
许艾“噢”地点点头。
“你要是怕迷路,先跟着我们一起去也行,”叶负雪说,“这次的工作很简单,就是老先生家里出了些——”
“……不、不了吧,”许艾赶紧打断,“我可以用手机导航……”
她看到玻璃倒影里的叶负雪笑了,不易察觉的狡猾的笑。
——他是故意吓唬她的,啧。
好在话题已经打开,交谈断断续续地自然进行下去,仿佛路面中间的车行道分界线。许艾绷直的腰板也渐渐放松下来,她想看看开到哪儿了,于是歪过头朝前窗一望——马上就被夏天的太阳晃花了眼。
“看见什么了?”叶负雪说。
“太阳太亮了,什么都看不见,”许艾眯着眼睛答道,“就是水泥马路呗。”
叶负雪又笑了,易察觉,不狡猾的笑。
然后前窗出现了一块提示减速的路标,车子变道,正式驶入J市境内。许艾在市中心下了车,黑色大奔调过头,朝郊区开去。
J市是个略著名的旅游城市,既有怡人的山水风景,又有充满文艺气息的特色小店。许艾从没来过,她对这地方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云旅游”。
不过哪儿的市中心不是一样?许艾就顺着主干大道慢慢溜达,一上午走马观花地走了两家商场,买了些该买的东西,逛了几家文艺铺子,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中午,就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她刚才在微博上搜过了,这里还有好多网红咖啡馆——机会难得,顺便签到。
——她的手机响了。
许艾摸出来一看,是明叔的号码。她有些奇怪地接了起来。
那一头传来的是叶负雪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叶先生问。
许艾前后看看,没找到路牌,于是想了想说:“街上。”
叶负雪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人很多?”
许艾又前后看看:“还行吧,大中午的,一般的多。”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有什么事吗,”许艾说,“我正准备去吃饭。”
“……我们这儿倒是提前结束了,”叶负雪说,“所以我正准备找你吃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这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于是许艾就站在街头,给明叔的手机发送了自己当前的定位。过了大约10分钟,大奔到了。
“老爷爷老奶奶都不留客人吃饭的吗?”叶负雪从车子里出来的时候,许艾随口说了一句。
“我也不能留客人自己吃饭啊。”叶负雪说。
说完,他关上车门,大奔扬长而去。
“明叔说要离开一下,大约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叶负雪说完,稍微一顿,“这里人好像不少?”
“你不喜欢人多的话……那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许艾说。在她的理解里,这条街上的人流还算不上“多”。
“倒不是我……”叶负雪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解释道,“反正他们怎么看我,我也看不见。我是怕……跟我走在一起,你会觉得不自在。”
许艾顿时明白,刚才他问她“方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了。
文艺气息浓厚的旅游城市街头,出现一位长衫男子,似乎倒也不是太违和——但他脸上还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
面具下的半张脸还清朗隽丽。
光是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就已经有视线聚集过来了——新奇,好奇,猎奇的视线。
这样的视线许艾过去也见过,在她家破产后不久,她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她知道滤掉那些浮在水上的新奇好奇和猎奇,沉下来的渣滓就是嘲笑和讥讽。
“没关系,”许艾说着把叶负雪的胳膊一拉,带他走到人行道边上,“我也看不见,不理他们。”
然后她翻了一下手机,找到附近一家比较安静的小餐馆,带着叶负雪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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