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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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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住嘴了,一秒后,许艾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个时候,如果她的魂体被一位除魔师发现……
许荀说过,他一直梦见清蓉,但到了叶家第二天之后,和叶负雪和白先生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就再也没梦到过她。
……那一天的晚饭席间,白先生从许荀身上捉了一只“虫子”。
“刚才在医院里,我又看到清蓉枕头旁边……有只蜜蜂,”许艾迟疑着说,“不过被你……”
“跟许先生说一下,好好照顾姑娘吧。”叶负雪说。这句话大概是用来终结话题的。
然后两人回到了叶家,匆忙的午饭后,明叔便送许艾回学校。
路上,许艾本想问他关于白先生的事,但想起明叔说过——“先生信他,我也信他”。
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叶负雪那个态度,绝对是想到了什么事,所以才避而不谈;甚至许艾多问一句,他就直接出言打断她。
他可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不耐烦过。
许艾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牌道标。
但如果真的是白先生……他带走清蓉的魂体是为了做什么?
为了“修补”……?
许艾考虑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退出微博,去某宝买了个小号,等账密发到之后,才重新登录。
然后她在搜索栏输入“赵天”。
相关用户出来了——认证的V标还在,认证内容是:TS事件受害者家属。
许艾点开私信,用新买的小号给对方留言。
@用户23897254:我遇到了跟你一样的麻烦,求你找的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
虽然感觉这话似乎有些不妥,但许艾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妥当”的表达方式。
于是她点击发送。
然后石沉大海。
一直等许艾到了学校,吃完晚饭,起床上学……上课下课地过了好几天,赵天的回复还是没有来。
私信早就是“已读”状态,但迟迟没有回复,也许是被对方无视了。
不过想想也是必然——来自一个陌生小号的直截了当的逼问,换了是许艾自己,也不可能一五一十地全部招出来。
许艾叹了一口气。
也许应该换个方法向他确认……最好能带上一些证据。
但是她能拿到什么证据……?
周四晚上,叶负雪来电话了,问许艾这周什么时候回去,回去想吃什么。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平和,但许艾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这周学校有事,不回去了,”许艾说,“马上期末考了,我也要准备一下。”
电话里的人一顿,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既然有事,那也没办法……”叶负雪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来。”没等许艾回答,他又笑笑说:“‘小朋友’都回来了,家里厨房又能开工了,虽然没了桂花,不过米糕还是能做的。”
许艾顿了顿:“……我早就想问你,‘小朋友’是什么?”
叶负雪的声音一停,然后笑了笑说:“就是 ‘小朋友’啊——不是刚来那天,你自己说的吗?‘叶先生家里好像住着些小朋友’,我觉得这说法倒是挺有趣的,所以就用‘小朋友’称呼了。”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许艾问,“……也是魂体对不对?”
“对。”叶负雪说。
他说,那些“小朋友”是迷失游荡的野魂,往往已经忘了来路,也不知去处;他把他们聚集起来,用守护家宅作为交换条件,承诺下一年的中元节把他们送走。
“所以荷塘里的那些鱼……”
“就是他们。”叶负雪说。
许艾不说话了。她想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白先生花园里的银杏树,和树上那些忙碌的蜜蜂。
还有他交给叶负雪的“药”——许艾亲眼看见,蜜蜂一只接一只地飞到瓶口,然后化成一滴滴透明的金色液体,依次落入瓶中。
叶负雪就把这些喝掉了……?
许艾想问,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问了,叶负雪多半又要截断她的话头。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别扭?”叶负雪说,“大部分除魔师都是这么做的,如果连这些无意识的游魂都驱使不了,根本没有能力做其他工作。”
“……这些游魂,生前都是人?”
“这倒不一定,”叶负雪说,“游魂本来就迷失,有些连自己是什么都会忘记——忘记了自己是谁,就会失去自己的形态,别人也无法判断了。”
所以,那些光球有可能是人、昆虫、鸟兽……或者其他。
然后叶负雪又问许艾想吃什么,和她约定了碰头的时间。但许艾几乎都没听进去,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下。她只觉得那些蜜蜂都飞进她脑子里了,翅膀“嗡嗡嗡”地鼓起,刮擦她的颅骨,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她原本想问的并不是这些。
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像往常那样嘱咐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那之后的一周,两周,许艾都没有回去。叶负雪每周末都坐车过来,为她送些点心。
第二周的时候,他还把猫抱来了,说让她看看50长胖了没有。
50的鼻子上划破了一条口子,叶负雪说,是和那只流浪猫打架闹的。许艾顿时一阵心疼,她摸摸50的脑袋说,我们不要跟它玩了,它坏,不要理它;对方只回以一声懵懂无知的“喵”。
“还没考完试吗?”叶负雪问。
“下周才开始考,”许艾说,“这两周都在复习。”
“那考完试就是寒假了?”
“……是啊,”许艾说,“就是寒假了。”
她以为叶负雪会接着说,那寒假去家里玩吧;然而他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考试周开始,考试周结束,室友们一个个地不见踪影,寝室里很快又只剩下许艾一个人。
她早就给爸爸打过电话,说了过年回家的事,但爸爸对她的耐心并不比对哥哥的多。他说你和叶先生关系好吗,好的话不如就去他家过年吧,都这么大的人了,别整天就想着回家。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太好了,许艾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想。一边没喊她回去,一边没让她回去,再过三天就要封校——她也要变成个无家可归的游魂了。
也许现在报个旅游团,和退休老教师们混个夕阳红度假游还来得及。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艾瞥眼一看——是许荀。
“你考完试了吧?”许荀大咧咧地说,听起来很是开心。
“考完了,”许艾说,“干嘛?”
“你嫂子上周醒了,现在状态也恢复得不错,”许荀说,“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下,她说一定要来谢谢你们。”
许艾先是高兴了一下,然后马上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你现在在哪儿,”许荀说,“在叶先生家里?”
“……在学校。”
“在学校干嘛,不是都考完试了嘛,”许荀笑嘻嘻地说,“快回去快回去,我们明天就来。”
第82章 除魔师的聚会
许艾,21岁; 寒假即将开始。
挂了许荀的电话之后; 许艾深思熟虑了半分钟; 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叶负雪。
电话一过去; 对方倒是听起来比她还高兴一些。
“这不是太好了吗,”叶负雪说; “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的吧,”许艾犹犹豫豫地说; “还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爸爸不要她了,她也不想跟着一个团的退休老教师一起去南方海边晒太阳。
“所以……可能要来过个寒假。”许艾说。
和她预料的有些出入; 叶负雪并没有很快就回答一句“好”或者“不好”。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静得许艾都恨不得撤回前言了; 叶负雪才轻轻笑了声:“那祖奶奶可要高兴坏了。”
……跟祖奶奶有什么关系?
许艾扁扁嘴:“那你不高兴吗?”
回答又是过了一会儿才来的。
“我也高兴。”叶负雪说。
从他的语气听来; 怕是没有祖奶奶那么高兴。
当天下午; 叶家的大奔出现在校门口,带着许艾和她的行李回到宅子里。
这一趟回去; 许艾只觉得整间宅子都活了起来:房梁墙角再没有什么灰尘蛛网,各个房间干净整齐,壶里永远有热茶; 想吃点心的时候,手边就正好摆着一碟软乎乎热腾腾的米糕。
荷塘里又铺满荷叶了,还有盛开的和待放的荷花;连花园里的草坪看上去都绿了一些。
看样子; “小朋友”们确实回来了。
虽然知道“小朋友”的真身之后; 许艾的心情有些复杂。
“对了; 你嫂子我应该怎么称呼?”吃饭的时候,叶负雪突然问道。
“……叫名字,”许艾说,“就像叫我哥一样。”
第二天上午,许荀来了电话说火车快到站了,于是明叔便开车去火车站接人。等他们到的工夫里,许艾在花园里无所事事地逛,想找到那只流浪猫。
她第一次见它是在暑假,当时不过是只巴掌大的小猫;现在半年过去,按猫的年龄来算,它大概是正处于叛逆期的青少年——脾气暴躁,还能打得过50了。
许艾想起那天,它蹲坐在黄昏的暮色里,眼神和表情竟像极了人。
——甚至爪子上还沾了血,也不知是抓了雀子,还是逮了老鼠。
许艾在花园里逛了一圈,没找到猫,倒是遇上几只吵嘴的麻雀。她问它们见过那猫没有,麻雀们说,只见过你那只。
“这里不是还有另一只猫吗?”许艾说。
“我们知道呀。”一只麻雀说。
“但我们没见过。”另一只麻雀说。
“见过的都被它吃了,没法跟你说话。”第三只。
许艾想了想——是这个理。
花园里的风大了,许艾哆嗦了一下,准备回去屋里。
刚一转身,她看到叶负雪从北边过来,沿着走廊朝大门去了。
长衫,眼镜——现在在家的时候,他已经极少戴面具了。
然而这会儿明叔不在,他是要去哪儿?
许艾叫了他一声,叶负雪脚步一停,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这天气,连50都缩在屋里不出门了,你还要出去吹冷风,”叶负雪说,“快进屋去吧。”
“连50都不出门了,你又要去哪儿?”许艾说。
叶负雪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重新笑道:“师父来了。”
他说,白先生刚刚来的电话,说要过来看看他——这会儿已经快到了。
许艾一愣:“那你告诉他我哥哥他们也要过来了吗?”
“我说了,他说他来凑个热闹就走,”叶负雪说,“他下午还有事,真的只是过来看看。”
……只是过来看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今天?
叶负雪说着继续朝前走去。许艾赶上几步,走到他旁边,跟着他朝大门过去。
“白先生来干嘛?”许艾边走边问,“就来看看你?”
叶负雪没有回答。两人转眼便走到门口了,许艾听到门外隐隐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然后叶负雪上前把门打开,白色宝马正好在门前停下。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宝马的车窗摇了下来,白先生探出头,笑笑朝叶负雪招呼:“巧得很,半路遇上你大舅,就一道过来了。”
跟在后面的是叶家的车子。许艾提着一口气,站在边上,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门来。大奔的车门左右打开,许荀下车了。
另一边出来的是个身材小巧的姑娘;呢大衣,格子帽,百褶长裙,右手里提着一个大纸盒子。她转过身来,用手顺起耳边短发,抿着嘴唇轻轻一笑。
“小艾,”清蓉红着脸叫了一声,然后转向旁边,“这位是……叶先生吧?”
许艾,21岁,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嫂子。
正式意义上的会面,不是单方面的。
这大概会是一次很愉快的见面——如果不是院子里停着另一辆车的话。
几人进屋后,白先生说了句你们年轻人玩着,我和明叔两人聊聊大叔的事去,便转身离开了。许艾时不时去留意窗外,想看看他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发现。
清蓉突然叫了她一声。
“我带了个蛋糕过来,自己做的,”她笑嘻嘻地说,“有点粗糙,你别嫌弃。”
说完,她打开刚才一直提在手里的纸盒子。
里面是一个漂亮的翻糖蛋糕,比许荀在便利店买的那个精致百倍,上面还细心地写了许艾的名字,还用翻糖做了一个圆脸小人儿,还有许多用糖豆和巧克力做的细巧装饰,满满当当地铺在蛋糕上。
这么个精雕细琢的作品,她不但亲手做了,还一路带着坐火车,还半点没有损坏……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
“你哥说,你为了我,连生日都没过上……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补个蛋糕给你吧,”清蓉说,“要不是你来了,只怕都没人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搞不好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许艾赶紧接过来。
“你身体好了吗,”她说,“做蛋糕很麻烦吧……可不要累着。”
“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了,”清蓉说,“就是有时候还会头晕……不过躺一会儿就好,不要紧。”
“躺一会儿,玩玩手机就好了。”许荀说。
清蓉顿时嘟起嘴,拍了一下他的膝盖。
这个嫂子比许艾以为的要活泼得多,说起话来声音不大,但语气俏皮又可爱;她开始还有些拘束客气,几人聊了会儿之后,就渐渐放开了,开始和许荀互相吐槽。
——“互相吐槽”的意思是,她能还嘴,许荀不能。
叶负雪在边上听着,都笑出声来了。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这就太好了,”叶负雪说,“多休息几天,身体慢慢会好起来的。”
清蓉又想了想说:“不过……那几天的事,我有些想不起来。”
“那几天?”许艾问。
“我只记得我一个人回了家,之后的事就全忘了,”清蓉说,“只记得我在房间里躺下睡着……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医院里。”
“这段期间,有没有做什么梦?”叶负雪问。
清蓉想了想,摇摇头。
“似乎是有做梦,但是不记得了。”她说。
叶负雪笑了笑:“这倒不用太在意,慢慢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也没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以后的事。”
于是清蓉也咧嘴一笑,又重新谢了叶负雪。
“以后来我们自己家玩呀,”她笑嘻嘻地说,“我做饭给你们吃。”
午饭又是在大圆桌上吃的。五个人在餐厅坐下,白先生把明叔也喊来,让他一同坐在旁边。
明叔客气了一下,推脱说得有人上菜。
“难得人齐,就一起吃吧,”叶负雪也招呼道,“明叔帮扶了我这么多年,本来也早就是家人了。”
于是明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在桌旁坐下了。
这一顿午饭当然是“小朋友”做的,菜色丰盛又精致,佐餐的是自家酿的米酒。席间许荀说要敬一杯,许艾拿筷头捅了他一下说,都是自己人,来这套干嘛。许荀刚要收回杯子,叶负雪说,那我和许先生碰一杯吧。
清蓉说什么许先生,是大舅。两个男人倒是一起脸红了。
于是许艾拿了装米酒的小壶,为哥哥倒上,又为叶负雪倒上。刚要放下酒壶的时候,她手一抖,手肘撞到了白先生。
壶里洒了些米酒出来,把白先生的袖子沾湿了。
“——没事,不要紧。”许艾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白先生先自己扯了纸巾擦了几下。
“……不好意思。”许艾说。她记得叶负雪说过,师父平时很和气,但是“弄脏了他的衣服,可是要骂人的”。
她朝叶负雪看去,对方为白先生递了张纸巾;白先生也没说什么,又道了声“没关系”之后,就继续吃饭了。
然后一桌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饭,明叔感慨了句,这餐厅里好些年没有坐下这么多人了。
“不如我们来拍张合影吧,”许艾说,“机会难得嘛。”
许荀和清蓉立刻表示赞同。叶负雪也笑笑说了声“好”。
“……那我来给你们拍吧,”白先生说,“总得有人拿相机。”
说着他就要从位置上站起来。
许艾马上笑嘻嘻地把他一拦:“没关系,现在有定时拍摄,自动拍的,很方便。”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壳上的支架,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你看,这就行了。”
白先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坐回椅子上:“现在这些年轻人的玩意真是日新月异,我都不知道……确实跟不上你们了。”
于是许艾找了个小桌,放好手机,把拍照APP调好,然后飞快跑回桌边,在叶负雪旁边坐下。
——“咔嚓”。
照片拍完了,桌边的人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散去。大家又继续说说笑笑,清蓉拿胳膊撞许艾,要她发照片给她。
许艾悄悄瞥眼一看——白先生默默抿了一口酒,没有半分笑容。
这么近距离看去,他下巴上那道伤疤看起来像一张怪兽的嘴。
第83章 许艾的回娘家
许艾; 21岁,上一次拍全家福是在15年前。
虽然这张照片不一定能算是全家福……但至少在画面上的,(几乎)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后来把照片放大仔细看的时候; 许艾甚至还在画面最中间看到了祖奶奶: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袄裙; 两只小手垂在身侧,嘴角使劲抿住一个笑——她竟然还看出一点羞涩的味道来。
那就……当它是全家福好了; 许艾看着手机想。
连50都在叶负雪膝盖上趴着呢。
当天午饭后; 就像叶负雪说的; 白先生和他单独聊了会儿,很快就驱车离开了。许荀和清蓉在西厢住了下来,他们准备明天再走。
四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晚饭,清蓉早早休息睡下了; 叶负雪也告了有事回房;剩下许艾和许荀,兄妹俩在西厢外屋说了会儿话。哥哥说你刚才怎么这么不小心; 把酒泼人家身上了——人家可毕竟是长辈。许艾说手滑了有什么办法; 又不是故意的。
她当时也有些意外——之前在便利店遇到白先生的时候; 一整杯豆浆都打翻了; 但当时他好像张开了一道屏障,没让自己的衣服上沾到一滴。
也许是一时没注意吧; 许艾想。那一边; 哥哥已经把话题转到了自家爸爸。
“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许荀说; “就在清蓉家过年——他有脾气; 我没有吗?他不喜欢我媳妇; 我还不喜欢他呢!”
许艾扁扁嘴:“他也不要我回去……说让我就在叶家过年好了。”
“那你就在叶家过年呗。”
许艾皱了下眉头,朝哥哥一望:“你有没有觉得,爸爸好像是在刻意赶我们走?”
听到这句话,许荀也抬眼看她。
“跟你吵架是赶你走,挂我电话也是赶我走——还直接帮我把去处都给安排好了,”许艾说,“这也太奇怪了吧?”
“那他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骂清蓉做什么?”许荀说,“他以为这是上个世纪的台湾伦理电视剧?”
“他要是有话好好说,你还会走得这么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吗?”许艾反问。
许荀不说话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许艾说,“我就随便猜猜……你别当真——说不定他就真的只是个臭脾气的怪老头。”
许荀干笑了声,皱着眉头没有接话。
许艾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快晚上9点了,便催许荀也早点去睡。
许荀应了一声,人却没动。
“我感觉你似乎不是很开心,”他说,“至少不如我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开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许艾说。
倒不如说,正因为“没有”,所以她才不太开心。
许荀“哼”了一声:“长大了,管不着你了。”
“管我干嘛,管你自己家——”许艾还没说完,突然看到许荀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投向窗外。
“那里怎么在发光?”他说。
许艾转头一看,他指的是荷塘的方向。
这里离荷塘比较远,又有房子和花园遮挡,要不是夜深了,荷塘的绿光亮得耀眼,站在西厢这儿,估计还看不到。
“那是叶家的荷花池,”许艾说,“你要过去看看吗?虽然刚来的时候我看着有点怕……不过习惯之后,还挺好看的。”
许荀便随许艾一同朝荷塘过去了。花园里的路灯没有亮起,但越是靠近荷塘,绿色的光辉便越是明亮夺目,几乎也不需要照明了。
兄妹俩走到荷塘边上。那池子里满是碧绿的小鱼在游来游去;荷叶清透得像玻璃,每一道脉络都泛着莹莹的光芒。
许荀有些看呆了。
“……我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个?”过了好一会儿,他问许艾。
“你上次来的时候,叶先生……身体不好,”许艾说,“所以……所以维持不了这些东西……哎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他是发电站?”“可以这么理解吧。”
一阵夜风吹来,吹皱池水,吹得玻璃似的荷叶轻轻摇摆,光鱼们在荷叶下成群结队地悠游而过……这情景美得像在梦中。
“回去吧,”许艾说,“夜深了。”
既然哥哥没问,她也就不说那些鱼是什么了——多此一举。
许荀点点头,说了声“你也早点睡”,然后转身朝花园走去。
——又是一阵夜风吹来。
风里似乎夹着一丝微弱而清晰的呼唤声。
就像随风而来蛛丝,虽然几乎看不见,但它轻轻掠过脸颊的时候,就在皮肤上留下细微,而不可忽视的触感,让人没法不去注意它的存在。
许艾和许荀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听见了吗?”许荀说。
“你也听见了?”许艾说。
兄妹俩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汪绿光莹莹的荷花池。
“……我有个问题想问……”许荀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也不知道,”许艾说,“他没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许荀皱起眉头想了会儿,又朝荷塘望去一眼,点了点头:“那……就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度过了一个上午,一起吃了午饭,然后许荀便带着清蓉告辞了。清蓉又拉着许艾说了好一会儿话,让她下次来自己家里玩——特别强调了“我们自己家”。
然后明叔送他们去车站了,大宅子里只剩下许艾和叶负雪。两人站在大门口,听着车轮声渐渐远去。
“你哥哥比上次来的时候开心许多,”叶负雪说着转过身来,“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
许艾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天冷,我们进屋去。”叶负雪背着手走上了回廊。
走出几步之后,没听到许艾跟来的脚步声,他又回过身去,转向许艾。
“怎么了?”叶负雪问。
许艾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有杂乱的片段揉成一个解不开的毛球。她吸了一口气,从毛球里抽出一根线来。
“昨天晚上,我和哥哥去荷塘边上转了转,”她说,语气平静,“我们好像听见妈妈的声音了。”
直截了当的发言,仿佛一柄不动声色地刺入的匕首。
然而叶负雪的表情也并不比她激动一些。
“有些游魂会让人产生这样的幻觉、幻听,”叶负雪说,“好像听见看见了心里思念的人——其实都是假的。”
“难道我和哥哥同时产生幻觉了?”许艾说,“这理由一次两次还能说服我,说得多了……我没法相信。”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叶负雪说,“需要我‘有问必答’?”
许艾不说话了。
是啊,不相信是幻觉,那她想听的是什么?
从他那里得到怎样的解释,她才能心安理得?
叶负雪叹了口气,从回廊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
“你好像一直都在纠结这件事。”他说。
“因为那是我妈妈,”许艾说,“我好多年没有见到她,我想她,我也听见她了——这让我纠结了,不行吗?”
叶负雪微微抿起嘴。
“既然如此,我不妨告诉你吧。”他说。
许艾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眼睛。
他镜片后的双眼紧闭,没有漏下半分目光。
“你的母亲是不可能有魂体残留的,”叶负雪说,“……因为她是自杀。”
——自杀者对世间没有了留恋,没有任何能牵绊住他们的东西;所以他们的魂体非常轻,非常淡,一旦身死,魂体很快就会随风消散。
“她早就已经不在了,”叶负雪说,“任何意义上。”
早就已经不在了,任何意义上都不在了。
从十几年前,许艾看见救护车从家里驶出的那一刻开始,妈妈就已经不在了。
她在夜风里听见的声音,不过是一个骗人的亡灵。
“……对不起,”叶负雪说,“虽然我说得比较直接,但这确实是事实……如果你的母亲是自杀,那她就不可能——”
“我知道了。”许艾说。
她当然记得那个上午。自己和哥哥上学,爸爸上班工作,保姆也出门买菜去了……然后妈妈在家里打开了煤气阀。
听说,当时桌上留着一个空了的红酒瓶,还有一个被打翻的酒杯。红酒流了一桌,一直流到地上,像一滩干了的血迹。
医院的抢救工作和警方的调查同时展开。保姆作证说,在事发前几天,许太太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一直和许先生口角;然后爸爸被带走询问,家里只剩下许艾和哥哥。
他们身边还有两个女警察守着——出于各方面的原因。
然后爸爸回来了,妈妈没有回来。
然后家里来了更多的人,陌生的和熟悉的脸孔交替出现。那些人来来去去,大声小声地说着许艾理解不了的话;有些女人蹲下来拍拍她的头,摸摸她的脸,还有人会扑着满身的香水味抱她,张开猩红的双唇,说一声“可怜”。
——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不管曾经把眼睛哭到多红,多肿……许艾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又不是为自己哭的,为什么要那些人来说“可怜”?
“我知道了,”许艾说,“我不会再问这件事了。”
许艾大步朝前走去,经过叶负雪身边,走上回廊。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然后有人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道歉做什么”——许艾本是想这么说的。
但她一时说不出口。
她只是把脚步稍微一顿,然后继续朝前走去了。
“明天我要去看爸爸,”许艾头也不回地说,“他毕竟是我爸爸。”
第84章 许艾的老房子
许艾; 21岁; 对爸爸最大的印象,是说一不二的倔脾气; 和两杯啤酒就躺下的坏酒量。
平心而论; 虽然爸爸总让她觉得,他好像没把这一对儿女放在心上; 但作为父亲; 他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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