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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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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高速道口。”许艾说。
  司机奇怪地“啊?”了一声,许艾又说了一遍:“去高速道口,城东方向的。”
  司机嘀嘀咕咕地开动了。出租车很快上高速,下高速,停在许艾熟悉的山路前。许艾付了钱,望了望面前蜿蜒的山间小马路——
  她开始狂奔。
  从这里到叶家大宅,开车只需要20分钟;20分钟而已,她跑上一个小时,总该到了吧?
  许艾竭尽全力地奔跑,耳边只有心跳和风声。她不敢停下,也不敢放慢速度,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又忍不住会想——
  不行,不能想。许艾使劲咬了下嘴唇,脚下正好踏上一块石头,一个颠簸,她把嘴唇咬破了。
  许艾抬手擦了把血,继续朝前奔跑。
  1小时又26分钟后,她看到了熟悉的房顶,熟悉的大门;许艾一头扑上那扇门去,使劲用手拍了又拍:“开门!”
  “开门!”
  “开门呀!”
  她捶打的动静惊起了一片鸟雀,然而它们只是“呼啦啦”飞上天空,并没有在她面前停下。
  许艾没有力气再拍门了。她穿着粗气靠墙坐下来,掏出手机,重新拨打那个号码——无人接听。


第79章 除魔师的复原
  许艾; 20…21岁,在21岁生日的8小时前; 接连陷入恐慌的泥淖。
  为什么会联系不到叶负雪?
  那个幻境真的是为了困住她,不让她及时回家?
  接连跑了一个多小时后; 她的肺几乎要炸开了。在这个初冬的傍晚; 她满身汗水; 山风吹起路面上的土灰; 全都粘在脸上。
  许艾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等呼吸稍微平静下来,她努力站起身; 拖着酸痛的双腿绕着叶家的围墙走去。
  走完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从花格窗里只能看到花园和房子的后墙; 看不见人影; 也看不见其他任何动静。
  她甚至叫了祖奶奶,然而没有人应她。
  许艾站在围墙外,想试着翻墙——爬不上去,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她的手指总会在恰好碰到墙头的那一刻打滑。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6点,初冬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跑出的汗水被冷风吹干; 衣服都贴在身上。许艾站在又黑又冷的山野间,几乎要哭出来。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许艾使劲吸了一口气; 稳住情绪;她想; 从外面望进去; 花园里一切正常——这是不是至少说明,没有什么大事?
  说不定叶负雪只是正好出门,明叔也正好忘了带手机。
  所以……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
  她又沿着围墙走了一段,走到门口去。才到半路的时候,许艾突然听见一声猫叫,她立刻停住脚步,唤了一声50。
  但那不是50。
  围墙内的草丛“沙沙”一响,暮色中,许艾看到一个灰白的影子跳上花格窗来了。它并着腿蹲坐在窄窄的窗沿上,眯起眼睛望向窗外。
  那只无名的流浪猫看着许艾,黄褐色的瞳孔在夕阳最后的光照中显得诡异又狡黠。
  许艾看了它一眼,没心情招呼它,继续朝前走去。
  ——转身的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许艾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到那只流浪猫还蹲坐在原处,眯着眼看她。
  它的爪子上好像沾着什么深色的液体,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但那液体似乎有些粘稠;一阵风吹过,许艾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流浪猫舔了舔嘴唇。
  许艾的脑子几乎冒着泡沸腾起来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没法再保持冷静的理智,去看清去确认那只猫到底是扑了只老鼠还是抓了只鸟,才会弄得一爪子血;她几乎是本能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窗口的流浪猫奋力丢去。
  这没用,许艾当然知道。那只猫怪叫一声就跑了。
  但现在,她也只能丢块石头出出气了。
  她又走到大门口了,围墙后的叶宅一片漆黑。许艾抱着膝盖蹲坐下来,掏出手机,还剩15%的电量。
  重拨,无人接听。
  许艾坐在大门口,视野中是夜幕下暗茫茫的山野。
  她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人。
  夜风越来越冷,许艾缩在浸透汗水的衣服里,抖得像只雪地里的麻雀。
  ——有一道光芒从远处亮起,橙黄色的光芒。
  是车灯。
  许艾几乎跳起来了。
  确实是车灯——是一辆黑色大奔的车灯。那辆车沿着山路由远及近地驶来,轮胎碾过沙石地面,发出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沙沙”声。
  许艾赶紧抹了一把脸,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鼻涕,使劲挥了挥手。
  大奔很快开到她面前,然后停下。
  车门开了,叶负雪快步走下车,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别着凉了。”他说。然后他伸手把许艾一揽,把她被夜风吹冷的身体拥到自己怀里。
  “身上都是汗……跑过来的?”
  许艾说不出话,但心跳开始暖起来了。
  “先进去吧,你要着凉的。”叶负雪说。然后大门开了,他轻轻推着许艾走进宅子。
  宅子里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从昏睡中苏醒。
  许艾回到自己的院子,好好洗了个热水澡,终于换下了那身又是汗又是土的衣服。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叶负雪在客厅为她泡好了一杯茶。
  然后他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负雪说,“自己从车站过来的?”
  许艾猛灌了一大口茶水,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然而一张嘴,话还是带着哭腔飘了出来:“……你们去哪儿了,我打了一天电话……还以为……”
  “早上师父来电话,让我去他那里一趟,我想着你到了会联系我,到时候直接去接你也行……就过去了,”叶负雪说,“没想到明叔的手机坏了,从师父那里出来之后,我们去车站等了你好半天,没见着。明叔说要不先回家拿个备用机吧……”
  然后就在家门口发现了一只灰头土脸,还哭哭啼啼的小动物。
  “所以你出什么事了?”叶负雪说,“误了上午的车?”
  没听见许艾的回话,他又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然后轻轻蹲下,拍了拍她的手。
  正好有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
  叶负雪停了停,然后伸手抚上许艾的脸,为她揩去不争气的泪水。
  “你看,我能看见你了,”叶负雪说,“所以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想办法。”
  许艾一怔,立刻抬起头来,望向叶负雪镜片下的双眼。
  那双眼睛还是微微闭合,纤长的睫毛敛去了眼波中的光华。
  叶负雪突然笑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视线。
  “我能看见你了,”叶负雪重复道,“虽然只恢复了大概三成的力量……但我能看见你了。”
  许艾几乎从椅子上扑下来,然后使劲抱住了他。
  “所以你怎么了?”叶负雪拍了拍她的脑袋,“别害怕,告诉我,我来帮你想办法。”
  20岁的最后一天,终于显得不那么糟糕了。
  两人重新坐下之后,许艾讲了火车站的事,隔壁床老太太的事。叶负雪听着点了点头:“就我所知道的,确实有些派别会使用盐和糯米……大概真的是遇上一位老前辈了。”
  他说着又停了停:“所以你的嫂子……也不是一般的生病吧?”
  许艾抿抿嘴,把之前没有说的事也一起告诉他了。
  “我本来没有怎么多想,但是那天听到一个司机大哥说了句‘把魂吓掉了’……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许艾说,“清蓉这个样子,似乎和当初的余安琪有些像。”
  那位新娘是在婚礼上突然失神晕倒,然后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怎么也醒不过来——直到有魂体注入她的躯壳。
  叶负雪又点点头:“确实也有这样的情况……不过这样一来,事情也许就比较复杂了。”
  “还有一件事,”许艾说,“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我在病房里见到一只蜜蜂……”她看到叶负雪眉头一皱,又迟疑着说下去,“还有火车站的时候……幻境里的……”
  “刚才我去师父家的时候,他好像感冒了,”叶负雪突然插嘴道,“一直在咳嗽,似乎不太舒服。”
  许艾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了——好吧,那就不说了。
  气氛稍微愣了一下,一时间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明叔来喊了吃饭。
  “那我明白了,”叶负雪说,“明天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你的嫂子吧。”
  许艾一愣。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叶负雪似乎有些责怪的意思。
  许艾扁扁嘴:“我以为你会说什么‘别人家的事’……”
  叶负雪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这怎么会是别人家的事。”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反应过来,脸上红了红,然后皱着眉头站起来:“总之……明天你还要上学,我们早上就去吧——你一会儿联系一下你哥哥。”
  许艾“哦”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要朝门外走去。
  然而叶负雪没急着迈腿。他叫住许艾,然后取出一个小盒子。
  “我也不太清楚你喜欢什么东西……”叶负雪红着脸小声说,“问了你哥哥,他说不如给你充个什么网站会员……”
  许艾“咔吧”一下捏紧拳头,在心里。
  “但我不懂这些,问了明叔,他也不懂,”叶负雪笑了笑说,“我又问祖奶奶,她说女孩子肯定喜欢首饰头面这些……”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许艾面前,把手里的小锦盒递给她。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叶负雪说,“生日快乐。”
  许艾接过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玉佩。
  纯净的羊脂玉,刻着鱼戏莲叶的图案。玉佩的光泽有年月沉淀的痕迹,系着玉的丝绦却很鲜艳,大概是新打的。
  一时没听到许艾说话,叶负雪有些慌张地皱起眉头:“……是不是太老气了?这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可能真的过时了……你不喜欢的话,要不还是去买新的吧?”
  “……我喜欢的,就是这个太贵重了,感觉有点受不起……”许艾说着,把盒子小心地盖上,“真的就给我了……?”
  叶负雪终于舒展眉头,轻轻笑了笑:“这有什么受不起的,这本来也该——”
  “不过这是你挑的,我还想要一个礼物,我自己挑。”许艾说。
  叶负雪“哈哈”一笑,点点头:“可以,你说吧。”
  许艾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没有戴面具,只有一副眼镜遮起了眉眼。
  这一刻的笑容,似乎也不是假装的。
  “我想要一个……‘有问必答’,”许艾说,“一个问题就好。”
  不假装的笑容微微一怔。
  “你想知道什么呢?”叶负雪问。
  “还没想好,”许艾说,“总之先保留,等我以后想好了,你再回答我。”
  这一刻,对面男人的笑意里又缓缓渗入一些捉摸不透的东西,仿佛又重新戴上了那张面具。
  “没问题,”叶负雪笑着说,“等你想好了,来问我就行。”


第80章 除魔师的外勤
  第二天; 许艾浑身酸痛得几乎起不了床; 身体大概是和灵魂脱壳了——从胳膊到腿,没有一件是她能差使得动的;哪怕只是在床上翻个身; 背上也痛得好像滚过钉板。
  但她还是一大早努力爬起,努力爬去洗漱,努力爬去吃饭……然后努力爬上了车。
  今天她要和叶负雪一同去清蓉的城市,去“叫醒”她。
  昨晚上许艾给哥哥打了电话,说了叶负雪要过来看看的事。许荀一开始没有做声,一直等她说完“魂体”; 说完她之前所见的那个新娘的事,才慢慢开口:“其实吵架之后的那几天; 我几乎天天都梦见清蓉……但有一天之后,她突然再也没出现过了。”
  “……哪一天?”许艾问。
  “我去叶先生家的第二天; ”许荀说;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梦见她了。”
  第二天?就是白先生也来的那天?
  许艾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反正等到了病房之后,让叶负雪见到当事人; 大概就能知道了。
  她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他又戴上了面具,也许这是他的工作姿态。
  “今天感觉怎样?”他突然问她。
  许艾一愣,刚要说“还好”; 突然意识到他问的不是这个。
  “浑身酸痛; 但还能扛。”许艾说。
  叶负雪握起她的手; 轻轻拍了拍。
  “扛什么; 我可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他说,“要是不舒服,直接说出来就行。”
  “哦……不过没有不舒服。”许艾说。只是一般的肌肉酸痛而已,一般的程度略深的酸痛。
  叶负雪笑了笑,叹了口气。
  大奔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上午10点。许荀早就等在医院门口,看见叶负雪的面具的时候,他愣了一愣,然后招呼了两人,带着他们急急忙忙地走上楼去。
  “麻烦叶先生跑这一趟了,”许荀说,“我跟清蓉父母也解释了一下,老一辈人倒是更容易接受这些……”
  更容易接受这些“先生”“魂体”之类的东西。
  或者只是因为女儿成了这样子,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
  三人走进病房的时候,清蓉的父母都在,看见叶负雪进来,都很客气地问了好。
  许艾朝旁边一看,隔壁床位已经空了。
  “那位老太太呢?”她有些奇怪地问。
  清蓉爸爸转头朝那张床位看了看:“今天早上就被儿子接出院去了,还很不高兴,吵吵闹闹的……可能关系不太好吧。”
  “儿子?”
  “四五十岁的男人……应该是她儿子吧,”清蓉爸爸说,“我也没细问。”
  叶负雪没有关注这件事。他直接走到清蓉的床边,说了声“失礼”,然后在床沿上坐下,伸出手指,按住了清蓉的眉心。
  清蓉的父母跟着站到旁边,皱着眉头看他。
  片刻后,叶负雪收回手指,叹了口气:“……魂体不见了。”
  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躯壳,在旁边守候再久,她也不会醒过来。
  清蓉妈妈“啊”地叫出声来了。
  “那怎么办,”清蓉爸爸说,“怎么把那个……把清蓉找回来?”
  “给我一件她常用的东西。”叶负雪说。
  清蓉妈妈立刻递上了一块女士手表。叶负雪接过来,然后从怀里掏出纸笔,倒好墨水,把笔尖蘸了蘸,悬在纸面之上。
  那块表被他放在白纸上方。
  来这里的路上,许艾问过他,力量是不是还没有恢复,如果力不从心,那就不要勉强。
  “这倒没什么要紧,”叶负雪说,“找回魂体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姑娘的魂体是在外游荡,迷路了,忘了回家了,那只要为她‘指路’,把她叫回来就行,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他住了嘴,不再往下说。
  许艾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如果魂体并不是迷路,而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扣留了,就像小胡子那一次一样……那要把她找回来,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
  何况,如今的叶先生只恢复了“三成”力量。
  叶负雪提着笔尖,朝下一顿,然后挥洒自如地写下一个“叶”字。
  笔尖浸润的墨水非常充沛,黑色液体顺着笔画在纸面上顺畅地流淌开来。许艾想起先前那次失败的召唤,叶负雪写完字之后,墨水根本无法流动——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已经成功了?
  墨迹渐渐渗开,浸透纸面,“叶”字的横竖笔画互相连接起来,整个字洇成了一块漆黑的均匀的墨斑。
  “来了吗?”叶负雪开口问道。
  话音出口的瞬间,那片墨斑突然迅速皱缩起来,眨眼就缩成了小小一点,仿佛是笔尖上滴了一滴墨水下来,不小心落在纸上。
  叶负雪的动作一滞,然后放下毛笔,把那张纸揉了,放到一边。
  然后是第二张纸,第三张纸,第四张纸……每张纸的墨水都很顺利地洇开,然而不过片刻,又都飞快地缩成一个墨点,仿佛有能量凝结在墨水中——而那份能量无法扩张。
  桌面上堆了七个纸团的时候,叶负雪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麻烦”。
  清蓉的父母立刻听到了这句话,她妈妈一把抓住叶负雪的手臂:“什么意思?清蓉回不来了吗?”
  叶负雪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挡开清蓉妈妈的手,示意她走开一步。
  “情况比较麻烦,但不是没有办法,”叶负雪说,“我需要一个她非常喜欢的东西。”
  许艾听明白了,叶负雪需要的是寄托了对方感情的,更强力的媒介——也就是说,清蓉的魂体大概确实是被某个人捉走,藏起来了。
  ……但为什么要捉她?
  如果许艾是普通人,清蓉简直比普通还普通——藏起她的灵魂,有什么用?
  “这样的话,恐怕得回家一趟了,”清蓉爸爸说,“我们没有带那么多东西出来……”
  叶负雪点点头:“回家也好,医院里魂体繁杂,都是无用的干扰——家里清净些,又是她熟悉的环境,应该更有帮助。”
  于是清蓉的妈妈留在病房,其余几人去了清蓉家里。
  一家三口住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清蓉爸爸打开大门,领着几人走到一间关着门的卧室前,推开门——里面是清蓉的房间。
  面积不大的小房间,但是整齐又温馨,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细心温柔的姑娘。
  许艾站在门口,一眼看到放在书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清蓉和许荀的的合照。
  清蓉已经不常回家住了,但还是把这照片放在自己卧室的桌上。许艾走进房间,四下一看,又看到书架上贴着几张拍立得,里面都是哥哥——拉小提琴的哥哥,海边大笑的哥哥,吹蜡烛的哥哥,挽着袖子做饭的哥哥……
  许艾转头朝许荀望去一眼:原来在另一个女孩子眼中,自己的哥哥是这个样子的。
  他也许很快就会不只是“哥哥”,很快就会成为“丈夫”“父亲”——如果没有出现这次意外的话。
  ……如果爸爸没有这么强烈地反对的话。
  要是可以顺利就好了,许艾想。
  她看照片的工夫里,清蓉的爸爸已经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发夹、首饰、摆件、娃娃,喜欢的明星的专辑,许荀送的手机……应该都是清蓉平日里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然而叶负雪一件件过了手,然后摇头。
  “不行,”叶负雪说,“不够。”
  “是指什么不够?”许荀说,“是不够数量,还是不够喜欢?”
  叶负雪朝他转过头,突然轻轻“哦”了一声,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许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用你作为媒介。”叶负雪说。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许荀说,“用我做媒介,你是说——”
  “那些东西确实都是她喜欢的,但这样的喜欢还不够,远远不够,”叶负雪说,“不过我觉得,她放在你身上的‘喜欢’应该是足够了。”
  许荀立刻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然她对父母的爱也很强烈,”叶负雪继续说道,“但二老毕竟有些年纪……”
  “你的意思是,这对身体有伤害?”许艾忍不住打断他,“所以要找哥哥这样年轻力壮的?”
  叶负雪略一迟疑,然后点点头:“虽然算不上‘伤害’,但肯定比较难受……只是我自己也没有体验过,没法说个具体。”
  许艾又要说话,许荀已经抢先开口:“没关系,如果这样就能成功,那就用我吧。”
  叶负雪再次点了点头。
  他让许荀脱了上衣,坐在清蓉卧室的地板上。然后他关上了卧室门,让清蓉的爸爸在别的房间稍待片刻。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了。叶负雪再次取出笔墨,倒出墨水,蘸了蘸笔尖。
  这一次,他把“叶”字写在了许荀背上。墨水顺着年轻男人起伏的背肌流淌下来。
  ——然后,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许荀背上立起,把肆意蔓延的墨水截停,让它们回流聚拢成一个完满的圆。
  许艾看到哥哥背上铺开一片均匀平整的,浅浅的墨池。
  “来了吗?”叶负雪再次问道。
  许荀背上的墨水突然泛起波纹,好像一汪小湖被风吹动。许荀顿时猛地皱起眉头,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他赶紧伸手在地板上一撑。稳住,坐好。
  “忍一忍,”叶负雪说,“她好像听见了。”
  许荀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背。
  下一秒,这间小卧室的门窗开始震动起来,窗玻璃“咣当咣当”响个不停,仿佛窗外有台风过境。
  “刘清蓉,”叶负雪念出姑娘的全名,“你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门窗的异响也没有停止。许艾听到“喀拉”一声,她转头一看,桌子上哥哥和清蓉的合影倒了,正面朝下扑倒的。
  震动还在继续。书架上的拍立得也纷纷掉了下来;又是“喀拉”一声,许荀送的手机裂了屏。
  “刘清蓉。”叶负雪再次呼唤这个名字。
  空气里响起轻轻的哭声,仿佛糖块在热水里融化,慢慢释放出甜份,女孩子的啜泣声和哽咽声缓慢而清晰地传来。
  许艾看到许荀身上的墨迹渐渐变淡了,好像渗入了他的体内;紧接着,他身体的其他各处相继浮现出了文字——是娟秀细巧的女性字体。
  文字很多,密密麻麻,但内容只有两个字:阿荀。
  许荀使劲地皱着眉咬着唇,像经受着锥心之痛。许艾着急地看看他,又看看叶负雪——与许荀恰恰相反,对方面具下的半张脸十分平静。
  “忍一忍,”叶负雪说,“她过来了。”
  许荀紧紧闭着眼,有泪水从眼中涌出,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又滴落在胸口。
  “对不起……”许荀紧咬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来。
  “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门窗的震动突然停止,声音消失了,哭声也止住了。
  这安静持续了1秒,2秒……然后紧闭的卧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非常平静的三声“咚”“咚”“咚”。
  “请进。”叶负雪说。
  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没有人。
  ——几乎同时,许荀身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消失了。叶负雪取出一个锡罐,打开盖子,用手握着举在半空中。许艾睁大眼睛使劲去看,这才看到一个光芒微弱的小圆球轻飘飘地朝叶负雪飞来,又轻飘飘地落进罐子里。
  叶负雪立刻盖上了盖子。
  “她在了,”叶负雪说,“虽然……不太完整。”


第81章 除魔师的口快
  清蓉的魂体找到了。但与许艾往日所见的魂体相比; 那一缕光芒光芒实在是太微弱太黯淡,要不是有所心理准备; 她几乎发现不了。许艾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把那缕烟吹散了。
  叶负雪带着那个锡罐回到病房; 然后把罐子打开,凑到她嘴边。许艾看到一缕烟雾似的东西从锡罐里袅袅升起,顺着清蓉的呼吸; 从鼻腔进入她体内。
  她的视线一瞥,突然看到清蓉的枕边有个黑点在爬动——是只蜜蜂。
  许艾下意识地要要喊出来,还没出声; 叶负雪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一挥手,把那只蜜蜂远远拍飞。
  然后他扣上盖子; 从床边站了起来。
  然而病床上的姑娘还是闭着眼睛; 像流连在一个熟睡的梦中。
  “……这……没反应?”清蓉妈妈忍不住说。
  叶负雪张了张嘴,似乎咽下了什么话。
  “到底怎么回事?”清蓉的爸爸也忍不住问了。
  “一周之内就会苏醒; 只是醒了之后还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叶负雪说。
  “可是她没反应?”清蓉妈妈又说; 语气急了起来。
  她的话刚说完,床上的姑娘突然动了一动,脑袋微微一侧; 仿佛在睡梦中对枕头表示不满。
  她甚至轻轻嘟囔了一声——大概只有许艾听清了; 她在叫“阿荀”。
  “会醒的; ”叶负雪说; “给她一点时间。”
  清蓉妈妈没听见他的这句话; 她早已一步冲到床边,抓住了女儿的手。
  那只细嫩年轻的手,似乎也轻轻回握了她。
  夫妻两人和许荀一起,千恩万谢地把叶负雪和许艾送出病房,送出医院,又目送着叶家的车子驶上马路。
  一直到后车窗里看不见他们了,许艾才转过身,开口问道:“你之前说的,清蓉的魂体不太完整是什么意思?”
  “这是‘有问必答’吗?”叶负雪反问。
  许艾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时堵了一口气。她扁扁嘴:“……不是,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家的事’。”
  叶负雪淡淡笑了笑。
  “我当时口快了,不应该说出来的……反而让你们担心,”他叹了口气说,“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不太完整。”
  “……为什么会这样?这样对她有影响吗?”
  “影响是有的,但不是不可挽回,”叶负雪说,“就像余安琪一样,多休息,补充营养,慢慢慢慢就会好起来……在一般人看来,就只是病后体弱而已。”
  “那为什么会这样?”许艾捡起了被他刻意跳过的问题,“为什么魂体会不完整?”
  叶负雪还是没有回答。许艾又问了两遍,他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当然是因为……被人拿走了一部分。”
  “为什么要——”“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打断许艾的话,语气也生硬冰冷。
  话出口之后,叶负雪自己也意识到态度有些强硬,于是缓了口气说:“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车厢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大奔安静地驶上了高速。
  许艾察觉到叶负雪对这个问题有些烦躁——这反应太奇怪。
  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
  祖奶奶对她说过,她被留在家里,是因为当年的长辈,想用她的魂作为“修补”的材料。
  就像血库一样,需要的时候,就从她的魂上切下一块,反正过一段时间,就会在调理中慢慢恢复。何况她是魂体,恢复起来又更快些。
  那清蓉的魂被拿走……?
  “可能刚醒来的时候会缺失一部分记忆,但慢慢就会恢复,”叶负雪大概是为了安慰她,这样说道。
  “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我当时不该口快的……”又一次的反省。
  许艾想了想:“可是她和我哥吵架之后,就直接回家了,也没出过房门……怎么会掉魂?”
  叶负雪浅浅笑了笑:“有个词叫‘魂牵梦绕’,她虽然人是回家了,但心还系在你哥哥身上,魂体在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找到他,这个时候,如果——”
  他突然住嘴了,一秒后,许艾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个时候,如果她的魂体被一位除魔师发现……
  许荀说过,他一直梦见清蓉,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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