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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苏惠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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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时虽然身体不佳,但却绝对不是那种病入膏肓,无力生产的人。当时若非是临盆前几日服下了不该服用的药,使气血逆流,孩子一定会顺利出产,绝对不会折腾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将自己的命一并折腾进去才生下孩子。
世子自小便给人留下体弱多病的印象,日后夭折岂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看来,那个贱人果然是在荣国府有内应,否则她既不是荣国府的人,如何能让世子身体这么弱?又能这么顺利的广布世子羸弱的消息。
薛铭两指捏着酒杯,一面沉思着一面轻轻晃着。一旁的薛茹看在眼里,和顾思莹换了一剂眼色。薛茹率先举起酒杯,双手举杯对着薛铭道,“姐姐,今日我借着荣国宫的婚宴,借花献佛敬姐姐一杯酒。替我姨娘之前做下害了姐姐的事情道歉。”
薛铭不妨她当着顾家的人来这一手,也举着酒杯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方姨娘是个奴才,她以下犯上,你替她道什么歉?你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可却是父亲的女儿,是薛府的主子。莫要自降了自己的身价。要知道,关上门,你我才是正经姊妹,我同你计较什么?这世上恐怕只有我真心待你好,你实心要依靠我才是。”
薛铭一面说着,一面将目光落在顾思莹的脸上,挑眉笑道,“顾妹妹,你说是这样的么?”
顾思莹脸色有些尴尬,连连笑道,“自然是这样的,什么能亲过亲姊妹呢。”
薛茹似乎也反应过来什么,脸色潮红,不待说什么,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薛铭看出了她和顾思莹的小伎俩,在骂她不分里外,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亲姐姐,丢光了薛家的脸。
035 前夫(一)
薛铭因连着喝了几杯酒,有些不胜酒力,又因为今日知道的消息有些多,心绪烦乱。而且莫名的,她看着怀瑜怀中抱着那小公子亲亲热热的,就觉得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她心想着,或许是因为瞧见和自己孩子一样大的娃娃,会勾起她对孩子的思念之情。
索性便以不胜酒力推脱开薛茹不知存何居心频频敬上来的酒,起身要去外面透透风。
碧丝一直跟在身边小心侍候着,见薛铭离了席,边扶着她往外走,便说道,“姑娘且先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坐坐,奴婢去给你寻一碗醒酒汤来。”
“嗯。”薛铭点了点头,抽出帕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听说荣国府有一处极漂亮的竹林,此时正是竹叶茂盛之时,想必那里该幽静清凉许多。”
竹林一般都会吸引一些文人墨客,像这样的大场合里,恐怕许多自恃才高或者是当真颇具才学的公子们会相约竹林一较高下。姑娘只身前往,恐怕不妥吧。
碧丝面露难色,看着薛铭不知该怎么劝阻。只能道,“那竹林似乎离这里有些距离,姑娘娇贵哪里有那样的脚力走过去。不若便去前面的杏林里坐一坐,虽现下不是杏花盛开的季节,可景色也断不会太差的。”
荣国府规矩,每一代世子都要安居在竹林旁的修竹轩里,只待长大成人袭爵之后才搬回主院,为的就是能在竹园内精心休学,不被内宅纷争干扰。薛铭不过是想假借逛竹林的名义,想和儿子来个巧遇。看看这时天色,孩子午睡总该行了,乳母也必定该引着孩子出来走动走动。
碧丝忧心什么,她自然清楚。方才也是一时爱子心切,欠缺了考虑。如今被碧丝一提点,也觉得确实有些唐突。有广济寺事件在前,日后处事自然是要加倍小心的。况且今日,顾长平也在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薛铭点了点头,“是我欠考虑了,我在杏林里的小亭子里等你。你去给我寻一碗醒酒汤来吧。”
“姑娘去过杏林?”碧丝有些讶异的看着薛铭。
薛铭心中一凛,是了,她是第一次来荣国府,怎么会知道杏林中有亭子。于是便道,“咱们家的梅林里不是也有亭子的?荣国府的杏林怎会没有?你快去吧,寻了醒酒汤来。林子里静静的无人叨扰,咱们俩说会贴己话。”
“嗯。”碧丝点头,又不放心的嘱托道,“姑娘自己个儿小心些,不要乱走,奴婢这就回来寻你。”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年纪轻轻的像是个管事妈妈。”薛铭伸手去推搡碧丝,脸上挂着故作不耐烦的表情,笑容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碧丝也撇撇嘴,嘟囔道,“日后奴婢必定是要粘着姑娘做管事妈妈的。”
“你还赖上我了?”薛铭瞪圆了眼睛,好似一幅吃惊又不耐烦的表情。
“奴婢这辈子就跟定姑娘了。”一面说着,一面欢脱的跑开了。
薛铭看着碧丝的背影,却是愣怔在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当年她还是林姝的时候,在娘家,怀瑜也曾同她说过同样的话。只是事与愿违,最后她没能成为管事娘子,而是成为了殷熙平的枕边人。
荣国公太夫人不知为何自薛铭嫁入国公府起便十分不喜欢薛铭,处处给薛铭使绊子。薛铭虽然智慧胆识过人,可毕竟是初为人妻,夫妻之道、婆媳相交她都不大擅长。况且她本就是个直善性子,但凡是亲人她便会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虽然听从前世母亲林夫人的教导,常常也对婆母有所忌惮,可毕竟是生活在一起,她又要掌管荣国府上下事务,对着每日只闲的乳酸给自己使绊子的婆婆和妯娌防不胜防。最后不兴中招,进门许多年都不曾生下一男半女。
殷熙平在薛铭入门之前有过一个通房,产下一对龙凤胎后被抬为姨娘。后来薛铭入门,他便再未纳娶过任何女人,也便只有一个庶子。太夫人以此为由常常明里暗里指责薛铭不贤,薛铭也欲给殷熙平房中添人,却屡屡被他拒绝。薛铭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只是没有孩子确实令人心中不安。
成亲第八个年头,薛铭肚子依然没有响动,太夫人提出要娶贵妾进门,殷熙平夫妻两个再无底气拒绝。于是便娶了一直对殷熙平贼心不死的户部尚书继室所出的次女尤氏为妾。
殷熙平秉承雨露均沾那一套为夫之道,对尤氏也多有恩宠,尤氏也毫无动静。太夫人很抓狂,可却忌惮林家不敢再往殷熙平屋内塞人。总没有孩子也不是办法,薛铭便将自己的贴身婢女怀瑜开了脸放在了殷熙平的屋子里。
薛铭还记得当初怀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如何跪在地上哭求自己,不要让她做殷熙平房里的人,她只愿意一生不嫁只陪着薛铭。
薛铭当时不是没有心软,只是没有子嗣傍身,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纵然她是一品夫人也难保日后突生变故,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薛铭看着怀瑜磕的青红一片的额头,十分不忍心。最后是年纪小小的林嫣将其中利害关系说了个通透明白,怀瑜给薛铭磕了三记响头,当日便被送上了殷熙平的床。
殷熙平虽然心中最喜欢的是薛铭,可也没有想要拒绝送上来美女的意思。并且,他也希望如果怀瑜能生下一儿半女记到薛铭的名下,他们日后也好不必被太夫人因生不了儿子而骚扰。
有趣的是,后来,薛铭和怀瑜同时怀了身孕。而后薛铭又在产下孩子后撒手人寰,留下怀瑜一个人在这府上单打独斗。薛铭一直觉得很愧疚。
今生她嫁人之后,不若是遇到什么样的困难,绝对不能将自己身边的婢女开脸给丈夫做通房丫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生的幸福无非是有个好的依靠。虽然她们出身并不高贵,做不了高门大院的奶奶,可做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妻子还是可以的。
薛铭一时间思绪万千,不自觉的已经走进了杏林之中。隐隐的,似乎听见一阵带着哽咽的说话声自不远处的地方传来过来。
036 前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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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最近因为在忙考试,所以有时候更新时间会稍微晚一点。实在不好意思啦,不过数量和质量是绝对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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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薛铭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杏林深处,抬头循声望去,看见一袭耀眼大红喜服的殷熙平,正扶着一枝树干,呕吐不止。
薛铭下意识的便要过去扶他,低头时发现自己裙角的墨玉压裙,才一时惊醒,自己已经死后又得以重生,不是前世的荣国公夫人,而是宁远侯世子的未婚妻。
她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想要走开,却挪不动脚步。身前的杏树堪堪能挡住她的身影,不至于让她落入殷熙平的视线之中。
殷熙平脸色蜡黄,一手扶着树干,躬身干呕着,眉头痛苦的扭在一起,样子十分痛苦。顾长平不知从哪里走过来,出现在殷熙平身后,伸手去拍他的后背,“殷兄,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先夫人在天之灵看见你今时今日这般情况,怕是不能安息。”
这明明是安慰的话,而且说的十分诚恳。可殷熙平却没来由的火了,猛的站直身子,一抖肩膀甩掉了顾长平放在自己肩膀的手。
顾长平眉头一紧,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不明所以的看着殷熙平。缓缓将手收回,两手相握放在身后。从薛铭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他紧握在身后的手,青筋突起。
薛铭错开了脚步,又将自己的身子藏的更隐蔽一些。
殷熙平有些挣扎的站直了身子,转过头去看顾长平。似乎也发觉自己方才有些不妥,拱手做了一揖。“酒后脑子有些混沌,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世子海涵。”
“我们之间说什么客气话?”顾长平上前去搀扶了他,“你我戍守蜀边三年,彝人不时来犯,几次若非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我已经命丧黄泉了。”
殷熙平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别说这些,当时我被贬谪,虽然有国公的身份却毫无兵权,也亏得是圣上将我放置在了你的军营。你素来高风亮节,不喜捧高踩低那起子文人的酸腐伎俩,不曾轻慢过我一天。我虽平日不说,可心里都记得清楚。那些日子因姝儿过世,我整日浑浑噩噩,若非是你一直拉拽着我,只怕今日我已成废人。”
殷熙平对先夫人用情极深,是世上难得的痴情男子。顾长平一直对他心存敬佩,自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他,“别说你我是共同戍守边疆的将士,纵然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颓废下去。”
殷熙平呵呵一笑,拍了拍顾长平的肩膀。“你是个好的,也合该让那一场恶战成全了你这少年将军的美名。”
当年殷熙平扔下十万大军和处于白炙化状态的战事私自回京,是极其不负责任且有负皇恩的做法。她对一个女人负责了,可却对不起全国百姓。当时只有十八岁的顾长平第一次以副帅的身份上战场,若非是素来军师素养就高,恐怕也要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那一场恶战之中。
几天几夜的奋战,最后顾长平带着仅剩的三万士兵突出重围,一举歼灭乱军,凯旋而归。当时他身负重伤,心中是暗自恨过殷熙平的不负责任的,然而却也感谢他对于一个女人的痴迷成全了自己。以殷熙平当日所犯过错,按军令处置应当斩首。然而荣国公乃是开国功勋,关系网盘庚错节,动一发则牵全身,皇帝不能轻易动手。并且受封与蜀地为王的十三王爷又在皇帝面前力保殷熙平,太子也顾念旧情说了不少好话。皇帝最后便以体恤义女早亡留下弱子为由,只夺了殷熙平的军权,将他贬谪到蜀地在顾长平手下共同戍边。
政治敏锐度不高的男百姓看见的是皇上爱惜义女,宽宥国公爷,是个仁慈的君主。完全不懂政治的女百姓们,则为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捐了一把辛酸泪,又感慨一番皇帝也是个多情种。
而整日研究策论的读书人,和在朝为官的老爷们都明白其中暗自隐藏的玄机。
十三王力保国公爷,足以说明两人之间交情不浅。一个是封疆王爷,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国公,两相勾结日后岂不是为太子造成威胁?
好多朝廷官员经过此事后,渐渐倒戈向了十三王。而剩下的官员们也渐渐开始对一味仁慈好心的太子渐渐失望。储位候选人,慢慢的似乎在发生变化。
薛铭重生之后,并不知道三年前因为自己的死为牵动的朝局变动。但是看着殷熙平和顾长平看似和平友好的交往下,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她开始有些惴惴不安。
“姑娘,您可要奴婢好找。”薛铭正要退后,身后突然想起碧丝清脆的声音。
顾长平和殷熙平听到响动,也双双侧目看了过来,目光正好落在了薛铭身上,让薛铭好不尴尬。
碧丝见此,也知道自己似乎犯了错,忙低垂了头,端着手中的紫檀添漆托盘站在了薛铭身后。
顾长平率先扔下殷熙平走了过来,“薛姑娘,怎么在这?”
薛铭尴尬的扯扯嘴角,“因席间多吃了几杯酒,不胜酒力所以出来走动走动。”
顾长平有些紧张的蹙了眉,伸出手想要去探她的额头,却发现不合规矩,硬生生的收了回来,问道,“可有哪儿不舒服?不若要人寻个房间,你歇上一觉罢。”
薛铭刚要拒绝,殷熙平有些漂浮的走了过来,“前面便是内子的房间,不若我着人请姑娘去歇息歇息吧。”
薛铭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眼看着殷熙平,今日新婚他却要让一个外人进新娘子的院子休息?要不要这么不靠谱?
顾长平也觉得实在太唐突了,便道,“不是有客间的?叨扰了嫂夫人不好吧?”
037 添堵(一)
“没什么,这里离着比较近。”殷熙平肃着脸,神情看不出息怒,转眼看见跟在薛铭身后的碧丝,手中托着的紫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水,和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便知道里面是醒酒丸,又道,“客人不胜酒力,却要在外面随便服用醒酒汤,不是我荣国府的待客之道。”
那也没有客人喝多了酒到新娘子的院子里醒酒的道理,薛铭有些迟疑的抬头去看殷熙平。正要再次推脱,又听他说道,“姑娘不必忧心,新夫人知书达理,自然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又摸了摸手上的祖母绿扳指,嘴角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新夫人自小跟在先夫人身边长大,自然是颇有先夫人的遗风。你们不必忧心她会不高兴。”
顾长平以为殷熙平是因为酒喝多了,又想到了先夫人,所以做事有点不合逻辑。侧目去看薛铭,却见她眯着眼睛在看殷熙平不住抚摸扳指的手指兀自发呆。
客气却自带威严的对碧丝道,“国公爷既然这么说了,你便跟去好好服侍你们姑娘吧。”
“是。”碧丝因发现薛铭神态有异,便赶忙拔高声音回答。
听到碧丝的声音,薛铭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了,于是忙低垂了眼眸,道了一声谢。
这时恰巧有来寻殷熙平的丫鬟,殷熙平正好打发她将薛铭引去了林嫣所在的院子。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和顾长平两人携手去了前院。
国公府的正房里,礼毕之后,林嫣早早换了家居衣服,歪坐在洒满吉祥物的新床上,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
一双素手不停的搅动着腰间玉佩垂下的璎珞,腿也在不可抑制的踢晃着。连带着看一旁收拾箱笼的婢女素莲今日都变得格外顺眼。
“素莲,你去找找我给国公爷准备的荷包。快些拿来给我,今日我要亲自给国公爷带上。”
林嫣生的娇俏可人,声音也温软甜腻。
一旁埋首在箱笼里收拾东西的素莲听了,忙起身手里捏着一只黑底红棉绣龙凤合鸾的荷包,往林嫣处走来。“奴婢早早给姑娘收好了的,哪里能忘了。”一面说着,一面将荷包递到了林嫣手中。
林嫣接了,不高兴的嘟着嘴,指着自己梳的十分精致的发髻,“该叫我什么?还姑娘、姑娘的,我都已经把辫子绾成高髻了。”
素莲满脸堆笑连连俯身道,做掌嘴装,“瞧奴婢这笨嘴笨舌的,请夫人责罚。”
“算了,”林嫣故作高傲的一扬手,“本夫人今日高兴,便免了你的罪又如何?”一面说着一面起身,向外面有些忙乱的院子看去。“他们都在忙什么?”
“在规整夫人的嫁妆呢。”
照例,大婚前一天嫁妆就已经抬进了夫家。今日是大婚,他们整理什么嫁妆?林嫣眉间一拧,道,“你去外面告诉林妈妈,今日不要折腾嫁妆了。院子都弄乱了,国公爷过会回来会不高兴的。”
素莲看了看窗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可转头见林嫣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瞪着自己,顿时没了底气,诺诺应了一声便去了。
林嫣不高兴的坐在窗边的紫檀条案前面,拄着下巴看着屋内的摆设。当年薛铭在世时,这屋子里是一整套的黄梨木家私,高贵典雅又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张黄梨木千工拔步床,就像是一个精巧的小房间,不知道有多么令人羡慕。每次看见顾长平温柔的抚着林姝的秀发时,她都觉得艳羡不已。
当时她便想着,若是她能住进这府里做女主人该多好。如今一切如愿了,她虽的得到了那个男人,可却没有得到那一屋子的家私。因为那都是林姝的嫁妆,她一过世,这些属于林家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殷家,而她的嫁妆,是毫无亮点的紫檀木家私。和那产量少出自江南名匠之手的黄梨木家私没法比。
林嫣咬了咬嘴唇,小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仔细些个,这些个都是先夫人的遗物,若是碰坏了,可仔细你们的脑袋。”当院一个干练的中年仆妇正招呼着抬嫁妆的小厮,声音抬的极高,恐怕屋内的人听不见。
素莲自屋内出来,正听见这高吼声,不满意的皱皱眉。提了裙摆匆匆跑过来,对那仆妇微微喊了颔首,“林妈妈,这嫁妆也不急于一时整理,今日便算了吧。夫人累了一天,趁着国公爷酒席未散先想要歇息歇息呢。这院子里如此吵闹,可叫夫人怎么歇?”
那林妈妈是这国公府的老人,殷熙平的乳母。别说是小丫头,纵然是一些个管事妈妈对她都要客气三分。素莲那一脸的不耐烦,看在她眼睛里格外刺眼,索性将手一甩,道,“呦,我说素莲姑娘。你也是做奴才的,怎么不知道做奴才的苦衷。国公爷有令,今日必定要将先夫人的嫁妆都封存好,亲家府上明日可就要来人清点了。咱们若是办不好,可怎么交差?”说着又往正房处瞧了瞧,“夫人现下却也不必大歇着,免得晚上闲的睡不着。”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新婚夜新娘子怎么会闲着?素莲脸色涨红,她自小在林府长大,只见过这么耀武扬威的主子,却不曾见过这么耀武扬威的奴才。当即便拔高了声音,“林妈妈,您这话说的真有趣。合着,夫人要嫌吵要歇着,您却执意要吵夫人?”
林妈妈脸上挂上了不明情愫的笑容,“呦,素莲姑娘,可不敢给咱们按这么个罪名。只是,这府上,国公爷最大,咱们不敢违抗国公爷的命令。”
“你……”素莲也在林府摸爬滚打多年,明里暗里也接过不少妈妈的招,可却没遇见过像林妈妈这样把什么都敢说到脸上的,当即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干瞪着一双眼睛,气鼓鼓的看着林妈妈。
“素莲,怎么那么没有规矩?”柔弱中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众人侧目望去,只见林嫣一身牡丹薄裙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提着裙摆跨步走了过来。====据我所查的资料说,紫檀木的确比黄梨木出名,但是因为黄梨木的产量少,是以价钱比紫檀木贵。我在文章里又加了名匠做工,所以林姝的黄梨木嫁妆比较贵是合情合理的。文中很多细节处,是要查资料来证实的。这些地方往往会花很多时间,所以我是不会随手乱写的。总揪着黄梨木贵还是紫檀木贵的亲,感谢你愿意像我一样纠结的去找度娘证实。我会尽力让文写的合情合理的。
038 添堵(二)
素莲转头看见林嫣,顿时就觉得底气足了起来,暗自瞪了林妈妈一眼,一溜小跑到林嫣身边。“夫人,您怎么不在屋里好生歇着。奴婢正和林妈妈说呢,让大家都小声些,别扰了夫人的清净。”
“难为你有心,”林嫣拍了拍素莲的手,而后缓步走到林妈妈身边,笑道,“妈妈不要见怪,这丫头自小跟在我身边,因是大丫头所以娇惯了些,难免有冲撞妈妈的地方。还请妈妈不要同她一般计较。”
又来这套,林妈妈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这怎么话儿说的,倒叫夫人替一个丫头来给下人道歉了?知道的是说夫人脾气好,不知道的倒以为咱们荣国府乱了尊卑,没有规矩呢。”
林嫣不过是想要讨好卖乖,做出一副大度贤惠的样子。却不妨被林妈妈这样说了一嘴,当即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嘴角抽了抽。
林妈妈见了,心中暗爽,又陪着笑道,“咱们今儿奉了国公爷的命令要将先夫人的嫁妆都清点好了封存,夫人您是先夫人的亲堂妹,从前做姑娘的时候又常在咱们府上走动,合该知道国公爷和先夫人的感情。”说着又伸手去指小厮们忙碌搬运的东西,“这些个东西,都是先夫人的嫁妆,国公爷宝贝的很,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咱们可担待不起。夫人素来通情达理,体恤下人,自然是不会介意咱们发出的这轻微响声的。”
殷熙平和薛铭的感情,林嫣自然是清楚的很。她心里暗自咬牙,脸上却还是柔弱无辜的表情,一提起先夫人,又应景的抽出了手帕,使劲儿将干涩的眼角按了个通红。“姐姐的东西,自然是要仔细些个的。今日我坐在屋里……常想起姐姐在世时……”
“今大喜的日子,夫人便别提那伤心的事了。”不等林嫣将戏演足,林妈妈便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伸手去搀扶她,往屋子里拖,“您就好生在屋子里歇着吧,过会儿国公爷怎么着也会来瞧瞧您的。您可莫要在国公爷面前提先夫人,要知道,咱们府上谁若是提了先夫人,咱们国公爷可好几日都缓不过神。”
林妈妈挑眼偷看林嫣神色,好似好心提醒,其实暗存了祸心。
林嫣是谁?她虽是顶着这十五岁古代小姑娘的身子,可灵魂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企业高管。她会让林妈妈看出自己的脸色?开玩笑。
“多谢妈妈好心提醒。”林嫣还是那副悲悲戚戚的神情由着林妈妈将自己送回屋子里,又转身出去。
林妈妈方一将无门关上,林嫣便迅速的抓起身后的大红龙凤引枕用力的砸到地上,方才的柔和神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狠戾。
一旁的素莲见了,吓的瑟瑟发抖,连连退到墙角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素莲!”林嫣发完脾气,平静半晌后,突然抬头,目光狠戾的瞪向素莲,道。“日后你不许自恃是我的贴身大丫鬟而四处耀武扬威,对待这府上的人必须客气有加。我若再看见你像方才那样同人吵嘴,仔细我撕烂你的嘴!”
素莲被这一声吼,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是,是,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姑娘恕罪,恕罪。”
待她抬头时,额头已经是青红一片。
林嫣不满意的瞪着眼睛,“该叫我什么?要提醒你多少次才记得住?”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请夫人息怒。”素莲惊恐万分,不顾额头的疼痛,又连连磕了几记响头。
林嫣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后,起身去将她扶了起来,脸上又换上了心疼的表情。扯了手帕去擦素莲红了的额头,“傻丫头,怎么吓成这样。我是为了你好。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国公府能同林府比么?我伯父也不过就是个三朝首辅,再大能同这勋贵之家相比么?下次行事千万小心。”
“是,奴婢知道了。多谢夫人厚爱。”素莲惴惴不安,拿眼睛偷瞧林嫣。虽然她软声安慰着自己,可自己却听不见一点真心实意的关怀。
主仆二人正在屋内虚情假意的时候,薛铭和碧丝已经由人引着进了主院。
林妈妈见有生人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听了那引人来的小丫头叙述,便大概才到了殷熙平的用意。于是便热络的上前,对薛铭道,“姑娘请随奴婢这边来。”
荣国府的正房有五间上房,中间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花厅。两侧则是书房和寝房。林妈妈径直请薛铭两个进了上房的花厅,并吩咐人取了醒酒汤来给薛铭。一应事务照顾的周全体贴。
薛铭因见着院内自己的嫁妆在被人轻点入库,忍不住问道,“今日大婚,怎么新夫人才刚抬了嫁妆进来?”
林妈妈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这整套黄梨木的家私,是咱们先夫人的嫁妆。国公爷今日吩咐了,要入库,不准有半点磕碰。”
“先夫人过世三年,怎么今日嫁妆还在?”薛铭有些疑惑,自己没有女儿,这嫁妆应该在死后出了热丧期便由娘家差人来领回去,怎么直到今日还在荣国府。
林妈妈微微蹙了蹙没,不问反答,“姑娘用了这醒酒汤,可觉得好些?”
薛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外人问的有些多,当即便有些不好意思道,“自然是好多了,多谢妈妈。”说着便起身扶了碧丝的手,对林妈妈道,“妈妈这儿委实有些忙乱,新夫人又不喜新房有人来,铭儿便不多加叨扰了。”
“那有什么的,姑娘若是乏累,只管在这歇着。咱们陪姑娘说话。”
薛铭笑着推脱过去,便扶着碧丝的手走了。
林嫣站在窗前,将薛铭进出种种看在眼中。小手不禁紧握成拳。
是殷熙平至今还未曾将她放进心里,还是这荣国府上下欺负她是无父无母,没有兄弟依靠的继室?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翠玉镯子,打发了素莲出去。手摸着镯子不过一个转念,人便凭空消失了。
039 礼物(一)
且说这林嫣,一个转念就进了另一方天地之中。
远处青山环绕,绿翠一片,尽出则是采菊东篱下的田园小院。篱笆外面围着一排花开正盛的蛇目菊,生机盎然。林嫣往那小院走了几步,推开篱笆小门,进了院子。
那小院不大,中间一口天井,两侧则是几畦种着药材的田地。前头是其貌不扬的一间小木房,虽然不大起眼,但是却收拾的整齐干净。
林嫣进了院子来不及去看自己的宝贝药材,几步上前便推门进了木房。门一推开,三面都是堆满书籍的高大书架。林嫣瞧着挂了史籍牌子的书架走过去,抻长脖子皱眉瞪眼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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