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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渣女的未婚夫-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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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随着成婚后经历得多了,喜悦、悲伤、分歧、冲突一一演来。不论他们有多迷惘不安,都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待到经历所有,于平凡日常中加深牵绊,于大起大落中悟彻情谊,便犹如破茧成蝶了一般,彼此间再恩爱不过。
  而在这过程中,不知不觉,他们都改变了。
  淡漠而沉闷的孟庭,开始主动表达自己,让温柔从内敛逐渐变得外放。
  爱耍性子、有时候喜欢强迫人的韩嫣,也学着从孟庭的角度出发,多为他考虑,听他的话。
  至于饮食习惯这种东西,韩嫣现在已经都接受青州的菜了,可以和孟府全家一起吃饭。
  韩嫣拿起诗集继续读,忽然就想到当初她和孟庭签的姻缘契约,规定要是干涉彼此兴趣爱好和私生活就要学狗叫三声。
  她和孟庭到现在都没能有谁学狗叫,概因他们的互相干涉,好似都是心甘情愿的。即便哪次不情愿,只要提出来了,对方也不会强逼。
  韩嫣忽然坏心的想着,她还挺想听孟庭学狗叫的。
  又念了会儿诗,韩嫣见孟庭精神不复清明,心知他是困了。
  韩嫣体贴的停了读诗,小声道:“孟郎,你睡会儿吧。”
  孟庭笑了:“好。”
  韩嫣又去倒了茶水,放在床头孟庭触手可及的地方:“孟郎,要是渴了,这儿有水。”
  孟庭应了声,韩嫣去展开一张被子,小心的帮孟庭盖住。这张被子轻薄,韩嫣盖得时候也没敢用力,因而没有弄疼孟庭的伤处。
  盖好被子,韩嫣探头在孟庭脸上一吻,嗓音柔的能掐出水。
  “睡吧,我去看看茵妹妹。待会儿你醒了就叫下人来喊我,我给你端饭过来。”
  孟庭有些不舍的看着韩嫣:“好。”
  被她亲过地方留着她的香气,他目送她离去,渐渐的进入梦乡。
  ……
  自昨天将韩茵从黎府救出后,尹词便把韩茵主仆送到了孟府。
  就韩敬那副做派,尹词和韩嫣谁也不想让韩茵回娘家。韩嫣便使了个家丁去韩敬府上传话,说留韩茵在孟府住些时日,要韩敬务必好好待琼姨娘。
  韩敬正值风口,哪敢不听韩嫣的话?当即让家丁带话回来,说让韩嫣放心。
  韩嫣留孟庭小憩后,紫巧推着韩嫣,去了韩茵主仆的客房。
  韩茵见韩嫣来了,忙把软榻铺好,又和紫巧一起帮着韩嫣坐在软榻上。
  随后韩茵坐在韩嫣身边,韩嫣执了韩茵的手问她:“住得还习惯吗?”
  “嗯。”韩茵点头,感激道,“谢谢嫣姐姐。”
  “跟我客气什么?”韩嫣不以为意,又向紫巧道:“去拿点零嘴儿来。”
  紫巧旋即取了四样零嘴儿过来,韩嫣抓起一块核桃酥就吃起来,红润小嘴上沾了点碎屑,显得更加生动焕发。
  “茵妹妹,你也吃。”韩嫣指了指零嘴儿,“别客气,这些都是从八珍楼买来的,你也尝尝!”
  “好。”韩茵也拿起一块核桃酥,她缓缓将核桃酥送向薄唇,却在这途中停了下来。
  韩嫣微怔,还不等开口问韩茵怎么了,就见韩茵蓦地眼眶一红,有眼泪徐徐落下。
  韩茵又将核桃酥放回原处,落泪的眼漫漫迷茫,眼角处一丝凄清渐渐扩大。
  “嫣姐姐……”韩茵哽咽,字尾被浸了泪的腔调模糊,韩嫣听不清后面都说了什么,忙放下核桃酥,快速掏出帕子擦了手,又执住韩茵的手。
  “茵妹妹,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嫣姐姐……”
  韩茵哭着靠向韩嫣,韩嫣忙搂住韩茵。明明都是身量娇小的女子,但韩嫣搂着韩茵时,只感觉到怀中的人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云絮,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戚戚的像是夜里寻不到巢的小鸟。
  “嫣姐姐,谢谢,谢谢你……”韩茵啜泣,“你一直在帮助我,鼓励我。我从没有给过你什么,你却无论何时都照顾我。嫣姐姐,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就像是阳光,能够帮我驱散透不过气的阴霾。嫣姐姐,我到底何德何能……”
  韩茵的泪水透过薄薄衣衫,打湿韩嫣颈下的皮肤。
  韩嫣安抚的拍着韩茵的背,语调暖暖:“你是我妹妹,你心地又好,我哪能看着你受欺负还不帮忙?能帮则帮,没什么啦!”


第145章 挑唆
  韩茵听了更是泪落不止。
  能帮则帮; 嫣姐姐是否知道; 这简单的四个字,对她而言,却是荒芜世界里最难寻的温暖。
  韩茵泣不成声:“嫣姐姐……”
  “茵妹妹,你别哭。”韩嫣拍拍韩茵; “有我和孟郎在;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来; 吃点零嘴儿,真的很好吃。”
  韩茵点点头,在韩嫣明媚而鼓励的笑容下; 重新拿起核桃酥,小口小口吃起来。
  韩嫣又管青杏要了帕子; 亲手给韩茵擦眼泪。
  “茵妹妹,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未来还有好长的路。你先安心住在孟府,什么时候想回娘家,我们送你回去。尹词要关一个月的禁闭; 等一个月后我们再一起去看他。”
  韩茵抽了抽鼻子:“好……”
  ……
  孟庭小憩了一个时辰后,醒了过来。
  韩嫣这会儿不在他身边,她将茶水放在了床头柜上。孟庭伸手便拿过茶水; 喝了点润喉。
  小心爬起来; 坐在床边。起床时的动作亦牵动背后的伤; 疼得孟庭额角颤抖。
  他在床头坐着缓了一会儿; 忽的听见有人推门进屋。
  原来是孟祥来看他了。
  孟祥轻轻走进来; 孟庭道:“爹,坐吧。”
  孟祥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吭一声,只让韩嫣一个人知道。
  此刻,打量着孟庭略有虚白的脸色,孟祥说道:“放心吧,没有惊动你娘。”
  孟庭道:“这就好。”他停了停,又问:“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孟祥罕见的露出些由衷的笑容来:“一年都在服用雪山玄芝,果然是有用的,你娘气色好多了。过两天就是郎中循例过府的日子,让郎中再看看你娘的心疾是否愈合。”
  若是刘氏的心疾能被彻底治愈,便是了却了全家人的心头之患。孟庭无声吸了口气,道:“也好。便也让郎中看看嫣嫣的腿骨恢复得如何。”
  孟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素来不爱在儿子儿媳面前乱晃,虽心疼儿子万事都隐忍,却也任由他面对世事。
  孟祥走后,刘静娴也过来探望孟庭。
  刘静娴是隔着一挂珠帘,询问孟庭状况的。
  这些日子刘静娴都和她爹娘在商议理论,比起之前,她显得憔悴沉郁了不少。一挂薄薄的珠帘挡不住笼罩在刘静娴周身的郁郁感,孟庭心里明白,没说什么。
  倒是孟庭这一负伤,不方便再照顾韩嫣,又担心紫巧一人忙不过来,于是孟庭让管家去置办一批丫鬟进府,伺候韩嫣。
  管家很快就置办好了七名丫鬟,带到韩嫣的面前,请她亲自挑选。
  韩嫣留下一个叫圆圆的,一个叫小莲的,当作贴身丫鬟。余下的五人分配去后院里做洒扫丫鬟。
  圆圆和小莲负责在紫巧忙不过来时,照顾韩嫣的起居。而韩嫣则总是待在孟庭身边,换药包扎这样的事情一手包。
  ……
  半个月后。
  韩茵带着青杏回娘家去,韩嫣亲自送她。
  原先的江平伯府如今改叫“韩府”,与韩攸邹氏的小家是一个名字。韩嫣抵达大门口时,瞧着那崭新的牌匾,还有些不太习惯。
  琼姨娘已经恭候韩茵多时了,母女俩一重逢,相继落下泪来。
  琼姨娘对着韩嫣千恩万谢,嫣小姐对她和茵儿母女这样好,这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报吧!
  只希望嫣小姐能尽快康复,一辈子都和孟大人美满幸福。
  在韩茵闺房里坐了一会儿,韩嫣便带着紫巧告辞了。
  在临走前,韩嫣上二老爷那儿坐了会儿,和韩云阅聊了几句。至于韩敬花容和董太君,韩嫣压根不会去看。
  韩云阅亲自送韩嫣离府,他将轮椅推到府门口,却就在这时,瞧见韩芳带着韩云堰从一段回廊下走来。
  韩嫣好久没见韩芳韩云堰这对兄妹了,远远瞧着,两个人的衣装打扮都清贫了不少,想来也是拜韩家如今的景况所致。
  只是,当韩芳走近时,一股浓郁的拙贝罗香扑鼻而来。韩嫣被熏得不由皱眉,难为韩家负债累累,韩芳还有钱继续买拙贝罗香。
  韩云堰朝韩嫣呵呵的笑,目光有意无意在韩嫣腿上扫过。韩嫣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话,便直接抢在韩云堰前头,怼道:“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就不用说话了!”
  韩云堰张到一半的嘴顿时僵住。每每想讽刺韩嫣,都被她先发制人,当真可气!
  韩芳眼底沉了沉,上前欲要说什么,忽然听得一声悠长阴森的猫叫:“喵——”
  韩芳吓了一跳,这才看见韩云阅的大花猫从韩云阅肩头探出头来,一双碧绿眼睛直勾勾盯着韩芳,眼底尽是攻击性。接着那猫的毛以极快的速度竖起来,眼看着就要朝韩芳扑来——
  韩芳悚然倒吸凉气,忙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才换得大花猫的态度稍有缓和。
  韩云阅抬起一手,抚了抚肩头的大花猫,不屑道:“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离我远一点。要是被阿花挠破相了,我可不负责。”
  韩云阅的阿花最是讨厌韩芳的拙贝罗香,每每韩芳靠近,那熏香味都会引发阿花的敌意。现在韩云阅就站在韩嫣轮椅后头,韩芳想接近韩嫣嘲讽一番都不得,只能远远站着,阴恻恻望着韩嫣。
  “二堂姐可知道自己害人不浅,就因着那张字据的缘故,江平伯府砸锅卖铁的要向二堂姐还钱。二堂姐也不瞧瞧,妹妹们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韩嫣嗤一声笑道:“你什么样?这不还有钱买拙贝罗香吗?还有,别一口一个‘江平伯府’,大伯父的爵位早就被圣上革了。你和五堂兄如今见着我,还得行跪礼呢!”
  韩芳脸上肌肉一抽,眼神更为阴森:“我爹待三叔父向来不薄,二堂姐却这样对待我们。”她转头问韩云阅:“二房的日子也不好过,二堂兄就一点不怨二堂姐吗?”
  韩云阅一脸混不吝的笑:“欠钱的又不是我爹,我爹也没钱借给你们,我还有什么好怨的?”
  韩芳眼神更沉了,几乎再不掩饰对韩嫣的恨意。
  韩云堰道:“二堂兄和二堂姐简直是一丘之貉!败落的不是你们,被毁了姻缘的也不是你们!要不是二堂姐把我们大房害成这样,芳儿的未婚夫也不会来退婚!”
  韩嫣挑眉,这事她几天听说了。韩敬被革除爵位,卖女求荣无德无耻的名声又传遍大街小巷,把先前最热门的丢脸人物曹元亮都给挤了下去。那些之前还肯和韩家议亲的人,现在见了韩家人都要绕道走。韩芳定亲的那个六品将军来退婚不足为奇。
  韩嫣艳烈冷笑:“退婚就退婚,你们正好借此机会认清中山狼!我还退过婚呢,现在怎么样?丰衣足食随便花钱,当着诰命还没小妾烦人,过得相当恣意!”
  “你简直……”韩云堰面皮紫涨,似要跳脚。
  韩芳忙拉住韩云堰不让其发作,却没能拦住。韩云堰一个恼恨,指着韩嫣的腿道:“二堂姐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就是个残废!孟大人也被圣上打了二十鞭子,说不定赶明儿就失了圣宠!到时候孟大人心情不好,又厌烦了二堂姐这种泼辣不贤惠的,说不定就妾室通房一个个往府里抬!二堂姐这么嚣张,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韩云堰这话说得太难听,韩芳不由有些害怕别把韩嫣惹炸了。韩嫣到底是三品诰命,他们兄妹俩却已然是草民。
  韩芳拉过韩云堰,道:“哥哥,我们探望母亲去吧。”说罢就向韩嫣福了福身,“给二堂姐添麻烦了,二堂姐是贵人,犯不着与妹妹这样的平民一般见识。”
  韩嫣的确因着韩云堰的话凛然大怒,语调凌厉道:“我就是要和你们一般见识,你能拿我怎么样?”
  韩芳袖子下的手握成团,阴沉道:“二堂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韩嫣翻了个白眼,才不会便宜这两个跳梁小丑,她道:“敢说孟郎的坏话,看我不罚你们!给我跪着,跪满半个时辰再起来!二堂兄帮我监督他们。”韩嫣说着就掏出一粒碎银,递给韩云阅:“这是报酬,多谢二堂兄!”
  韩云阅收了钱,双眼眯成两道细线:“好说,二堂妹就放心吧。”
  韩云堰哪肯跪韩嫣,急的就要暴起,硬是被韩芳给拉住了。
  韩芳身子有些哆嗦,大约是气的,但她居然还能维持住平静,拉着韩云堰就这么跪了下去。
  韩嫣看了他们一眼,便让紫巧推着自己出府,坐上马车回家去了。
  韩芳和韩云堰还在府门口跪着,待韩嫣一走远,韩云堰紫胀着脸指着韩嫣骂道:“这可恶的韩嫣!怎就没人能治得了她!”
  韩芳没说话,袖子下的手紧紧掐着,将手心都掐出了红痕。她低着头,眼里波动起的光泽就像是毒蛇即将发起袭击那般。
  她在心中暗暗道:谁说没人治得了她?不是还有韩茹吗?
  比起韩茹,还有谁更能给韩嫣添堵呢?
  之后的半个时辰里,韩云阅靠在一棵树上,懒懒的抚着大花猫,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容监督这兄妹俩。一旦韩云堰跪不住了,韩云阅就抱着阿花走近两人。阿花离韩芳近了,便要攻击韩芳。韩云堰不能让妹妹被猫挠,唯有一直跪着。
  亦有旁人路过,瞧见韩芳和韩云堰跪在大门口,连忙过来询问,还去通知了两人的生母郭姨娘和韩敬。
  然则当韩敬与郭姨娘赶到后,听韩云阅说,这两位出言不逊诽谤孟庭,被韩嫣罚跪,韩敬立刻就怂了。
  如今他无爵位,就是个草民,人家中书侍郎的夫人让他的儿女罚跪,他还能说什么?
  韩敬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半个时辰后,韩芳和韩云堰终于能站起来了。
  韩芳趁人不备,直接就去了茹蕙院。
  韩茹还被关在茹蕙院的闺房里,门窗都上了锁。韩芳隔着一扇窗户和韩茹说话。
  韩茹已经被关了大半个月了,不复初始时的闹腾,可心里的怨气却越来越浓烈。怨韩敬不疼她,怨曹元亮不念旧情。
  她更恨韩嫣和孟庭,恨到整个人都变得阴沉诡谲起来。
  明明当初是她风风光光嫁给曹元亮,而那时的孟庭只是个翰林小官,凭什么如今曹元亮废了,她没了孩子成了弃妇,孟庭却高官厚禄?
  更可恨的是,原本冷漠没情趣的孟庭,却是待韩嫣那么宠爱!从他们成婚开始就蜜里调油,韩嫣腿残了,孟庭竟还亲自照顾她!
  内心的怨恨与日俱增,韩芳又在窗外不断说着:
  “刚刚二堂姐送韩茵回来了,云堰不过是看不惯二堂姐的做派,说了她两句,就被罚跪了半个时辰。妹妹也被一并罚了。二堂姐那个嚣张的样子,明明只是个庶子之女,却把自己当成韩家的嫡长女一般。”
  “大姐姐,我们姐妹实在太不幸了。韩茵婚姻作废,大姐姐被汾阴侯府休弃,妹妹也被退婚了。却唯有二堂姐呼风唤雨的,这让人怎么气得过?”
  “二堂姐还追着爹不放,要爹给她两百两黄金。妹妹真的不知道二堂姐哪里来那么多的钱,她既然有那么多钱,却还对我们大房苦苦相逼。说不定她就是做给大姐姐看的,向大姐姐炫耀她的富裕。”
  “其实她又有什么能和大姐姐相比的?庶子之女,风流祸水,脾气那样差,不及大姐姐半分柔情。她也就是仗着一张脸和那身皮肉,才得了孟大人的专宠。”
  “孟大人原本该是大姐姐的乘龙快婿,那三品诰命的爵位,也该是大姐姐的才对。就这么便宜了二堂姐,连妹妹都替大姐姐不甘。”
  “若妹妹是大姐姐,定要不惜一切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抢回来,拿回权势和富贵。”


第146章 求婚
  韩芳这些话; 一说就是半个月。
  几乎每天韩芳都会偷偷摸摸来茹蕙院; 隔着窗子陪韩茹说话。她先是对韩茹一番嘘寒问暖,讨好关切,夸得韩茹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平伯府嫡长女。接着韩芳就说起韩嫣的幸福和孟庭的风光,还故意暗示韩茹; 这些本该是韩茹所有的。
  隔着模糊的窗纸; 韩芳能感受到屋中人的怨气与日俱增。
  从前颐指气使、霸道凌弱的韩茹; 如今被怨气扭曲成一个阴沉的女鬼,韩芳甚至能听见韩茹气到磨牙的声音。
  韩芳不放弃的挑唆、怂恿。
  就让韩茹和韩嫣更激烈的掐起来吧!反正这两个都是贱人,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了才好。
  ……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京城迎来了夏末最后的酷暑。
  尹词的禁足结束了; 韩嫣和孟庭去韩家接了韩茵; 带着韩茵一起去尹府探望尹词。
  尹府是尹词自己花钱买的; 在一个很安静的巷子里。府邸占地不大,但胜在五脏俱全,曲径通幽。
  韩嫣和韩茵都是第一次踏入尹府,两个人都觉得; 这府邸所处的位置和具备的特点,非常适合大隐隐于市之人居住。
  府中的下人不多,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自称是管家; 前来领着几人入内。除此之外; 院墙下倒是有不少护院保镖。这些护院保镖存在的意义; 就是防止有人来偷画的。而因着此番尹词惹了黎睿; 这些护院保镖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防着黎睿私底下派人报复。
  关于黎睿,这些日子韩嫣和孟庭谁也没在韩茵面前提这个人。外界对黎睿的传言,也被韩嫣勒令孟府的下人不得在韩茵主仆面前提及。
  其实黎睿的事闹得不是很大,黎首辅有手段有财力,能够压住一部分流言。百姓们所知的就是,首辅的嫡次子是个天阉,而他的新婚妻子则是被韩敬卖过去的,现在一拍两散。
  有韩敬一家做最热门的话题,关注黎家的人便少了许多。
  尹府里熏了极为浓重的水沉香,越往府邸深处走,味道越浓。听管家说,尹词每每闭关作画,都是在浓郁的水沉香环境里。而这一个月,尹词都在作画。
  韩嫣听了这话,就知道尹词才不会老实的面壁思过。不过这人也挺厉害,被抽了二十鞭子,回家了还能焚香作画。
  韩嫣这么想着,就听韩茵问管家:“尹公子的鞭伤……”
  管家说:“有找郎中处理过的,小姐不必担心。”
  韩茵咬了咬唇:“嗯……”
  片刻后,他们到了画室。
  管家推开画室,更为浓重的水沉香扑面而来。
  韩嫣甫一进画室就呆了,好多画啊!
  画室里昏昏暗暗的,袅袅熏香将屋子里熏出了云雾,一时倒莫名有种仙境黄昏的错觉。一室静谧,满壁画像,有风从推开的门和半开的窗中吹进来,撩动画像轻卷。大大小小的画像不规则的挂满四方墙壁,一眼看去眼花缭乱。接着韩嫣看出,这些画有画青州的,有画京城的,有画她和孟庭的。而最多的就是画韩茵的。
  韩茵也渐渐发现了,不由失语。
  满地也都是画纸,有画废的,有试色的。从门口向画桌渐渐变多。孟庭推着韩嫣往里走,就见灯火之下,尹词坐在桌前,右手执着画笔娴熟的描画。
  浓重的水沉香压住了墨香和颜料的味道,尹词忽而抬眼,看向来人。
  孟庭道:“你先画完。”
  尹词却放下画笔,回道:“无事。”他稍微整理了砚台和颜料,将挽袖的绑带解开,站起身问道:“伤好了?”
  孟庭道:“尚可。”
  孟庭没问尹词的伤怎么样了,尹词能画出这满室的画,显然是无大碍。
  韩嫣想要看画,便转着轮椅去一张张观摩。韩茵也跟着韩嫣一起。孟庭和尹词一起去了旁边的暖阁说话。
  韩嫣找到一幅画她和孟庭的,画的是在念坛行宫那天,众人玩曲水流觞时的情形。画里的韩嫣坐在孟庭怀里,一边吃零嘴儿,一边向孟庭暗送秋波。孟庭嘴角翘了很高,含情脉脉回望韩嫣。
  别说,画得真像,还冒仙气!
  “尹公子最擅长的就是画人。”韩茵喃喃。
  韩嫣道:“是的,听说宫廷御画师里有一位最擅长画蝉。我爹的善金局还曾拿他画的蝉当模板,做了批礼器出来。”
  韩嫣又指着不远处一幅画说:“尹词画景也很是传神,你看那张,画得我们两个,我自己看都觉得像!”
  韩茵露出浅笑:“是啊。”
  “不过看来看去,基本都是画得茵妹妹你。”韩嫣朝韩茵俏丽一笑,“相比之下,我和孟郎只是尹词弄出来的陪衬!”
  韩茵犹疑着低下头,白玉似的耳垂有些泛红。
  两人继续看画,尹词画了好多张韩茵的画。笑着的韩茵,悲戚的韩茵,幽静凝立的韩茵……各式各样。
  韩茵本就生的秋水伊人,再被霜天画卷独有的笔法一渲染,就好似蒹葭水湄中诞出的仙子。
  白露为霜,清丽脱俗。
  而每一幅韩茵的画,画卷左下角都有尹词的题字。
  韩嫣随便念出一个:“素兮月兮,吾心慕之。”
  韩嫣念罢,不由向韩茵看去。尹词把韩茵比作素色的月光,照进朱阁绮户里,却又挂在遥远的夜空而让人无法触及。
  她是尹词心里的仙女,而尹词则成了凡尘里卑微仰望月光的人。
  不过,经过黎睿这桩事,尹词也应当抛弃从前的自卑和退缩了吧。韩嫣这么想着,就见尹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这才意识到,暖阁里两个男人的谈话声已经消失了。
  韩嫣忙转着轮椅去暖阁找孟庭,留尹词和韩茵在此单独说话。
  满壁的画,犹如满世界的幻梦。韩茵和尹词就立在幻梦中,韩茵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尹词瞳心里似有光芒。
  这人从来是忧郁而萎靡的,此刻却难得的注入了神采。韩茵的画像,那些哭的、笑的、万紫千红的,都倒映在这人两汪眼波中。
  韩茵犹然不放心的问道:“尹公子,你的伤……”
  “皮外伤,没什么。”
  “嗯……”
  彼此沉默。
  韩嫣偷偷从外面探头看了眼,这两个锯嘴葫芦。
  孟庭把韩嫣撸回来,推着轮椅去了椅子旁,把韩嫣抱到椅子上与他并肩而坐。
  终是尹词开口了:“这些天我一直在作画,总是觉得画得不好。”
  韩茵道:“你画技炉火纯青,怎么会画得不好。”
  “只凭记忆和想象,终究是无法画出心中想要的样子。”尹词喃喃,抬手抚了抚桌面上还未画完的画。这幅画依旧画得韩茵,一肌一容,素淡而妍丽。
  他认真道:“我想时常对着你作画。”
  韩茵心头一怦,似有些不敢置信尹词会说出这种话。她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袖口,说:“我……我抽时间让你画。”
  尹词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停一停,嗓音因着忐忑而低哑:“我是说,我想以后每天都看见你,画你的各种模样。不论是你读书还是写字,浇花还是荡秋千,我都可以记入画中……在我家里。”
  韩茵心头怦得更厉害,心跟着飞快跳起。纵然尹词说得委婉,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他这是在向她……求亲?
  蓦然的不知所措席卷上韩茵的心。从尹词为了她而闯入黎府开始,她就处于震惊之中。
  这些天青杏和她说,尹词暗恋她如狂,韩茵更是不敢相信。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只是个卑贱的伯府庶女,连向嫣姐姐承认喜欢尹词都不敢,也一直觉得尹词不会将她当回事。
  原来她都错了。
  原来尹词也在暗恋她,他也因为自卑的性格,没有对她表露心意。
  如今,深藏在心中之人主动开口,向她求亲,这对韩茵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美梦。
  可是……
  她控制不住的想到黎睿,想到和那个人皮恶魔同床共枕的那些夜晚。黎睿总是一遍遍的抚摸她的脸,总是让她脱光了衣服,接受他那检视牲口般待价而沽的眼神。
  “尹公子,我……不能。”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我已经……已经不是清白的女儿家了,我被黎睿看遍了全身。江平伯府也已经不存,现在的我只是个平民人家里失了清白的庶女。我……我配不上公子你……”
  话语到后面渐成哭腔,韩茵紧捏着袖口的手心里已出了汗。
  不想这只手被尹词掰开,握在手里。韩茵对上他的眼,他说:“是我令你受到伤害,是我窝囊,你才会有此经历。我追悔莫及,也不会再那样了。”
  “可是我不清白……”
  “没有的事。”尹词深吸一口气,“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仙子。从你救我开始,就再不会变。”
  韩茵嘴唇轻颤,不知所措的嗡着。尹词紧一紧她的手,坚决道:“我想用余生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更想对你好。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
  韩茵举棋不定,而尹词不语,只是更加抓紧她的手。
  韩茵思绪太乱,唯有闭上眼询问自己的内心:
  她和尹词已经错过一次,还想错过第二次吗?
  答案当然是不想的。
  他的自卑,她的怯懦,让他们这般艰难的才重新聚在一起。黎家的事既是她痛苦的经历,也是对两人血淋淋的教训。
  如今尹词克服了自我,昂首挺胸的面对她;她在开口要和黎睿和离时,也分明是汲取了尹词给她的勇气。
  那么现在,她怎能又失去勇气呢?
  可是,一想到自己不清不白,韩家又没落至此,便总觉得是辱没了尹词。
  她不忍辱没尹词。
  韩茵戚戚叹了口气,睁开眼。
  “尹公子,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尹词紧绷的心在这一刻稍有舒缓,她终究是松口了。他知道韩茵的心理障碍,以她的性格,愿意松口便已然是使出了勇气。
  “好。”尹词道。
  他给她时间。并且,在她没有下定决心的这段时间里,他会多陪伴她、追求她。


第147章 他放不下我
  时间悄然过去。
  酷暑溜走; 天气转凉,秋季这个属于京城最好的季节到了。
  这段日子里; 郎中来孟府来得更勤快了。一则是给刘氏看心疾的,二则是给韩嫣看腿的。
  刘氏的心疾已经愈合大半,这对孟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韩嫣的腿也恢复得很好,郎中笑眯眯告诉韩嫣,再过些日子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新晋的贴身丫鬟圆圆和小莲; 把韩嫣照顾得很好。韩嫣总让她们推她到书房去,她陪着孟庭一起看书。
  孟庭在书桌前看书; 韩嫣则在书架下。
  罗列书架的屋子被孟庭整个铺了软软的毯子; 韩嫣直接坐在软毯上,或趴或躺; 手持孟庭的诗集阅读。
  孟庭的诗写得特别符合韩嫣的喜好; 她经常就看入神了,不知不觉跟着吟诵出来。
  孟庭在书桌前听到韩嫣的声音,偏头朝她那边看一眼; 唇角勾勒岁月静好的笑。
  当然把韩嫣一人留在毯子上,孟庭也会不放心。他时不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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