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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渣女的未婚夫-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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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巧听言松了口气。
琼姨娘松开韩茵,两个人泪眼汪汪的,共同看向韩嫣。
“茵儿,来。”琼姨娘说着,就拉了韩茵,向韩嫣跪了下去。
“妾身谢嫣小姐搭救之恩,妾身无以为报,余生愿为嫣小姐做牛做马!”
琼姨娘和韩茵刚跪下去,韩嫣就倒吸一口气,赶紧过来扶她们。
韩嫣扶琼姨娘,紫巧扶韩茵,韩嫣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不要跪我,太见外了。”
琼姨娘泪眼婆娑望着韩嫣:“嫣小姐,妾身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我知道啦,你们不用往心里去。”韩嫣拍拍琼姨娘的手,“当务之急是好好歇下,好好养身子。待来日茵妹妹嫁给合适的人为正妻,琼姨娘你也能安心享福了。”
母女两个连连点头应下,感动的不能自已。
琼姨娘狂奔了一下午,这会儿已是疲惫不堪;韩茵被关在融乐堂也是心思郁郁,食不下咽。两个人都饿了。
琼姨娘命青杏去厨房拿晚饭和糕点来,韩嫣也让紫巧跟着去。
刚才韩嫣在融乐堂那一闹,很快整个江平伯府都会知道,大家继而也该知道,接下来必须要善待琼姨娘和韩茵了。韩嫣让紫巧跟着青杏去厨房取饭菜,也是为了告诉下人们,不得再苛待琼姨娘母女的衣食。
韩茵扶琼姨娘去小榻上躺着歇会儿,随后,韩茵和韩嫣去了韩茵的闺房里,坐着说说话。
韩嫣以前经常来韩茵的闺房,琼姨娘母女俩的院子破败,屋里陈设也老旧缺漏。
韩嫣时常接济她们,她们便偷偷开小灶、买些东西,只是不敢把钱花在明面上,免得引来韩芳之流找茬。
这会儿,两个人并排坐在韩茵的床上。韩茵很关心韩嫣在孟府生活得怎么样,韩嫣如实说了,挺好的。只是心里想着孟庭最近神出鬼没,又想着刘静娴特别符合孟庭原本的择偶要求,韩嫣多少不开心。
她没将这份不开心渲染给韩茵。
四下望了望,韩嫣望到一个上锁的小盒子。
那小盒子放在屋中大柜子的隔箱里,满屋子的陈设都老旧破败,唯那小盒子看起来很新,材质也精细,被衬托得犹为富贵。
韩嫣从没见过那个小盒子,便指了指:“茵妹妹,那是你新添的盒子?里头装得什么?”
韩茵一怔,神色随之柔和几分:“上次在念坛行宫,尹公子送给我一幅霜天画卷。我便买了这个盒子,将画卷珍藏起来。”
那幅画还是韩嫣管尹词要的呢,韩嫣自然记得。
韩嫣还看过那幅画,那画里画得是立身在无尽黑夜中的韩茵,背影单薄却坚韧。画里的韩茵伸开双手,竭力去拥抱破晓的那一刹光明。
那是一幅很激励人的画,尹词通过那幅画告诉韩茵,即便身居漫漫长夜,也要相信黎明终会到来。
那次,韩嫣本来打算等尹词和韩茵聊完后,她就和紫巧去找韩芳,威胁韩芳以后不要再破坏韩茵的画。但因着韩嫣被卷进齐王之死,便没能第一时间威胁韩芳。
不过后来韩嫣回到家后,又派了孟府的下人去江平伯府,连着韩芳的生母郭姨娘一起威胁了。
郭姨娘自然心里不爽快,但想到韩嫣怼人的凌厉架势,也就认怂了。
“韩芳她们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但我还是很害怕她们会撕毁尹公子给我的画,所以,我买了这个小盒子,上了锁。”
韩茵喃喃,脸上那一缕柔和的神色暖化了她原本凄清的神色,多了种圆润的婉意。
“这几个月,每当我心中难过压抑的时候,就会打开那幅画。霜天画卷真的有一种魔力,看着那幅画,我仿佛能找到勇气,支撑自己坚强起来。”
被韩茵语调中的真情实感所感染,韩嫣不禁想到那幅画上的题字——长夜有时尽,天将始见明。
她还忆起尹词亲口鼓励韩茵,安慰韩茵、对她笑。
这两个人之间,就像是有条看不到的纽带在联结他们。隔着四方高墙和身份的差距,将他们的灵魂联结在一起,共通精神的力量。
韩嫣心念一动,脱口道:“茵妹妹,你喜欢尹公子吗?”
韩茵一怔,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如烟波秋水般惘然,她看着韩嫣:“嫣姐姐,我……”
韩嫣欲要再问,韩茵这时开口了:“我对尹公子没有男女之情,只有……欣慰和敬意。”
是吗?韩嫣眼中略有狐疑,等着韩茵继续说。
韩茵道:“昔日我搭救尹公子,他送了我他的画,那时我就想,他画得画这么好,应该能在京城的画坛立足吧。没想到他一幅《玄色风》近乎登顶了画坛,还被圣上赏识、被万人追捧……嫣姐姐,我真的很欣慰,也和大家一样尊敬像尹公子这样的大才。”
韩嫣点点头,其实她原本也很尊敬尹词的,只是在听说尹词是孟庭的同桌后,莫名的就有种“没了距离便没了美感”的感觉。后来她见了尹词本人,那叫一个嚣张狂妄鼻孔朝天,韩嫣实在没法再以一种敬仰大师的心情看待尹词。
当然韩嫣是不会破坏韩茵心中这份敬仰的,韩嫣道:“前些日子孟庭去和尹词喝酒,提到你了,你猜尹词怎么说?”
“啊……?”
“尹词说,愿你能嫁入纯良勋贵之家。眼下一切未定,后面总有转机。”韩嫣眼波灼然一荡,”他鼓励你了,日后你定会嫁到好人家。有些人的福气在后头,我看茵妹妹你的福气就快来了。”
韩茵眼中似有一抹伤感,转瞬即逝,她由衷道:“这都是因为嫣姐姐你帮我,谢谢嫣姐姐,谢谢你。”
“这有什么?别客气。”韩嫣笑。
韩茵转过脸去理了理衣摆,没让韩嫣瞧见,自己眼底那抹伤感与不舍。
她喜欢尹词吗?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她和韩嫣说的那样,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对尹词是什么感觉。
要说男女之情,似乎太过纯粹单一;要说欣慰和敬意,又不单单只是这两样。
就仿佛,尹词是她心中一块净土,连着她的精神和灵魂。她只知道他给她的霜天画卷,陪着她度过黑暗的长夜;她在想到他时,莫名的就有了勇气去面对种种绝望痛苦。包括被董太君关在融乐堂备嫁时,韩茵绝望到极点,却在想到尹词的时候,又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力量,支撑她继续坚持着、相信着。
她和尹词明明只有两面之缘,不知为何,尹词却能在她心里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甚至成为她信念的力量。
如果,这也是男女之情的感觉之一呢?
当韩嫣告诉她,尹词祝愿她能嫁入纯良勋贵之家时,韩茵的心是刺痛了下的。
尹词是人人追捧、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画中仙,她一个落魄的庶女,又如何去肖想他那样的人?
他逍遥于物外,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而陷入红尘?
没有可能的。
能和尹词有着精神上的那一丁点交汇,韩茵已经很满足了。
她也祝愿尹词能够继续潇洒的活着,画他想画的,流芳百世。
她会守好心中尹词的这片净土,永远支持他,直到生命的凋谢。
韩嫣相信了韩茵的话。所以说,尹词只把韩茵当救命恩人,韩茵只把尹词当欣慰尊崇的大师。
行吧。
第101章 跪搓衣板
离开江平伯府; 韩嫣和紫巧一起乘坐马车; 回孟府去。
回府的路上,她们还碰到江平伯派出去提款的下人。那几个下人成功提到了两百两黄金,正干劲儿十足的往回赶。
韩嫣看了他们一眼; 便落下窗帘。她把摆平江平伯董太君的经过; 告诉了紫巧。
紫巧坐在韩嫣对面; 不禁说道:“老太君和大老爷眼里真是只有钱财名利; 小姐出的价比武安侯府带给他们的利益多,他们就忙不迭转了风向。连奴婢都觉得可生气了!”
紫巧又说:“奴婢心疼小姐的钱; 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可不是么?韩嫣也觉得便宜了江平伯和董太君。但这种时候; 花钱免灾是最好的办法了。
还好她有钱。
抵达孟府时,天已经黑的透透的。
韩嫣进府后才知道; 孟庭已经回来了。
韩嫣忙回去房中; 正好看到孟庭在指挥厨娘丫鬟们布菜,原是在准备两个人的晚饭。
孟庭看到韩嫣; 说道:“你回来的正好,更衣吃饭吧。”
“好。”
片刻后,韩嫣更衣罢,掀开珠帘子走出来; 坐在孟庭旁边。
饭菜都布好了; 两个人一起用饭。
韩嫣问孟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庭道:“比你早一点,回来后听说你去了岳父岳母那儿; 我就命人先准备晚膳了。”
韩嫣夹起一块鱼肉; 塞进孟庭的碗里; 笑道:“孟郎,你难得回来这么早,真不容易!”
孟庭不答,默默给韩嫣夹了片青菜。
“孟郎,下午我去了趟江平伯府……”韩嫣接着就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孟庭静静听着,当听到韩嫣说她花了五百两黄金时,孟庭道:“在水一方可还有周转的资金?”
韩嫣道:“当然有。”
孟庭又给她夹了个蘑菇:“要是周转的资金不够,就和我说,我给你补上。”
韩嫣想说嫁给一个巨富就是好哦,简直可以为所欲为。当然两口子都是巨富的感觉,更是妙不可言。
同时韩嫣心里甜甜的,她为了娘家堂妹一掷千金,这事若是落在别的男人身上,好些都要训斥妻子了。孟庭却先想的是在水一方的资金是否周转得开,这人真是又宠溺又贴心。
不过,这个宠溺贴心的人,他究竟有没有瞒着她在忙些什么?
吃完饭,韩嫣拉住孟庭的袖口。
“孟郎,”她问道,“秋闱都结束许久,你为什么还早出晚归的?翰林院有那么多事务可忙吗?孟郎,你不许和我撒谎,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干些别的什么事情?”
孟庭心中一紧,所幸脸上的表情分毫不乱,他说道:“没有。”
韩嫣撇撇嘴:“你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孟庭心里无奈,关于楚王的事他要从何说起?若是告诉韩嫣,楚王挟恩图报,她会懊恼她为何就走进了瀛台。他又何必给她增添负面情绪呢?
何况与楚王密谋这事太过铤而走险,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孟庭宁愿一切自己扛着,家人不知情的话,也就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孟郎,绿浓有孕的事你是知道的。”韩嫣怨念的望着孟庭,猛地欺近他。
“不管你到底在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正不许是养狐狸、逛青楼!”
对上韩嫣犀利控诉的视线,孟庭皱了皱眉,解释道:“没有,不曾。我岂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韩嫣有些丧气的一吁,“可谁叫你忙得不正常,我当然担心。”
孟庭轻叹:“对不起。”
韩嫣恹恹松开他袖子,没说话。
孟庭见状心一软,有些疼惜韩嫣,不由展臂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嫣嫣这是生闷气了。
孟庭想了想,语调郑重道:“嫣嫣,再给我七天时间,七天后我就忙完手头的事务。”
韩嫣抬眼看他:“真的?”
“是。”孟庭又道:“接下来七天里,尽量不要再出门。近来时局太乱,很快就要变天。”
这“变天”两个字是个什么意思,韩嫣自然是懂的。她望着孟庭无比认真的神情,蓦地就产生一道不可置信的念头。
孟庭该不会是……参与进楚王和梁王的夺嫡中了吧!
这个念头犹如闪电袭来,击得韩嫣头晕目眩,一股寒意从足底而生。
她下意识就要质问孟庭,谁想孟庭竟在这时低下头来,用亲吻封住了她的唇。
韩嫣顿时呆住,又猛地开始捶孟庭胸口。
两只小粉拳来回捶,她想说话,可偏是被孟庭吻得只能迎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嫣忽的就想,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么想着,韩嫣更不会放过孟庭了。
然她到底是没问出口,只因孟庭将她吻得整个人都软了,迷迷糊糊的喘着。然后又被孟庭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去。
他的索欢,她哪里拒绝得了?只能一边承受着,一边眨着水眸问他,是不是干了和夺嫡有关的事。
孟庭让她不要乱想,韩嫣什么也没问出来。
没问出来就算了,还被孟庭折腾得连说话都费劲儿。一句话,喘三下,娇滴滴,婉转的犹如钩子。
韩嫣断断续续的嗤孟庭,嗤着嗤着,就变成了哭腔,哭了几乎大半个夜。
到最后筋疲力竭,只能不甘的在孟庭怀中睡过去。
……
第二天醒来,毫无意外的,孟庭早就走没影了。
韩嫣气得狠狠拍了两下床板,翻了个白眼,嘴噘了老高。
太过分了,孟庭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嘛。
他就是不想告诉她自己在忙些什么!
韩嫣坐在帐子里,花了半晌才平复心情,她越发觉得自己那个危险的猜想是接近真实的。难道,孟庭真的参与进了皇子夺嫡之事?
韩嫣自诩对孟庭还是挺了解的,孟庭不是汲汲营营的人。从龙之功什么的,他没兴趣。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在忙夺嫡的事?
韩嫣又有些不确定了。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韩嫣索性起床穿衣。
这一整天,韩嫣都心情不大爽快。她在家中捧着话本子看,原本能看得津津有味的话本子,今天全天看得心不在焉。
到了晚上,韩嫣想着待孟庭归家后,她一定要杀到他面前逼他吐真言。
逼问不出来她就是狗,非要孟庭老实交代不可!
然而,这晚,孟庭没有回来。
孟庭找人带了话回孟府,说他有些事要做,让韩嫣先睡下。
韩嫣为此更生气了。
她在心里把孟庭来回骂了几遍,接着又不得不做出轻快的状态,挨个的安抚孟祥、刘氏、孟晶清。
至于刘静娴,韩嫣没去安抚她。自打知道了孟庭意向中的妻子特点和刘静娴几乎完全符合后,韩嫣每每见着刘静娴就控制不住的吃味,干脆没要事不见。
安抚完了家人,韩嫣回到房间里,气鼓鼓的继续捧着话本子消磨时间。
然则这话本子,她左脑子进右脑子出,满脑子想得都是孟庭,最后也不知怎么就困得受不了,这才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韩嫣发现自己来了月信。
她不但觉得腰酸无力,还特别焦虑暴躁。尤其是一想到孟庭的古怪,她就更是暴躁的想要发脾气。韩嫣都怕自己这脾气迁怒到孟晶清他们头上去,只好默默在屋里看话本。
这本话本,她已经看了三分之一了。因着心不在焉,内容就只记了个大概,讲得就是一个前朝浣衣局宫女的爱情故事。
韩嫣心气不顺,看了一整天的话本。
到了傍晚时分,她心想待会儿孟庭回来了,定要好好教训他。不想,孟庭又命人带了话来,说今晚不回家。
韩嫣彻底不淡定了。
她越发怀疑孟庭是在给楚王或者梁王做事,可眼下她既没法证明自己的猜测,又被孟庭嘱咐了尽量不要外出,只能一个人生气。
气着气着,越发受不住,韩嫣抄起话本子甩在了地上。
话本子被甩得摊开在地,韩嫣掠了一眼,正好看到摊开处是讲女主角嫁给男主角之后的一段剧情。
本来韩嫣没在意的,却不知怎的忽的灵光一闪,想到这段剧情正是说,那男主角瞒着女主角和别人干大事,女主角得知后,一怒之下扔了张搓衣板过来罚男主角跪上头。
那女主角是浣衣局宫女,出宫嫁人后继续和搓衣板、棒槌为伍。
韩嫣本就在气头上,这么灵光一闪后,当即就喊道:“紫巧!”
收到召唤的紫巧连忙跑进院子里:“小姐。”进屋就看到地上摊开着一本话本子,紫巧连忙将之捡起:“小姐怎么将话本子丢在地上了?”
韩嫣气郁问道:“府里有多余的搓衣板吗?”
紫巧一愣,道:“这奴婢得去问问洗衣的李大娘……”
韩嫣道:“有的话就拿一个给我,我要棱齿锋利的。”
紫巧:“……是。”
当紫巧怀着不解的心情,为韩嫣拿来一张还挺棱角鲜明的搓衣板后,韩嫣双手掂起搓衣板,左看看右看看。
紫巧莫名觉得自家小姐看搓衣板的眼神有些狠辣,仿佛在酝酿着收拾谁。
“紫巧,你觉得跪在这个搓衣板上会怎么样?”韩嫣问。
紫巧愣了下,顿时有种寒意袭来之感:“要不……奴婢试试?”
韩嫣道:“不必啦,想来也不好受,拿来惩罚孟庭正好!让他这么耍我!”
紫巧瞬间明白了什么,看看韩嫣带着怒意的笑脸,再看看锋利的搓衣板……
姑爷,自求多福吧。
……
孟庭知道韩嫣会对自己生气,但他没办法,唯有先将手头楚王的大计做完,若能成功,他再回家接受韩嫣的控诉和谴责。
孟庭真的以为到时候韩嫣只是会控诉和谴责他。他并不知道,他的娘子正等着罚他跪搓衣板。
三个多月紧锣密鼓的布置,一次次的明争暗斗,孟庭已极为疲惫,神经也绷紧到极致。
早朝上,立梁王为储的呼声越来越高,偶有些大臣拥立楚王,也显得阵容不够强。
皇帝的寝宫,梁王则跑得更勤,恨不得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这里。
皇帝的身体恶化到极致,太医私下里说,大限估计就在这七八天了。
而皇帝,还是没有公布要由谁继承他的皇位。
梁王终于坐不住了。
这日,梁王侍奉皇帝喝完了汤药,笑吟吟问道:“父皇,虽然儿臣也盼着您能早日康复,但只怕您真是不成了。关于皇位您想要传给谁,儿臣是真的非常好奇。”
此时的皇帝虚浮的像是一条即将枯死的鱼,只微弱的张合嘴唇。他的眼神是浑浊的,但依然能从这抹浑浊中分辨出一丝失望。
“朕就知道……你频繁侍疾……是为了皇位……但朕依旧是对你抱有期待的……”皇帝气若游丝道。
那份期待,终在梁王原形毕露的一刻,彻底化为失望。
梁王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深,狰狞起来:“儿臣也不想让父皇失望,不过事已至此,还是请父皇下旨传位给儿臣吧!”
第102章 皇位之争
寝殿里十分安静; 仿佛只有皇帝的疲累喘息声。
梁王笑着低语:“父皇,您晓得儿臣的脾性; 儿臣一向耐性不是很好。一开始还能好好说的,等没了耐性就……”说到这里故意不语。
皇帝斜着眼珠子看他,浮萍般无力的嗓音冷冷的:“原来……你连弑父的念头都动了……”
“不不; 儿臣怎能弑父。”梁王摇头道,“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臣是不会做的。”
“你现在做的事……已是大逆不道了……”皇帝道; “你是不必弑父……朕本也就剩这最后几天……”
“所以父皇请下诏传位给儿臣; 这样也算是临终前了了一桩心事,您方能走得安心呐。”
皇帝发出嘲讽的一声冷笑:“逆子。”
梁王不以为意。
皇帝道:“朕还没死呢!你真当朕是好糊弄的吗?”
这一声皇帝加大了音量,有种强弩之末的感觉; 他继续道:“传位诏书……朕早就拟好了,不论是你还是楚王……朕死之前; 你们都看不到!”
什么?梁王面色一变;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在这里侍疾这么多天,这老东西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绝口不提立储传位之事。原来竟是早有准备?
唇角那抹惊讶很快又收敛了去,梁王笑容阴沉了些许。他就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这话是不骗人的; 这老东西早有准备倒也尚在他意料之中。
梁王当即扯住皇帝的衣领,逼视皇帝:“竟是教我和楚王皇兄都看不到?父皇到底将皇位传给谁了?”
皇帝不答; 只失望的看着梁王; 口中道:“逆子。”
梁王笑容再一狰狞; 竟是揪着皇帝的衣领,猛地将皇帝拎起:“那父皇将传位诏书藏在哪里了?”
骤然被拎起,皇帝痛苦的咳嗽:“咳、咳咳……”
梁王逼问:“父皇快说,说了还能少受点苦呐!”
皇帝艰难喘着气看梁王:“逆子……你这个逆子……”
“愠儿!”一道女声就在这时候响起。
梁王立即转头看去。被拎着衣领的皇帝亦艰难半偏过头,以余光去看走进寝殿之人。
这人是皇帝的宠妃丽贵妃,也是梁王的生母。
皇帝眼角颤了颤,唇角撇开淡淡苦笑,觉得丽贵妃不会是来帮他的。
“愠儿。”丽贵妃一双眼睛在扫到皇帝时,毫无感情,就像是没看见梁王在对皇帝做的事。
“我的人打听到了,传位的诏书被你父皇交给了旁人保管!我们得赶紧将那人揪出来!”
梁王阴恻恻笑了声,盯着皇帝道:“父皇还不快说,是将诏书交给谁了?”
丽贵妃急急走来:“无非是信任的人,赵公公已经落到我手里了,倒是咬死了说不知道有这么个诏书。”
那赵公公,自然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称得上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他落入丽贵妃手里,必定是受了酷刑毒打的。那赵公公态度太坚决,丽贵妃谈起赵公公,不由露出气急败坏的脸色,令她成熟美艳的脸孔变得扭曲阴霾。
看向皇帝,丽贵妃催促道:“皇上还是快说吧,那道诏书究竟在谁手中?或者,皇上告诉臣妾那诏书是否是立愠儿为君的。除却齐王,您最疼爱的就是我们愠儿。愠儿天资聪颖、雄才伟略,由他继承皇位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王眼神阴了阴,母妃这话有些多余,没必要提起齐王。母妃哪里都好,就是人不那么聪明。虽说不聪明也是母妃受宠的理由之一,但如今的事态,明显不适用。
“齐王……”皇帝盯着丽贵妃,“吾儿齐王,是你们暗害的?”
有一抹僵硬自丽贵妃的面上转瞬即逝,这才意识到自己提及齐王,令皇帝想到了此节。她状若自然的笑了笑:“皇上多虑了,齐王明明是被他的暗卫害死的。”
皇帝不语,细看他眼底,除了失望之外,还有痛彻心脾的冷漠。
齐王之死,他知道多半是梁王和楚王中的哪个动的手,甚至可能是两人联合。无奈一应蛛丝马迹被抹得太干净,没法再查下去了。这件事对皇帝而言,就像是埋在深心的利刺,稍微一碰就会引发创痛和狂怒。
而就在刚刚,丽贵妃脸上那一抹僵硬被皇帝瞧见了。
佞妾、逆子,果真是他们杀了他最器重的儿子。
一口怒气涌至喉间,催得血腥气从喉间弥漫而上。皇帝咳嗽着,有腥甜的血从唇边溢出。
“杀兄、逼父……吾儿,如你这般,就是杀了朕,也别想坐上皇位……!”
梁王眼中陡现阴霾,犹如蕴了两团黑雾般,瞬间喷薄出杀气。
他将皇帝一丢,看着皇帝虚软的身子跌回凌乱衾被中。梁王目光冰冷含着煞气,唇角扯出狰狞的笑意:“看来不找到那道诏书是不行了,不过父皇,您说要是楚王皇兄出了什么意外不在了,剩下的皇子里除了儿臣,总不能指望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上位吧。”
“你……”皇帝气得咳嗽出一口血,“你这逆子!”
梁王居高临下道:“父皇怕是不知道呐,如今皇宫里里外外尽是儿臣的人。您若识相也罢,可您不识相,儿臣就只能命令他们举事了。您病危,传口谕要楚王皇兄觐见,皇兄哪敢不来?”他眼神一沉,道:“只要楚王皇兄来了,儿臣必定送他和您一道早登极乐。”
“逆子……!!!”
在皇帝狂猎如海浪般的咳嗽声中,有个小太监从寝殿外跑进来,跑到梁王身侧,附在梁王耳边说了一番话。
梁王听了神色一喜,笑吟吟望向皇帝:“父皇,看来老天爷是帮着儿臣的,楚王皇兄进宫来看您了。进宫不允许私带武器,他又是孤身一人来此……”
皇帝咳得更加厉害,两只眼睛在瘦削的面孔上暴突而出。他本就是病空了的人,哪再禁得住大喜大悲。他霍然就一哽,一时再也咳不出来,如即将干涸的鱼那样,只能一下下无力的吞吐低喘。
梁王听见他在说:“逆子……逆子……”
梁王笑了一下:“儿臣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齐王皇兄,自然也能让楚王皇兄去与他团聚。”
梁王对小太监道:“传令下去,动手。”又对丽贵妃道:“继续审着赵公公,十八班酷刑都用上去,儿臣不信他一无所知。至少,他身为父皇最信任的太监总管,总该知道传位诏书是在谁手里。”
丽贵妃道:“好,母妃这就去。”
“还有,”梁王道,“将皇后也看好,说不准诏书在她手里。”
丽贵妃道:“那个贱人,现在已经都被母妃控制住了。愠儿,母妃先回去对付他们,母妃等你的好消息。”
……
时下已是黄昏,年关的黄昏很短。要不了多久天色就迅速黑下来,化作黑漆的夜色。
楚王的轿子进了宫门,轿帘外的天色暗的极快,在帘子上落下阴影。
六名轿夫抬着轿子走过绵长的永巷,夜色慢慢化开,无边无际。永巷两边的石座路灯里有昏暗的烛火,在灰石砖上照出深浅不均的明暗。
轿子里的人,端坐如钟,手里拈着一枚青色玉环。
陡然间,轿夫高喊:“殿下小心!”
他手上动作一停,身体朝一侧避了避。只见一支弓箭扎进马车,就擦着他的身侧扎在后厢板上。
再下一刻,永巷的高墙上窜出四名黑衣人,向着轿子直冲而来。
轿子里的人继续拨弄起玉环,指头在玉环上一弹,发出一声轻响。便是应着这响声,六名轿夫放下轿子,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小刀,迎上那四名黑衣人。
四名黑衣人皆是梁王派来杀楚王的暗卫,身手了得。而这六名轿夫,若是仔细辨认就会发现,他们都是楚王的暗卫假扮的。
六对四,一共十个人迅速战成一团。
轿夫们护着楚王的轿子,在永巷里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此刻皇后就在凤殿之中,都能听到永巷里的打杀声。
隔着高墙,看不到那激烈流血的景况,皇后眉头蹙了蹙,闭目压下心中的焦虑紧张,端然转身望着殿中的屏风。
她虽贵为皇后,但是母家是清流世家,没什么权势,不比丽贵妃是后台强硬的主儿。
大魏朝甄选皇后,从来不选家世煊赫的,这是汲取了前朝屡屡被国丈、国舅把持朝政的教训。而家世不高的皇后,若是没有嫡子,也无法联合外戚拥立庶子为傀儡。如此一来,大魏朝历代嫔妃们之间外戚相斗,互相制衡;皇后反倒能贤惠的打理后宫,未来作为皇太后安稳的过一生。
楚王的母妃前些年病逝了,眼下后宫里除了皇后,位分最高的就是梁王的生母丽贵妃。
宫中羽林军们已多数都归到梁王麾下,丽贵妃调了部分羽林军,将整个后宫控制起来。皇后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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