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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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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金合欢的手心里又幻出一支碧色冰羽点击在千星血太极中心,像是被炉火融化飞速变短。就在冰羽只剩下金合欢手中一小截的时候,千星血太极“劈啪”爆响,犹如琉璃般支离破碎。秋千智的眉心顿时无遮无拦暴露在冰羽之下。

“疾!”秋千智鼓起一吐,口中射出团乌丸,化作一束剑芒直迎冰羽。

冰羽业已是强弩之末,被剑芒势如破竹劈成两洲。金合欢的身影瞬时变幻,变得透明浑圆,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冰盾抵住剑芒,向斜上方飞退。

“你还有什磨?”裴镌左手抄住半截激飞的乌金魔棍,点向秋千智右侧太阳穴。

秋千智面如淡金口溢鲜血,已无法保持起先的淡定从容。他对准裴镌胸口掷出握在右手里的半截乌金魔棍,左掌拉出一条醒目的金色光影斜切而出。

裴镌飘身斜飞,闪过秋千智的左掌,探手摄住走空的那半截乌金魔棍。

秋千智灵台猛觉不妥,就听见裴镌在自己的身旁叹了口气道:“老秋,永别了——”双手各握半截乌金魔棍向前一送,细长坚韧的乌金丝切入秋千智的脖颈里登时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秋千智怒声长啸,一边身躯俊仰极力摆脱乌金丝的切割,一边向左侧横移。

裴镌松开手,飘然落在山崖上,望著踉跄横移的秋千智,摇了摇头。

秋千智勉强站住身,抬手摘下嵌入脖颈的乌金丝,两截乌金魔棍凌空激撞在一起,发出叮的响音。他看著裴镌,沙哑道:“我在底下等……”一股鲜血从血口里狂喷出来,他的身躯倒了下去,空洞的双目兀自在仰视苍弯。

“那你永远不可能等到我。”裴镌自信:“像老子这样的好人,怎麽都该上天堂。”

“这是……秋先生?你杀了他?!”几个最先赶到现场的神水宫弟子瞧著满地的狼藉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在神庙里公然杀人。而且被杀的这个人,还是代表谢太後前来洽谈结盟事宜的使者。

“有意见麽?”裴镌若无其事收起法宝灵奴,当然也不会忘记挂在秋千智脖子上的那根乌金魔棍,转过身来问道。

“站住,不要逃!”几名弟子稍稍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两步拔出刀剑。

裴镌压根就没逃跑的意思,望著越聚越多的神水宫弟子道:“开玩笑,老子为南荒为神庙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干嘛要逃?”

“你杀了秋千智,敢说是为了南茉和神庙?荒谬!”一道水绿色的身影泻落林间,执掌

神水宫的太上长老素柔水终般现身了。

“他死,南茉才有和平。他不死,南荒永无宁日。”裴镌大义凛然地与素柔水对峙,像

一位舍生取义的孤胆英雄:“为了南荒,为了和平,我义无反顾!”

真的假的?在场所有人都被裴镌的慷慨陈词深深感动,异口同声道:“杀了他!”

“出手吧,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能击败我,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素柔水从善如流,娇躯凭空抬升,袖口里飙射出一束湖蓝色的飘带噬向裴镌。

飘带原本是极为柔软之物,但此时此刻竟能给人以无坚不摧的感觉。杀气凌厉,明明从袖口里射出的只是一束飘带,在空中却幻动出无数条齐头并进的虚影,犹如惊涛骇浪不可阻档地汹涌而来!

“铿!”裴镌一跃而起,蹦得比素柔水更高,身形与天下刀合二为一,如同一头迎风破浪的海鸟无惧无畏地冲入万顷碧涛之中。

“哧哧——’天下刀犀利地割裂开一道道飘带虚影,恰似一束劈开海面的黑色闪电直取素柔水的真身。

但素柔水的手段远不止这些,当裴镌迫近至飘带中段,身後一道道原本被刀锋冲得分崩离析的虚影骤然向中间凝合,形成一束浑圆巨大的蓝色瀑浪反卷回来。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掐捏法诀,朱唇中吐出一声轻颂,林中的水灵气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被攫取一空,凝铸成为一方高三丈宽一丈厚六尺的巨型冰碑。

冰碑闪耀著炫目的深蓝色光彩,正反两面的碑体上数以千计的符文宛如水波般流淌放

光,结成一座座用以禁制身形、蛊惑心神、护持本尊、扭曲空间、拉伸时间、麻木意识……的小型法阵,泰山压顶一样轰落下来!

“大力神碑!”四周的神水宫弟子不由自主发出一阵艶羡的惊叹与赞美,仿佛已看到裴镌被炸成飞埃的景象。

可惜啊,裴镌不是神话里的孙猴子,而素柔水更非那位无所不能的西天如来佛祖。

“咄!”暗夜神灯飞出,雾蒙蒙的光华以裴镌的身影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时如果在稍远一些的距离观察,就能发现裴镌的身躯仿似被一盏黑色的灯罩严严实实地保护在内,任何灵气与罡风都无法渗入。

“砰!”大力神碑压在黑光凝成的灯罩上发出一记闷响,就像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庞大

力量阻档,下落之势破戛然而止。

裴镌的身形在半空中有一个明显的晃动,随即去势更快天下刀直袭素柔水!

“屠菩提的暗夜神灯?”素柔水微微一凛,右手连抖飘带在身前幻化出一圈圈姿态万千的水蓝色光环。光环鼓横或竖,更多的是在不停地斜向转动,组成一张无可逃遁的天罗地网,遴地朝里收紧锁向铿然龙吟的天下刀。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嗖”的一声,天涯绳怒吐,破入光圈纵横开合锁死飘带。

光圈涣散,裴镌运劲回扯,天涯绳与飘带登时被来自相反方向的两股巨力拉直。

他借力前纵,天下刀气势臻至顶点。素柔水的眉宇之间有了一丝惶急,口中低叱左手法印变换,从掌心中吐出一团蓝光,在身前铸成半透明的圆盾。

“当!”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裴镌在空中一个趔趄跌落下来。他反手下撑,背对素柔水单膝跪地,一滴滴鲜红的血珠顺著嘴角滴落。

“哔啵哔啵——”,先是圆盾发生龟裂,脱离素柔水的玉掌散落空中化於无形,继而大力神碑轰然爆碎,千丝万缕的幽光在林间飞散无踪。

“唰!”飘带无力地垂落,素柔水的身子摇了摇向後仰倒,缓缓坠落。

“师傅!”阮静与另外三名素柔水的嫡传女弟子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悲痛欲绝地呼喊道。阮静第一个赶到,横抱住素柔水即将落地的身躯,惊恐地发现她的气息已经停止。很显然,天下刀的刀气已劈碎了素柔水的心脉。

“师傅死了?!”另一名女子悲声叫道,亮出一根银色的巫杖不管不顾地冲向裴镌:“恶贼,我跟你拼了!〃

“住手!”一道黑色的身影蓦然出现,挡在裴镌的背後。她的左手弹指一点,那名女弟子手中的巫杖便飞了出去,人也跟著向後抛跌。

“太上长老!”群情激愤的神水宫弟子愕然望向黑衣女子,不明白身为神庙巨头的她为何要庇护一个杀人凶手。

刀雪怜面蒙轻纱,清冷深幽的目光徐徐扫视过神庙弟子道:“他由我来处理。”

她的嗓音并不算响亮,但充满无可抗拒的威严。阮静鼓足勇气道:“太上长老,这恶贼杀死了我师傅,绝不能饶了他!〃

“放肆,”刀雪怜冷冷道:“莫非你以为我会包庇凶手?全都退下!〃

阮静心底一寒,同时意识到素柔水一死,神水宫群龙无首已无法与刀雪怜抗衡。

她又怒又怕,再看身边的其他师姐妹们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垂首道:“是!〃

片刻之後,所有的神水宫弟子都走得干干净净,林中只留下了刀雪怜与裴镌。

“你伤得重不重,还能不能说话?”刀雪怜目送阮静等人离去,问裴镌道。

裴镌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刀雪怜会从背後袭击自己,一动不动地保持著原有姿势,微微喘息道:“那些人并没有走远,他们包围了树林。”

“没关系,”刀雪怜不以为意道:“现在整个神庙已经没有人敢违拗我。”

“你是裴镌吧,”顿了顿她接著说道:“看来高辉煌找对人了。”

“素柔水、屠菩提、赤玄岩都死了,你可以还我老婆了吧。”裴镌问。

“小聂呢,”刀雪怜回答道:“我说过:要用她换回你的心上人。”

裴镌笑了笑道:“别当老子是傻瓜。要是现在就把小聂交给你,下个死的就是我!〃

刀雪怜点点头道:“好,我带你去见她。”体内一团风影转动而出,瞬间将裴镌卷裹进去。两人的身影在风柱中逐渐模糊,消失在幽暗的林间。

下一刻,裴镌已被刀雪怜用流风遁带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奢华宫殿中。

刀雪怜坐回那张高高在上只属於自己的太上长老宝座中,轻轻拍击纤掌。

两名神风宫女弟子押著尧灵仙从後殿里走了出来,向刀雪怜叩拜道:“师傅!〃

“你看到了,她安然无恙在你的面前。”刀雪怜道:“我要的人呢?〃

裴镌没理这老巫婆,走到尧灵仙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来回打量,问道:“老婆,你没事吧?这两天有没有吃过什麽喝过什麽别人送来的东西?〃

尧灵仙摇头道:“我很好,你放心。”她的眼神深深注视在裴镌满是憔悴与疲乏的脸庞上,柔声道:“辛苦你了。”

裴镌眨眨眼,避开尧灵仙的目光笑道:“都老夫老妻的,这麽客气干嘛。”

尧灵仙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裴镌能够站在这里接回自己,一路之上必定是付出了许许多多令人无法想象与艰辛与代价。而且,从自己被掳到裴镌到来,这中间仅仅只隔了两日夜!

“你们有什麽话尽可以等到下山以後再说,”刀雪怜显然没有兴趣旁听裴镌与尧灵仙之间的互诉衷肠。“小聂在哪里?〃

“你要把小聂交给她?”尧灵仙并不清楚裴镌和刀雪怜达成的交易,惊讶道。

“是啊,只有这样她才肯让我带走你。”裴镌解释说,扭头对刀雪怜道:“我必须确信自己抵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告诉你小聂在什麽地方。”

“你信不过我?”刀雪怜道:“裴公子,如果你以为我会陷害小聂,那就大错特错。她是什麽人,你不必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那就麻烦你亲自送我们下山吧。”裴镌说道:“就算是为了小聂。”

刀雪怜怔了怔,拔身而起道:“也罢,我答应你。不过,假如你想耍花招,我发誓有人会死得很惨!〃

裴镌一点儿也不担心刀雪怜的威胁,笑吟吟道:“我保证:所有人都会活得很好。”

放是刀雪怜亲自将裴镌和尧灵仙送出真信峰。三人来到峰下一片无人的小湖泊旁,刀雪怜站定脚步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裴镌瞅瞅天色,已是月上中天。他微笑道:“放心,我这人说话一向算数。”意念微动,从蟠龙吐珠宝戒中放出一束精光,小聂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小聂你瞧,这位就是你要找的刀雪怜。”裴镌指向刀雪怜,“你可以跟她走了。”

“雪怜阿姨?”小聂看著刀雪怜,问道:“舅舅说,你会带我去见妈妈!〃

“不错,我会带你去见她。”刀雪怜额首道:“但要等我们办完一件大事以俊。”

“人已送到,我们也该告辞了。”裴镌生怕刀雪怜出尔反尔,把自己的小命也当成一件“大事”给办了,连忙道:“小聂,乖乖听雪怜阿姨的话,我们走了!〃

“段——大哥,”小聂抬脚想追裴镌,却还是忍住了。“你还会来神庙看我吗?〃

裴镌想了想道:“假如你答应往後不再咬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小聂脸蛋儿发红,裴镌哈哈一笑向她挥挥手,携著尧灵仙往东北方向而去。

忽然他听到身後响起如泣如诉的笛声,是小聂吹起《月落》在为自己送行。

虽然曲调依旧,但是在飘飘嫋嫋的笛声里却似乎多了一点以往感受不到的东西,像是一丝淡淡的离愁,又像是一缕默默的祝福……

裴镌和尧灵仙的背影到底还是在笛声中去远了,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南荒黑夜深处。小聂却没有停止她的吹奏,只是不晓得是为什磨,她有种想哭的感觉。

真是奇怪自己居然会任由这个混蛋离去一不是曾经发誓说,一定要杀了他麽?

她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单,更对未来未知的命运生出一种难言的恐惧。

“跟我回神庙。”刀雪怜无法体会小聂此时的心情,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或许我们可以赶在天亮前完成‘玄乌洗礼’。如果一切顺利,等今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将成为神庙新一代的大神官,主掌南荒万千生灵的生与死。”

小聂心弦一颤,笛声哑寂。刀雪怜牵起她的手,缓缓往来时的路上行去。

有一种时空扭曲压缩的错觉,小聂觉得自己和刀雪怜明明走得很慢,可转眼间就来到了真信峰顶的神庙外。

“我用的是‘风流一逝’,雕虫小技而已。”这次刀雪怜察觉到了小聂心中的惊讶,淡淡地说道:“等你成为了大神官,将会拥有远比我更强大的灵力与权势。”

两人在神庙紧闭的大门前停下。小聂借机观瞧,整座神庙大约只有四分之一个神水宫的规模,外观呈半球型,除了眼前的这扇大门再看不到其他通道,甚至连一扇用来透光通风的窗户都没有。

“是谁设计的,圆圆的一佗像个没发配好的白馒头。”她轻声问刀雪怜。

刀雪怜诧异地瞥了小聂一眼,沈声道:“闭嘴,你怎可说出这种裹读神灵的话?〃

小聂一惊赶紧闭紧嘴巴,却很想告诉刀雪怜这句话其实真的不是自己的原创。

“吱呀——”神庙的门向两边开启,里面黑咕隆咚什磨也看不清。

刀雪怜依旧牵著小聂的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过了午夜你就满十四岁,可以接受玄乌洗礼,晋升大神官。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取到供奉在玄乌大神像手中的至尊圣杖。没有

它,你就无法打开通向圣池的大门。”

“不是说有三件信物吗,还有一件是什麽?”小聂问,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

刀雪怜没有回答,忽地站住了身形。四周亮起奇异的光,无数小星星在闪烁。

第八章 大神官养成法

一座前所未见的巨大神像缓缓呈现在了小聂的面前。它足足占据了神庙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积,如同一座山峰般伫立在大殿中心。

在神像的右手中握著一根乌黑的权杖,它的直径几乎将近六尺。即使如此,权杖依然显得非常细长,因为它的高度早已超过十丈,精确地说是十二丈九尺六寸三分,正好代表了十二天干,九天至极以及六合三界。

神像的前方,背对著神庙的大门并排盘坐著三名老者。他们雪白的头发与深深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金边黑底的神袍陈旧而古朴,从里往外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小聂看见的光与星,都是从脚下升起来的。但令她震惊的是,自己双足所站立的地方,根本不是土地,而是一座黑黔黔深不见底的大水池!

“那就是你要我草的至尊圣杖?”她抬起头仰望玄乌大神像,“但我根本不可能拿到它。它那魔高那麽粗,一定很重——”

“的确很重,但那是对其他人而言。对於你,它将轻如鸿毛。”刀雪怜道:“别忘了,你是玄乌素女,是天命注定的大神官。”

她上前两步,向三个盘坐不动的老者唤道:“三位师兄,我带她来了。”

三名老者的身子底下好像安了自动转盘,慢慢地回过身来。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小聂的脸上。小聂瞬间打了个冷战,感觉这六道有若实质的目光竟似能穿透身体,看到自己的心里。

“他们就是守护神庙的天、地、冥三位圣护法。”刀雪怜低声道:“快见礼!”

“哦!”小聂如梦初醒,刚准备拜倒,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就托住了她的娇躯。

“不必了,你是上任大神官的转世素女,不必向我们跪拜。”坐在当中的天圣护法开口说。他的吐字清晰平缓,如果闭上眼听还当是哪个年轻人在说话。

“多谢三位师兄!”刀雪怜似乎对三大圣护法也颇有忌惮,礼敬有加。

“孩子,你能走近一点麽?”盘坐在左首的地圣护法和颜悦色地说道。

小聂犹豫了下,见刀雪怜在向自己点头示意,只好大著胆子往前小挪了两步。

还没等她站稳当,正中端坐的天圣护法突然伸出枯干的左手,手臂无视生理极限暴涨三丈,五根枯树技似的手指已搭住小聂的胳膊。

小聂一声惊呼,身躯凌空飞起被天圣护法抓到了近前。几乎同一时间,分坐左右的冥圣护法与地圣护法各出一掌,按在了小聂的身上。

小聂顿时感到有三股又热又麻的洪流不由分说注入了自己的身体。她的心瞬时被恐惧占领,尖声叫道:“不要——”

三大圣护法恍若未闻,施展“洞察若明大法”将小聂全身上下查验了一遍。

“万万人中仅得一见的玉素圣体……”天圣护法首先撤回手掌,“是她!”

“没错,”冥圣护法和地圣护法齐齐收掌,“玄乌之泪与她完全契合。”

小聂双脚落地,隐约醒悟到这三个老者是在验证自己玄乌素女的身份真伪。

听到三大圣护法肯定了小聂的身份,刀雪怜亦暗自松了口气,说道:“三位师兄,是否可以让她取下至尊圣杖了?”

小聂为难道:“我怕自己草不动,再说它也太高了,根本就不可能够到。”

“不要紧。”冥圣护法微笑道:“你的玄乌圣笛呢,吹响它至尊圣杖就会受到感应。”

“玄乌圣笛?”小聂呆了呆,小心翼翼地取出笛子握在掌心里送到冥圣护法的面前,问道:“你说的是它麽?”

“就是它,”冥圣护法点点头,语气柔和道:“试著吹响,要用心。”

小聂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刀雪怜。刀雪怜也向她一点头,鼓励道:“吹吧。”

小聂将玄乌圣笛凑到唇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吹响了笛声。

依旧是那曲《月落》。事实上,这也是她唯一会吹奏的曲子。渐渐地,她的心沈浸到悠扬哀婉的笛声中,不知不觉地闭起了明亮的眼睛。

她没有注意到,当笛声响起的时候三大圣护法和刀雪怜的表情悄然发生了变化。

是紧张,是讶异,是迷惑,是兴奋,疑惑是期待与解脱?没有人说的清楚他们此时此刻内心真正的感触。四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凝视在玄乌圣笛上,除了笛声在空旷的大殿里绕梁徘徊,丙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不知从何时起,仿佛受到了笛声的召唤,弥漫在大殿中的光亮与成千上万飘荡闪烁的小星星从四面八方向小聂聚拢过来,融入了她手握的玄乌圣笛中。

小聂毫无察觉,她依然专注在笛声的世界里。她不知道,从玄乌圣笛的九个吹孔里正流溢出一缕缕美轮美英的奇异光丝,随著悦耳的旋律流转飘向玄乌大神像。

“嗡——”乌黑的权杖焕发出金色光芒,所有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起。

仿佛有什麽东西苏醒了过来,大殿里响起隆隆的轰呜,整个池面也在震撼晃动。

小聂心中惊疑不定,却听见刀雪怜对她叫道:“继续吹,千万不要停!〃

小聂强压内心的恐惧,继续吹奏玄乌圣笛。她的眼前被金光充斤,根本看不到四周发生了什麽事情,只是脚下原本平静的池水正变得越来越汹涌狂暴,灵得她的身体东倒西歪,几乎无法站立。

“不要怕,你是我拣选的孩子,我将赐与你无上的力量与权威——”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耳畔有个充满威严的低哑声音在对自己说话。但这声音绝不是发自刀雪怜和守护神庙的三大圣护法之口。“他是谁?”小聂心想。

“我是你的父神。当你在尘世中经历无数生死轮回的时候,我都在这里等待你的归来——”那声音在回答:“举起我赐予你的权杖,你将拥有全世界!〃

“父神?!”小聂心神巨震,那声音却骤然消失。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一股神秘力量托起,缓缓地向上抬升。

金光慢慢变淡,重新收拢进至尊圣杖。但这根象征著南荒与神庙至高无上权势与力量的巫杖,此刻已不在神像的手中把握。

它不仅脱离了神像之手,而且收缩成一根只有一尺九寸六分三厘长的黑色权杖,笔直地朝著小聂飞来。

“快,咬破你的右手食指举向天空,跟著我念!”天圣护法的声音传来。

小聂急忙咬破右手食指,将手举向天空,跟著天圣护法念道:“我是神的子女,我是南荒的守护者,我是万世轮回永不灭亡的天地之灵——”

在她略带稚嫩与惜懂的吟诵声中,至尊圣杖渐渐飞近,悬浮在触手可及的空中。

“将你指尖的血涂抹在圣杖顶端的神石上,然俊重复念诵刚才的咒语,它就将重新臣服於……啊——”天圣护法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声嘶吼打断。

他手抚前心难以置信地扭头望向刀雪怜道:“师妹,你——”鲜血从指缝间流出。

“圣杖是我的,神庙是我的,南荒和天下都应该属放我!”刀雪怜手腕一振,从天圣护法的体内拔出鲜血淋漓的风影鞭,冷笑道:“我也是万万人中难得一见的玉素圣体,为什麽我就不能做大神官?”

“刀雪怜,你疯了!”冥圣护法怒喝道:“你怎麽可以杀害大师兄?”

刀雪怜手抚风影鞭,漠然道:“即使我真的疯了,那也是因为你们!三十五年前,就是你、你、还有你,无耻地占有了我。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把另一个女人送上了大神官的宝座,我恨你们!〃

“当年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害得我们三人险些手足相残!”冥圣护法怒不可遏,手指刀雪怜道:“我是爱过你,但你这麽做却只是为了篡夺大神官的宝座!”

“篡夺?谁规定大神官必须由轮回转生的素女继任,谁规定我就不能成为大神官?”刀雪怜不屑一顾道:“你以为三十五年前险些手足相残的一幕就那样永远地过去了麽?错了,历史将在今夜重演!”

“砰!”始终默不作声的地圣护法猛然闪身到冥圣护法的背俊,重重一掌击打在了他的背心上。唯恐这一掌要不了他的命,第二掌旋踵而至又击中後脑。

“师兄?”冥圣护法向前踉跄两步,想回头对地圣护法说什麽,但嘴唇动了动头骨却发出劈啪脆响,身躯缓缓向前倾倒。

“二师弟,你好啊!”天圣护法目睹这一幕手足相残的惨剧,睚眦欲裂却已没有任何能力为自己和冥圣护法复仇。

“对不起大师兄,我太爱雪怜了。”地圣护法不敢对视天圣护法悲愤的目光,低声道:“即便我明白她是在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刀雪怜冷冷一笑凌空逼近小聂。小聂下意识地往後一退道:“你、你别过来!”

刀雪怜傲然道:“蠢丫头,你也配称为大神官?我杀你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她探手握住至尊圣杖,指尖徐徐滑过杖身,脸上流露出沈醉的表情,喃喃道:“你到底是我的,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的!”

“不,它不是你的!”小聂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叫道。

“去死!”刀雪怜横杖挥出一股杖风,将小聂扫飞了出去。她咬破食指,轻轻吟诵道:“我是神的子女,我是南荒的守护者,我是万世轮回永不灭亡的天地之灵——”吟诵完毕,她将指尖的鲜血涂抹在了杖端的神石上。

鲜血渐渐渗入神石,刀雪怜满意地抬头对地圣护法道:“你守在这里,我要进入圣池接受玄乌洗礼。等我回来,就将是新一任的大神官!”

她举起至尊圣杖,向翻腾不止的池面低喝道:“以至尊之名,开!”

“哗——”黑色的池水应声澎湃,在玄乌大神像前冲起一道高达三丈的水浪。浪尖开放久久不散,化作一座水筑的神台。

“果然是这样——”刀雪怜面露喜色,纵身跃上神台。神台缓缓下沈,却在完全嵌入池面的一瞬陡地停住,不再有任何动静。

“这是怎麽回事?”刀雪怜怔了怔,再次举起至尊圣杖念动咒语。

“没有用的,”天圣护法气若游丝,“我告诉过你,圣池的大门只有素女才能通过。”

“我不信!”刀雪怜冷哼一声,目光扫视过匍匐在地的小聂,眼睛霍然一亮道:“我明白了,是玄乌之泪!〃

小聂虽被杖风扫中,但在玄乌之泪的护持下毫发未伤。听刀雪怜不仅夺走了圣杖,还要抢夺自己的玄乌之泪,不禁惊怒交集道:“我宁可死了,也不会把它交给你!”

刀雪怜轻蔑道:“那可由不得你了!”飘身上前,伸手抓向小聂道:“给我!”

就在这时候神庙的门外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好累啊,刚好可以在这池里泡个澡!”

“裴镌?!”刀雪怜一惊回头,望见裴镌和尧灵仙并肩走进来,“你不是走了麽?”

裴镌叹道:“瞧我这记性,走到半道上才想起我老婆的病还没医好。没法子,只好原路折返,厚著脸皮求医来了。”

“裴大哥!”小聂欣喜喊道:“快帮我赶走这恶女人,她还抢走了至尊圣杖!”

“多嘴!”刀雪怜出手如电抓向小聂,以防夜长梦多煮熟的鸭子又飞走了。

鸭子煮熟了,是不会飞的。但小聂就不同了一她突然飞了起来,被裴镌祭出的天涯绳缠住腰肢,避开刀雪怜的魔爪直往神庙大门方向冲去。

“回来!”刀雪怜眸中厉芒连闪,甩手挥动风影鞭奋起直追。

“石平!”裴镌早有预料,亮出月光宝锣,光华如雪迎向风影鞭。两股巨能狭路相逢,激得光澜四溅池水如沸。

裴镌顺势将小聂抱进怀里,道:“这几天老被你牵著鼻子,也该让老子出口气了!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老子说过的话麽:我保证所有人都会活得很好。”

刀雪怜收住风影鞭,冷笑道:“你的确是个厉害人物,但这里除了我还有地圣护法,而你……还要保护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觉得自己有赢的可能麽?”

“当然有,”裴镌满不在乎地回答说:“不仅要赢,还得连本带利赢得漂亮!”

“做梦!”刀雪怜嗤之以鼻:“你不该回来,可既然回来了就不必再走了!”

“他当然要回来,因为这是一个约定。”在神庙的门前,缓缓出现了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虽然传说中裴公爷是个无赖,好在这次他还是说话算话的。”

“素柔水?!”刀雪怜失声呼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吧,明明看见裴镌一刀斩断了素柔水的心脉,死了的人怎麽可能又活过来了?

“你没想到吧,我没有死。”素柔水缓步来到裴镌身边,“现在二对二,很公平。”

“你怎麽不多带几十个人来?”裴镌很不满地埋怨素柔水,“对付这种有人皮没人性的妖妇还用讲公平?直接弄死还便宜了她!”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是在故意引我上钩!”刀雪怜逐渐明白过来,却仍有一事不解:“可是你为什麽会相信素柔水,素柔水又凭什麽愿意相信你?”

“就凭我的老婆是素柔水的弟子,还凭她答应助我宰了秋千智!”裴镌嘿然道:“赤玄岩死了,屠菩提死了,我怎麽都该在神庙里找个能跟你分庭抗礼的人。抢走我老婆,草我当枪使,真以为老子会忍气吞声任由你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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