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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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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蕴嘉无限愤懑地发觉,离家出走的自己,即使愿意降格成丫鬟,人家都不肯收!这就叫……狗眼看人低,人善被人欺。她不由怒目圆睁,双手叉腰骂道:“痨病鬼,有眼不识泰山。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本小姐……”

“等等,等等——”钱沛眼疾手快捂住曾蕴嘉的嘴巴,对叶罗道:“我和落雁姑娘说两句话,马上就回来。”强拽着呜呜挣扎的曾蕴嘉出了门。

曾蕴嘉气冲冲瞪视钱沛道:“阿龙大哥,你为什么欺负我?”

“九姑娘,你知道屋里的这位壮士是谁吗?”钱沛很严肃很生气地说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假如不是他替我挡下了见血封喉的毒箭,你这时候就只能在灵堂上瞻仰鄙人的遗容了。他受了很重的伤,本该有人悉心照顾。可是他的身份非常特殊,我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完成这件重要的工作……”

曾蕴嘉的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但还是很不忿地道:“可你也不该让我来伺候他啊?从小到大,只有别人伺候我的,我怎么能做佣人的活!?”说着说着,无限委屈地想哭。

钱沛柔声抚慰道:“我知道,这样做使你很为难。但是除了你,我实在不放心让其他人来照顾他……”他凑近曾蕴嘉故作神秘地轻轻道:“他叫叶罗,是云陆最神秘最厉害的杀手,却拥有一颗天底下最柔软最温柔的心。他曾经赤手空拳干掉了北斗七杀,只为解救一位遭受他们轮流蹂躏的可怜女孩儿。”

“他杀死了北斗七杀?”曾蕴嘉惊奇地望着钱沛,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

“千万小声,别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钱沛警告说。

曾蕴嘉会意地点点头,一下子叶罗的病鬼形象在她心目里转变成了英雄,道:“这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那么你愿意帮助我么?”钱沛诚恳地说道:“只要他能健康地活着,就可以解救更多无辜善良的人,帮助那些可怜无助的小女孩免受欺负。”

曾蕴嘉犹豫地道:“可以吧……不过最多两三天。等风头过了,我还要回家呢。”

“那是自然。”搞掂了曾蕴嘉,钱沛又回到了屋里。

他不等叶罗开口,抢先道:“叶罗兄,我见过迦兰了。她很好,藏身的地方也很安全,不怕被人找到。”

叶罗心中一宽,嘴唇动了动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她有没有提起我?”

钱沛目露同情,回答道:“提是提了,但不是什么好话,你还想听吗?”

叶罗神情一黯,咬咬牙道:“她都说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不想再见到你。”钱沛原文转述了迦兰的话,可里头的意味却已南辕北辙。看到叶罗难过沮丧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开导道:“叶罗兄,强扭的瓜不甜。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劝你也不必在迦兰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天底下的美女车载斗量。譬如说……”

他眨眨眼,建议道:“门外的那个丫头就很不错。”

叶罗有些怀疑钱沛的审美能力,黯然神伤道:“天底下的美女虽多,可迦兰只有一个……”

这点钱沛倒是非常同意。要是迦兰有十个八个的,自己倒也不妨出让个把。毕竟叶罗这家伙耿直得可爱,替自己堵起枪眼来十分称手。

一想到堵枪眼的事,或许是良心发现,钱沛从蟠龙吐珠宝戒里吐出那柄紫金短刀,递给叶罗道:“别人送的,你拿去玩儿吧。”

叶罗抽出半截紫金短刀,顿时一股隐含血腥气息的寒气直迫面门,惊道:“这是用紫金锻铸的绝世宝刀!”

钱沛满不在乎道:“宝刀不假,绝世还谈不上。不过比你的弯刀强点儿罢了。”

念及相交仅仅几天的时间,钱沛就慷慨大方地送给自己一把宝刀,叶罗此时的心里已经不是区区“感激”两字可以概括。这次他没有推辞,甚至没有向钱沛道谢。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往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钱沛对叶罗的反应颇为满意,心想万一以后自己和迦兰的事曝光,他总不好意思拿着老子送的刀来砍老子吧?

他旧事重提,说道:“叶罗兄,屋外的那位姑娘身世十分可怜。她从小没了爹娘,全靠在街上卖花维持生计,缺吃少穿,还被流氓欺负。我……”

“别说了,让她进来吧。”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别说是免费使用一个丑丫头,这时候就算让叶罗为了钱沛立刻出门去找居巫奇的麻烦,他也绝不会犹豫。

就这样,钱沛成功地把曾蕴嘉和叶罗一起安置下来,暂时消除了身边隐患。

第二天清晨钱沛起床后,毕竟毕竟放心不下那位娇生惯养的九姑娘,他洗漱过后便来探望叶罗。可一进门,他就觉察到气氛不妙。

叶罗斜靠在床上,曾蕴嘉站在门边,两人齐刷刷盯着钱沛,好像就在等他来。

“早上好!”钱沛心里有鬼,笑嘻嘻打招呼道:“叶罗兄,你的气色越来越好。”

“龙显庭!”曾蕴嘉的娇喝让钱沛心头的不祥预感来得愈发强烈。“你说我是父母双亡流浪街头被流氓欺负的卖花女?”

叶罗闷声闷气地接茬道:“我是神秘杀手——拥有一颗天底下最柔软最温柔心的那种。”

糟糕,这么快就穿帮了。钱沛一步步往门口退,责备叶罗道:“你伤得那么重,就别费神说话了。有什么事,等过两天再说吧——”

曾蕴嘉堵住钱沛去路,气呼呼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和叶罗大哥?”

钱沛勃然大怒道:“好心没好报,算老子倒霉!”

他转守为攻,伸手一指叶罗道:“因为迦兰的事儿,有多少杀手在追你?”

“还有你!”他回头再指曾蕴嘉,神情凝重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曾神权的宝贝闺女儿?那你干嘛还躲在这儿,直接回去嫁你的人岂不更好?”

余音绕梁振聋发聩,一番义正词严的训斥使得叶罗和曾蕴嘉同时呆了。

两人怔怔望着钱沛,很长一段时间再没回过神来。

钱沛见状鼻子里重重一哼道:“你们两个,现在知道错了没有?”

曾蕴嘉点点头,又摇摇头,茫然道:“他跟迦兰姐姐有什么关系?”

钱沛一愣,就听叶罗也在问道:“这位姑娘……是曾神权的女儿?”

钱沛闷住了,看着两人讷讷道:“你们还不晓得对方是谁?”

叶罗和曾蕴嘉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现在晓得了。”

第九章 一生只为这一天

盛夏的京城风雨交加,钱沛躲在府里渡过了入京以来最安稳最太平的一段日子。

除了每天早上翟臻亲自来取血,几乎没有人登门拜访。似乎所有的人都已遗忘了这位冒牌的大魏秘使,其中也包括负气出走至今了无音讯的尧灵仙。

但钱沛心中,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大更可怕的暴风雨。

老天给他送来了曾蕴嘉,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安排吗?天意,天意啊,钱沛数算着日子,无比珍惜曾蕴嘉住在这里的每一天。

这天曾蕴嘉终于厌倦了丫鬟生涯,主动提出辞职回家。钱沛答应了,并准备亲自护送她回返文昌侯府。

他先来到叶罗的屋里。叶罗的伤势恢复速度令人咋舌,几乎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迹象。他比钱沛更早晓得曾蕴嘉要走的消息,说道:“龙兄你来得正好,我也要向你告辞了。”

“你要去哪儿,找迦兰么?”钱沛并不感到意外,在叶罗跟前坐下。

叶罗喃喃道:“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得去找她。”

钱沛点点头,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道:“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

叶罗接过信件,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

“替我交给金吾将军莫大可。你不必当面给他,只需要把这封信绑在箭上,射在他的桌案上就成。”钱沛叮嘱道:“然后赶紧离开,找到迦兰,带她远走高飞,别再回来。”

叶罗不明白钱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困惑道:“龙兄你这是……”

钱沛站起身,微笑道:“姓莫的欠我一大笔烂帐没还,老子得跟他讨回来。”

叶罗释然,拍胸脯保证道:“我立刻去办。”

钱沛交待完了正事,又和叶罗闲聊了会儿,经不起曾蕴嘉在外头三番五次的催促,便启程送小丫头回府。

两人骑上马沿着大街往文昌侯府行去。曾蕴嘉忽然指着前方的牌楼道:“阿龙大哥你快看,那天你就是在这儿救了我。”

钱沛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初入京师的时候,笑了笑道:“如果待会儿曾侯冲我发火,你也要救我。”

他扭过头打量道路两旁的街景,一如当日入京之时,只是身边多了曾蕴嘉。

千年古城几度兴衰,却一如它巍峨沧桑的城楼般始终屹立不倒。而城中住着的,来往的,其实都是匆匆过客。又有几人,能将自己的身影变成烙印永远留下?当自己再次离去后;这座城市里的人们;还有谁会在十年;二十年后重新记起了他?

两人又行一段来到文昌侯府前。曾蕴嘉露出本来面目,门口的侍卫顿时一拥而上,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很快钱沛就被人单独带到一座僻静的小跨院里喝茶,听候曾太师的发落。

对于这种不公正甚而饱含敌视的待遇,钱沛自然不能接受。他几番提出严正抗议,要求面见曾神权,却被守在院子外的侍卫挡了回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曾太师千呼万唤始出来,一身便装走进了屋。

佣人换过茶水糕点后退下,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钱沛多年以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曾神权。别激动,别激动……他一次次在心里提醒自己,绝不可以在仇人面前犯错。

尽管如此,钱沛依然忍不住在心里估算,假如自己突然出手偷袭,能够有几分把握干掉老贼?然而计算的结果令钱沛胸闷——一成都没有!可那又如何,就算半成也没有,老子也要试一试。

眼前的曾神权看上去如同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儒生,一身轻便随意的褚色长衫洒脱从容,谁也不会想到其实在几天前他刚刚办过七十岁的寿宴。他的五官说不上轮廓分明,小眼睛、大鼻头,圆圆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是那种很容易博取得别人好感的脸,神情不显倨傲也不露阴冷,走在大街上就和打从太学里出来的满腹经纶的当世硕儒差不多。

“龙先生,让你久等了。”曾神权主动向钱沛打招呼,“多谢你护送小九回家。”

钱沛在座椅里微微欠身,客套道:“相爷恕罪,小人本应早几日就送九姑娘回府,但她……”

曾神权摆摆手道:“龙先生勿须解释,小九的脾气老夫知道。我能明白你的苦衷。”

钱沛的身子埋得更低,语气愈发谦卑道:“相爷大人大量,小人感激不尽!”

曾神权有些诧异,刚想说话耳朵里就听到异常细微的一声脆响。

“嗤——”一支淬毒弩箭从钱沛的脖领后激射而出,正对曾神权的眉心。

曾神权做梦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家伙会对自己突施暗算,右手双指夹住来箭,勃然变色道:“你——”

“呼——”钱沛左手祭起一张风灵符,将整座堂屋密闭在风灵结界之中。一段时间内,即使屋里打得惊天动地,守在院子外头的侍卫也无法察知。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几案底下运劲猛扣。藏在案底的天青弩十二连发,射向近在咫尺的曾神权。

曾神权猝不及防,眸中神光迸发大吼一声,全身衣衫鼓胀如球。

“噗噗噗——”无坚不摧的天青弩箭射在他的长衫上纷纷坠落。

“哗!”钱沛踹起几案撞向曾神权。曾神权左掌拍出,砰然震碎桌案。

一支炫目森寒的紫金匕首穿过迸裂的碎木,直刺曾神权咽喉。

突袭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但在曾神权一生之中,已数不清自己曾经面对过多少回类似甚而更为惊心动魄的暗杀。他仅是奇怪,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叮!”曾神权用手中的弩箭拨开紫金匕首,飞足踢向钱沛小腹。

钱沛发动大风翼团身飞腾,倒装在腰带上的无影神针铺天盖地射向曾神权。

曾神权不慌不忙拂出袍袖,将漫天毒针荡飞,袖风余势横扫钱沛双腿。

钱沛突起扬声,从口中喷射出一支紫色剑芒,穿透袖风刺向曾神权胸口。

“当!”曾神权从袖口里掣出一支乌黑通透的玉如意,震散剑芒。

但他的身子也是一晃,座下红木雕花太师椅喀喇喇应声碎裂,人已悬空而坐。

不等曾神权调整姿势,钱沛的紫金匕首业已杀到近前,疾刺他的眉心。

曾神权身躯往后微仰,玉如意击出。“叮!”紫金匕首被他毫不费力地打飞出去。

钱沛的唇角露出一丝诡秘笑意,一根彤红色的神棍从袖子里滑出落到手中,光飙爆绽劈向曾神权脑门。

曾神权对钱沛身上层出不穷的兵刃暗器大为头疼。按理说这小子进府后经过严格的搜身,绝对没有机会将这些东西藏在身上带进来。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那些门口当值的侍卫统统该杀!

他的玉如意招式用老,只能拿天青弩箭拨打神棍。就在棍箭交击的一霎,神棍遍体放光,一团刺目的火红色电流透过弩箭直迫曾神权右手。

曾神权身躯剧颤,运功震碎弩箭中断了电流传送。钱沛趁机凑近,嘴里含的吹箭近距离发射。

曾神权仰身躲避,抬右脚以攻代守猛踹钱沛胸口。钱沛不躲不闪硬接一脚,亮出了天下刀居高临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斩落。

“砰!”曾神权的腿劲被绿金丝甲卸去八成,但钱沛的身子仍然不可避免地飞出。

天下刀划破了曾神权的衣衫,仅差之毫厘没能伤到他的肌肤。

钱沛飞跌在地一路翻滚消解余劲,靠到了墙边的博古架前。

曾神权右手焦黑,衣衫破裂,模样前所未有的狼狈。他运动内息,满面杀气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钱沛靠住博古架,对他而言曾神权仿似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手段,可是依旧没能伤及对方皮毛。

似乎这场规划了十年的复仇行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裴中书——他是我爹!”

第二部 第一集 我非英雄·上

本集简介



人怕出名,猪怕肥。

明明只想坐在路边鼓掌,却会莫名其妙成为英雄?

无数人呼喊著钱沛的名字,欢声雷动将他高高抛起。

牛德彪激动喊道:“父老乡亲们,听我一言。”这时牛德彪激动喊道:“为了长期抗战,我决定发动城中义民,组建义军抗击罗刹蛮子,大夥儿说说,该选谁来当统领?”

众人纷纷用力鼓掌,,几千人异口同呼:“钱大善人!”

牛德彪放眼四顾,疑惑道:“钱老爷在哪?刚刚不是在这儿?”

人群里,有个声音断断续续叫道:“刚才到底是谁……把老子摔地上的?”

枪打出头鸟! ……

第一章 有家室的男人

三月的阳光照耀在晌午的紫桑河上,泛起金闪闪的波光。风和日丽,平静的河面上倒映出一个静止不动的身影。

一个二十出头,瘦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斜靠在岸边的石头上,他的相貌说不上英俊,但仔细看他唇角边漫不经心流露出的笑容,有点坏有点酷。

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河面,不是为了孤芳自赏这张脸,而是在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年轻人姓钱单名一个沛字。很显然,这不是一个提神醒脑的名字。比起人家叫什么“江南雨”、“梦天机”、“唐番茄”之类好听、好记、好吃的名字来,特点就是完全没特点。

这就像他本人,如果他只是他,绝对属于在大街上展示围观率为零的那一类。如果不需要顾虑他的自信和自尊的话,那么——这张脸已经是他半年前整容后的效果。

可就在半年前,这个年轻人曾经轰动一时,那时他冒名顶替流亡海外的前魏礼部侍郎龙显庭混迹京城,复仇刺杀了当朝炙手可热的第一权臣文昌侯曾神权。

刺杀时因为现场发生爆炸,而后没有人找到刺客的尸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官方结案文件记录此案的行凶方式为自杀式爆炸。

但他其实没死,而是成功躲开搜索。

然后一切如事先的计划安排,金吾将军莫大可接报后火速率领部属赶到现场,按照事先钱沛留下的线索将他救出,藏在马车上堂而皇之地拉出了京城。

总算钱沛没看错莫大可,这家伙路子够宽,人脉够广,及时请到和“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易司马齐名的“医死人不偿命”宁九绝,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把钱沛的小命从阎王爷手里硬给拽了回来。作为神医,宁九绝是相当慷慨的,买一送一地把钱沛的一张脸整得面目全非,连带嗓音也一起整改了。

等钱沛苏醒过来照了照镜子,试了试嗓子,想和宁九绝拼命的时候,这位神医早就丢下一大堆账单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去了。

账单是莫大可代付的。钱沛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赖账,结果莫大可一分一厘都跟他算得清清楚楚,加上一个月的利息钱,统共敲走了十一万八千两纹银。

毕竟命是救回来了,而且整容没留下后遗症,醒过来的钱沛还记得自己是谁,所以尽管他对宁九绝的自作主张和暴利行医心怀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认栽。

哪里晓得莫大可得寸进尺,充分发扬恶棍精神,居然把钱沛在刺杀曾神权时所用的天下刀、电击神棍、紫金匕首……等等等等如今身价倍增的神兵仙宝统统收刮干净,拿去了黑市上拍卖!

这事是瞒着钱沛进行的。直到有一天管家小杜笑嘻嘻地捧着那些从黑市上竞价买回来的神兵仙宝神气活现地还给他的时候,钱沛才知道自己又当冤大头了。

很快,钱沛就发现小杜坑人的技术居然比他的师傅莫大可更高!

这混蛋不仅利用职权直接从自己在钱庄的账户上提走了全部拍卖费用,还外带一笔数额可观的中介费。想到急遽下降的家财,钱沛只能暗自痛心疾首,埋怨自己误交损友。

又过了两月,钱沛完全康复之后,便举家搬迁到了山清水秀的紫桑河边定居下来。

一开始先在乡下购置了一栋百年老宅和几百亩农田,又在附近的宝安城里盘下一家绸缎庄,过起了逍遥自在的富地主生活。

当上富地主的钱沛,最大的爱好不在田间地头,而是在河里。刚好紫桑河里大鱼小鱼成群结队而且繁殖力极强,完全能满足钱地主不时的晋级需要。所以一时半会儿,他是不准备挪窝了。

宝安城不是什么大地方,它隶属于燕云郡,往东南边几百里就是红旗军盘踞的云中山,与北面的回燕山遥遥相对。两座大山在地理上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丁”字形,同时这也是燕云郡名称的由来。

这回燕山顾名思义,山势险峻高逾万仞,连燕子飞到这儿都得回头。随着近年罗刹蛮族强势崛起,大魏大楚两朝又先后在连绵一千余里的回燕山上筑造起大大小小十八座要塞城关,统称“回燕十八关”,固若金汤飞鸟难渡。从此罗刹族南侵只能舍近求远,绕道西域大漠,大大舒缓了大楚的北方防守压力。

沾回燕十八关的光,这些年大楚和罗刹族在西边打得热火朝天,包括宝安城在内的东方诸城却一直歌舞升平安然无恙。

但这些都跟钱沛无关。现在他惟一关心的就是手里的鱼竿能不能钓起今天上午的第一条大鱼。

之所以今早没有鱼儿上钩,主要原因是管家小杜就坐在他的身边。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时不时往水里丢两颗果核石子之类之类之之类的东西,听听水花四溅的声音,晒晒暖洋洋的太阳,让时间就这样顺着河水慢慢流去,他脸上的表情相当满足。和这样的家伙一起钓鱼,就别指望有收获了。

不过小杜着实是个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小伙子,通常情况下,某些懵懂无知的良家少女,就是因为这一时的好感上了当。

此刻,他的视线在河对岸来回飘移。显然河里的鱼不是他的目标,对岸十几个正在洗衣的年轻姑娘,才是吸引小杜今早在此流连的真正原因所在。

平心而论,这些姑娘虽然活泼健康,但绝对算不上美女。可小杜的眼光历来独到,总能在平常中发现事物内在的真善美——“左边第三个怎么样,屁股够大胸脯够高,一看就知道能生。”他低声咨询钱沛的意见,毕竟人家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在这方面的经验会丰富些。

“瞧,她正冲着我笑呢。你看她笑得多欢,说不定是……”

“你怎么知道他是冲着你笑?老子以前比你帅,现在更比你帅,她分明是冲着我来的。”钱沛忍不住揶揄一记。

“你这话只能和我说,别人可不信。”小杜白了钱沛一眼道。

“怎么?你这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来着?”钱沛反问。

“有多少人见过你的各种脸?”小杜笑道。

“……”钱沛一时默然,随即吼道:“我勒个去,这帮不要脸的转帖的,转来转去,把老子的脸弄丢了。”

“哎,鲜文阁树大招风,你懂的……”小杜附和道。

“你看人真准,她至少已经是五六个孩子的妈了。”钱沛仍旧专注地盯着河面。

“那她为什么还要对着我笑?”

“别这样,兄弟。”钱沛摇头道,“我知道这小半年在乡下为难你了。今晚跟老子进城,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少来!”小杜道:“上回你也说带我进城的,结果在酒楼里帮你宰了七个玉清宗的杂毛,害得老子小腿上捱了一刀,下雨就疼。”

钱沛低哼道:“那一刀你活该,谁让你见到女道姑就舍不得下手。到最后还故意把她放跑,彼此有没有留下通讯地址你来我往?”

小杜的脸红中透着黑,那是恼羞成怒的表现,道:“嫌我不会办事?今晚你一个人进城去,老子回家睡觉!”

钱沛换上笑脸,搂住小杜的肩膀亲热道:“这次我保证你不会失望。”

小杜眼睛眨眨没吭声,钱沛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你骗我,堂堂的玉清宗通元观观主怎么可能逛窑子?”小杜压根不信。

钱沛无奈道:“爱信不信,这可是老子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才搞到的情报。”

“如果这次仍没结果呢?”小杜问:“你总不能把方圆几百里的杂毛全清理了吧?”

钱沛道:“开玩笑,你看我像是那么残忍好杀的人吗?”

小杜道:“难说,你小子发起疯来啥事干不出?”忽然眉头一皱道:“你抖什么抖,就算老子戳穿了你,也不用抖成这样子。”

“放屁,谁说我抖了?”钱沛怒道:“明明是你在抖!”

突然两个人都闭上嘴巴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河面。在片刻的沉默后,异口同声道:“地震了!”

扔下钓鱼竿往河对岸的空旷地带拔腿就跑。

大地的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河对岸的洗衣姑娘们也察觉到了,纷纷收拾衣物木盆往家赶。小杜素来乐于助人,明明知道那位大屁股高胸脯的姑娘很可能是五六个孩子的妈了,还是好心地接过木盆顶在了头上。

“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管人家的木盆?”钱沛一边跑一边奚落小杜。

“笨蛋,有这玩意儿顶在头上,能当半个头盔使。”小杜对钱沛的无知嗤之以鼻。

钱沛不说话来,瞥眼瞧见身旁跑过一位大嫂。他二话不说抢过水桶反套在脑袋上,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这时候西北方的地平线外传来隆隆的轰鸣,那声音如同几十个闷雷在同时炸响。

小杜一马当先冲上高岗,猛然停了下来,他直呆呆地站在原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高岗的另一边。

高岗下就是钱沛一家居住的村庄,再往北是一马平川的原野。

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长达十几里的浓黄色沙尘暴。成千上万身披皮甲的罗刹轻骑兵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如飞速穿行在大地上的一条条黑色巨蟒,自北向南席卷而来。他们的身后,是飞舞的军旗是雪亮的长刀,还有一路流洒的血与火。

“他们是怎么跑这儿来的?”小杜纳闷地问随后拍马赶到的钱沛:“难道回燕山失守了?”

“早晚的事吧,天下哪儿有攻不破的关隘。”钱沛用充满哲理的语言回答他,继而痛心疾首道:“天杀的罗刹鬼——我的田产,我的乡居豪宅……”

小杜道:“听说罗刹族施行的是杀光烧光抢光剥光的四光政策。钱财事小,性命为大。趁着他们还没到,咱们赶紧溜吧。”

钱沛道:“如果人人都像你贪生怕死望风而逃,谁来保卫我们的家园,谁来保护我们的父老乡亲?”

小杜听得一愣一愣的,唯唯诺诺道:“那钱老爷的意思是……跟罗刹人玩命?”

“不行,我们必须以己之长克敌之短。”钱沛深思熟虑道:“从这刻开始,咱们就和罗刹人一决高下,看看谁跑得更快!”话音未落甩掉木桶,掉头往南飞奔。

小杜望尘莫及,一边追一边叫:“老爷,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咱们得赶紧进城!”

远远地随风传来钱沛的声音道:“城里的绸缎庄不要也罢,跑路要紧。”

“铃铛带着小柜柜……”小杜使出轻功绝技好似一阵风吹过,赶到钱沛身后提醒道:“她们还在城里!”

“什么?!”钱沛这才想起,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气急败坏道:“不是说她们去广安寺烧香还愿,还得有个五六天才能回来?”

“那是铃铛骗你的。”小杜苦着脸道:“她偷偷在城里买了座大宅子,想给你个惊喜。”

钱沛恼道:“老子在乡下住得好好的,什么时候说要进城了?”

小杜没好气道:“谁让你每次溜进城里寻欢作乐夜不归宿,都说是去绸缎庄查账太晚来不及回家?铃铛心疼你,这才打算在靠近绸缎庄的地段买栋宅子,方便你往后有个落脚的地方。”

钱沛呆如木鸡,喃喃道:“这个女人,先斩后奏想害死老子!”

小杜停在他的身边,无限同情道:“记得你曾经对我念过一首古诗:‘老婆诚可贵,美女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老子没说过这话!”钱沛斩钉截铁道,回头又问小杜:“你顶着木盆跑得很累吧?我帮你拿着。”

他夺过木盆,突然狰狞毕露劈头盖脸对着小杜一通爆扁道:“明明是‘两者皆可泡’!我让你盗用版权,我让你篡改老子的原创……”

◇◇◇◇

到底还是钱沛和小杜的一阵风轻功比罗刹轻骑兵的打马飞奔更快。当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成为最后一批涌进宝安城的难民后,北城门轰然紧闭。一刻不到的工夫,罗刹轻骑兵的先锋部队便抵达了城下。

街面上、店铺里、甚至树杈上房屋顶上,到处都是人。男人在吼,女人在叫,老人在念佛,小孩在嚎哭,结果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晓得杀千刀的罗刹鬼子操着上万把刀杀过来了。

钱沛和小杜被身不由己地被推着往前走,那速度简直比乌龟爬还慢。不到两条街的距离,可按照眼下的情形没一个时辰别想摸着自家绸缎庄的大门。

两人累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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