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下无赖-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话音未等落下,财主老太双目爆绽骇人精光,一百零八颗黑念珠天女散花射向钱沛。

钱沛撞破屋顶冲天而起,心惊道:“有人要杀老子灭口?!”

“呼——”血红色的狂飙从天而降。在佛堂顶上,还有另一个高手恭候。

这是一个年纪和老太太相仿的老财主,肥肥胖胖富态和善,可出手就要人命。

火焰刀,又见火焰刀!钱沛对这项玉清宗的独门绝技并不陌生。但他敢打赌,能把火焰刀运用到这般炉火纯青境界的人,掰掰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吊诡的是,他数来数去就是记不起玉清宗的绝顶高手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但这个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钱沛根本就来不及闪躲。他只来得及双掌外翻往上一顶,使出有史以来最难看最别扭的一招“天王托塔式”。

“砰!”光澜迸溅,像烟火一样往四下流散。钱沛唇角溢血,身体下坠落回佛堂中。

紧跟双腿一紧,财主老太左手指尖激射出五根近乎透明的淡青色丝光,缠住钱沛将他顺势往地上狠狠一拖。钱沛运劲猛振,一下、两下、三下……最终三振出局,一个大马趴结结实实跌落在财主老太的小脚边。

钱沛摔得晕头转向,刚抬起头想鲤鱼打挺东山再起,猛看见一双铜铃般的绿眼睛近在咫尺。

老鬼说过:逢强智取,遇弱活擒。可这说的是人。至于碰到一条穷凶极恶的铁皮獒该怎么办,老鬼就没教过他了。所以面对眼前的情景,全靠钱沛随机应变。

以不变应万变,钱沛高举双手向铁皮獒投降。

“别动!”随即钱沛的背心被一只大脚踩住,说话的是那个老财主。

一位玉清宗的顶尖人物,居然跟一个红盟老太婆一起住乡下,这中间肯定有鬼?

财主老太收起她的流光青丝,慢悠悠道:“公冶子都对你说什么了?”

根据钱沛的记忆,公冶父子与他之间的对答合计不超过一百句,其中没哪句与这个叫余云烟的女人有关,奇怪也哉!他猛然想到那些藏在匣子里记满宫廷秘闻的奇怪字条,脑筋飞转道:“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交给我一只铁匣子。”

虽然没法看见身后人的神色变化,钱沛依旧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有那么一下顿止,然后才问道:“匣子在哪里?”

钱沛差不多可以断定,匣子里装的那些情报,与这个老太婆有关,至少她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难道说,她就是那个写情报给公冶父子的女人?

如此推断,这个念经的财主老太婆还曾经卧底宫中当过间谍,那她到底是谁?

“你为了这只匣子里的东西,所以杀死公冶子和公冶孙?”

“谁让他们阴魂不散逼着我去见晋王?”老太太道:“想活命就把匣子交出来,不然我立刻送你去见公冶父子!”

正因为不想去见公冶父子,所以绝对不能告诉你匣子在哪里!钱沛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气道:“要匣子没有,要命有一条!”

“夫人,”李财主的右脚用力一踩,压得钱沛前心贴后背,“让我杀了他!”

钱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李财主低哼道:“死到临头,亏你还笑得出来!”

钱沛满不在乎道:“你也不想想,有公冶父子的前车之鉴,老子再笨也不至于单枪匹马闯进庄里。实话告诉你,我二叔红盟盟主楚河汉就在庄外听信!他要老子当面问问你俩,想死想活?”

余云烟的脸上刹那间失去血色,寒声说道:“你敢骗我,我先杀了你!”

钱沛没理她,问李财主道:“老兄,不知你的修为跟我二叔比起来哪个更高些?如果你能冲出庄去把他也干了,我保证再没有人知道铁匣子的秘密。”

李财主怒道:“你当我会怕了楚河汉?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叛匪头领罢了!”

钱沛心道:“原来这老家伙不是红盟的,那他为什么要帮叛匪余云烟?”

一阵沉默之后,余云烟低声道:“横远,你守在外面,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横远——十年前神秘失踪的玉清宗俗家第二高手,前羽林将军厉横远?!

钱沛暗道:“老子怎么把他给忘了?但这家伙的模样跟十年前一点儿不像,胖了许多——嗯,他是故意改变相貌在京郊躲了起来!”

那边厉横远稍稍犹豫了会儿,放开钱沛警告道:“别耍花样,否则拿你喂狗!”

钱沛拍打拍打衣衫爬起身。余云烟道:“楚舵主,请坐。”

钱沛也不客套,一屁股在后堂里坐下,慢条斯理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余云烟怔视良久,幽幽轻叹道:“十年前我假死从宫里逃出来,当时就知道早晚会有今天。你可以杀了我,但休想利用我要挟晋王!”

钱沛傻了,呆呆睁圆眼睛望着眼前这位财主老太。这确实是个有气质的老太,可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自己居然帮晋王找到了亲妈,曾经的云妃娘娘!

也难怪钱沛吃惊。大凡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从来嫌少不嫌多。

但显然国泰帝在这方面堪称楷模标兵,因为他前前后后统共只娶了三个老婆,立了两次皇后,简介如下:

大老婆,由贵妇转正,太子生母,病死。

二老婆,由贵妃转正,唐王生母,现在职。

小老婆,由乌鸦转正,起因是皇帝南巡微服私访时一见钟情,再见生人,三见升级变凤凰,晋王生母,暴死。

就是这位红颜多薄命,十年前蹊跷离职的晋王生母,真正的身份原来是红盟女谍。

据说当年国泰帝在她死后还悲痛过好一阵子,不仅下令将云妃身边的宫女太监统统殉葬,还专门建起一座云烟阁悼念爱妃。而负责宫中禁卫的羽林将军厉横远也因此畏罪潜逃下落不明。打那往后云妃的死便成了宫中的禁忌话题。

看到钱沛那张久久不能恢复正常形状的脸,云妃奇道:“楚舵主?”

钱沛定定神道:““那你就想这样一直隐姓埋名下去吗?”

云妃坚定道:“我可以为红盟而死,但我的儿子是无辜的。”

她的儿子便是晋王。钱沛记得自己曾听过这么一句话:“你不可以轻视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因为她首先是一位母亲。”

所以,为了儿子的前途,云妃毅然决然地背叛了自己的组织,玩起了失踪游戏。

“那你的儿子……晋王,知不知道你还活着?”钱沛问。

云妃没有回答,但是从她的眼神里钱沛已经得到了答案,叹服道:“你还真忍心!”

忽听云妃关切道:“楚舵主,你的衣服是什么料子做的,真好看。”

钱沛正在想事,不假思索道:“绸的……哎哟不好!”猛然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云妃要问的,绝不会是什么衣服的质料,该是红盟的切口才对!

果然云妃眉宇涌现煞气,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钱沛硬着头皮道:“我是楚宏图……舅舅王二麻,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便求我暂时代理。”

云妃冷笑道:“还想骗我?你几次提到公冶子和公冶孙,语气里没有半点悲痛愤恨之意,分明就不是红盟的人!”流光青丝霍然出手。

这一次钱沛有了提防。他身形后翻越过椅背,提起椅子掷向云妃。

云妃五指微颤,流光青丝将座椅甩飞,毫不迟滞地向钱沛电射。

但这点工夫已足够钱沛拔出插在背后的天下刀。“嚓!”乌光如虹,将五缕青丝流光斩断。云妃大吃一惊,青丝流光急速变招护住身前,以防钱沛反攻。

铁皮獒忠心护主,纵身扑向钱沛。钱沛一见恶狗扑来胆气尽泄,展开大风翼身速倍增往上飞腾,掠过先前撞开的破洞逃之夭夭,远远地听他大叫道:“老太婆,咱们后会有期!”

厉横远听见动静冲入后堂,刚好见到钱沛逃跑。他纵身要追,被云妃拦住。

“追不上了,我们都看走了眼。他刚才故意隐藏实力被我们抓住,好从我口中套取情报。”云妃苦笑了声,松开厉横远的胳膊道:“立刻走,我们连夜搬家。”

“那楚河汉……”厉横远担忧问道。

云妃摇摇头,恨恨道:“我们被骗了。他根本不是楚宏图,甚至不是红盟的人。但他用的那把刀,我总觉得非常眼熟——”

◇◇◇◇

眼熟啊眼熟……钱沛御风飞在高空,俯瞰整座白桦庄,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儿。他抬眼望向白桦庄四周的群山,黑黔黔突兀耸立,仿似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童山远眺图》!

这一下,钱沛全明白了。为什么公冶子的才女老婆住在阴间还想要那幅画,为什么公冶子父子拿到画转眼就去阴间全家团圆,原来一切都跟那幅《童山远眺图》有关,那根本就是一幅地图。

他降落庄外,惊讶地发现拴在树桩上的小花小草不见了。这两个胆小鬼是逃跑了还是被人牵走宰了?钱沛围着光溜溜的树桩转了几圈,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啊,他确信自己没有被人跟踪,小花小草也不是随便就跟人走的狗。

忽听山庄人声鼎沸,浓烟滚滚向空中升腾,李财主家一片火海。

钱沛望着火海摇摇头,心中好不惋惜,烧了别人的棺材铺子不算,接着又烧了自己的地主大宅,云妃啊云妃,你何必那么着急下手呢?!

老子既不是红盟的人,又不是楚宏图的麻子舅舅,哪有闲心来管你要不要回去给晋王儿子、皇帝老子一个惊喜(惊吓)?说到底,也就是一时好奇,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公冶父子。知道答案并不代表要公布答案,是不是?

算了,跑就跑了吧,钱沛决定就近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安静所在露营一宿,给人生留下一幅清风明月,晚风徐徐,虫语呢喃的美好画面。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后径直赶往与迦兰约会的地点。

他不愁迦兰不来。在叶罗的亲笔书信后,钱沛特意洋洋洒洒添了几句话:“叶罗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便赶紧来见老子。过时不候,人头落地。”

约见的地点在城外十里的拜将冈青松林里。林子里竖立着一百多尊身披铠甲的骑兵石像,用来纪念传说中一千多年前的不败战神霍宣和他麾下的无敌铁甲骑。

钱沛到的时候,迦兰已经来了。依照约定,她独自站在战神霍宣的石像前等候。

见到钱沛,迦兰用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望着他道:“卑鄙!”

“卑鄙?”钱沛一听就火了,“到底谁卑鄙?老子好心收留你,你却差点害死我!”

迦兰冷冷道:“废话少说,既然我来了,你马上放了叶罗。”

钱沛心里泛起一丝丝醋味,哼了声道:“等你回答完老子的问题再说。”

迦兰微微冷笑道:“你该明白,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不过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钱沛刚想提问,灵台猛地升起一缕不妥的预感。

紧跟着耳朵里听见了一记极细微的暗器破空声,偷袭!怎么到处都有人暗杀老子?

他姥姥的,这次暗算老子的就是迦兰这个臭丫头了!她就不怕撕票?

可惜钱沛已经没空闲跟迦兰解释绑匪的规矩了,赶忙闪身躲避。

“哧——”一支淬毒的青蛇锥风驰电掣,贴着钱沛的腰杆走空。

树林中有条黑影鬼魅般扑落,手中紫光迸现,亮出柄紫金短刀朝钱沛咽喉劈落。

钱沛左脚飞踹,蹬起一尊重达千余斤的骑士石像撞向刺客。

刺客中途变招,紫金短刀如同切豆腐般将石像一劈为二。

钱沛趁机推拔出天下宝刀,铿然架住斩落的紫金短刀。刹那之间,他和刺客打了个照脸。对方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全身掩藏在黑色的衣衫里,脸型偏瘦面色苍白,眼神冷静得可怕,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正在捕食的猎豹。

刺客的身躯借助紫金短刀的下压之力第二次飞腾起来,挥手射出第二支青蛇锥。

钱沛仰身躲过,刺客高高跃起凌空一刀斩落。钱沛横刀招架,巨大的冲击力压得他身子不住弯曲,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地面。

刺客的身躯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倒吊在空中,从紫金短刀中迫出的刀气一浪高多一浪,不停向钱沛施压。

“砰!”一声沉闷的轰鸣在青松林中隆隆回荡,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啊——”钱沛魂飞魄散哇哇大叫。

刺客面露古怪之色,低哑的嗓音道:“她干掉的是我,你叫什么……”

“砰!”他连人带刀从空中摔落,直挺挺跌倒在了钱沛的身边。

钱沛浑身冷汗虚脱地软倒在地,下意识地摸摸脑袋,它还好好地长在脖子上。

再扭头看看,一团殷红色的血迹从刺客的胸口慢慢扩散开来。

迦兰脸色发白,双手握住兀自冒烟的火龙铳,保持着射击姿势一动不动。

钱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问道:“暴风骤雨刀丁小泉,他不是你带来的杀手?”

迦兰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有人在后面跟踪,你没事吧?”

“那就是唐王了。”钱沛惊魂稍定,脑筋恢复灵活。“是他送你的火龙铳?你帮他干掉了太子,送一把火龙铳也是应该的。”

“唐王?”迦兰愕然看着钱沛,“你猜错了,要我除去太子的是晋王!”

“开玩笑,怎么会是晋王?”钱沛大吃一惊冲向迦兰。可是看到她手里那柄黑黝黝的火龙铳正对着自己,明知里头没有铅丸,还是立马站定。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迦兰道,“只有太子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接掌太子党。难道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不是不明白,而是……活见鬼了。如同当头一大棒,钱沛觉得有两股彻骨的寒意像小蛇似的从脚底直往上钻。他这下醒悟了,为什么那晚易司马一开始想杀死自己,只是为了迦楼罗血才改变了初衷。

钱沛一直以为自己皮够厚心够黑,可直到今夜才懊丧地发现,在这条上,他仍旧没法儿跟晋王比。这皇帝的小儿子压根就没皮没脸,没心没肺,不枉他妈自动退隐的一番心血。

如果幕后黑手是唐王,钱沛还能够理解。但晋王——这小子自打云妃死后,就寄居在太子府里。倘若没有太子哥哥的多方看护,他不过就是个没妈心疼没爹管的小破孩。

后来晋王开府建牙,太子明里暗里出力不少,对这小弟极为照顾。就算别人猜到晋王极有野心,可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居然能唆使迦兰刺杀太子哥哥!

“既然如此,那天晚上你为何要弄翻了老子偷偷摸摸去见唐王?”他问。

“我好不容易才约见到了唐王,要把刺杀太子的内幕告诉他。”迦兰回答说:“没想到那晚你来了!”

钱沛倒吸一口冷气,迦兰此举居心险恶,显然是想挑起唐王、晋王两兄弟之间的争斗火并。这是个做着复仇之梦的女人,千万别给这样的女人一个下手的机会。

就听迦兰问道:“叶罗呢?”

钱沛心不在焉,回答道:“他为了帮我,受了点儿伤,眼下正在老子的府里休养。等伤好了,我就让他来找你?”

迦兰一愣,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不想再见到他。”

“为什么,就因为这家伙当年没胆子跟你私奔?他很关心你。”钱沛道。

迦兰久久的静默,仰脸望着天上的月亮,轻轻道:“我配不上他了。”

钱沛刚想骂娘,转念一想,道:“也好,反正老子的床空着也是空着,你……”

迦兰怒视钱沛,语音转寒道:“你要是敢再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死给你看!”

钱沛大感无趣,忽地想到迦兰说的是“我死给你看”而非“我就宰了你”,其中意味大不相同,显然迦兰没把自己当做罪大恶极的敌人来看。

他心情转佳道:“别生气嘛。其实你在我心里,就跟舍身饲鹰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差不多。我敬佩敬仰还来不及呢。不过事先声明,刚才抱你那次可不能算。”

迦兰眸中的寒冰有些融化,自失一笑道:“女菩萨?你这么说会亵渎佛祖的。”

钱沛看她宛如小女孩般轻嗔薄怒的样子,脱口而出道:“要不咱们再抱抱?”

迦兰呆了呆,又道:“你是故意逗我对不对?看得出,你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说的是老子吗?这回轮到钱沛发呆了,心道:“小丫头到底太天真,三句两句就给哄住了。比起心来,老子的嘴巴才是豆腐做的。”

第八章 美女也疯狂

钱沛回到家里。佣人道:“老爷,昨天夜里有人送来一只大木箱,特别指明要您亲自打开。我们不敢乱动,把它放在了后堂。”

“大木箱?”钱沛随口问道:“重不重?谁送的?”

“不知道。”佣人回答:“不过看上去送箱子来的人像是有钱人家的下人。他们从马车上把大木箱搬进前院,留下钥匙就走了。”

钱沛用直觉告诉自己,这只大木箱一定有古怪。他来到后堂,煞有经验地把耳朵贴了上去,用手指头在箱子各处敲了敲,并未听出什么异常。

那佣人忙道:“老爷小心,今天早上箱子里咚咚咚响了小半个时辰,怕是件活物。”

钱沛一愣,望着安了虎头铜锁并贴有两张封条的大木箱道:“钥匙呢?”

佣人把钥匙交给钱沛。钱沛刚想开锁,手又缩了回来,瞥向佣人道:“你来开?”

佣人呆了呆,猛地双手捂住肚子道:“老爷……小的胃疼,受不了了!”一溜烟逃了。

钱沛追之不及,呼之不应,破口大骂道:“没用的家伙,胆子比老鼠还小,晚上不许吃饭!”

可他的胆子也不见得比老鼠大多少,轻轻打开铜锁轻轻撕去封条,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弓箭步,方向冲着门外。然后侧着头,扭着腰,探手打开箱盖。

等了许久,箱子里即没有喷出暗器毒雾,也没跳出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

钱沛还是不放心,拔出刚从丁小泉那儿缴获来的紫金短刀,屏息凝神慢慢凑近。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透过箱盖的缝隙往里打量,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蜷缩在箱子里——是谁这么了解自己的喜好?

钱沛精神大振,又把箱盖往上掀起几寸,这下瞧得更清楚了。

箱子里装的果真是个清纯可人的小美女。长长的黑发亮丽柔软,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俏丽的容貌似海棠春睡,一阵阵幽香扑鼻而来……

钱沛如同个木头人望着箱中的睡美人,表情僵硬而古怪。

“老爷,老爷……”那个佣人的脑袋又从门后探了出来,好奇地问道:“箱子里装的到底是啥好东西?”

“砰!”钱沛像是触电了一样把手缩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屁股坐到箱子上。

那佣人吓了一大跳。钱沛犹如一只坐在火炉上的猴子——老天爷啊,你还真够交情,知道我眼下最缺的是什么,所以谁也不送偏就把曾蕴嘉装进箱子里送给了自己!问题是,为什么曾蕴嘉没一点反应,这丫头到底是死是活?

钱沛定了定神,当机立断飞速把虎头铜锁重新挂上,扛起大木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后堂,一路绝尘而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并作一步跨,风急火燎踹开房门冲进自己屋中。

“!!”房门下锁上闩,再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钱沛重新打开了木箱。

“九姑娘,九姑娘——”钱沛小声呼喊,用手试了试曾蕴嘉的鼻息,还有气。

钱沛心定了不少,把曾蕴嘉抱上床,自己也脱了鞋子坐到床上,开始急救。

掐人中、捏指尖、喷凉水……一、二、三,把急救的招数全都用上,曾蕴嘉依旧没醒。

最后,只剩一手必杀技——不,应该说是必活技:人工呼吸!

这一招果然有奇效,经他几次输气,曾蕴嘉慢慢有了反应。

先是她黝黑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伴随着樱桃小嘴里发出的一声低吟渐渐苏醒。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人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而一张火热的大口正紧紧堵着自己的嘴往里头吹气。

色狼?!曾蕴嘉立时清醒了过来,霍然睁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模模糊糊地,曾蕴嘉就看见一个男人骑跨在自己的腰上,一只手正肆无忌惮地重重按压她的胸部。

她长这么大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也记不起自己怎么会躺到一个男人的床上。在她的大脑和呼吸不约而同凝固了须臾之后,曾蕴嘉终于想到自己的绝招——

“啊——”她先是惊恐地大叫,然后拼尽全部力气,缩腿,出腿,狠顶,一气呵成。

那个男人的身子一僵停止了对她的侵犯。他的面色起先有点儿发白,继而迅速涨红,无限诧异地盯着曾蕴嘉眨了两下眼睛,突然爆发出一声比她更加凄惨、更加恐怖的叫喊。

“阿龙大哥?”曾蕴嘉总算看清楚了身上的这个男子究竟是谁,不由愕然。

可惜钱沛已经无法面对她,因为他正双手捂跨面容扭曲,在床上来回做翻滚动作。

曾蕴嘉迷蒙中带着几分未解的羞恼道:“你这是在干嘛?”

“干嘛?”钱沛火大道,“当然是在救你!”

“救我?”曾蕴嘉有点明白过来了,歉疚道:“阿龙大哥,对不起,我刚醒过来人迷迷糊糊的,把你当色狼了。”

钱沛余怒未消,哼道:“知道是谁把你装进木箱的?”

“知道啊。”曾蕴嘉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微带得意道:“就是我自己。”

“你想害死老子啊?”钱沛佯装发怒,“这种玩笑也能随便乱开?”

曾蕴嘉没想到钱沛一下会变得这么凶,有点害怕有点委屈道:“人家也是没办法嘛。阿龙大哥,我能不能在你这儿暂住几天?”

又来了,为什么这些女孩都喜欢投奔自己?前头是迦兰,现在是曾蕴嘉,难不成老子的人缘好得过分?

钱沛却有自己的打算,他对曾九小姐动之以情道:“自己家里多好,好端端的干嘛来我这里受苦?我们婆罗洲有句古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南洋……’。”

他正欲滔滔不绝,却愕然发现曾蕴嘉的眼圈一红,吧嗒吧嗒在往下掉眼泪。

小丫头雨量很充沛,莫非上辈子也是颗什么草,天天被水浇?

钱沛蒙了,可面对着九姑娘,不能吼不能骂,只能哄了,他温言道:“怎么了?”

“我爹要我嫁给罗呆鹅——我不干……”曾蕴嘉抽抽噎噎,偷眼观察钱沛的反应。“他把我关在家里,不准我出门。阿龙大哥,你得帮我。”

敢情是父母要包办婚姻。“罗呆鹅是谁?”钱沛心想,能让曾神权属意的人,必有非常之处。

“就是那个玄机营的统领罗步思!走路一摇一摆像个呆头鹅。”曾蕴嘉回答说。

“罗步思——”钱沛想了想,“兵部尚书罗松堂的长子罗步思?”

曾蕴嘉点点头,恨恨道:“这家伙长得又黑又丑,说话还结巴,真不知爹为什么喜欢他?”

“那就是黑天鹅了。”钱沛心里替曾神权回答道。这下,他全明白了。

显然曾神权已经觉察到国泰帝在对自己日渐疏远。而太子出事后,唐王和晋王之争已然一触即发。用一个女儿换来兵部尚书的支持,值得。

何况罗步思本身就是御林四营之一的玄机营统领,掌管紫禁城宿卫要务,职位异常敏感。有鉴于十年前云妃遇害谜案和厉横远的负罪潜逃,国泰帝痛定思痛,近几年逐步架空了羽林将军,把宫中防务的实权分授予天玄地黄四营统领。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神权此举是一箭双雕。

可惜宝贝女儿不体谅父亲的良苦用心,不仅不伸手帮当爹的一把,还打算逃婚,没一点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我的奉献精神。

曾蕴嘉见钱沛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曾、罗两家的威势,可怜兮兮地央求道:“阿龙大哥,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得帮我。”

听到这话,钱沛觉得刚才被曾蕴嘉弄伤的地方更疼了。他呻吟道:“小姑奶奶,你也太小看令尊了。我保证,他很快就能查到你藏在我这儿。”

“不会的,我给了那两个下人一大笔钱,让他们送完箱子后立刻离开京城,一年之内不许回来。”曾蕴嘉道:“你瞧,我还是挺聪明的吧?”

钱沛没好气道:“如果你真的聪明,就该记得在箱子上留几个气孔,那样也不至于把自己活活闷死在里头。”

曾蕴嘉不服气道:“谁晓得你昨天一夜未归?你要是早点回来,不就没这事了?”

钱沛没言语,口气和缓道:“你想住就住吧。但接下来怎么办,你自己考虑好。”

曾蕴嘉道:“我当然还是回家咯,笨蛋,你当我真会离家出走?我只不过是吓唬一下他们。”

钱沛对这丫头的情商佩服得五体投地,叹道:“你没吓着他们,却吓得我半死。”

曾蕴嘉低下头又开始抽抽噎噎,道:“反正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去自杀跳河……阿龙大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说自己是被你赶出门外的。”

“谁说我要赶你出门了?你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想住多久都没问题!”钱沛笑了,接着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帮你化妆易容,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

易容,那不是天下最有趣、最厉害的化妆术么?可以不用开刀拉皮搓骨,三两分钟就把个美女变仙女。曾蕴嘉含着泪珠的眼眸里闪动兴奋激动的光彩一口应道:“好啊!”

然而没一会儿,曾蕴嘉就开始为她轻易答应钱沛的要求而后悔了。

当她迫不及待从钱沛手里接过铜镜,本来已经很大的眼睛登时变得更大了,而她张开的樱桃小口此刻也足够塞进一只鸵鸟蛋。

镜子里,一个又黑又胖的丑小丫,正冲着曾蕴嘉作出同样的面目表情。

“这是我?”她很怀疑镜子里的影像,是钱沛暗地里施的戏法。要是有哪家姑娘长成这模样,别说嫁罗卜丝,就是嫁梅干菜,人家都不要。

“九姑娘,比起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眼前这点暂时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钱沛语重心长道:“现在,请你跟我来。”

曾蕴嘉磨磨蹭蹭地跟着钱沛走出屋子,隐约看到远处有两条人影一闪而逝,也不知是谁。她没心思去管这些,钱沛也就像看不到,带着她来到叶罗的屋里。

经过一天一夜的调养,叶罗的伤势大见好转,看到钱沛领着个满脸不高兴的丫头来找自己,不由诧异道:“龙兄,这位姑娘是——”

“是我找来专门服侍你的丫鬟,名字叫落雁。”钱沛回答说。

“什么?!”叶罗和曾蕴嘉愕然相望。

“落雁?”叶罗下意识地闭紧了嘴。

严格说来,这丑小丫的名字还真是恰如其分——她实在是丑到了连天上的大雁看见了都要往下掉的地步!

可最郁闷的不是他,而是曾蕴嘉。自己被钱沛打扮成丑丫头也就算了,还得做丫鬟伺候个半死不活的病人——搞错没有,本小姐可从小都是文昌候府的掌上明珠诶!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叶罗。他干咳着婉拒道:“龙兄好意心领,但我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完全可以自己照料自己,就不劳驾这位落雁姑娘了。”

曾蕴嘉无限愤懑地发觉,离家出走的自己,即使愿意降格成丫鬟,人家都不肯收!这就叫……狗眼看人低,人善被人欺。她不由怒目圆睁,双手叉腰骂道:“痨病鬼,有眼不识泰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