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下无赖-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邢毓莘蹙了下眉头不想生事,便道:“钱泰,把账结了,咱们犯不着为了三十两银子和店家过不去。”
钱泰干笑一声:“邢将军,这家伙要的不是银子,是金子!”
“什么?”一顿饭居然要三十两金子,看来是碰到黑店了。邢毓莘面色一寒:“给他三十两银子,我们上路。”
钱泰应了,取出两锭各有十两重的银子丢在账台上,冷笑道:“算你运气,碰到我家邢将军好说话,要换做……”
砰一声,掌柜的隔着柜台突然抡起算盘,砸在了钱泰的脑门上,破口大骂:“娘的,想在老子的店里吃霸王餐,没门!”
钱泰挺禁砸的,算盘全都散了架,他还能晃两晃才缓缓软倒在地。
邢毓莘暗自一凛,晓得钱泰的身手很是不错,这饭庄掌柜居然一算盘就把他给砸趴下了,绝非普通人。
她刚刚按剑起身,就听外头响作一团,除了自己这边两桌人安然无恙外,外边一百二十八名用过午饭的军士全都昏倒在地。
着道了!邢毓莘眉宇煞气涌现,娇躯掠过饭桌,拔剑刺向饭庄掌柜:“拿解药来!”
饭庄掌柜很听话,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件东西,但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解药,而是一柄药到命除的朴刀。
刀剑激撞,邢毓莘的娇躯一震,娇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开黑店的。”饭庄掌柜一蹦上了柜台,居高临下抡刀就剁。
那十一名没中迷药的校尉各拔兵刃冲了出来,五名男校尉救了昏倒的钱泰退到门外守护囚车,六名女校尉则上前助阵。
那小伙计冷不防从众人背后冒了出来,手里抄了一把筷子漫天乱飞:“吃饭不给钱还乱打人,有没有王法,不怕老子报官么?”
他一句话没说完,已有半数女校尉被筷子击中昏死过去。
邢毓莘与饭庄掌柜激斗十余个照面丝毫占不到便宜,终于发现对方身分,冷笑一声:“楚宏图,你好大胆。”
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那些男校尉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邢毓莘大吃一惊,眼角余光扫去,一名身穿黑袍的蒙面高手从对面的屋顶上飘下,手中暗器放个不停。
邢毓莘暗暗叫苦,猛地飞起一脚踹向楚宏图胸口,楚宏图往旁闪身,从邢毓莘靴尖突然射出一缕微光,直刺他的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那小伙计突然杀到,挥出一柄紫金匕首将毒针削断,笑嘻嘻道:“楚大哥,这只玉蝎子交给小弟来打发。”
邢毓莘惊疑不定地望着小伙计手中的紫金匕首:“你是段悯?”
“段悯哪有我英俊潇洒?”小伙计一边摇头,底下一脚就偷踹向邢毓莘。
这时候外面的五名男校尉被黑衣客杀得只剩下一个,死死靠在囚车前抵抗。
黑衣客并不急于对这校尉下杀手,只用一柄仙剑困住对方:“钥匙拿出来。”
“钥匙在邢将军……”校尉话没有说完,胸口已被黑衣客的仙剑扎了个透心凉。
楚宏图打趴了又一名女校尉,冲着黑衣客道:“你娘的讲不讲江湖规矩,这票货是咱们先盯上的。”
黑衣客冷笑一声,转身看着囚车里神情木然的黄侍郎道:“黄大人,我来送你上路。”
黄炜盯着黑衣客,徐徐道:“我知道你是谁。要是我死了,你们谁都好不了。”
黑衣客一记低哼,举剑便往黄炜的喉咙刺去,接着他的身躯突然往右侧斜飘,闪过一把禅杖。
饭庄中又多了三道身影,中间一人手持禅杖,左右二名斗笠人各舞一柄铜棍,上前夹击黑衣客。
屋里屋外乱战成一团,那些老树集上的百姓早已得到通知,均都躲在各自家宅中。
片刻过后,黑衣客杀死了两名手持铜棍的斗笠人,自己也被禅杖劈中血流如注。
“高原,我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黑衣客怨毒的盯视对方,咬破舌底毒丸,七窍流血而死。
高原大师揭开黑衣客的面纱,发现黑衣客果然如他猜测,就是玉清宗的高手名虚真人。
他冷冷一笑,猛感背后寒风刺骨,楚宏图手持朴刀招呼也不打就劈了过来,他回身横杖招架,几个照面便将楚宏图逼退数丈远。
可高原大师知道楚宏图的修为应该远不止这点,隐隐感觉不妙,失声道:“中计!”
这时一个面戴黑色头罩的年轻人从对面的屋里冒出,手中拿着柄和店伙计一模一样的紫金匕首,瞬间斩断囚车上胳膊粗细的铁栅栏,将黄炜从里头拖了出来,夹在咯吱窝底下便欲离去。
高原大师舍下楚宏图,返身一杖劈向来人后脑,那人身形骤然加速,甩脱禅杖劈击范围,他拂袖甩出一串佛珠,在空中地爆开,化作一百零八支淡青色冰箭,涌向劫走黄炜的年轻人。
蓦然一条洁白无瑕的倩影,从漫天大雪中翩飞而至,手中的软鞭舞成一团光影,像具有超强吸力的涡流般,将所有的冰箭都席卷了进去。
高原大师凛然一惊,望着这白衣少女道:“妳就是花灵瑶?”
只这么一耽搁,那年轻人挟持着黄炜,几个起落就在暴风雪的掩护下掠出老树集,来到了镇外的一座背风山坡上。
年轻人站住身形,黄炜低声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年轻人淡淡道:“别客气,我救你,是为了亲手杀你。”
黄炜一惊,右手五指猛扣年轻人的后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不慌不忙地扫了眼黄炜,用左手揭下脸上戴着的黑色头罩。
“是你?”黄炜心神剧震,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以至于黄某已落得这般田地,你还不肯放过我。”
年轻人淡淡道:“三十多年前,曾有个人,也像这样的大雪天,饿昏在一座府宅门外,府宅的主人救了他,还送衣赠金助其安心备考,这人不负所望,果然金榜题名,考中了武榜探花,从此踏入仕途……”
黄炜的脸色渐渐变了,声音里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与讶异道:“你是……”
年轻人冲着他轻蔑一笑,用传音入密说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堂堂的正二品兵部侍郎竟在刹那间面如死灰,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年轻人,那样子就像活见了鬼。
年轻人的眼神里充满冰寒的杀机,徐徐道:“你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黄炜的身子微微发颤,突然指尖运劲往年轻人的后腰里猛插道:“去死吧!”
可是劲力一吐,黄炜的面色就变了,他五根手指就像扎在了铁板上一样,根本无法插进年轻人的体内。
“刚才那顿午餐好吃么?”年轻人微笑着,可那模样直让黄炜心头发寒。
“你、你……”黄炜骇然松手,被年轻人像条死狗似的,丢在了雪地里。
他不自禁地拼命往后挪动,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小角色……”
年轻人叹了口气:“七年前要是你也能这么想,那该多好?”
他蹲在黄炜的身边,说道:“你只有一条命,却害死了三百八十七个人,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让你来偿还这么一大笔血债。”
黄炜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喘息道:“你杀了我!”
年轻人摇头,从袖口里取出一颗丹丸道:“你猜这是什么?”
黄炜想都不想,夺过丹丸就塞入口中,飞快嚼碎吞下。
“别天真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服毒自尽?”年轻人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小腹开始发热?那就对了。这是一颗雪蛤丸,能够保证你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不会立刻丧命,而且头脑始终清醒。”
黄炜终于猜到年轻人想干什么了,声嘶力竭叫道:“不!”
“一共三百八十七刀。”年轻人抢先封住黄炜的经脉,阻止他自尽:
“你应该感激我的慷慨,没有计算这七年的利息。”
他的手沉稳而准确,紫金匕首深深扎入了黄炜的肩头:“这是第一刀,为我父亲!”
黄炜用力挣扎,却被年轻人用左手牢牢按住:“第二刀,为我的母亲!”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大地。黄炜痛苦的发现,这年轻人下手老道精准,每一刀都不会伤到他的要害,他的血不断汩汩冒出,偏偏不会昏迷,不会丧命,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漫长的半个时辰过后,他终于听到年轻人说道:“最后一刀!”
终于可以结束了,黄炜竟感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的嗓子早已喊到嘶哑,身上也感觉不到疼痛,等待鲜血流尽气绝身亡的一刻。
年轻人丢下紫金匕首,跪坐在黄炜的身边,黄炜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肌肤,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察觉到黄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中死去时,年轻人的心头一阵空虚,突然像是火山爆发,将头埋入雪地里放声大哭。他哭得昏天黑地,大片大片地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结成白白的一层。
许久许久之后,年轻人悲声渐歇,慢慢从雪里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庞。
他望着黄炜的尸首,想起了很多很多过去的事情。
忽然,一块雪白的方帕默默递送到了他的面前,年轻人老实不客气地接过来,抹了抹脸又呼了呼鼻子,突然仰天大叫道:“七年了,老子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回音渺渺袅袅,尧灵仙亭亭玉立在他的身后,轻轻一声叹息道:“我无法想象,这是多大的仇恨,要他必须用那么多刀来偿还。”
年轻人挺身站起,回答道:“比起他们,我已经非常仁慈了。”
尧灵仙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和我一起回舞阳城,好么?”
年轻人避而不答,问道:“高原和邢毓莘呢?”
“高原被楚舵主杀了,邢毓莘也被小杜缠住。”尧灵仙的眸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们来自两个世界,走的也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上天注定这两条路会偶然交叉,也注定交叉之后又要分道扬镳。”
他懒懒地笑了笑,又道:“妳有妳的光复大业,我有我的复仇计划,妳生活在万人敬畏的阳光下,我却只能躲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妳是仙,我是鬼……灵仙,我很想留下。但妳我都明白,很快我们就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后悔。”
他转过身,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已有了吊儿郎当的笑意,说道:“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总不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吧?”
这一次,尧灵仙出奇地没有生气,静静地凝视着他:“我在哪里能找到你?”
“算了吧,相见不如怀念。”裴潜道:“我等着妳来想我,但绝不会让妳找到我一”
尧灵仙的眼眸忽闪忽闪,有了一丝水汽,也是浅浅一笑:“裴公子,求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要找你的时候,绝不是因为想你,只是有些又危险又无趣的活儿实在没人愿意干,只好将就着来找你这无赖。”
裴潜的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两个剥了壳的鸡蛋,咕哝道:“太伤自尊了。”
尧灵仙莞尔之际,看见小杜牵着两匹马从山坡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轻声道:“我要走了,你保重!”
“妳也保重。”裴潜傻傻的点点头。
微微颔首之后,尧灵仙美好的身影缓缓往山坡下行去,渐渐淹没在风雪中。
裴潜的眼睛有点儿发涩,喃喃低骂道:“丢你娘的贼老天!”
他耳畔忽然听到尧灵仙问道:“裴潜,你在骂谁呢?”
裴潜心里狂跳了一下,急忙道:“我什么也没说。”
尧灵仙娇哼了声,问道:“我忘了问你,那天你交给唐胤伯的慢性毒药究竟是什么?”
“这是我的家传秘方,说出来就不灵验了。”裴潜不太好意思地挠挠鼻子。
“想不想知道月儿师妹在哪里等你?”
裴潜苦笑一声:“也罢,法不传六耳,妳过来。”
尧灵仙俏脸一红,站着没动,警告道:“不准使坏!”
他笑嘻嘻凑近过去,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两个字。
尧灵仙愕然望着他,差点就被这小子的大嘴亲到了面颊,急忙往后一闪:“面粉?”
裴潜老脸微红:“要不怎么骗过唐胤伯?这世上哪有五色无味的致命毒药?”
忽听小杜在身后轻笑:“孤陋寡闻了吧?我就晓得有一种毒药,不仅五色无味,而且中毒之深令人无可自拔,甚至不用下到茶水汤羹里,就能教人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当然,这种毒药千金难买,而且要配对出售,你们两个不就……”
“闭嘴!”裴潜和尧灵仙异口同声,又不约而同道:“我是让他闭嘴,不是你……”
小杜见到两人都呆住了,不由得大笑道:“真好玩……中毒了吧,完蛋了吧?”
裴潜看到尧灵仙满脸晕红,娇躯飞也似地就要离去,忙道:“妳还没告诉我水灵月在哪儿?”
尧灵仙遥遥回答:“我也不清楚,问小杜吧……他会带你去找月儿师妹。”
又上当了!裴潜呆若木鸡,却听到小杜还在那儿哈哈大笑。
他忿忿然回过身,一把揪住小杜的胸衣,恶狠狠道:“不是让你打发邢毓莘的么?谁让你这么快就来找老子的?”
“邢毓莘早被我解决了。”小杜得意道:“要是来晚了,不就错过很多好戏了么?”
裴潜恨得牙根痒痒,问道:“快说,水灵月被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小杜慢条斯理道:“你这是求我的态度么?”
“好兄弟。”裴潜无可奈何的放开小杜,换作笑脸道:“你二嫂在哪儿?”
“是弟妹。”小杜严肃纠正道,“待会儿跟着我走就是了。”
他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老鬼让我交这个给你。”
“藏宝图?”裴潜眼睛发亮一把夺过,把尧灵仙的离去和水灵月的下落抛到脑后,迫不及待地展开图纸道:“让我看看,老子的奇珍异宝到底藏在了哪儿?”
小杜咳嗽一声:“你最好等会儿再看吧,有人来了。”
“谁?”裴潜目不转睛打量藏宝图,懒得抬头去看一眼。
小杜有点儿尴尬:“是邢毓莘。”
裴潜诧异道:“你不是已经解决她了么?”
“我不过是剥光了她的衣服,吊在了饭庄的横梁上。”小杜着恼道:“谁晓得这婆娘居然寻死觅活,非要嫁给老子不可。”
真的假的?裴潜忍不住抬头往山坡上望去,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邢毓莘披头散发只穿了件肚兜,手中挥舞长剑像疯了一样,骑着马追了过来。
小杜一摊双手道:“要不你搞定她,对付女人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很有一套。”
裴潜望了望邢毓莘狰狞的面目,找人玩命的架式,头皮发麻:“那怎么成,她一心要嫁的是你。古语说朋友妻不客气……哦不,是不可欺!”
裴潜匆忙忙把图塞进怀里,翻身上马:“弟妹,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邢毓莘先是一愣,继而气得五官移位,双目喷火:“混蛋,你说什么?”
小杜打了个哆嗦,急忙跳上坐骑,叫道:“别过来,再往前老子就叫裴潜来对付妳。”
三匹快马叫骂吵闹在雪地里形成一条直线,飞快远去。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人们再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裴潜和小杜的消息。
他们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但许多人都相信,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远,当某一天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又或在哪家青楼赌场理,要是有两个年轻人恰巧跟你擦肩而过,也许,很可能,那就是他们……
第七集 都是发财惹的祸·上
本集简介
儿子抱抱,银子饱饱。
为什麽还要八宝出尽,莫非亏心事不少?
从仙剑神曲到剑谍到贱谍──牛语者转变型态之作
本想发发死人财的年轻人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道:“别误会,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独眼龙呛出一口血沫,满不在乎道:“别怕,老子就是……想拜托你帮我做件事。” ──只是旁观四位萍水相逢的人打圈麻将,也能出事?
这位年轻人,自然就是曾经的裴潜,现在的钱沛,而过去的故人旧事为何缠著他阴魂不散?一切,就从他得到独眼龙的一张“发财”开始……
要干什麽,直说吧! ……
第一章 发财
天高云淡,利于出行。苍茫的大海上,一艘长达十丈的商船乘风破浪,正自南向北稳稳地航行。
忽然有水手看见几里外的一座孤岛处,扶摇而上升起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烟,高约五丈在空中游而不散,是谁在岛上发求救信号?
船主是个好人,立刻调头向小岛驶去。很快,甲板上的人就远远望见在悬崖边缘,有一个小黑点起起落落,蹦个不停。
“是只猴子吧?”商船上有个独眼龙,眯缝着剩下的那只左眼打量那个小黑点。
他猜得很有道理——随着商船不停地驶近,已经可以模糊地看到那个不停蹦跳的身影,瘦瘦长长全身黑不溜秋还长着长毛。
“我猜是野人。”旁边有个年轻女子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这年头出现些山精海怪也是难免!”年轻女子身后的一个蓝衣青年也有自己的看法。毕竟,是人就不可能一蹦近三丈高,还能在空中手舞足蹈作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听,这东西在叫!”蓝衣青年身旁有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支耳细听。
于是每个人都安静下来,果然海风断断续续吹送来一个声音,更准确地说是一句问候语:“丢你娘……”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齐点头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丢你娘……是个人。”
担心商船搁浅,在距离海岛还有一里远的地方,船主命人放下一条小舢板。
几名水手齐心协力地划动舢板靠向沙滩。当小舢板和沙滩之间相距还有十丈多远的时候,那个貌似猴子,形如野人,疑为山精海怪的家伙光着双脚踩海踏波,(W//RS//HU)像蹬着风火轮似地冲了过来。浪花飞溅在他身后翻腾起一条滚滚银龙,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个纵身上了小舢板。
他瞅着目瞪口呆的水手,抬手捋了捋稻草似的乱发,开口道:“你们好。”
“噗通——”一名水手纵身翻滚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野人惊讶地问旁边几个水手道:“为什么他见到老子要投海自杀?”
几个水手死死地捂住鼻子,大气不敢喘,问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这里的水老子不喜欢,没办法洗澡。”获救者一本正经地扳着手指头念念有词,忽然肯定地点点头道:“该有一百八十三天零三个时辰了吧?”
“噗通!噗通!”野人说完,惊讶地察觉小舢板上只剩下了他一人。
水手呢?他低头四处寻找,发现海面上冒出来几个脑袋,不由得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全都下海了谁来划船?”
一名水手将鼻子和嘴巴露出海面长长透了口气,答道:“我们在下面推船走,会快些。”
野人迟疑道:“要不老子也下来,大伙儿一起推?”
几名水手齐齐摇头,将头埋进水里,豁出老命将小舢板飞一般推向商船。
商船上垂下一条绳索,先将野人拽了上去。船主捂着鼻子左顾右盼,斥骂道:“不是跟老王说过,不准再烧发臭的咸带鱼么?”
不久之后,野人被几个水手像咸带鱼一样地丢进了热气腾腾的盆里。
然后整船人都能听见他杀猪似的叫声:“你们怎么可以拿扫帚给老子搓背——”
从澡盆里爬出来,野人显得神清气爽,有了几分人的味道。他全身赤裸皮肤发红,惟独在腰上缠了条黑色的牛皮带。皮带上分出许多小袋袋,里头鼓鼓囊囊塞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排锈迹斑斑的大号绣花针,一瓶装了活血通络丸的小瓷瓶,一盒墨绿色的金创药,一把紫色的匕首,一只青色的燕子镖,还有小包的蒙汗药,不到半指长的吹箭,作奸犯科用的黑面罩、飞虎爪……,在他的腰后,还插着一根暗红色的铁棍和一把黑黝黝的铁家伙。
几个水手目瞪口呆地瞅了半天,每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当一个人流落荒岛之上,这些宝贝收藏还有什么用?
让人感到眼红的是——这小子的兜里居然揣了厚厚一叠银票,每张面值都在千两以上!还有好多张五颜六色画满古怪图案和扭扭曲曲线条的花纸头,外加一把斜背在身上的青色弓弩,看上去都是些值钱的宝贝。
而这些宝贝的主人,极普通很平常,还非常年轻,也就约莫二十出头。
不过几个水手很快就打消疑虑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因为他确实出手够大方而且不计较所得,。
他看也不看就抽出一张银票,塞进个头最高的那个水手满是老茧的掌心里,说道:“老子要吃饭,赶紧!”
看着一张价值一千五百两的银票,几个水手谁也不肯落后,人人争先奔向厨房。谁在乎自己是不是会烧火做饭,关键时刻,不光要端正态度,最要紧的是看谁表现积极!
不久满满一桌菜肴摆在了年轻人面前。在海上,山珍是没有的,但海味有的是。厨子老王使出浑身解数,还把一直舍不得用的鱼翅也从冰窖最低层翻了出来,精心调制出一碗鲜美无敌、令人馋涎的鱼翅羹。
一排水手外加厨子,恭敬地微笑着,满怀期待地列队站在年轻人面前,希望看到他一通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之后,不忘了掏出更多银票发些额外打赏。
年轻人举起筷子,看看这碟望望那碗,皱起眉头问:“你们都给老子整了些什么?”
老王见这家伙不识货,赶紧介绍道:“这是鲍鱼,那是乌参和龙虾;这叫石斑,那边是……”
年轻人放下筷子,很是失落地叹口气道:“各位兄弟,老子在海岛上呆了一百八十三天。每天除了钓鱼就是抓虾。如今闻到海里的东西就腻味——懂不懂?难道,老子想吃碗大米饭,来点萝卜干小青菜什么的,也不行吗?!”
众人恍然大悟,于是满桌的鲍参虾翅立刻撤下,换上白饭、萝卜干外加辣泡菜……年轻人眨眼间就消灭了整整八碗米饭,老王更是欣喜地发现,这些碗都不用洗了。
打着饱嗝,年轻人溜达到甲板上,忽然听见不远的船舱里传来熟悉的哗啦哗啦声。
他神情愉悦地蹩进了船舱里。舱中坐着四个人,分别是独眼龙、矮胖子、年轻女子和蓝衣青年,围成一桌正在搓麻将打发海上漫长而无聊的时光。
让人失望的是,这四个人显然没什么钱,一个花才十两银子。船东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年轻人钻进来,客气地招呼道:“请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鲁名宾。”年轻人转到年轻女子对面,看麻将的时候少瞄脸蛋儿的工夫多。
船东接着问道:“那公子为何会流落荒岛?”
年轻人心不在焉道:“船翻了,随浪漂到岛上,就住下了。”
“来,一百两银子,谁告诉最新的消息。”鲁宾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
水手们个个眼睛放光,生怕这张纸飞了。
“鲁爷,现在最新的消息就是大楚上下的绣衣使都在抓说书的。据说,他们以讹传讹,把龙将军的故事说的乌烟瘴气。”
“噢?哪里来的这么多说书的。”鲁宾一愣。
“哎,还不是那些人见鲜文阁生意红火,有钱可赚,便起了歪念。真是人为财……”水手看了一眼百两银票一时默然。
说话的工夫矮胖子又赢了一局。桌面上四个人八只手开始哗啦哗啦洗牌砌牌。
忽然八只手不约而同地停下,四双眼睛盯着桌面上砌起的麻将牌一起愣神。
年轻人看出牌桌上的气氛有点僵,忍不住催促道:“该谁摸牌了?”
“少了一张麻将。”说话的是独眼龙,“好像是发财,我刚才还摸到过。”
船东往桌肚底下寻摸了两眼,摇摇头道:“地上也没有,牌去哪儿了?”
蓝衣青年淡淡道:“麻将不长脚,也生不出翅膀,自然是这里有人把它藏起来了。”
“是你!”矮胖子双眼精光爆绽,冲对面的年轻女子一拍桌子喝道,“交出来!”
年轻女子冷笑声望向上家,“蒋先生,明人不做暗事,我知道是你拿的!”
独眼龙那只惟一还能转动的眼珠冷冷看着年轻女子和蓝衣青年,低哼道:“贼喊捉贼!”
年轻人诧异道:“是谁吃饱了撑的闹事,赶紧把偷的牌拿出来!”
四个人都像没听见他的话。矮胖子瞪视年轻女子道:“笛姑娘,你可敢让我搜身?”
蓝衣青年嘿然道:“邱大贺,我师妹也是你的脏手能随便碰的?!”
邱大贺听了点点头道:“不碰就不碰——”话音未落,他的脑袋猛往桌面上垂落,就像在给笛姑娘磕头似的。“哧哧哧”,突然从脖领中激射出三点寒星。
蓝衣青年面色剧变,厉喝道:“快躲!”右掌迸立如刀切向邱大贺后脑。
笛姑娘急忙身躯后仰,连带着座椅往地上翻落。但可惜稍慢半拍,右胸被一支手指长的毒箭穿透,嘤咛一声翻倒在地。
与此同时独眼龙拔出双钩纵身劈向蓝衣青年。蓝衣青年一脚踹飞麻将桌,挡住双钩。冷不丁腿上一麻,才发现独眼龙在劈出双钩的同时,腰带中悄无声息地射出一蓬毒针,因为桌面的阻挡竟骗过了自己的耳目,密密麻麻钉入了双腿。
邱大贺趁势抬头,身子后仰双腿结结实实蹬中蓝衣青年的胸口。
“哢哢”脆响,蓝衣青年胸骨断裂一口淤血喷在独眼龙的脸上。
独眼龙大吃一惊赶忙往后撤步,猛感小腹一凉,笛姑娘突从地上弹身坐起,奋尽全力将一柄淬毒匕首扎进了他的肚子里。独眼龙大声惨叫靠倒在舱板上。邱大贺扑了上来,一把扼住他的喉咙道:“快说,发财在哪儿?”
独眼龙狞笑道:“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得手!”
邱大贺刚想用劲拧断独眼龙的脖子,身子遽然一震,脑袋就耷拉了下来。
蓝衣青年软倒在对面的舱板上,手里平端一把袖珍弩,羽箭已贯入邱大贺的后脑。
他望着邱大贺吐出平生最后几个字道:“玩阴的,谁都会——”。
“砰!”独眼龙抬起膝盖顶飞邱大贺,身子也被对方带得无法立足滚倒在甲板上。
笛姑娘满脸是血,目光扫过蓝衣青年、邱大贺和独眼龙,惨然一笑道:“死了,全死了……这下可好——”娇躯失去力量,滚倒在地。
船舱里一片死寂,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凝聚不散。船主和年轻人蜷缩在舱角,呆如木鸡地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剧变,两张脸比掉在地上的白板更白更僵。
过了一会儿,船东先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问道:“真的都死了?”
“可不都死了。几个家伙搞内讧,结果一起列队见阎王,谁也没落下,”年轻人靠着舱壁慢慢站起身,“可把老子吓死了——”
船东望着一地尸体打了哆嗦,忙不迭道:“我、我去叫人!”连滚带爬出了舱。
听船东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去远,年轻人的腿突然不发软了,蹲下身子开始利索地搜身。
管他什么铜钱银票,随身携带的金创药解毒丹、腰牌书信,还有邱大贺的秘密武器“点头哈腰弩”、蓝衣青年的袖珍弩、土灵符,年轻女子怀里藏着的两张风灵符,统统装进自己的腰带。
正当他要为独眼龙宽衣解带之际,蓦然发现那只独眼睁着。难道是死不瞑目?又或是心愿未了,还阳了?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地上躺着的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