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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煌(开荒)-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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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若他所料不错,这一战应该还不算终结。
在安定下来之前,苍生道的确是抽不出多少余力,去助敖坤。
敖坤倒是神情淡然,并不以为意,心下已足够感激了。
他能脱困而出,从龙影与清玄的赌约中脱身,是因魏旭将宗守引来。
而悟得存在消亡之法,也因宗守之故。
欠的太多,今日也不过只偿还部分而已。
此时这场大战,已然尘埃落定。穹境之内,是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除了五座剑台,那重金塔之外,无一处完好的建筑。
三十三天阵虽是强力,却不可能真正把所有的外力力量,都导引入虚空。
至境修士渡劫,更需以毁灭一个世界为代价。虽是羲子才华无双,其中大部分溢散出的劫力,都被三十三天阵转为己用,化为护持穹境之力。却也有不少,依然在穹境中四处冲击破灭
在最危急的那段时间,大阵就只能全力庇护穹境内十七万修士。于是这些学宫,就彻底遭了秧。
不过当南面天际,那最后的劫云消散。七彩色的霞光四溢,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强横意念,从那处方向,舒展了开来。整个穹境中,依然是欢声雷动。
“成了!座尊已然完劫,从此之后,长生久视——”
“我苍生道今日先有玄霜祖师回归,再有元静祖师补全道基。魏旭又渡劫成功,踏入至境。实是三喜临门!”
“四喜才是,琨铭星邪还有那儒门董圣,我苍生道三位大敌,都被斩落。不足为喜么?”
“自然是喜!至今都不敢相信,我苍生道,居然胜了——”
“多亏了羲子祖师留下的苍生七剑,我苍生道的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也不愧是云界内第一守护大阵。只是若无那人,今日多半是要落到宗灭人亡。”
“是谈秋师祖么?不对,该说是宗祖师才是!”
方才在众多至境之前,秀观亲口承认了宗守乃他师侄。众人自然也明悟,这一位在苍生道的身份,必然是二代嫡传弟子之一。
也确实当得起,今日这一战。宗守先坐镇九宫剑阵,后执掌炼神,操控苍生剑阵,无不完美。
剑道上的惊人天资,可谓是展露无疑。
“那就是血剑妖君,乾天国主?”
“是我苍生道的救世之主!”
“炼神剑也只有他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
“当初就觉大乾治国之法,与我苍生道相合。原来宗师祖,真是我苍生道弟子。”
“这一战,妖君他才是居功至伟!灭杀三十万道兵,斩杀星邪琨铭,当真爽快!”
“那董仲舒说要修史,抹杀我苍生道,可现下如何?”
“方才诸位,可听到了其誓其言?孤虽非民选之君,却知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之理。故此赋民以权,垂拱而治。在孤治下,有贫富之别,有强弱之分,却绝无贵贱之分。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
“誓以平等待治下万民!誓佑此天下苍生!”
一些弟子,是眉飞色舞,复述着这些言语。眸中异辉闪动,再想及当时千钧一发的险况,都只觉是荡气回肠,心中舒畅。
“宗守从不觉得自己,就比他人高贵。国需礼法,却不该等级深严,只为束缚那万民百姓——此言真深得我心。”
“宗师祖自然是好的,只是此言与我苍生道教义,略有些不合。”
“什么不合?没见连炼神剑,也认可了么?传说炼神剑灵,乃羲子祖师当年以自己一点分魂,铸造而成,几乎等同羲子祖师的分身。既然认了宗师祖为剑主,自然也是认可其道——”
“我苍生道要长存于世,终须妥协。”
“以法治国,无论种族,万民万仙,皆一视同仁!不能实现真正平等世界,却可使治下子民,公平之世,公正之法。能做到这一点,已是不错!”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在看向了宗守。目中神情各异,有热切,有感激,有兴奋,也有期盼。
宗守此时,却暂时无心思理会。此时是全心全意,在将那头黑色麒麟压制,做着公器私用的事前。
这头半步至境的变异神兽,实力太强,境界也超出多日,
也只有今日,他同时操控三十三天阵与苍生七剑,才可将其全面的压制下来。过了这一次,便只有请秀观相助。
云界第一至境,自然不可能奈何不得这头麒麟。
然而终究不及他这个啸日的主人出手来的名正言顺。其实也是一种自我安慰,让啸日稍后吞食其本源之时,可以无心理负担,
此时整个三十三天阵之力,都加持在了这头黑麒麟之上,一层层的挤压捆锁,不断的消磨。
而苍生七剑,则导引着天地之威,一寸寸的碾压那麒麟元魂。
宗守小心翼翼,生恐自己引来的力量过重,使这头圣境神兽,当场就瓦解了。
而此时啸日,也从他袖内冲了出来。仍旧是一条小土狗的模样,用鼻子猛地一吸。
就有一团团旁人肉眼难见的气息,被它强摄了过去。
麒麟食气而生,正统的圣兽麒麟,食的是世间之‘善’,是祥瑞的象征,
而黑麒麟则食的是世界之‘恶’,是灾难预兆,所至之处,大地干涸,战乱频生。
然而二者的本源,却是差相仿佛,甚至可互相转化。
宗守对麒麟一族的秘辛,不甚了了。却只见这黑麒麟不断的嚎叫,无比的愤怒恼恨,哀凉不甘。那本来澎湃的力量与修为,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衰减。
那本源兽丹,被啸日摄取,竟然化作一丝丝气液,流涌了出来,被啸日无情吞噬、
而后者的气息,则在疯狂增长。本来是出入仙境中期不久,可只这短短的一瞬,就冲入到了仙境巅峰,几乎要闯入神境的境界。
“这土狗儿,若真是把这头黑麒麟全吞掉了,该不会一路冲入到圣境去?”
宗守暗暗惊异,忖道若有一头圣境麒麟护身,那可就真不错。
这次回来,是真正赚到了。
只是就在他臆想之时,身后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传来。
“黑白麒麟间互相吞噬,我还是第一次得见。本源转换,几无瑕疵。有此机缘,你这头麒麟,怕是只需短短几日,就可踏入圣境。不过若依我见,师弟你还是悠着点为妙。你这麒麟,毕竟肉胎元魂还有缺陷,太过弱小。过早冲击圣阶,不是什么好事。最好是压上一压,到神境为止。待百年之后,又或别有机缘,肉身稳固,就可一步到位——”
说话之人,正是魏旭。浑身衣饰破烂,几乎无法蔽体,可以想见方才渡劫时的凶险艰难。
不过此时的魏旭,却是神采奕奕。气度慑人,哪怕是穿着乞丐装,也依然风度翩翩。
宗守疑惑的看了魏旭一眼,然后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秀观。
听起来似是有些道理,不过还是要询问后者,这为云界第一至境的话更靠谱些。
“此言倒是不错!”
秀观轻笑,行至宗守身旁,待得啸日的一身气机,堪堪踏入神境之时,就伸出一指,在它的头上一点。
立时一道纹印,出现在了啸日的眉心处。
那黑麒麟的本源之气,虽还在源源不断的被啸日吞噬,却已不再强化其气机兽丹,明显已是被封印住,存于眉心之内。
啸日却不去管这些,明显还是轻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继续疯狂的吞吸。
宗守的神情,却是怔住。这个小家伙,进入神境之后,居然没有天劫?
“它的天劫也被我暂时压下,拖延百日。那个时候,它应已能将这次收获,消化部分。此处才经历至境大战,更残余无数至境大道碎片,魏旭又才在此地完劫。已非是渡劫佳所,在此悟道倒是不错。”
十余位至境在此交手,使这苍生穹境之内,残留有无数的‘大道之痕’。
更有三位至境的血肉,碎散在这附近,对修者而言,更是莫大机缘。
琨铭方才身陨,虽说大半肉躯,都被宗守的无量终始法吞噬。
可仍有部分,四下散开。宗守方才,就亲眼看着那片荒漠之地,在顷刻间化为了沃土。
然而此处,也真真正正,不是渡劫的所在。此战之后,这苍生穹境内,必定被无量的天地意志关注。
一零二八黑白麒麟
然而也算是因祸得福,穹境之内虽是残破。可两千载之内,这苍生穹境中,都将是一处修行圣地。
至境之血浸染,碎落无数大道碎片,至境意念的残留,圣尊交手所遗的‘道痕’。对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更难得的是,这些都在三十三天阵的控制之内,发生意外的可能小之又小。
而今日有缘在此观战的十七万苍生道修士,不出意外的话,定然会有大量的人,在短时间内进阶更高层次。
“不过;这头黑麒麟,却也未必就要全数由这小家伙吞噬了。”
宗守一楞,望着秀观,颇有些讶然。
听这位师伯的意思,是要将这黑麒麟留下?可是此兽,却是灾难化生,世人恶念所聚。所过之处,都将有不祥之事。
世间之人,是避之唯恐不及。
“说的不错,这个世间,至善至恶都不是什么好事。就如你的始终之道一般,光暗交织一体,彼中有我,我中有彼,哪里分得清?哪怕是日当正午,也有阳光照不到的所在。即便午夜之中,亦有光明存在—。”
说这句话的,却是龙影,此时也踱步过来。许是这次大劫已过,又偿还了魏旭的人情。这老头的脸上,正是笑意盈盈,一脸的轻松。
“这头黑麒麟,别人都养不起,除非是十恶不赦之人,又或如太始那般盖世强者。可在你而言,却是得天独厚?对你与啸日而言,也有莫大好处——”
宗守一怔,得天独厚?莫大好处?龙影这言,到底何意?
说来他宗守一声,坏事也做了不少。然而大抵是光明磊落,无愧于人。
可没那么多的恶气,滋养黑麒麟这种食气为生的恶灵——
那啸日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继续大口的吞吸黑麒麟的气息本源,储存在眉心中的印痕内。
“是人心,王道之气中再怎么纯净,也有污秽之物。世间之事,都有黑白两面。否则这黑麒麟,又因何而生?宗守你若有这头黑麒麟在,引为护驾,那么至少可以抵得十件九霄塔——”
秀观直接点醒,然后就在那头黑麒麟,神情渐渐萎靡,一身真元已跌落到圣境之下时。
蓦地又是一指探出,同样点在了这头变异神兽的眉心上。
顿时一生生异常的爆响,从黑麒麟的体内传出。
这头异兽的神情,则更是痛苦不堪,满眼都是失落愤怒之色。
宗守不用看,就知这是秀观,已经毁去了太始在这头黑麒麟身上种下的神念印记。
他心中依然在为秀观方才之言震撼,有如狂澜骤起。
十件九霄塔?那几乎就可抵得两座阿鼻皇座了。
所谓的九霄塔;就是魏旭给他,那尊九层金塔之名。是一件王道法器,也是三十三天阵的控阵中枢之一。
在得到阿鼻皇座与幻心镜之前,宗守一直是依靠此物,镇压那王道之气的侵染。
若真如秀观所言,那么这所谓王道之气对他的影响,就真正将是微乎其微。
只是此兽,又该如何制服?这黑麒麟跟随太始,应该已至少三五千年以上,
不可能只是下一些禁制,就可轻易降服。
麒麟高傲,黑麒麟也同样如此。
啸日是因其父托孤,被他那什么劳什子的圣王之气吸引,又当他是父母一般,这才降服于他。
而这黑麒麟,却分明已是存了死志。哪怕是以秘术禁制了,待他一旦松开控制,也必定要立时自绝。
“拙!”
一声道吟,打断了宗守的思绪。回过神时,只见秀观竟是一把抓住了黑麒麟之头,银色的光纹,猛地渗透了过去。辉煌浩大,在黑麒麟的身躯之上来回扫荡。
随着一阵阵嗡然声响之后,那黑麒麟眸中的抗拒憎恨之色,终是冰消瓦解。眸子里,渐渐全是茫然的神色。
那本来透着黑暗疯狂意味的目中,竟是隐含着几分纯净无暇。
宗守剑眉一挑,意外不已。终是知晓了秀观的打算,竟赫然是以其举世无匹之力,强行洗去了这头黑麒麟的每一点记忆,使其元魂之内,彻底的纯白如纸。
大约半刻之后,秀观的手中,又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黑麒麟的身躯,随之收束,化成了一个黑色的暗球。
然后就在宗守,正茫然不解其意时。秀观的手,就又猛地点在了宗守的眉心之间。
瞬时滔天之力,涌入他的神霄泥丸,最后直接撞入到的元魂之中。
一束黑光投入,直接就撞入到那黑洞法相之中。
宗守吃了一惊,满眼都是错愕之色。第一时间,就体内元魂。
法相并无什么不妥,那黑洞法相,也仍是稳固。
不对,应该说是更稳固了一些——
内中似有一生物,正是孕育托生于内。
“此兽元神记忆,都已清洗一空,所有意识,一片空白。有如初生。本源被吸走大半,已然重创。在你那暗黑大日法相中修养沉湎,最是合适不过。”
秀观也觉出宗守,有了几分恼意。却淡淡笑道:“此兽一旦蕴养复苏,再复灵识,就必定会是你的天生护驾。依托你的无量终始法而生,对黑暗终结之道,根基更将纯粹许多——”
宗守半信半疑,不过既然是第一至境之言,定然不会有假。如此判断,也必有其依据。
心中却觉有些别扭,毕竟自己的元魂里面,多了一头凶兽。
若是某一日发起飙来,会不会让他神魂俱灭?
还有啸日,自那黑麒麟钻入他的黑洞法相之内,就神态焦急的,围绕着他转,发出一声声不满的嗷叫。
宗守初时不明其意,慢慢的明白了过来。这个小家伙,居然也想闯入到他元魂里面去。
居然是在那头如今已无意识的黑麒麟——
这个小家伙,难道当自己的魂海,是兽笼巢穴之类的东西么?真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也无妨的!”
龙影在旁,似笑非笑:“你的终始法相,最讲究的就是平衡之道。那无量黑日里,既然有一头黑麒麟镇压。那么与之对应,无量白日中,自然也需一只圣麒麟坐镇。”
一零二九小金福缘
“只是你需谨记,即便有黑麒麟为护驾,也绝不可多行恶事。治国更需慎而又慎。若是有一日,被这头恶兽反过来,压制善面,必有大祸临身——”
秀观神情肃然,言中带着警告之意。“那时即便是我,估计也只能护你一人。这两头神兽,怕是多半保不住。”
宗守摇了摇头,对是否将啸日也收入到魂海,仍旧心存犹豫。
他心性如此,太恶的事情,是决然做不出来的。
不过却不能管住人心,王冇道之气是人心所聚。也是治下百姓,对他的期冀与观感。
若然国内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子民自然是善念居多。可若是倒行逆施,民不聊生,就会有恶念凝聚。
偏偏他自己,不能感觉得到。史上许多明君就是如此,晚年不知不觉,就做了许多糊涂事情。
虽供养着司天监,太常令这一干祭祀。其中本事强些的,更可观望王气。却限于天地所制,不能提醒。
收服这黑麒麟,好处是不少,可后患也大。
可却知晓秀观与龙影此举,是以这两头神兽,代祸之意。
今日他所作所为,似乎得到天地认可,甚至还被说成是在世圣王。
可谁能保证,他一应所位,就永远正确?
这个世间,绝无真正完美无缺圣人——
所以要放权于下,把一切之事,都推于公断。这既是逃避责任之举,却也是避免自己犯错。
之所以不愿把啸日,也收入白洞法相之内,也是因不愿把这头小土狗儿,当成替罪羔羊。
有黑麒麟在,二者既是彼此为敌,也有了伴生的关系。
若真有一人,他做下那些人神公愤之事。那么这个小家伙,想要离开他都不可得,要一同衰亡。
“麒麟食气而生,离不得你,师弟即便不情愿,可等到一段时日过后,它依然是脱身不得。此法也只是暂时有些风险,待得他日师弟入了至境,就可无忧——”
魏旭也笑着劝了两句,不过却未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结之意,转而询问:“师弟那只万象可曾带在身?可否取出一观?”
宗守心中更是疑惑,却还是把小金招了出来。本就缠绕在他手臂上,宛如护臂。
此时团聚在他手中,仿佛一个金色的果冻。居然有两只大眼睁开,水汪汪的看着在场几人。
“世间排名前五的绝顶神兽,果然使人惊奇!”
魏旭一笑,接着那手指间处,就忽然裂开。连续三滴金色的血液弹出,打在了小金的身躯之上。
“今次你师兄我能渡劫,师弟你居功至伟。我身无长物,无以为谢,只能以这三滴精血,助你这只灵宠,再上层楼。”
“师兄——”
宗守悚然动容,魏旭说的是轻描淡写。可那三滴赤金血液,却生元旺盛。内中更包含着无比玄妙深奥,又浩大冇无俦的气机。
分明是魏旭的本命精血,内中包好着他这师兄,对镜字一道的领悟。
说是精血,却等同是一本无上道经,以及三枚仙品灵丹的结合体。
而似这等样的精血消耗,哪怕魏旭身为至境圣尊,也需至少三五百年才可修复。
那小金却也是机灵,不等宗守开口拒绝,就飞速的把这三滴精血,吸收了进去。
原本就已突破了仙境,此时却也如之前的啸日般,真元疯狂的增长。身躯则慢慢软化,渐渐陷入沉睡中。
宗守张了张口,只好把推拒的言语收回来。
他这次本来是想谋求祖师堂里的几件镇宗之器,被魏旭这么一来,却是没法开口了。
心中腹诽不已,宗守却又生出了几分期待。万象拥有的是拟化神通,与魏旭的镜映,虽不是同一种道,却有相同之处。
吞噬了无相神魔的元晶,又经魏旭传镜映之法,未来不知会成长到怎样地步?
心中却仍可惜,那祖师堂里的那些镇宗仙宝,颇有几件是出自羲子手笔,也至今无主。若能拿出来,说不定也有晋升神宝的可能,
这个魏旭师兄,多半是看出了他的企图,提前封他之口。
实在是老狐狸一只——
暗暗咒骂,宗守面上却假惺惺的道:“师兄何需如此?真教师弟愧疚难安。师兄渡劫,正是稳固根基之时——”
魏旭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宗守打住。然后神情凝然:“师弟你可知这一战,还未结束?”
宗守眉目一凛,眸中现出了冷厉之色。
确实还不算是结束,道魔儒三家今日狼狈败退,岂会善罢甘休?
也绝不会愿意,苍生道就此崛起。
今日虽有三位至境修士陨落,然而整体实力,依然稳压数筹。
这苍生穹境,他们无奈其何,却大可从外着手。
——苍生道的矿脉,各处的附庸势力,三宗六门,甚至还有他的大乾。
前几家也还罢了,并非不可弃,最多双方四教之间互毁。
唯独大乾,乾天山,他放弃不了,必要要拼死一战,也是苍生道的必救。
道儒二教因他而受挫,损失惨重。在大乾上报复回来,也非是什么不可想象之事。
“清玄轻伤,太黄脱身之时,亦元气大亏。二人忌惮焚空陆家,多半不会对你直接出手。朱子需先护董仲舒元灵,使之能够在几千载后,成功复生。几人都不会直接出手。太始断去一臂,也同样需一段时日疗伤。唯可虑者,只有无上元魔一人。然而这一位,也独木难支。”
元静散人这时也是步空而来,冷笑着道:“今日诸人都损伤非小,便连那五具神尊,也耗去不少神力。以我观之,至境之间,暂时不会再生大战。这三教要找回颜面,就必定要从人世之争着手。你虽一剑,斩去了云界三十万道兵。可大商仍有千万大军,而道门也依然有五万以上的紫麟焰枪骑全身而退。一旦合力,一齐向西,足可粉碎一切!”
大国兵争么?
宗守忽的心中一动,看向身前仍旧在转着圈啸日。
这只小土狗儿,似也觉不对。抬头伤亡,只见周围几人,都是似笑非笑注视着自己。
一零三零道门之劫
几乎同一时间,在距离足有数万里远的道灵穹境之内,气氛却是一片的凄凉压抑,黯淡沉闷之极。
“败了,三教联手,居然也还是败了——”
“怎么可能?”
“九位至境圣尊,还有五位神尊联手。居然也还是打不破一个苍生穹境?”
“可怖的三十三天阵,可怖的苍生七剑!“
“万年前半步真境留下的后手,居然如此之强。”
“若无那大乾妖君宗守,这七剑又怎可能何必,那三十三天阵也无法完成——”
“这个暴君,实在是罪魁祸首!当年我就觉奇怪,大乾与苍生道走的太近了些。”
“琨铭祖师都陨落了。”
“肉冇身碎灭,好在还可重聚元魂。”
“若然慈悲道君还在,这一战未必就会如此结局——”
“胡言乱语,这句话岂是你能说的?”
道宫之内,晴明立在一座云桥。颊旁两行清泪流下,一双玉手紧紧的捏着,银牙咯嘣作响。
又是宗守,那个昏恶之君!
前次几乎将她斩杀,这一次,却又是她的至亲——
虽说至境不死,几千年后就可重聚元魂。然而一当想起,这五千载都不能见面,却依然的痛彻心肺!
若然她晴明夭折,若然不能得到,说不定这次之后,就是天人永隔!
真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扫视着整个穹境,只见四处都是盘坐调息养伤的修士,大多数人都是神情灰败。
除了此战大败之因,使诸人心绪低落,更因宗守那一剑。
虽有清玄阻拦,未能将道门八十万弟子真正斩杀。
然而也有许多道门弟子,被天道意志波及冲击,神魂受创。
若渡不过这一关,这部分人一生都难再晋阶。许多本来颇有天资的弟子,可能就这样荒废。
此是道门之殇!道门大劫!
晴明的眼中,顿时现出了茫然之色。便连紧握的拳头,也微微松开。
此时的道灵穹境,三千道门,都已然衰弱到了极点。
琨铭身亡,两位道君教主亦受伤不浅。
与魔门联手,本就有诸多弟子反感。此时的教内宿老,三千道门,对穹境与道君怕也不乏怨意。
若是度不过这一关,就是教派衰亡之始,还谈何复仇?
霍然起身,晴明飞临至那万灯窟室外。
她为道灵宫之主,出入此处,本就无碍。此时踏入进去,全不受禁制隔绝。
那些道童,也无阻拦之意。
琨铭虽亡,然而却是为救清玄脱困而死。晴明在道门中的身冇份地位,非但不会下降,反而只会更受重视。
而方一入门,就听太黄道君的声音响起:“此番确然损伤惨重,不过好在我道门根基未损。紫麟焰枪骑撤回大半,真武剑士,亦几乎全数保全,清玄师兄何需心忧如此?只可惜了琨铭——”
晴冇明的面上,再次显出了黯然之色。
唇角旁更浮起了苦涩之意,紫麟焰枪骑与真武剑士确然泰半保全了不错。
然而道门真正的根基,却并不在此。而在于道门之内,这些有望更高层次的真正修者。
毕竟哪怕有亿万道兵,都及不上一位真正的至境可贵。
苍生道的苍生七剑,毕竟只是特例。若是离了苍生穹境,离开了三十三天阵的束缚之力,作用就微乎其微。
需五位至境才可破阵,然而若只是牵制,任意一位至境就可。
偏如今不但门中小半修士前途尽毁,更是人心失散,先有宗守以一人之力,屠绝道门三十七宗。后有今日之战,数十万人神魂受创。
前后两次,受挫如此之重。道灵穹境乃至两位道祖,都无可奈何,怎能不让人离心?
“虽是如此,近二十万弟子,受苍生七剑冲击,岂不令人心忧?”
居于室内正中的清玄神色铁青,难看之至。见得晴明入内,才稍稍分心,和颜悦色的一点头,眼现出怜惜之色。
“此事终须有个交代,不能让教内弟子,心存怨恨。今日之后我会闭关,炼制二百枚九转识元丹,全数分赐下去。门中不分内外,只要确证有伤,都可领取。”
太黄眼皮微抬,透出了几分讶意。九转识元丹乃是上品仙丹,是神境修士用以锻炼神识之物。
可要炼制此丹,却也需消耗极多灵材。炼制之时,更需炼丹者的心血真元。
即便是至境祭炼,损耗也是不小。故此世间并不常见,神境修士得一,都会欣喜若狂。
如真能把二百枚的九转识元丹化开分食,倒的确是能化解那二十万弟子的神识之创。
这万灯窟内,还坐着道门内近二十位圣境修士,以及诸宗之主。
此时闻言,多数人都是身躯移送,眼中现出了感jī之意。
炼制这二百枚九转识元丹,清玄必定二十载之内,都不能与人动手。
炼成之后,亦会元气亏损,甚至修为下降,代价不浅。
“若门下弟子得悉,必定会感jī师兄这拳拳爱护之心。”
太黄道君讶然之后,就又一笑:“太黄却也不能让师兄你专美于前,你既打算赐下九转识元丹。那我这里,也拿出六百黄芽丹好了。”
晴明神情再动,回归穹境之内,就始终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黄芽丹亦是中品仙丹,是太黄道君专有独门之丹,炼制同样不易。
九转识元可复人神识,而黄芽丹则可增人修为。
显然两位道君,对道门中的现况,都有认知。拿出这许多仙丹,是存了安抚之意。
清玄太黄几句言语落下,这万魂灯窟内压抑的气氛,就是一变。
“教内弟子元魂受损是其一,我心忧之二,却还是宗守此子!即便如今苍生道有四位至境存在,也不及这人使我忌惮。”
那清玄依然是眼神不虞,郁郁寡欢:“此子掌大乾一国,剑道修为,更已通天。如今除了圣境修者可以匹敌之外。在云界之中,近乎无敌。此子回归云界,我道门该如何应对?要诛灭此子不难,却可能得罪焚空陆家。然而若任由他这般成长下去,迟早是遮天大数,再难摇动。也会危急我道门百年大计——”
一零三一儒门之敌
说到宗守,万魂窟室之内,又是一阵沉寂。几乎所有在场之人,都是神情狰狞,显出了愤恨之色。
对于这人,道门实在毫无办法。血剑妖君之名,是以三十七宗数十万弟子血债铸就。
而今日琨铭,更是直接就死于其手。几十万教内修士因其而伤,恨之入骨。
“若是抹杀不了,其实可选择合作。”
太黄道君面无表情的接口:“不过因之前诸事,此子已深恨我道门。我道门之中,更有一位至境陨落其手,欲生食其肉者,不乏其人。此仇不可解,这条路算是堵住了。”
说完之后,却是颇有深意的,看了晴明一眼。
晴明一窒,心中发冷,知晓这是太黄对她,不着痕迹的指责。
说到底,道门与宗守的恩怨,其实只限于道灵穹境与玉清一家。
穹境之内,也早有种说法。道门修者追求的是清净无为,乃是出世人。
其实真无有必要,与苍生道死磕。
众民平等,与道家何干?
这上清一脉,难道是想抽身事外不成?
“自宗守拜入苍生道起,此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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