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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荣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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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的可谦哥哥与可简那小子,也吃了方叔父的训,日日使人看着不叫出家门半步,白六公子失了伙伴,这几日便总来磨我爹爹和四哥,想要叫他们这次出海带上他呢,我爹爹说我们家惹不起明郡王,海上又是风云莫测的,当时便拒了他,他又改来磨我四哥。”
“咱们俩还是赶紧说正事儿吧,管他作甚呢?”谢玉清笑着打断自己的话,便拉着陆清宁往里间走,到了里间,便将靠墙书架上的几个乌木盒子取下来:“你快来瞧,这是香锭子,都是给你留的。”
香料与宝石,是陆家船队带回来利润最大的两项货品了,可那香料全是麻袋装的粉末,哪有这种做好的香锭?陆清宁微微一琢磨,立刻满心欢喜:“是四表哥寻了制香的匠人?”
谢玉清笑着点头:“可不是怎么着,咱们家过去何曾接触个这个,只知道从外洋带回来利润大,并没有懂得制香的,熏香所用的香饼子,全都是从别人家买现成的。”
“还是我四哥四处查访,终于寻到了几个老匠人,做得了方才得知,原来这香料制成香饼子和香锭后,利润更是打着滚儿的翻呢。”
“因了不知道你究竟喜欢哪种,便一样给你留了一盒子,你拿回家后试试哪个更好,再叫匠人多给你做些留着慢慢用。”
陆清宁笑着点头:“与其每次船队回来都大批售卖给别人家,留些香料自己作坊做着玩,既是有趣又是赚钱呢,三表姐为何不出些本钱,也弄个小作坊或者小铺子赚赚体己?”
谢玉清用帕子掩着口笑了半会子,这才道:“你当我偷偷摸摸拉你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叫你看香饼子的?我是想问问你,你既然管着你家的砖茶作坊,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莫如咱们俩都出些本钱,你去弄个作坊管起来呀?”
“我这几日可是急坏了,前几日恨不得跟祖母一起去天颖,见你一面细谈;可惜我爹和我四哥又要走了……”
陆清宁也笑个不停——她对熏香一点兴趣都没有,可若是拿这个赚钱,那就两说着了。既是想通了这个,她立刻笑着点头:“三表姐若是信得过我,便将作坊开起来呗。”
“只是叫我现寻工匠怕是不好寻吧?三表姐问过四表哥没有,他愿意割爱否?”
“你没见他看见你来了,便猴子般跳出来跟你打招呼?他要出海,也没时间打理那个呢,听我说叫你把作坊搬回天颖府打理起来,他都笑坏了呢!”谢玉清咯咯笑个不停。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冒失鲁莽
傍晚用罢晚饭,谢玉麟也终于闲了下来,连个小厮都没带,就去了三姑娘谢玉清的小院。
谢玉清与陆清宁姐妹早早的泡了好茶,正坐在正厅前面的回廊里低声说笑着,见他进来,也只是笑着伸手招呼他来坐,好像早在等他,料到了他这会儿会来。
听自家妹子说清原委,谢玉麟失笑。怪不得头午时祖母到了家,这两个孩子却没了影儿,原来是自己个儿摸到他书房去了,以为他这会儿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些香锭本就是给宁儿表妹准备的,早拿走和晚拿走又有什么区别。”谢玉麟笑道:“只是你们俩在我那里遇上谁没有?我毕竟住在外院,来往的都是外男……”
谢玉清顿时红了脸。今年才开春,不论是母亲段氏,还是她这四哥,可是不止一次嘱咐过她,不许再随着性子往外院乱窜——姑娘大了不说,明年春也该去京城选秀了,若被皇家得知这些事,驳回她的备选听来像个好事,可也坏名声不是。
“三姐姐也要去选秀?”陆清宁愕然。谢家不是商家么,为何还要送女儿选秀?按说不都该是几品官以上的人家女儿才有选秀这一说儿?
其实她自打来了大顺朝,书是没少看,唯独选秀这事儿,因了与陆家不沾边,她没打听过,也没人跟她说过;大顺朝的选秀不像清朝,够了等级就得参选,而是每隔三四年,便令一些人家将女儿送进宫里住一阵,由后妃们做主哪个该留,哪个又该指给宗室里未成亲的亲王郡王与世子……
谢家虽然也是商户。却是皇商,换而言之这就是当权者的小金库。小金库掌库人的女儿,不进宫做皇帝的女人,也得做皇帝儿子的老婆,这样才能从始至终将小金库握在手里不是么。
听谢玉清不惊不喜的给她学说罢缘故,陆清宁的眉头越皱越紧:“皇帝……不是岁数不小了么?皇帝的儿子又不少,谁知道哪个好……”
谢玉麟也顾不得他与表妹男女有别了,伸手就捂住陆清宁的嘴。待看了看身边左近几丈远内都没有服侍之人,想必是她们之前就都把人远远打发了,这才松了口气放开手。直向陆清宁赔礼。
陆清宁也有些后悔,不该张嘴就什么都说。皇帝老不老不说。皇帝的儿子好不好也不论,三表姐定是不愿与皇家搭上关系的,她那么说了,也是给三表姐心窝上捅刀子呢。
谢玉清却无所谓的一笑:“你看看姑母就知道了,咱们谢家养女儿就是为了联姻的。既然都要联姻,嫁进皇家又如何呢。都是命。”
谢玉麟想训斥妹子不该捎带姑母,怕表妹听了吃心,却被妹子那句“都是命”惹得有些伤怀。大伯母之所以不顾祖父震怒,都要将婉儿堂妹嫁给梁知府家老二,还不就是在躲避进宫之事?
若是可以,还是劝劝母亲,早些将清儿的婚事定下来吧。定了亲事,就不用进宫了……大不了他与爹爹辛苦些,带着船队多跑几趟,为皇家赚个盆满钵满也就是了。
陆清宁似乎也与谢玉麟想到了一处,“若有合适的人家。抢先订了亲,是不是就不用进宫了?”
谢玉清苦笑:“若真那么容易定。不是早就定下了?我爹的本意是送四妹妹去,祖母又说庶出女儿上不得台面,我娘虽然疼我,可若是玉兰攀了高枝……我何苦叫家里为难呢?”
庶出女儿上不得台面,请几个嬷嬷好好教养不就是了?反正还有小一年的时间呢;说到底还是谢玉清后面这句话点了睛,若叫庶出的占了先机,谢二老爷这个房头可就有得热闹瞧了。
“要不三表姐你嫁给白鹤鸣吧?”陆清宁半玩笑的说道:“反正他家儿子多,嫁给他也许不用侍奉公婆,就算大婚后张罗另住也是可能的。他家老爹又是郡王,也不至于被玉兰表姐压制一头。”
噗噗两声,谢玉清与谢玉麟皆将口中的茶喷了老远。谢玉麟放下茶碗抹了抹嘴,满脸的哭笑不得,谢玉清更是如同吃了苍蝇般:“宁儿……你、你,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陆清宁以为他们是说她毁了三表姐的清誉,不由有些讪讪的——三表姐就连与她互通的信件中都无话不谈,为何当面却如此面皮儿薄,早知道这样,她就不那样说了!
谢玉清却紧接着道:“你是不知道那白鹤鸣的名声啊!鲁莽冒失不说,还是个混不吝呢,就连他的亲老子都奈何不得他,若哪个姑娘嫁给他,岂不是、岂不是跳了火坑了。”
陆清宁更是讪笑起来。原来不关清誉什么事儿?
鲁莽冒失混不吝,听起来倒是与白鹤鸣蛮贴的,去年八月与他们那一行人在官道上相遇,他不时对着包家人瞪眼睛扬鞭子,她可都瞧见了。
又是京城郡王府的公子,却常年不归家,如今还赖着谢府,闹着要随船队出海……换成别的宗室或是世家的公子哥儿,谁干得出来这种事?
可话又说回来,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还真是挺可怜的。且不说齐霄和齐雷已经被齐云侯捉了回去,就连方可谦兄弟都被方大人拘在家读书了,唯有白鹤鸣像个没家的孩子四处游荡……
“他再不着调,也轮不得咱们背后评判,还是说点别的吧,”谢玉麟此时已经平静了心绪,立刻出言阻止:“表妹既然已经瞧过了那香锭,清儿一定也跟你说了,你可愿意开个作坊?”
陆清宁最爱谈论的就是做生意了,听表哥说起这个,立时笑着点头:“只要表哥舍得将那几个工匠给我带走,我就开个作坊又如何。”
“只是我还有要事要与表哥商议呢,你可记得我们家姑奶奶嫁过的那个张家?张家是不是从咱们家购买西洋宝石啊,能不能给他掐断货源,不卖给他了?”
“你放心,我绝不会叫咱们家吃亏的,张家那批货,转卖给我们姑奶奶就成了,我跟她合伙开了个银楼,下月就能开张了。”
张家的银楼开了有些年头了,并不全指望外洋舶来的宝石——谢家才出海一年,难道人家以前就不做珠宝镶嵌不成。
因此就算陆清宁能断了张家外洋宝石的来路,也不过是掐断他们家高档货品的宝石原材料;如此一来,若张家聪明,只管做低端的首饰头面就罢了,陆婷姝的银楼却是走高端路线的,两家谁也不碍谁的道儿,各赚各的钱就是了。
待谢玉麟问清楚张家是如何得罪谢家的,原来不止是当年的和离,还有前些天项圈一事,立刻咧嘴笑道:“小八小九可是我们谢家的宝儿呢,张家竟然敢用赝品糊弄人?”
“因为早就有你们家姑奶奶与张家那档子事摆在那里,张家求了又求,咱们才匀出一成卖给他家,如今又出了那种事,就算你们姑奶奶不开银楼,谢家的宝石还愁销路不成?”
谢玉清也瞪起眼来:“这张家还真是欺人太甚!难道只咱们家不卖他宝石就算了?”
“表姐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咬不死他,慢慢咬也就是了,”陆清宁笑着安慰谢玉清,这才又提起香料作坊:“……这事儿是咱们仨的小金库,比什么事不重要?还是先聊这个吧。”
“做香饼子香锭子容易,销路呢?咱们是不是得先寻好下家儿?要不然那些香都怕潮的吧,做好了没人要,扔在库房里等发霉,可不是件美事。”
她的思路还是二十一世纪的思路,那就是生产与销售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毕竟在那个年代,很多产品还不曾面试,广告就已经打得满天飞。
可如今的谢家也好,陆家也罢,那都是几十上百年的商家,早就有成型又庞大的销售网了,下家排队排得乌泱乌泱的,还用发愁货物卖不出去?
因此谢玉麟也不过指点了她一两句,她立刻便明白过来,一脸不好意思的笑;谢玉麟却笑道:“表妹这也是未雨绸缪,若是才入行经商,这些事确实得想到安排到,否则还不是干等着赔钱么。”
却不想谢玉清便拿这话打趣起他来:“四哥你那未来的丈人家,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若与咱们家联姻成了,他们家的经商之路可是好走不少呢。”
谢玉麟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想起斥责妹子胡闹——祖母有心将他和宁儿表妹凑成一对,他何尝不知,宁儿表妹必是也知道的吧,否则去年他与爹爹去陆府,宁儿表妹便不会对他不冷不热。
可如今呢,他的议亲之事已经摆到桌面上商谈了,等他这次出海回来,也许就该正式行六礼了……这些话搁到宁儿表妹耳朵里,却显得他即便不是背信弃义,也有些显摆的意味呢!
谁知陆清宁不听则已,听罢便很是八卦的笑起来:“四表哥要定亲了呀?是谁家的姑娘,长得俊不俊?这次我要多住几天,能不能有机会见见这未来的表嫂?”
谢玉麟对这个表妹从不曾有过非分之想,毕竟她还小呢……心中有的也不过是兄妹之情。可不知为何,见表妹如此热衷打听他的亲事,并无半点不快,心头还是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处处跟随
接下来的几日,陆清宁并不曾见到与谢玉麟议亲的万家姑娘,倒是与白老六白鹤鸣遭遇了几次,而这几次,每回都有谢玉清在侧,令陆清宁不由得不含糊,这白鹤鸣究竟是为了随二舅父一同出海,还是专为表姐谢玉清而来。
当然,若仅仅是在谢家遇上白鹤鸣也就罢了,也可以解释成他为了找谢玉麟,而她和表姐两人也总去找四表哥,这才遇上的;可陆清宁也跟着谢玉清上了几次街,上街这几次竟然还能遇得上他!
这天陆清宁与谢玉清两人又叫人备了车,打算街上逛逛备些小礼物——陆清宁明日就要回天颖府了,外祖家亲戚备下的礼那是亲戚的心意,她自己总不能来了一次什么也不带回去不是?
却不想马车才停在桂元斋门口,撩开帷幕不等下车,便见白鹤鸣骑着高头大马迎面奔来。
“表姐你瞧,又是白老六!”陆清宁半皱眉半打趣的捅了捅谢玉清肘弯。
谢玉清也皱起了眉。这白老六还真是阴魂不散!可若叫她相信表妹的玩笑话,说这家伙就是为了她而来,打死她也不信!
他早就知道她在明年入宫备选的名单里,若是他真的……有那份心,不必眼下死缠烂打,介时求皇上皇后或是太后赐婚就是了,何苦现在闹得两厢难看?若被人说起两人“勾搭”在先,皇家宗室岂能容得?
两人正欲放下轿帘叫车夫避开他,马蹄声却越来越近了,直到驶至车前很近,方才听到吁了一声,那家伙停在她们车外不走了……
陆清宁与表姐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便要下车打招呼。白鹤鸣却在车外朗声道:“我才从陆家来。听说两位妹子出来逛街,便骑马追来……”
两人更是无奈。这妹子两字,叫得还真顺口啊。不过是往谢府来往了几次,混了个脸儿熟,便妹子妹子的,这不是叫人有口难言么?
陆清宁便似笑非笑的撩开轿帘:“白六公子,妹子这称呼可不能乱用啊,若被贵亲知晓,岂不得斥责白六公子不务正业,反而混迹商贾之中。丢了你们宗室的脸。”
白鹤鸣先是一愣,随即便挥了挥手中马鞭:“爷要做甚谁管得着!爷一没官职。二无荫恩,爷愿意做什么,爷自己说了算!”
旋即又纳过闷来,眼前这姑娘并不是那些不讨喜的人,黑脸膛微微有些发红。却又不愿示弱与陆清宁赔礼,脸色黑黑红红甚是好看。
殊不知这话却正中了陆清宁的意。若这家伙果真这么想。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倒也不失个真性情呢,像齐霄那几个人,不就是自己的事无法自己掌控,方才被齐云侯捉了回去?
白鹤鸣此时也下了马——他身后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厮,两手都提着很是沉重的包裹,追到跟前止住了脚步。却止不住气喘如牛,看来是这位爷一路纵马狂奔,却叫自己的小厮靠着双腿奔走,在一人一马后面追随而来……
陆清宁不由又气又笑。这家伙在谢家,在表哥和她与表姐面前还算收敛。从来都自称为我,今儿这可是暴露无遗了。
“我……我急着来追两位妹子。因此有些失态,两位妹子勿怪,”白鹤鸣叫那小厮将两个包裹递上来:“家母七日后寿辰,我立刻便要赶回京城去,方才我去谢家辞行,听说陆家妹子明日也要启程回天颖府,这是、这是小小程仪,还请陆家妹子笑纳。”
他磕磕绊绊说罢这些话,也不再停留,翻身上了马便打马掉头飞奔而去,令陆清宁是拒绝还是道谢都没来得及,只瞟见了他那黑脸膛上一抹红晕。
而那奉命奉上程仪的小厮,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陆清宁想叫他将礼物带回,倒将他吓了一跳,方才擦掉的汗水又冒了出来:“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小的虽是奉了我们爷的命,却不敢擅自做主,再将程仪带回啊。”
“你便收下又如何,何苦为难他一个下人。”谢玉清笑着替陆清宁接过那两个大包裹,却不想低估了包裹的分量,险些没提住,还是陆清宁赶紧伸手帮了一把。
表妹还说白鹤鸣是为她谢玉清而来,如今看来,分明是为了表妹不是么!
说实话,白鹤鸣这人没什么心机,倒比那些花花肠子的公子哥好上千倍万倍,只是他却不是她心中描画的那种男人……若白鹤鸣真喜欢表妹,倒是个两好变一好的好事儿!
待那小厮也施了礼告辞,陆清宁转头便瞧见表姐略带玩味的笑容,她微微一琢磨也便琢磨出怎么回事来,不免嗔笑:“表姐打着看我热闹的心啊。”
她前世不曾谈过恋爱,可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走么。这白鹤鸣……不一定是那个心啊,也许是想从她这里打开突破口,以求拉拢陆家呢。
听她这么解释起来,谢玉清顿时失笑。她倒是忘了,表妹才十二岁多一点,也许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男女之情。
白鹤鸣可是郡王之子,若真是想拉拢哪个,用得着和那家姑娘示好?多少人家上赶的往上扑,比陆家值得交好的也不在少数,何苦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呢?
其实陆清宁又何尝不明白这个。只是她不相信,这种蜻蜓点水的几次谋面,就可以牵动谁的心。这年代又不像前世,男女相处没什么束缚,了解多了心生爱慕也是有的——是的,她根本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这种狗血事。
谢玉清也不急着下车去买点心了,当时便撺掇陆清宁:“不如打开那两个包袱,瞧瞧白老六都给你备了什么程仪?啧啧,他又不是禹州本土人士,竟然还冒充起了地主,其实他这次启程回京城,倒该给他备些程仪才是。”
一个男子若对一个女子倾慕,便爱做些出乎意料的事。
陆清宁红着脸捂住那两个包裹:“表姐!咱们是出来逛街的!先下车去买东西可好?”
如果白鹤鸣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不过是个闲云野鹤,不受父母家人乃至任何人牵制,也许还真……是个挺好的选择呢?既没有闲人拖累,不怕家宅嘈杂,又不是乡野小民,不怕受人欺压,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条件去?
可是、可是,她也只能这么想想罢了。且不论她现在这个年纪,就算再过两年,也太年轻了不是?来了这么久,她甚至不恨什么盲婚哑嫁,却是对这时代成婚太早深恶痛绝的——都还是孩子呢。
更别说她只是商家之女,他却是宗室男。这家伙若果真对她有意,还真是天真可笑。
谢玉清见她确实很尴尬了,也就不再提起那程仪便不放,两人相携着下了车。进桂元斋挑了三五样点心,交给跟车的媳妇子提着,又手拉手闲逛起来,没多大一会儿,身后的两个媳妇子已经提了许多东西,只得往马车上送了一回。
“这家茶楼挺有名气的,表妹渴不渴,咱们俩去喝盅茶歇歇脚。”谢玉清笑指着身侧一座小楼:“其实你们家也很该开几家这种茶楼,出来逛街的姑娘妇人们,走累了也有个地方歇脚,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
陆清宁凝神打量了那小楼几眼。这是专为女子开办的茶楼?
“可不是怎么着,这茶楼的东家……是个寡妇,只招待女客。”谢玉清低声告诉她。
陆清宁笑着点头。怪不得,若不是寡妇失业,又怎么会只招待女客。这么想着便不免庆幸暗道,多亏她穿来这个朝代民风开放,若是那种女子整日只能深锁闺中的年代,既逛不得街,又做不得生意,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茶上你比我懂行,如今新茶还没下来,恐怕没什么好喝的?”两人进了茶楼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谢玉清便叫陆清宁点茶。
陆清宁笑道:“咱们不是来歇脚解渴的?又不是来品茶,随便来一壶清淡的喝些就是了。”
不想等两人才喝了半盏茶,便有一个大丫头打扮的二八女子施施然走过来,行至两人桌前各施了一礼,“两位姑娘好,我家主人欲请两位楼上相见,不知可否赏光?”
两人同时皱眉。陆清宁更是笑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那丫头被她这般无礼惊得呆了呆,旋即又笑脸道:“我家主人说,姑娘上去便知晓了,她说有要事要与两位姑娘商谈。”
谢玉清挑了挑眉毛,冷声笑道:“既不报名号,不见。若非得要见,请你主人下来相见也就是了。”
表妹一年来一趟禹州就算多的,哪里认得什么人,恐怕这丫头的主人认得她谢玉清?可这丫头却十分的眼生。再者说了,若是哪家相熟的姑娘在二楼望见她来了,恐怕早就花蝴蝶一般奔到楼下来与她打招呼,又怎么会打发个奴才前来相邀。
那丫头见两人一个比一个强硬,十分无奈,只得屈了屈膝转身离去,款款上了楼梯。没片刻功夫,便听得环佩叮当,楼梯上前呼后拥的走下一个妇人,远远的已是娇笑连连。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险遭诱拐
“奴家莫门田氏,见过二位姑娘。”那妇人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打扮得甚是花枝招展,走起路来如风拂柳,说话也娇滴滴的一掐一股水。
而她身边的五六个女子,除了方才那个丫头打扮的,其余几个却看不出是主是仆,衣香鬓影间,陆清宁猛然大惊——这家茶楼有猫儿腻!
这个什么狗屁田氏,便是这家茶楼的东家吧!说是开了个女子茶楼只招待女客,其实却是个诱拐良家女子的所在!
陆清宁一把握住谢玉清的手,用力捏了捏,却发觉表姐的手有些哆嗦,恐怕也是已经看出端倪。她立刻笑对那田氏道:“我们虽不认得你,却不能失了礼数,敢问夫人有何赐教?”
在这大顺朝,有两种女人可以被称呼为夫人,一是丈夫儿子给挣得诰封的官夫人,一是烟花柳巷之地的老鸨——当然太低级的青楼妈妈就算了,被称呼为夫人的,大多是私馆。
那田氏似乎没想到才一打照面便被揭穿了身份,一块鲛绡纱的手帕立刻虚掩口鼻轻笑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有一双眼珠子灵动又叵测的打量了两人几回。
心头不免暗暗称赞,这两个姑娘,一个娇憨得惹人怜爱,一个清秀中带着俏皮机敏,若能被她拐了来,再调教些时日,可比大小二娇招人稀罕。
方才在二楼窗边远远瞧见这两个姑娘走来,她便是一阵心动,如今看来,她田四娘识人的本事还真不赖呢……
最叫她开心的是,这俩姑娘可没带一个仆从啊,这种小户人家的女孩儿。丢了也就丢了吧?
“夫人不说话也罢,我们告辞了。”陆清宁强忍怒意,站起身来便欲牵着表姐一同离开——表姐陪她来逛街,却不小心进错了地方,她最要紧的是赶紧护着人离开,而不是在这里与这田氏厮打起来。
而陆家那两个跟车的媳妇子,将手中东西送回马车,回头却找不到两位姑娘去了哪家铺子,慌忙拉了路人打听,方才知晓三姑娘与表姑娘进了田家茶楼。
两个媳妇子大惊失色。这田家茶楼在禹州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么姑娘们竟然跑到了那里去?若被姓田的贱人在茶中下了迷药。就算她们到得及时,好说不好听啊!
“我冲去茶楼里寻姑娘去。你迅速雇一辆马车回府,带上七八个粗使婆子来帮手!记着,别四处嚷嚷出了什么事,来了再说!”年岁稍大的李嫂子匆忙吩咐另外一个,话音未落便撒脚往茶楼跑去。
李嫂子才进门。便瞧见自家三姑娘和陆家表姑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再瞧之下却心如火燎。那几个贱人竟然拦着两位姑娘不叫走,还拉拉扯扯的!
“你再扯我一下试试?”陆清宁一直侧身护着表姐,因此便被田氏身边的一个女子拉住了袖子,虽说她微微一挣便挣开了,谁知那女子又张手来拉她,不由黑了脸怒斥。
李嫂子匆匆便往两人跟前跑,却不想还不等挽住自家三姑娘的胳膊。便被丫头打扮的那个过来推了一把:“这人好生没规矩!主子们聊天说笑,你个奴才往跟前凑合什么?”
陆清宁正愁没处泻火,轻轻推谢玉清:“表姐跟着李嫂子先出去,我随后就来!”
田氏咯咯娇笑:“来者皆是客,不喝杯清茶便要走。岂不是奴家失了待客之道?”
田四娘这茶楼里,因了要诱拐的皆是良家女子。并不是那种花钱买人的青楼,从不曾有半个男人充当打手——她仗的便是哪个女子受了这种屈辱都不会声张,即便未遂的那种都一样,要打手作甚?哪个娇滴滴的女子受得了臭男人一手指头?
因这两个姑娘年岁都不大,她并不曾主张在茶中下药。
被下药的那种都是十**的妇人,迷晕了便先送回后面去接客,等那妇人醒来,不做这一行也不成了。
而若是遇上没人相陪的小姑娘,她都是连哄带骗带软禁的,毕竟太青涩的女孩儿还得调教,不能立刻见客不是,万一砸了她田四娘的招牌如何是好?
陆清宁也想明白了田四娘的路数,听田四娘那般笑说,也不搭理她,只管厉声呵斥李嫂子:“还不带着三姑娘出去,立在这里等人请你吃燕窝鲍翅呢?!”
李嫂子何尝不想带着谢玉清赶紧离开,带走一个是一个。可表姑娘大老远的来了谢家,若是出点什么事,老太太老太爷如何能轻饶!
“我叫你走你就走,难不成李嫂子不懂得那句老话儿,打老鼠生怕碰破了玉瓶儿?”陆清宁一边怒喝李嫂子,一边还了田氏一个冷笑:“拿两盏破茶便想留客的人,我还没见识过呢,不信咱们就试试!”
其实进得这茶楼,她就觉得不对劲。表姐既然说这茶楼是招待女客的,为何这楼里冷冷清清并无旁客?只是她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表姐极力推荐的地方,她草木皆兵的说这里不好,倒好像凭空笑话表姐傻了。
茶被端上来后,她先掀开壶盖闻了闻,又蘸了一滴舔了舔,还嗅了嗅空茶盅——梅妈妈不单教她学功夫,还教了她不少旁门左道的识别。自衬那茶里没瞧出不对头,她才给谢玉清倒了一盏。
那丫头打扮的此时也想起她之前这些个小动作,立刻凑到田四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田四娘的脸色频频变幻起来,最终却还是恢复了面上的平静。
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跟她田四娘斗?就算这小丫头斗赢了,难道就不怕坏了名声?
何况谁家的大家闺秀出得门来打扮得如此普通随便,身边也不带着妈妈婆子?后来追进来这个媳妇子倒像个得体的管事娘子,可又不是贴身服侍的,恐怕这俩小姑娘、是哪个大户人家来的两个打秋风穷亲戚罢!
李嫂子倒是听懂了投鼠忌器的话,趁着那丫头打扮的女子离开她身旁,忙挽上谢玉清胳膊低声道:“我叫小宋嫂子回去叫人了,三姑娘先随奴婢出门,回马车上坐等,奴婢进屋来帮表姑娘的忙。”
谢玉清急得直跺脚,声音之大也不怕田四娘听见:“我们堂堂谢家怕她几个……臭女人不成!表妹不走我也不走,我倒要瞧瞧她能将我们如何!”
田四娘眉梢猛然跳了几下。谢家?皇商谢家?这可是个惹不起的人家儿!
可这两个姑娘哪点像谢家人呢,莫不是偏枝族亲!自称是谢家这个,叫她跑了也便罢了,另外这个既是谢姑娘的表妹,根本不是姓谢的,她田四娘怕什么!
想罢立刻娇笑几声:“两位姑娘姓甚名谁,奴家不想知晓,只是奴家知道,不论谁家的女孩儿,总要议亲嫁人吧?我们家的女孩儿,常往各家走动,若是给姑娘们宣扬出去……”
却见有身影如风,田四娘的娇笑旋即卡在了嗓子眼。陆清宁已将两支铜簪分别抵在了她两个眼皮上,铜簪冷冷的光芒令人惊心动魄:“你再给我说一句?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啊?”
田四娘吓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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