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田缘-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来年再生。”
庄户人家,没儿子可不成。
冯婆子急忙点头。
因说起没奶的话,她便将林大头刁难的事又说了一遍。
冯长顺听了生气道:“明儿别去讨了,就熬米汤喂。我小时候就是吃米汤长大的。这个头比谁矮了不成!”
冯氏急忙道:“大头哥就是贪小便宜,我就送些东西给他,也不值什么。林嫂子奶水足的很,养两个娃容易的很。我既认了这闺女,好歹要把她养活;不然再跟头两个一样,还不如现在就不要呢。省得白忙一场,到时候又伤心,娃儿受罪,我也跟着难过。”
冯婆子道:“我不是舍不得。我下午点数了下:拢共人家送了六只鸡,两百八十个鸡蛋,剩下都是面什么的。这些也不能都吃了,还要走人情换东西。要是再分些送给他家,你还做什么月子?我的儿,你要是身子养不好,不能生养了,可怎么办?瞧你这脸都瘦干了!”
冯氏很不以为然,以前她做月子,哪会这样讲究,还不都是糊弄几天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不同,她也怕落下病根,不能生养就麻烦了,因此不知如何是好。
杜鹃见人家为了自己愁得这样,心中很是抱歉。
最后,还是冯长顺定夺,沉声道:“那就送!但不能一次送,一天拿两个鸡蛋给他。那种人,你送再多他都嫌少,一天给一点,吃完奶给蛋,两清!两个蛋够了。我就不信,他媳妇如今还当做月子似的杀鸡吃红糖。”
杜鹃听了又想笑:吃完奶给蛋,真是“蛋奶两清”。
冯婆子和冯氏忙都点头。
***
谢谢大家的各种支持。
第020章 进山
冯长顺又道:“明儿我跟女婿进山去,叫兴发和他媳妇一道去。明英也去,采些野茶和竹笋带回家,再网些鱼虾,凑合着添菜。”
说起这个,又忙问闺女家里有没有网子。
冯氏说没有。
冯长顺又是一顿埋怨,这回连冯氏也埋怨上了,说她和女婿不会过日子,不会安排等等,这大山里什么没有,偏都是死木头,就晓得种地砍柴,多想一点事都不能。
说完立即起身,将杜鹃交给冯婆子,大步往外走。
走到房门口,又转回头对她们母女低声嘱咐道:“你们那嘴都给我管严实些,最好闩上。要是漏一点消息出来,瞧你哭去吧!”
冯婆子和冯氏急忙猛点头。
冯长顺这才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这里,冯婆子将杜鹃放回床上,轻声对女儿道:“好了,有你爹在,什么都不怕。娘就在这伺候你到满月。等来年,咱再养一个出来。睡吧。可怜的儿,一个人揣这大心事过了几天,磨得都没人样了。再别想了噢!”
冯氏低低地“嗯”了一声,乖乖地躺下了。
这一刻,连杜鹃都感觉到她的软弱,和对爹娘的依赖。
外面,冯长顺对黄老实道:“女婿,我刚听你岳母说,你媳妇还没下奶。这可不成!我想她这回把娃生在山上,又一个人抱了捱下山,怕是亏大了。我就跟你岳母商量,我们明天多住一天,帮你把家里要紧的活计干了,后天再走。再然后你岳母留下来,伺候你媳妇满月,帮她把身子补回来,省得落下病根。”
黄老实听了大喜,连声道好。
他真是求之不得,有岳父在,觉得心气都足些。
冯兴发听了诧异,问道:“爹,晚一天走不要紧。后天娘不跟我们一块回?”
冯长顺点头道:“你娘留下,伺候你妹子到满月。等满月那天我再来接她回去。”
冯兴发不满地对妹夫道:“你娘就不能来伺候?”
冯长顺摆手道:“别说这话。亲家母来了伺候不成,说不定还呕气。”
转脸对黄老实道:“明儿我是这么安排的:咱们都上山,留你岳母在家照应。我们三个男人砍柴,尽力多砍些;你嫂子和妹子摘些茶叶,再把个人去网鱼。你可能借到渔网?”
黄老实忙道:“能,能借到。”
冯兴发急忙道:“爹,我刚问了妹夫,那野茶长在高山上,不是到处都有的。不如这样……”
冯长顺仔细询问了野茶所在地、山塘与溪水位置,以及在哪砍柴等,最后做了这样安排:
明日起早,包括冯婆子在内的所有人都上山去,先采茶,因为茶叶早上摘最好;然后冯婆子回来煮饭,冯长顺带着儿媳妇和女儿砍柴,黄老实和冯兴发往家挑;要是多出工夫,再掰些笋干些其他事。
黄老实听了激动不已,拍腿道:“都听爹的。”
冯长兴却道:“那得让媳妇等会做些窝窝,明早摸黑上山。晌午饭等我跟妹夫挑柴回来再带去。”
黄老实又道:“嗳,大哥说的对。这就省了回来吃饭的工夫了。”
说着话,因外面天黑了,大家转移到堂屋来商议,连冯婆子也出来插了几句话,提点要带的东西。
杜氏和冯明英在厨房收拾完,又烧了大锅热水给众人洗脚,这时端了油灯过来,也坐在小板凳上静听。
一家子兴致勃勃地商议,仿佛明日不是出去劳作,而是去游览春景一般。
冯明英听说去摘茶叶,自以为有趣,兴奋地问长问短。
冯兴发泼小妹子冷水道:“你别高兴太早。回头累得哭,别指望我背你下山!”
冯明英皱皱小鼻子,“哼”一声道:“大哥瞧不起人。”
黄雀儿见大家说得劲头十足,也想去。但她太小了,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因此咽下插话的念头,睁着一双亮眼睛,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感受那浓浓的生活热情。
并无复杂的内容,很容易都记住了,冯长顺便宣布“就这样吧!兴发媳妇和明英做些干粮,其他人早些睡。”
于是,男人们便去厨房洗脸洗脚。
等他们洗完回来,杜氏和冯明英就去厨房忙着做玉米面窝头,又煮了半锅山芋,明天好带上山做干粮。
这一夜,几个男人睡在西面阁楼上。
没多余的被褥,铺上稻草就是床了。
杜鹃就听见他们搭着木梯上上下下搬草铺床,响声虽不大,振动却清晰入耳。
冯长顺躺下后,说很好,很软和,又不透潮气和凉气,跟睡床上一样;接着,又用感叹羡慕的语气夸女婿家阁楼好用,能放东西,能住人,总之是提高了利用率。
黄老实难得听见岳父夸自己一回,十分高兴,遂拍着胸脯保证说,等有空了,花些力气弄些好木料给小姨子出阁用。
冯长顺道:“这可得费大力气了。”
想想看:去深山里寻了那好木材,先要采伐了弄到黄家来,再运到山外去。就算是壮劳力,每人每趟顶天也只能扛一截木头。要凑齐制箱笼柜子等的用料,可不得花大力气?
黄老实笑道:“咱没旁的本事,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秋后先砍了弄家来放着。等开春了,岳父和大哥就进山。咱们爷仨花个半月一月的工夫,搬它五六趟,还凑不齐?”
冯长顺听他居然有这番筹划,意外的同时,倒也欢喜。这会儿他又觉得自己这女婿没选错,虽然笨了些,胜在心实人好。
这么耗费人力和工夫,比山外制嫁妆还要靡费。但若是找到上好的楠木,那打出来的家什可就亮眼了。
于是,几人又掀起新一轮筹划热情。
不知过了多久,话语声渐低,山村的夜沉寂下来。
杜鹃虽挣扎着听人说话,但身边的冯氏却早已沉沉入睡。她煎熬了两个晚上,今天将压在心头的秘密倾诉出来,仿佛卸下重担般,心神一松,疲倦袭来,很容易就睡熟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杜鹃也觉安心,遂朦胧入睡,连外婆等人什么时候安歇的也不知道。
***
晚上还有一更。今儿是周一,喊一声求推荐票——
第021章 满载而归
第二天,杜鹃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睁眼一看,外面天还没亮呢,屋里亮着油灯。
冯婆子正装扮,不是梳头戴花那种,而是为进山准备,胳膊腿都捆扎紧了,身上护得严严实实,一边还嘱咐冯氏:“你这顿吃了好歹能管一会。等上午饿了,再舀一碗鸡汤吃了,娘也该回来了。”
冯氏正端着碗在吃东西,也没接话。
冯婆子说完,又转头吩咐黄雀儿:“雀儿,就呆在家里。听你娘要干什么,帮着跑个腿。等天亮了,请林婶子过来帮忙喂妹妹吃奶。鸡蛋我都准备好了,去的时候带过去,就说外婆让送的……”
这么早被拉起来,黄雀儿并没有睡眼惺忪,精神的很,随着外婆叮咛,不住点头。
外面,男人们也在忙碌,寻东问西,互相提点:
“扁担绳子都拿上了?”
“拿上了。”
“刀呢?刀放好了,千万别丢了。”
“明英,这篓子是你的,走的时候别忘了背。”
“兴发媳妇,把吃的都装好。路上再吃。”
……
仿佛怕惊醒村里人一般,大家说话都压低了嗓子,声音沉闷。
乱了一阵,总算觉得妥了。
可是冯长顺又不满意了,埋怨道:“要是有只狗,带着进山多好。女婿,不是爹说你,山里人,怎么能不养只狗呢!”
冯兴发也觉得这是个遗憾,因此嘲笑妹婿没能耐:“我瞧旁人家都喂了。就你怕费事。就喂两个人,还把雀儿喂得跟个黄毛小鬼似的。”
黄老实赔笑道:“回来就捉一只狗养。”
语气十分歉意,仿佛醒悟太晚,就算马上捉一只狗来,也不能立即喂大了带上山,因此表示内疚。
终于要出发了,冯明英一阵风似的跑进房里,用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对冯婆子低声催道:“娘,快点!爹喊走了呢!”
冯婆子急忙拿起箱子上的一个包裹,道:“就来。就来。”
一边扯着衣襟往外走,一边还叮嘱冯氏,无非是她很快就会回来、让闺女不要急什么的。
冯氏嗔道:“娘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娃儿。”
随着开门关门响,接着院子里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跟着,被早起的人惊动,村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一波狗叫声,黄家却沉寂下来。
杜鹃也被他们勾起兴致,却不可能跟着去,只能从众人只言片语间得出些许印象,努力想象采茶、掰笋、砍柴等情形。没有体会劳作的辛苦,想像中是十分有趣的。
等黄雀儿关了门回来,冯氏道:“雀儿,再来睡一会。”
于是,母女三个又睡了个回笼觉。
虽然人都走了,然走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冯氏便没像头两天那样操心,安心睡觉歇息、养月子。
等待的时候并不长,早饭后,娘俩不过又睡了一觉,再醒来,冯婆子和黄老实就回来了。
冯婆子回来就不再上山,黄老实则是送岳母回来,顺便将采的茶叶背回来,接着,便又匆匆进山去了。
冯婆子虽然累,却十分高兴,兴奋地跟女儿说摘了多少茶、茶叶如何鲜亮等,“我们跑了两个山头,摘了两篓子呢。要不是记挂着家里,我都还想再去别的地方摘。是你爹说,咱们又不弄了卖,不过炒了自己喝,有这么些,够喝一年了,我才没去,再说还要砍柴。”
山外边,别的还好说,就是这茶,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喝得起的。如今靠着女婿,冯家也能有茶喝了,能不高兴?
冯氏见娘满脸兴奋,微笑说等下午闲了,就把茶炒出来,不然带出去容易坏了。
冯婆子笑道:“这个我可不会。”
冯氏道:“也不是好难,就是一边揉一边炒。再说,咱们炒了自己喝,又不是拿去卖,就算炒得颜色差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冯婆子点头,便忙忙地去煮饭。
随后,黄老实和冯兴发就不断往家挑柴,累得气喘如牛。挑了两趟过后,便挑不动了,就拖着往家拽。院子一角堆满了青绿的松枝和其他树枝。
村人不明白内情,见了咋舌,都道黄老实一点不老实,岳父和大舅子好容易来一趟,还抓住了替自己干活。
黄老实不愧反乐,十分自豪:谁让他娶了好人家的闺女呢,别人家也不都是这样的。
晌午的时候,黄老爹准备喊亲家过去吃饭呢,谁知找不到人,都上山帮大儿子干活去了。他不禁羞愧,吃了饭后,叫上小儿子也上山帮忙去了。
暮色降临,所有外出的人都回来了。
黄家院子又热闹起来,燃了一只带松油的火把,照亮众人干活。
柴火是来不及收拾了,只能等晒干了黄老实自己弄。
除此外,大家合力弄干了一个小山洼子,捉了有四五斤大大小小的山坑鱼。当下洗的洗,烧的烧,很快厨房鱼香四溢,狗们又躁动不安了。
还有些青笋、山菌,都倒在院子地上收拾。
听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喧嚣声,睡了一天的杜鹃不干了,哇哇大叫,直到冯明英把她抱出来,她才收声。
冯明英大奇道:“娘,你瞧这娃儿,也喜欢热闹呢。刚才还哭闹不依,一出来就不哭了。”
冯婆子正和黄雀儿蹲地上剥青笋,闻言抬头笑道:“你也晓得说她是娃儿?娃儿可不都是喜欢热闹的!她就不懂,听着人声,心里也踏实;要是把她一个人丢床上不理,她可不得哭。”
冯明英道:“姐姐不是在房里?她就是想出来玩。”
说着,低头对杜鹃道:“你是个小疯丫头,贪玩鬼,调皮鬼,捣蛋鬼……”
被冠了一堆头衔的杜鹃置若罔闻,笑眯眯地看着。
火把映照下,院里人影绰绰,坐着的、蹲着的、站着的,各自忙碌:外婆和黄雀儿剥笋,爹和大舅收拾小鱼儿,外公和爷爷在旁闲聊,说些山林中的见闻和趣事,听得人津津有味。
舅母在厨房把锅铲敲得铛铛响,带辣味的鱼香直往鼻子里钻,杜鹃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惹得小姨一阵脆笑。
隔壁,林大头家早吃过晚饭了,爷几个也过来瞧热闹,小林春看见杜鹃兴奋地大叫,她懒得理他。
晚饭虽然晚了,却是一桌子人,冯长顺命黄老实把他娘也叫来了,姿态摆的很高、很通情达理。
所以,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黄大娘主动提出帮亲家炒茶。
她有些年纪了,做这事自然比年轻人有经验,因此冯婆子十分欢喜,觉得还是自家老头子有见识,会摆弄人。
于是,继饭香过后,厨房里又传出茶的清香。
一直忙到深夜,也不知什么时辰,反正全村都睡了,就黄老实院子里还亮着灯。
***
好抱歉,新书更新慢,一边写一边还要完善整体架构。亲们不耐烦等的,可以先收藏;新读者不妨去瞧瞧原野另外两本完本小说《丑女如菊》和《果蔬青恋》,是姊妹篇。谢谢投各种票支持的亲们,大爱你们!
第022章 林家的春夏秋
都说网络小说,要是三万字内不把男女主牵出来溜达,看的人就没兴趣了。咳咳,所以原野叮嘱大家:小林春绝不是打酱油的,人家是男主的强有力竞争者;林家的春夏秋冬(冬还没生)和黄家的女娃也是有故事的,这前面的描写不仅仅是铺垫。再喊一声推荐票。原野就纳闷了,为何推荐票比人家少许多呢?
***
深夜,杜鹃睡了一觉醒来,众人居然还没睡,竟在堂屋吃宵夜。边吃边说笑,全没有熬夜的辛苦,精神十分的健旺。
“这山菌汤鲜!比那肉汤也不差了。”这是大舅冯兴发的声音。
“亲家倒会安排,又是摘茶,又是砍柴,还掰了笋、捡了菌子、逮了鱼,一天得了这许多的东西。”这是奶奶,声音里带着奉承。
众人便哄笑起来。
冯长顺笑道:“哪有那闲心!我们今儿原本打算早上摘茶,然后砍柴,逮鱼掰笋那都是顺便的。”
黄老实笑道:“是小姨。她眼睛尖,砍柴的时候看见一片菌,像发现了金子,叫得吓人。我还以为她踩中蛇了呢。这才捡了,总共得了有小两斤。”
于是众人都望着冯明英笑,说她运气好。
一时吃完,黄老爹老两口和黄老二便告辞。
冯长顺急忙叫住亲家,喊冯婆子嘀咕了几句,于是冯婆子进冯氏房里来,跟闺女又是一阵低语。
杜鹃听见她说,外公吩咐的,叫拿他们带来的料子送给亲家。
冯氏没赞成也没反对,只漠然道:“都收在床后箱子里。”
原来床后边还有箱子柜子。
冯婆子便绕到床后,开了箱子拿出一沓灰色暗花的布料和一块红花布出去了。
杜鹃听见她说“这是一点心意,亲家别见笑,拿去做件衣裳穿。这块料子是给她小叔的,给娃们做衣裳穿。”
于是外面响起感谢和推拒声,嚷嚷的好似吵架,夹着冯长顺的谦语,乱了一阵,黄家人才收了告辞。
冯长顺等人又接着忙,收拾打点行囊。
冯氏便叫了黄老实进房,吩咐他上阁楼,把那收藏的风干栗子、榛子、核桃、干笋干野菜等弄下来装上。这些原是去年攒下的,特地留着等娘家人来送月子礼,好让他们带回去。山里没别的东西,只能拿这些山货做人情往来。
乱糟糟忙了一通,众人才胡乱睡了,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日清早,冯家婆媳又早早起来,弄些饭食众人吃了。冯长顺等人便赶着两头毛驴,竹篓依然装得满满的,踏上归程。
冯婆子是说好的留下照顾闺女;冯明英则撒娇撒赖,缠了爹娘好一阵,也留下了。
冯长顺父子走的时候,冯氏也起床出来了,冯明英抱着杜鹃,和冯婆子黄雀儿都站在院门口相送;黄老实则跟着岳父一块出发,要送他们一程。
远近人家门口都有人望着这边,隔壁林大头正扛着锄头下地去,见他们出来,忙紧跟几步,上前热心地问道:“她外公,这就走了?不多住几天?”
冯长顺笑答“我可不是想住几天!就是家里丢不开。”
林大头就道:“再来。一年也不见你们进山一趟。”
冯长顺叹道:“太远了,路又难走。”
说着话,就见村子那边过来黄老爹老两口和黄老二夫妻,提了两只草袋,硬搭上驴背,说是些山货,拿不出手,让亲家别嫌弃。
寒暄客气了一番,黄老爹等人又把再来玩的话反复叮嘱,冯长顺也拜托他们照看闺女,然后双方才挥手道别。
黄老爹等人目送亲家上了山道,才转头回村。
这边冯婆子就对冯明英吩咐道:“你赖着不走,可不能吃闲饭。今儿个太阳不错,娘把你姐床上的被子拆了洗,这事就归你了。给我洗干净了。”
大头媳妇正抱着林春走来,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冯明英被笑得有些羞涩,小声嘀咕道:“洗就洗!”
大头媳妇进了堂屋,和外婆说了几句闲话,便坐在门后边,解开胸前衣襟,先把林春放正了位置,才对冯明英道:“妹子,把花儿给我喂奶。”
冯明英便将杜鹃递给她。
杜鹃见林春也不吃,含笑看着她,一副等她“有奶同吃”的模样,十分好笑加无奈。
她也不理他,到了林婶子怀里叼住奶就吸,使劲吸。
这可是用鸡蛋换来的,不吃白不吃!
一边吃,一边斜眼看林春。
果然,那小子见她吃了,立即转脸,也不用眼睛看,只凭着感觉用嘴摸索到娘亲的乳|头,也使劲吃起来,眼睛却瞄着杜鹃。
杜鹃几次想笑,但想着吃奶事大,才忍住了。
大头媳妇见两娃都吃了,才和忙里忙外的冯婆子说话。
因见她真把冯氏床上的床单和被子换了,将棉絮抱到太阳下晒,又命冯明英拿了木盆来浸泡,便道:“等会搓好了,我带妹子去村里洗。我们这里洗衣裳,都是往村里的泉水河洗的。那河水大,还清。”
冯明英没吱声。
大头媳妇度其神色,又道:“要是妹子怕羞,嫌村里人多,那咱们就去村东边。那有一条小河,绕村外走的,叫坝河。水浅些,也好洗。”
正说着,院外村路上有放牛的娃儿回来,坐在牛背上,扬声朝林家喊道:“秋生,吃了饭没?吃了饭咱们打猪草去!”
隔壁就传来一声“吃过了。什么时候走?”的回问。
放牛娃道:“等下你来我家。等我吃了饭就走。”
秋生又应了一声。
大头媳妇不以为这事跟她有关,也没想那么多,依然跟洗被子的冯婆子闲话,说些往年年景、收成等过日子的话。
这时,一个六七岁、大脑袋顶上扎了个冲天小辫、四周一圈短发的黑小子,背上背了个比他脊背还宽的竹篓子,跑到黄家院外,对屋里叫道:“娘,我打猪草去了。”
这是林家大儿子林秋生。大脑袋跟他爹十分相像。
大头媳妇瞪喝道:“打什么猪草?你就是想偷空玩。搁家里呆着,不许去!等会娘要下河洗衣裳,还要去园子里摘菜,回来煮饭,许多事。你跑了,谁照看夏生和春儿?”
林家的孩子,按出生的季节起的名,如今秋、夏、春都有了,单少个冬。
林秋生听了踌躇,转头望了望村里,十分不舍。
春天是个萌动的季节,村外的山川田野对小娃儿有无穷的诱惑力。这时候,不让他出去,却在家照看弟弟,简直是惩罚。况且他想,自己又不是去玩,他挖野菜回来喂猪,省了苞谷皮不说,还能掰些笋回来炒了吃。
小娃儿思忖了一番,觉得自己干的是“正事”,并没有贪玩;一转脸又看见二弟夏生从院子里出来,提着个玲珑小篮子,“哥、哥”地喊着,脚下跑得直颠,嚷着也要去打猪草。
林秋生灵机一动,忙对娘道:“弟弟睡觉,叫夏生看着。雀儿都会干活了,他怎么就不能干?”
一句话说得黄家屋里人都笑了,黄雀儿小脸红红的。
第023章 童言无忌
大头媳妇骂道:“夏生自己还要人照看,能看弟弟?跟雀儿比,你哥俩要是有雀儿一半乖巧能耐,娘死了也闭眼了。你别咕叨了,趁早给我回去。娘马上就回来了。”
林秋生眼见与小伙伴相约打猪草的计划要落空,心里终是不服气,又蹦出惊人语言:“那就把弟弟放雀儿家。娘把奶养人家的娃,帮我们照看下弟弟都不成?”
“噗”的一声,杜鹃被奶水给呛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冯婆子、冯明英听了都发傻,一齐停止手上的活计。
大头媳妇恼羞成怒,脸上泛出黑红来,嘴里骂道:“你个小砍头鬼!小瘟鬼!我叫你嚼牙巴骨(说不着调的话),不学好!”
说着就要起身去撵着打他。
身子一动,方才发现怀里还抱着两个娃呢。
只好依旧坐着,把头探到门前,对着门外骂道:“你给我等着!等老娘回来了,把你那两耳朵揪下来,剁了给你爹下酒!”
那林秋生见事不妙,早撒腿往村里跑去。
夏生跟在后边紧追不舍。
秋生停住脚,放脸喝骂弟弟,要他回去。
夏生不回,嬉皮笑脸地望着哥哥,誓与他共进退。
秋生无法,大声对黄家喊道:“娘,我照看夏生。走了!”
他的意思是,两个弟弟,自己照看一个,也算仁至义尽了;至于春儿,黄家的丫头吃了娘的奶,就该帮着照看弟弟。
大头媳妇气得七窍生烟,望着村子方向咒骂不止。
秋生虽然童言无忌,却说中了冯氏的心病,连冯婆子脸上也挂不住,所谓“吃人嘴软”就是这样。
因此,冯婆子便劝道:“别骂了。他一个男娃子,要他照看奶娃子,是有些难为他。他想的也不错,把春儿搁在这也好。叫我明英看着,我跟你下河去洗。明英一个娃是照应,两个也是照应,又不费多少事。”
她之前不过是说笑,并不真要小女儿去洗衣裳。
一是她还小,恐怕她拖不动湿被子;二是因为明英十二岁了,就算乡下女儿不像朱门绣户的小姐一样金贵,养在深闺不见人,那也要避着些人,这里终究是外村,怕她下河去被人多话问长问短。
冯氏也在房里叫道:“林嫂子,就把春儿搁这吧,你忙你的去。春儿跟花儿在一块,也不哭闹,乖得很,又不麻烦多少。”
大头媳妇想想也是,再说她也没法子,要是把儿子兜在背上下河洗衣裳,冯氏母女脸上下不来,因而笑道:“这倒是。我春儿见了你家花儿就乐。那我就把他放这了。明英妹子烦些神。”
冯明英忙说没事。
杜鹃听她们“春儿”“花儿”地叫,别提多别扭了。
一时吃完了奶,大头媳妇和冯明英一人抱一个,将两个娃儿送进房里,她才回家去洗衣裳。
冯明英坐在床前做针线,陪姐姐说话,一边照看两娃;黄雀儿也在旁看着,一时帮着跑腿拿样东西。
小林春能坐能爬了,不肯好好躺着,兴致勃勃地撑起身子看杜鹃。
杜鹃觉得这小子纯粹把自己当玩具了,十分郁闷;又怕他哭闹给小姨添麻烦,说不得只好陪他嬉笑。也不知是自己逗他玩呢,还是他逗自己玩。
但她比林春小,没他那么好的精神,玩了一会就想睡。又怕自己不理他,再发生上次的压人事件,回头被他堵住口鼻闷死了,岂不悲催?于是,她便想法子要把这小子也哄睡,世界就清净了。
于是她闭上眼睛装睡,过一会又睁开,向林春看一会,又闭上。
果然,几次下来,林春也歪倒,学着她闭上眼睛。
刚吃得饱饱的,很快两娃都睡着了。
冯明英半天没听见动静,探头往床里一看,原来都睡着了,遂对冯氏笑道:“这两娃真听话,也不哭,也不闹,玩累了就睡。真好!”
冯氏昨天睡够了,本来今天想下床的,可老娘不让,只得继续在床上养着。
她见小妹子把些碎布头剪得方形四正的,拼在一块,五颜六色很好看,不知缝什么,便问道:“这是什么?”
冯明英得意地举起来,笑道:“再过两月天就热了,我帮花儿做件小花衣。又好看,还省布。”
冯氏皱眉道:“费那工夫!她现在不会走,都是放在床上,身上打包的。再说,小娃儿见风长,做这么好的衣裳,也穿不了几天。”
她原本就是个粗糙的人,不如一般女子细致;等嫁了人,生了娃,为生活所累,凡事就更简便了,所以才说这话。
冯明英则不同,又是少女爱美的花季,因而嗔怪道:“再怎么样,总不能让外甥女光着身子,衣裳还是要穿的。”
冯氏想了下,便道:“那你做大些,把袖子留长些,卷起来,等她长大了,再放下来;衣襟也做长些。”
冯明英笑道:“好,好!我做得长长的,卷起四五道。花儿长一截,就放一道;长一截,再放一道,一直穿到她满地跑。成了吧?”
冯氏被她逗笑了,白了她一眼。
等到大头媳妇和冯婆子下河洗衣裳回来,见林春睡得很安稳,自是放心。忙给他换了块尿布,又赶回去摘菜煮饭去了。
忙完家里,又赶过来给两娃喂奶,并不误事。
黄家有冯婆子和冯明英帮着,日子也有条不紊。时常的,冯明英还抱了杜鹃到院子里透气看风景,让她觉得这日子十分的惬意。
如此过了两天,麻烦来了。
冯氏已经正式确定没奶,杜鹃只能依靠大头媳妇喂养了。
林大头就找了个由头过来,对黄老实两口子并冯婆子道:“这么的不成。春他娘喂两个娃,整天忙得团团转不说,身子也受不住。眼看就要春忙了,这样下去非累垮不可。”
黄老实傻傻地问:“不是给你家鸡蛋了吗?”
林大头嘴一撇,道:“我说老实兄弟,你还真是老实!几个鸡蛋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