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田缘-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冯长顺一矮身子,在黄雀儿端来的凳子上坐下,把杜鹃搁腿上,放声骂道:“我怎么养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叫人把闺女都差点淹死了,还只晓得骂人。骂人顶屁用!还落个不孝的名声。兴发,兴旺,兴家,兴业,抄家伙,咱们去会会亲家!!”
人群中响起四五声答应,又有人把驴子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将驴子牵进杜鹃家的棚子,冯明英跟去喂水喂料。
这里,冯长顺也不进屋喝茶。带着大伙儿就起身了。
杜鹃一看不得了,外公这是要找爷爷奶奶火拼去了。
这可不行!
天哪,怎么没人告诉她,她有四个舅舅?
她一直以为,她就只一个大舅舅呢!
好家伙,兴发,兴旺,兴家,兴业,最小的那个才十四五岁。比冯明英大一点。面容稚嫩的很。
眼下。得阻止两方人打起来,别闹大了。
她便脆声喊“外公,外公!”
冯长顺还抱着她,却并不理会她。只道“跟外公一块去找那小王八蛋。看外公帮你出气。”
杜鹃哑然。
她才这么点大,要怎么劝架?
冯长顺命令大儿子和冯氏去村里请里正来,把黄家几个远房的堂爷爷也请来,全部到杜鹃爷爷家汇集。
半个时辰后,黄家所有人,林里正,还有村里好些老人,都被请到杜鹃爷爷家,另外还有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黄家院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黄家堂屋里,除了黄老实在山上还没回来,其余黄大娘和凤姑、黄老二、冯氏,甚至杜鹃黄雀儿林春九儿都在。
冯长顺待人到齐后,严正质问黄老爹:“黄小宝推杜鹃下河。差点害她淹死,这事做的对不对?”
黄老二急忙道:“亲家大伯,杜鹃没事……”
冯长顺瞪眼道:“你儿子要淹死杜鹃,这事对不对?”
黄老爹见亲家弄了这么多人来,摆这么大阵仗,也是一肚子火气。他脸皮抖了几下,道:“我自己的孙女,我不比你心疼?杜鹃不是没事么。亲家这是闹得哪出?”
冯长顺“啪”一拍桌子,厉声喝问:“我就问亲家一声,小宝推人对不对?”
黄大娘尖声道:“两孙女都没事了,你们又来找事……”
冯长顺几乎是吼叫道:“黄小宝要淹死妹妹,对不对?”
屋里死寂一片。
冯长顺梗着脖子,朝黄老爹冷笑道:“你不敢说!”
黄老爹手脚哆嗦道:“你……你……”
冯长顺斩截道:“我怎么了?”
黄老爹道:“小娃儿不知好歹,还能成心害人?”
冯长顺又猛拍桌子,暴喝道:“成心不成心,咱们先不说。我就问你一句话:小宝这这样做对不对?”
林里正眯着眼睛看这对亲家,不禁对冯长顺佩服不已——诸事不提,只问小宝干得对不对。
若是黄老爹答“不对”,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黄老爹抵赖不过,垂眸道:“就算不对,他也不是成心想把妹妹淹死。不过是小娃儿淘气,不晓得天高地厚……”
“好!”冯长顺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他道,“那你是说,小宝这事做得不对了?”
黄老爹被抵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无可奈何地点头道:“是不对。我们也……”
“既然不对,就要管教!”冯长顺立即抓住他话道,“就请亲家当着大伙儿的面,好好教导小宝。跟他讲,不该这么做!”
黄老爹愤怒地瞪着他不语。
黄大娘尖叫一声,就要冲上前,被凤姑一把拖住了。
凤姑赔笑道:“亲家大伯,我们都跟嫂子下跪赔罪过了,也打了小宝了……”
冯长顺根本不理她,自顾对黄老爹大声道:“既然觉得这事不对,就该教导孙子。打没打小宝,大伙儿没看见;大伙儿就看见亲家母打骂孙女了,把孙女撵下河去了。难道你孙子就是天王老子,做了错事反要打骂旁人?还是说在这村里他想淹死哪个就淹死哪个?”
屋里屋外响起嗡嗡议论声。
黄老爹眼前一黑,定了定,霍然起身道:“冯长顺,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冯长顺也大声道:“放你娘的臭狗屁!老子怎么欺负人了?你孙子干了害人的勾当,你老婆子不骂孙子,倒追着两个孙女打骂。可怜吓得两个小娃儿又掉到河里。要不是里正带人找,早死了。你还骂老子欺负人?”
☆、第087章 逼(一更)
抱歉,网络坏了,所以更晚了。恳请正版订阅,支持原野。
******
凤姑上前道:“亲家大伯,小宝是淘气了些。可雀儿和杜鹃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两个和林春九儿他们把小宝摁在河滩上揍呢。婆婆这才骂了雀儿几句。也没打……”
冯长顺厉声道:“那你是说:杜鹃淹死了就淹死了,不能骂也不能还手,是不是?你儿子是皇帝老子?”
凤姑听了一滞。
不等她回答,冯长顺又冲屋里屋外的人高声问道:“我就问我亲家一句:小宝害妹妹对不对?不对,是不是应该管教?还是黄家孙子是天王老子,推了就推了。赶明儿再把村里谁家娃儿推下水了,也不许人说。说谁打谁,说谁骂谁,是不是?”
村里人当然不干了,都说应该教训小宝。
这还了得,也就是杜鹃,要是小宝推了村里哪家的娃儿下水,那两家铁定要打死架。黄大娘居然只骂孙女,不骂孙子,真是太偏心了。
有人就道:“杜鹃那天吓得要死,哭着跑着说‘奶奶我再也不敢了,淹死也不敢了。’听了叫人不落忍。”
众人纷纷议论,都说太不像话了。
林里正眼观鼻、鼻观心,坐那纹丝不动。
其他村里老人和黄家族亲也都没人出声劝阻。
黄老爹忍无可忍,对黄老二吼道:“把小宝拉来。”
黄大娘尖声道:“你敢!”
冯长顺冷笑道:“是不敢!你孙子就是天王老子。将来杀了人衙门也是不敢抓的。杜鹃和雀儿那天要是死了,也是白死,跟你孙子一点干系都摊不上的。”
黄老爹愤怒道:“小宝!把这小王八蛋拉出来!”
黄老二不动,他亲自去房里,拖着小宝就出来了。
小宝还没挨打,就已经吓得嚎哭不止。
黄老爹不管,顺手从门后角落里抽出一根赶鸡的细竹竿,将小宝拖到正堂前地上跪着,对准小娃儿后背和屁股就猛抽。
边打边咬牙骂道:“我叫你淘气!我叫你手贱!”
抽得很厉害,一点不手软。
一是给人看。二是心里恨极了,今天丢的人太大了。
小宝被打得惨嚎不止:“爷爷,我再也不敢了!奶奶!娘!爹!爷爷,我再也不敢了!”
黄大娘和凤姑都眼泪吧啦,哭倒在地。
黄大娘扑过去要挡,被黄老爹一脚踹开,继续抽。
黄老二只觉得每一下都抽在他心上,遂哀求地看向冯长顺。
冯长顺淡定不语,紧紧搂着杜鹃,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还盖住她两耳朵。不让她看。也不让她听。
打了几下后,杜鹃就想要出声阻止,可是挣扎不起。
冯氏也垮着脸不出声,黄大娘看她的目光充满仇恨。恨不得把她煮了吃了。
约莫抽了几十下,还是林里正出面阻止道:“好了。他外公,小宝还小,打这一顿也够了。”
冯长顺若无其事地说道:“够不够的,我可说不上。黄家的孙子,该怎么教导,是他自己的事。将来杀人也好,出人头地也好,横竖跟我没关系。”
林里正哑口无言。
黄老爹气得要吐血:不是他逼。他能这么下死力打孙子吗?现在又说这话。
他还要再打,黄大娘扑过来拼命,才止住了。
那婆媳二人便抱着小宝,一路哭着回房去了。
这里,黄老爹把竹竿往桌上一放。对冯长顺道:“我打也打了,亲家可痛快了?要是痛快了,我也问亲家一句话。”
他把手朝冯氏一指道:“你闺女当着一村的人骂公婆断子绝孙,这个对不对?”
他冷笑着,满脸狰狞地盯着冯长顺。
既然撕破脸了,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打完孙子打儿媳,他不会嫌累的。
屋里院里的人都大声议论起来,都猜这两亲家今儿算是对上了,最后也不知是谁占上风,还是不死不休。
冯长顺却把杜鹃往地上一放,大声道:“对!”
这下,不但林里正等人,连冯氏听了都愕然。
照以往爹的脾气,应该是明着骂她一顿,暗里丧谤公婆的,怎么公然偏袒她了?
黄老爹笑容凝固,气得五内俱伤。
他咬牙道:“你冯家的闺女是天王老子?想骂公婆就骂公婆?不孝也是应该的?”把冯长顺的原话奉还。
冯长顺站起身,逼近他一步,恶狠狠地挥舞着手臂说道:“我闺女找不到外孙女儿,连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真要是两个外孙女儿没找回来,我今儿来,定把你一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男男女女杀得干干净净。可不就是断子绝孙了!”
黄老爹被他杀气腾腾的样子惊得倒退一步。
随即,他也气得疯狂起来,大喊道:“好!你就来杀!老二,去梨树沟村,把你老丈人家、舅舅家的人都喊来,咱们就跟亲家对杀!老子还怕了你不成。今儿一定要老大把这丧门星的泼妇休了。”
这世上,有种人欺软怕硬。
但是,黄老爹和黄大娘都是要顺毛摸的人。
他们讨厌冯氏,除了偏爱小儿子,还因为冯氏性子太刚硬,动不动就跟婆婆顶嘴。在他们看来,不管公婆说的做的对不对,当儿媳的就应该受着。
以前,有冯长顺这个亲家维持脸面,好歹还过得去;可眼下连冯长顺也硬顶起来,黄老爹是打定主意要大儿子休了冯氏了。
人要脸,树要皮,这口气他一定要争!
黄老二还没应声,冯长顺的四个儿子和侄儿外甥等人齐刷刷往前一站,手里棒子往地上猛一跺,吓得众人一激灵。
杜鹃可傻眼了,这怎么办?
就在这时,林里正猛一捶桌子,大喝道:“给我住嘴!”
他也站起身,对冯长顺冷笑道:“他外公,本来你们两亲家的事我不想插嘴,可你也太张狂了吧?你敢在我泉水村动手试试!”
林大猛立即在外高喝道:“谁敢动手?”
看见冯长顺带了这么多人来。林里正就怕出事,于是命儿子叫了许多人来,正在外候着呢。
黄老爹和黄老二便得意不已:哼,就这么十来个人,就敢来泉水村撒野?也不用喊亲戚来了,就村里人就够了。
冯长顺将儿子们往后一扒拉,沉脸看着林里正。
他不信他会偏帮黄家,若是那样,今天他就领着闺女回家去,跟黄家断了关系。再去衙门里告黄家一状。
林里正正色道:“你心疼闺女。这我没话说。可你闺女那脾气。你自己也清楚。要说黄家也不算亏待她。你也这么大年纪了,难道没见过恶公婆是什么样的?打骂儿媳孙子孙女那不是经常有的事。黄家可打过你闺女?倒是你闺女成天把你女婿呼来喝去的。”
黄老爹道:“里正算说了公道话。今儿我拼死也要休了这泼妇!”
冯长顺冷笑道:“正好。我今儿来就是要领闺女回家的。不用你休,老子先休了你那个窝囊废儿子。当年老子瞎了眼,才把闺女嫁给他。”
竟是一丝的气势也不肯输。
黄老爹听了这话。眼睛都红了。
而林里也转向他怒喝道:“休!休了她你儿子当孤老?你以为你那老实儿子是皇子皇孙哪,休了儿媳马上就能再找一个黄花大闺女?我说话也不怕你生气:你今儿要是休了大儿媳,你家老大甭想再娶亲——哪个敢嫁进来?还有,就他那窝囊性子,五十岁的老婆子都不乐意嫁他。”
这话正应了冯长顺刚才所言,黄老爹气得歪嘴龇牙,又说不出什么来。
堂上众人低头暗笑:五十岁的老婆子,谁还会再嫁?
林里正又接着道:“冯氏就算性子硬了些,那也还是不错的。对你们也孝敬。你就没见过咱村的不孝媳妇是什么样的?你这儿媳除了嘴巴硬一点,哪点对不住你们?可你们也忒偏心了一点,大儿子家过得那样,还挑三捡四。这回更不对:小宝把杜鹃推下水,你老婆子不打孙子。倒撵着孙女打。这不是偏心一点点,这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你当村里人都瞎了眼,都看不见?你要休了她,村里人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
冯长顺看着黄老爹羞得紫涨的脸,不禁冷笑。
然林里正又转头对他道:“亲家外公这样闹有什么好处?我瞧你也是个能耐的,闺女休回家,想必你也能帮她再寻个人家过日子。可你就不想想两外孙女,往后怎么活?那后娘还能待她们好?”
冯长顺也并非真想动手打杀,他脑子又没坏。
今儿带许多人来,虽也做了最坏打算,但更多是为了壮声势,做给黄家人看,给闺女撑腰的。——出了这样的事,娘家要是不强势些,将来闺女在婆家日子更不好过。
听了林里正的话,他心思一转,就势下坡,因道:“里正说得都对!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往每回来,我都在人前人后教导闺女,我可没偏袒。可是这回不同,拢共两外孙女,差点还没了,亲家跟没事人一样。那小宝叫他们这样纵着,长大了还得了?那不要杀人!”
黄老爹怒道:“你怎晓得我跟没事人一样?我就不急?”
林里正拦住他道:“小宝不对,就该管教。黄石人刚才已经管教了,我们也都看见了。现在是冯氏,那天骂黄家断子绝孙就不对。我说句公道话,你们要听呢,冯氏就给公婆跪下认错、敬茶;要不听呢,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随你们两家闹去。想打可不成,等我把官府人喊来,你们再对砍对杀。”
说完看着冯长顺。
冯长顺却看向黄老爹,道:“他要嫌弃我闺女,要休了她,我就领回去;他要承认自己偏心,那好,我就让闺女跪下认错。”
林里正嘴歪歪,心想真是厉害,一步都不肯让。
黄老爹也冷笑道:“儿媳妇是多要强的人,她肯认错?哎哟,那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还怕承受不起呢!”
两人打起了太极。
林里正心生怒气,心道王八蛋才想管你们的破事。
什么东西!
正要发火,就听一声娇嫩嫩的嗓音传来:“我和姐姐跟娘一起给爷爷奶奶跪下磕头认错。爷爷,你别生气,我再不打小宝哥哥了。掉水里淹死也不吭声了。爷爷,你坐下。外公,你也坐下。”
关键时刻,杜鹃终于出声了。
不出声能成吗?
两老汉只顾争气,最终倒霉的是她一家耶。
ps:
感谢“喜悦田园”、“文澜心语”、“阿嘉莎”、“妮妮7776”、“wzh2007721”、“680722”投出的宝贵粉红票票;
感谢“1968”、“小琦爱学习”、“newcastle”、“楚枚”、“净?莲”、“三月烟花飞”打赏的平安符。好些亲都是天天打赏的,而原野这里只输入一次,真的很感激。
原野是希望更多的人来订阅,而不是许多热心的粉为了支持原野,花了比这本书本身价格高的多的钱,原野有些过意不去呢。再一次谢谢你们!今天有三更,报答大家。
☆、第088章 小杜鹃的润滑功能(二更)
杜鹃笑眯眯地将两老头推坐下,拉着黄雀儿就给黄老爹磕头起来。
磕完了,又转头对冯氏招手道:“娘,快来磕头。磕完了回家煮饭。外公走老远的路来,还没吃饭呢。”
冯氏这回居然没犟,顺着闺女给搭的梯子就下台阶了。
闹到被休,当然不是她想见的。
这两天她和黄老实很恩爱,才不想分开呢;还有,她也舍不得两娃。
林里正瞪大眼睛看着小杜鹃,又朝其他几位老人看看,忍不住大笑道:“瞧瞧,你们两亲家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不如个几岁的小娃儿。黄石人,你这孙女好啊!听我一句:别太偏心了。孙女也不是都没用的。你就瞧瞧我那儿媳妇,要不是我家大猛帮她娘家,她那两兄弟怕都活不长,别说成家立业了。往后你家小宝,说不定就有求着妹妹的时候。”
众人也都笑着纷纷附和。
黄老爹细看杜鹃,忍不住也心软,火气消了些。
林里正又命人喊出黄大娘,冯氏母女照样磕头认了错。
黄大娘记恨冯氏不为小宝求情,还拿乔不愿意出来呢,嚷嚷说要老头子休了大儿媳。还是林大猛的媳妇来了,把厉害关系一摆,问她是不是非要闹得大儿子家败人亡才作罢。她才就势下坡了。
出来后,杜鹃左一声“奶奶”,右一声“奶奶”,还有冯氏居然没拉着脸,很诚心地磕了头,她脸上才好看些。
就在这时候,黄老实终于回来了。
他背着一大篓子山货,进村就听见人说他岳父跟爹干起来了,吓得慌张不已,急急忙忙赶来。
进门正好看见冯氏和黄雀儿杜鹃给爹娘磕头。
他不知怎么回事,只当爹娘又在发作媳妇和闺女,扑过去把那娘仨都护在怀里,对爹娘哀求道:“爹。娘,雀儿和杜鹃才捡了条命回来,就饶了她们吧。媳妇……媳妇叫老二摔破了头,也没好……”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爹娘在欺负那娘仨一样。
当着亲家,黄老爹觉得大跌脸面,刚消下来的火气“蓬”又升起,拍着桌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辈子你就叫个婆娘骑在头上……”
殊不知冯长顺看见黄老实也怒火万丈:当初想着闺女性子硬了些,特意挑个老实人做女婿,谁知在这老实上吃大亏了。
他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他不待黄老爹骂完。也高声骂道:“女婿。你生成的老实坨子。我也不指望你护媳妇,可你总要护自个的闺女吧!连畜生都晓得护崽呢。你还算个汉子?闺女叫人家娃推到水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人家的娃是娃,是金娃娃;你的娃不是人养的。比人矮一截,活该淹死,对不对?”
可怜黄老实被爹和岳父骂得一头懵,里外不是人。
黄老爹一家更生气了:这是挑拨黄家兄弟对干呢!
林里正见本来没事了,黄老实一回来,这两亲家又吵起来,也生气,一阵呵斥,方才把场面压住。
他又骂了黄老实一阵。说他连杜鹃都不如。
好容易又平息了纷争,林里正便想走,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呆了。
杜鹃哪能让他走。
既然是里正,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是这时候甩手走了。回头外公和爷爷一言不合,说不定又会吵起来。吵翻了脸,爷爷奶奶真要把娘给休了,她家可就完了。
于是,她扑过去抱住林里正的腿,笑着软声叫道:“里正爷爷,去我家吃饭吧。我娘做的甜酒熟了呢。这些太爷爷们也去。爷爷奶奶小叔也都去。”
林里正看着小女娃笑得眉眼弯弯,竭力讨好的样子,又是惊讶,又是心疼。
他想起爹娘说过的话,便笑着坐了回去,道:“好!那我们都去小杜鹃家吃饭。把你家的肉吃光了,你可别心疼。”
谁知九儿听说去杜鹃家吃饭,那是非常欢喜,忙大声道:“我家去拿肉。爹昨儿才打了一头獐子。妹妹家穷得很,没肉待客。”
说完飞一般跑出去了,林春也急忙跟去了。
一个老人“噗”地喷出一口茶,胡子上水直往下滴,呵呵笑着看向林里正。
林里正在心里骂道:“死小子,吃里扒外!”
当下,林大猛等人也进来打圆场,招呼黄家和冯家以及在场见证的老人们,一齐往杜鹃家去。
杜鹃忙忙地喊“爷爷”“奶奶”“大爷爷”“太爷爷”,招呼他们去自己家。又低声告诉黄雀儿,把娘牵好了,爹也拉着。
这个时候,小娃儿就好比润滑剂,要居中调和。
黄雀儿连连点头,一手拉爹,一手牵娘。
杜鹃刚才告诉她,说娘要是被休了,从此就不要她们了,就回外公家了。她们就成了没娘的娃。往后要是爹再讨一个后娘,就会成天打骂她们、还不给吃饱饭的。
她听后惊悚不已,因此坚决拉住爹娘。
杜鹃就为难多了,不知是该牵着外公还是爷爷。
最后她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手里牵着黄大娘,嘴里喊着“爷爷外公”,笑眯眯地走了。
都去了,连黄老二都被大哥喊去了。
唯有凤姑不去,说是小宝睡了,她要照看。
杜鹃竭力转圜,却没去俯就这个小婶。
在她看来,黄老爹和黄大娘就是死偏心眼,可这个小婶却是个明白人。明白人还闹得这样,杜鹃很不喜。对于这种圆滑的人,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杜鹃家。
男人们在堂屋坐了说话,冯氏当即掳袖子进了厨房,大头媳妇和大猛媳妇也都过来帮忙。
杜鹃眼看家里的鸡又“壮烈牺牲”了三只,心疼死了。
冯明英本也进了厨房要帮忙,叫大猛媳妇推了出来,“你几年才来你姐姐家一回,哪能叫你做事。出去歇着。昨晚半夜就起来了,走了这时候才到,可累坏了吧?”
冯明英不好意思地笑说还好,也就出来了。
她见黄雀儿又站在凳子上翻抄那钵子酱。忙走过去。
杜鹃正在下面仰望呢,见她来了忙哀求道:“小姨,抱我上去。看黄瓜可酱好了。”
头些日子,摘了好些小嫩黄瓜,直接丢进酱钵子里腌制。她老想看看黄瓜腌好以后的样子。又想尝尝。
冯明英就抱起了她。
瓦钵子里装了满满一钵子酱糊,最上面一层已经晒成黑色。但随着黄雀儿不停搅拌,下面浓稠的老黄色酱翻起来,黑色就被稀释了,整个看去都是老黄色。
一时又翻出一根软软的筷子长的小黄瓜,又瘪又缩。
杜鹃看了。想象那酸酸的味道。腮帮子直冒水。
冯明英用鼻子嗅了嗅。很内行地说道:“这酱还不错。要是放些虾在里面,味道就更鲜了。”
杜鹃忙问道:“真的?把虾煮熟了放进去?”
冯明英摇头道:“不是。干虾米也成。放了虾的酱味儿特别鲜。用这个酱,和蒜、姜、辣子丁拌一块,再加些肉丁。装在瓷坛子里,封着闷一段日子,到时候舀出来吃,一屋子都闻见香味呢。”
杜鹃更来劲了,又问“真的?我们马上做好不好?”
冯明英道:“没虾子怎么做。你家有干虾米?”
话音才落,就听旁边有人接道:“我那有大虾。”
几人不防之下,吓一跳。
转脸一看,原来是任三禾。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近前,双眸闪亮。正炯炯有神地看着冯明英。
冯明英脸一下就红了。
杜鹃察觉小姨害羞,忙打岔问道:“任叔,你怎么有虾?”
任三禾见她一脸疑惑,微笑道:“我怎么不能有虾?我那还有鹿肉呢。我回去拿来,给你们做这个酱。”
说完转身大步往院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想。他何止有虾,他家里什么都有。
他整日在山上转,看见好东西,也不管自己需要不需要,只要觉得小杜鹃会喜欢,对她有用,他都会弄家来。从药材到吃的、穿的、玩的、用的,无所不包。
可是,弄了这些东西,他又不能都送来黄家。
据他听林大头说:从杜鹃进了黄家第一天晚上开始,冯氏跟公婆那边就纷争不断。他大约也明白些缘故,因此不敢太关照她。
昨天他在一个山谷中,发现一汪清泉,里面居然有许多肥美的大虾。透明的虾壳和肉质,跟清泉一个颜色,不注意几乎看不见它们。
他心下欢喜,马上就想弄回来给杜鹃吃。
可他是上山打猎的,不是出来捕鱼的,身边没东西装虾。
想了一会,他把装水的大竹筒解下来,又割草编织了一张小网,把虾兜起来装竹筒里带回来了。
昨晚不便送来黄家,养在木桶里,准备今天送。
谁知冯长顺带了一大群子侄进山来找亲家算账。
他心里暗暗高兴,又怕杜鹃受池鱼之殃,便应林大猛邀请,一直跟在一旁,防止他们打闹起来,以便见机行事。
那一对亲家经过林里正劝阻后,暂时和解。等转移到杜鹃家,换了一种理智的方式,把以往的矛盾纠葛一桩桩、一件件都拎出来,摆在台面上辩驳、理论。
想法是好的,希望谈开后,双方能尽释前嫌。
但俗语说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如何能辩驳的清楚?
双方先还能心平气和地陈述自己的想法和对对方的意见,说着说着就嗓门就大了,又吵起来。
好在有林里正和村老们在场,才没闹大。
任三禾听得面色阴沉,满心不耐,便走了出来。
忽一眼看见冯明英:青嫩活泼的一个小少女,抱着杜鹃,耐心地跟黄雀儿姐妹说着什么。
他心下一动,就走过去听了。
正好听见要用虾,他微笑接上,倒让杜鹃意外欢喜。
☆、第089章 再次闹翻(三更)
三更求订阅支持。
******
杜鹃见任三禾真的有虾,忙竭力怂恿小姨,马上做她说的酱,“小姨先做一遍给我和姐姐看。不然等明天你走了,就没人教我们了。你今天教了,我们以后自己就能做了。”
杜鹃长大后,冯明英还是第一回见她。
听了这话,禁不住失笑道:“瞧你这小嘴巴,怎这么能说呢?比雀儿还会说。你这么小,就想学这些?好吧,我就帮你们做两坛子。这个还是我听镇上老爷家的厨娘说的呢。一般人家还真凑不齐料,没想到他连鹿肉都有。这做出来肯定好吃。”
说完,又压低声音问道:“要人家的东西合适吗?”
杜鹃忙道:“任叔跟我们家好的很。不要紧的。咱们多做些,送他一坛子。”
黄雀儿也点头道:“任叔好好的。”
在她心里,任叔比小叔亲多了。
冯明英见两人都这样说,想想大姐的脾性,若不真是这样,定不许她们要别人的东西,便点头道:“那我们去园子里摘些秋辣椒,要红的。再洗几个坛子。哎呀,你们家没坛子,就用瓦罐子装吧,也是一样的。”
杜鹃就开心地帮着洗生姜。
她对这些事都充满了浓浓的兴趣。
乡村人晒酱、腌制小菜,都是为了过日子所用。所有劳作活动,也都是为了生活过日子。
可杜鹃更在意生活的品味和内涵。
不一定要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住最好的,不是为了生活而生活,劳累得忽视了生活本身的乐趣,而是很开心地、很用心地经营吃、穿和住,并且真真切切地体会每一分劳作的乐趣,享受劳动的成果。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真正的田园生活!
很快,任三禾就提了一只木桶过来,一手还拎了好大一块鹿肉。林春和九儿跟在后面跑。
冯明英探头往桶里一看,惊讶道:“这么大的虾。还活的?”
跟着就欢喜地说道:“那今儿就不做了。先把这虾用清水养两天,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干净了,也不煮,就这样放进酱里面,那才真鲜呢!”
杜鹃性急地问:“不做了?小姨明儿走了怎么办?”
她怕小姨走了,没人示范,回头做的不好吃,白糟蹋了好东西。
冯明英忙道:“不要紧。我告诉你娘怎么做。”
任三禾站在旁边,忽然道:“这虾我已经养了两天了。”
冯明英闻言看向他。
任三禾又解释道:“这虾本来就长在山里的清水潭里面。那水很干净。我捞回来怕死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