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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依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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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姐,我还叫你姐。我知道当年宣哥他有错,也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死刑犯还有上诉的机会。你好歹给个机会、给我个面子听听宣哥这五年是怎么过的,行不行?”
  辛月半晌没有说话,秦丞的神情沉了下来。
  他沉声说:“不管你们今后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但宣哥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龌龊。”
  作者有话要说:保洁员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宣哥也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四舍五入宣哥=……
  感谢阅读。


第53章 
  悦华酒店。
  辛月到新公司报道已经一周了,今天是她的迎新会。
  助理安妮说,迎新会是公司的传统,一方面能让新人更快地融入这个集体,一方面也是大家自己想要放松放松。
  辛月原是打算定一个好一点的餐厅,她来买单,让他们自己去玩。但安妮却明示暗示地告诉她,这可能会拉开她和手下人之间的距离,不利于今后的工作开展。
  辛月考虑了两天,今天还是坐在了这里。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包间里被安妮布置得像是要开联欢会,气球彩带什么的一应俱全。
  辛月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尤其不喜欢来回敬酒。虽然她不喝酒,但两个组加起来十五六个人,一人来敬她一杯饮料,她什么都还没吃便喝了个水饱。
  酒敬的差不多了,她低声跟安妮交代了一句,就起身出了包厢。
  这个酒店顶楼有个露天花园,不少人都会选择来这里透透气。
  辛月运气好,上来的时候没见到几个人。
  室外有点热,但夜风了了,吹的人很舒服。
  她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刚坐下,忽闻身后有道女声似乎在哭。
  辛月这位置后面是一颗假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的,两人都抱不过来的树干上还缠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
  哭声是从树干后传来的。她刚过来的时候没注意这里有人。
  辛月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她正要换个位置坐,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却从树后走了出来。
  易宣一身黑衣从树下走出来,看见前方那道背影,他心间一颤,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辛月猝不及防被人拉住手腕,回头的一瞬,两人皆是一怔。
  她从前时常想,易宣究竟有多霸道,才能将父母双方的优秀基因全部占为己有。他这张脸不管放在哪里,都令人见之难忘。
  露台上的灯光不够明亮,他的脸柔和的月色和渡上一层蒙蒙的光晕,阴郁的眼在此时此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定定望着辛月,如墨般浓黑的瞳孔印着辛月略带诧异的脸。
  这不是在做梦。
  她纤细的手腕就在他掌心里。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开口。
  不合时宜的默契。
  辛月淡淡垂下眼睫,发现自己还被他拉着,她动了动手腕,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微凉细腻的触感从掌心消失,易宣心里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直直望着辛月,不曾移开视线,“我有应酬,跟秦丞他们。”
  “我也是。”辛月抬眼,视线触及那边还站在树下的女人,她淡淡道:“我先下去了,再见。”
  “等一下。”
  辛月转身,却被再次拉住。
  她侧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易宣立刻松了手。
  她手臂纤细得让他心疼。
  “什么时候结束,我送你。”易宣说。
  “不用了。”辛月说完,冷淡地转身往门外走,再没回过头。
  在踏出门槛时,她听见娇柔的女声带着哭腔问:“阿宣,她是谁?”
  易宣望着辛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想追,姚瑶却抱着他的手臂。
  他侧眸,黑眸里翻卷的黑云让姚瑶害怕地缩了缩肩膀,“滚开。”
  “阿宣……”
  易宣不想再跟她废话,他冷漠地将她挥开,抬脚向辛月消失的方向追去。
  聚餐结束,大家都还意犹未尽。明天就是周末,有人提议去隔壁的酒吧街续摊。
  辛月不太舒服,她把自己的卡给了安妮,让她带着他们好好去玩。
  众人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浩浩荡荡地朝着酒吧街去了。
  *
  辛月独自开车回家,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她忽然有些不认得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
  这几年Z城发展很快,变化也大。
  到底还是时间威力巨大,能将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沧海桑田,这世上唯一不变的,是一切都在变。
  *
  到家已经十点了。
  辛月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电梯门开,她一边迈出去,一边低头在包里找钥匙。
  钥匙刚拿出来,她一抬眼,愣住了。
  易宣插着口袋,斜倚在她家门边,看见她,他勾唇一笑:“回来啦。”
  辛月承认,有那么一瞬,她恍惚回到五年前,仍是少年的易宣,当初便是这样对她笑。
  但下一瞬,在露天花园里见到的那个女人便出现在眼前,那一袭白裙,脸上隐约还看得见泪痕,当真我见犹怜。
  这一切思绪不过发生在短短一秒的时间里。
  辛月把钥匙重新放回包里,就站在电梯门口,与他对视。
  “你在这做什么?”
  辛月今日穿着通勤套装,烟灰色的丝质衬衫配紧身高腰牛仔裤,纤细的裸色高跟凉鞋撑得她双腿纤细修长。
  她化了淡妆,淡淡桃色的腮红很衬她的肤色。
  她冷然地望着他,眉眼间分明没什么神情,易宣却看出似怒含嗔。
  他心痒难耐。
  等他的大脑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前搂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眼前这张脸,在过去五年,他日思夜想。
  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是他想念的证明。
  易宣低头,急切又贪婪地亲吻。
  辛月手上的包掉在地上,他压上来的那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
  耳边仿佛回荡着那天在医院天台上的倾盆大雨。
  她猛然惊醒,双手抵住易宣的胸膛拼命推拒,可他却根本不肯放手。
  他近乎疯狂的亲吻好像在发泄着什么。
  那天秦丞在咖啡厅里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突然回响。
  ‘当年他追你到机场,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你走,他受不了,眼疾突然爆发。彪哥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他是情绪太过激烈导致的眼压急剧升高,左眼肯定是没救了,能保住一条命算不错了。’
  ‘谁知道他进医院的头天晚上就自己偷买了去美国的飞机票,但没有签证,他被扣在国内的安检。我去机场把他接回来,答应了去给他办签证,他才肯接受治疗。’
  ‘半个月后,他飞去美国找你,不到一周又灰溜溜的回来。我们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不说,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那套房子里,整整一个月。后来是彪哥怕他想不开,找了人去开门。说句你不喜欢听的,当时宣哥躺在救护车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真想把你抓回来让你亲眼看看他到底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秦丞说的这些,辛月大多都不知晓,她只知道易宣去找她的时候,邵凯正是术后恢复的关键时期。
  在异国他乡,身边没人帮忙,那些晦涩难懂的医学名词和邵凯时而起伏的病情让辛月焦头烂额。
  易宣这个时候找过来,无疑是在添乱。
  他一个劲地想要把她往回拽,辛月却根本没有可回头的余地。
  她在精疲力尽的时候曾跟他说了一些严重的话,从他那时面如死灰的表情来看,辛月知道那些话一定伤他很深,可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从那之后,她以为易宣再没来找过她。
  但秦丞却说:
  ‘他每三个月就会去一次美国,去一次回来就把自己关在那套房子里。在你回来之前的这五年里,他一直都是这样。’
  邵凯在术后的第二个月出现了严重的癫痫后遗症,他的主治医生推荐他们到麻省总医再去进行二次治疗。
  辛月不敢耽误时间,在主治医生联系好了麻总那边后,她便又带着邵凯从巴尔的摩辗转到波士顿,开始了漫长又艰难的治疗过程。
  她不知道,她在国外煎熬的时光,易宣也正把自己关在这套小小的房子里,靠着这里承载着的回忆,疗愈自己的伤口。
  这五年,易宣有多想她,想到每当入夜,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的五脏都刀绞一样的疼。
  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她身上温凉的馨香,甜蜜柔软的双唇,一切一如从前。
  他将辛月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横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他只想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让她一刻也不能再离开他身边。
  易宣沉重的身体压得辛月几乎不能呼吸,肺里的空气被他一点一点地抽光,辛月嘤咛出声:“易宣……”
  她的声音有多娇媚,丝丝入骨,缠在他心上,织成一张大网,把他的神魂和理智尽数包裹,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逃离,也不想逃离。
  当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辛月脚下一软,腰间那只手却稳稳地将她托住。
  她听见易宣在她耳边说:
  “月,回来我身边。”
  *
  翌日清晨,辛月从梦中惊醒。
  门铃不断在响。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门外是易宣神清气爽的脸。
  他手里提着早餐,笑得极是耀眼。
  “早。”
  辛月一怔,勉力勾出一个微笑,“早。”
  “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粥和虾饺。”易宣说着准备进门。
  辛月却侧身将他拦在门外。
  “怎么了?”易宣问。
  辛月轻声道:“谢谢你的早餐,但是我不饿。”
  只过去了一夜而已,她又变得冷淡。
  易宣不由自主地皱了眉,“月……”
  “你回去吧。”辛月打断他,“今天是休息日,我想好好休息,抱歉。”
  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易宣的眼神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辛月淡淡说:“我只是想休息。”
  易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秀气的鼻梁倔强笔挺。
  她的淡漠他看在眼里。
  默了半晌,易宣把早餐放在右手边的壁柜上,轻声道了句“那我走了”便转身去按电梯。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落上的声响,易宣的背影紧绷起来。
  终究横亘了五年的光阴,要想重新走近她,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一整个周末辛月都没有出门,她将休养生息进行的很彻底。
  易宣在她楼下等了两天都没有看见她下来。不仅这两天,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都没能见到辛月。
  周五晚上那个疯狂缠绵的吻好像是一场梦。
  就像这五年来所有的梦一样,梦里有炽热缠绵,也有甜蜜温存,更有剜心般的痛苦梦魇。
  但无论梦里的情绪有多真实和浓烈,梦醒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易宣坐在黑色的JEEP车里,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那扇熟悉的窗口。
  明亮的光线透过轻纱,变得淡淡软软的。
  清冷的月亮却仍挂在天上,遥不可及。
  身边的手机一直在响。
  易宣收回视线,冷淡接起。
  “喂。”
  “靠,你总算是电话了!”秦丞的声音传过来,吵得易宣皱起了眉,“祖宗你在哪呢啊你!”
  “什么事?”
  “什么事?!你不会忘了今天个清能老总的约了吧!大哥,我约了好久的啊!”
  清能……
  易宣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些。
  “想起来了?”秦丞说:“饭我都陪完了,你赶紧来B&M,我正带他们过去。”
  挂了电话,易宣再望了一眼12楼的窗口。
  光亮依旧。
  他沉了沉眼色,黑色的JEEP很快驶出了小区。
  清能是世界百强企业,日化和金融地产都有涉及。易宣的星月集团作为Z城的龙头企业,和这些大企业之间本身就有紧密的联系,近期清能正打算和星月合作开发市郊那块地。
  两边见面的事情其实早就开始联系了,不过一直没有谈妥时间。这段时间为了辛月,易宣什么心思都没有,秦丞问了他好几次,才敲定了在今天。
  幸好清能的老总是个妻管严,吃过饭之后他老婆一个电话过来,他就打着哈哈说了两声不好意思,溜不见人影了。只留下一个副总朱迪,一会儿对接易宣,两边也算势均力敌了。
  B&M是目前Z城最火的酒吧,没来过这儿的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玩过夜场。
  这个朱迪年纪不大,三十多岁,看上去风流倜傥的样子。从他听说要来B&M续摊的表情上看,秦丞就知道自己这个安排做对了。
  现下正九点,B&M里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
  明威一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外围在隔壁包间里候着,秦丞稍微试探了一下这副总的口气,很快明威就带着人进来了。
  看着清一色的大长腿和浓妆整容脸,朱迪突发奇想,问秦丞:“我想叫个同事一块儿来玩儿,易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什么同事,小蜜还差不多吧。
  秦丞在心里呵呵一声,面上笑着说:“不介意不介意,多个人一起玩儿还热闹呢。”
  “那好那好,那我给她打电话。”
  易宣到的时候朱迪已经玩嗨了,正跟身边的两个美女玩儿吃樱桃呢,乐不思蜀的根本没注意到易宣进来了。
  秦丞把身边的女人赶走给他腾出位置来,低声道:“你怎么才来!你要早来一分钟,他还能清醒地跟咱们把合同签了,你看他这会的模样!”
  包间里音响声音大,秦丞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旁边明威给易宣递过来一杯酒,朝朱迪的方向努努嘴,嘲讽道:“嫌我准备的还不够呢,自己又打电话叫一个,估计一会儿到。”
  易宣皱了皱眉,房间里乌烟瘴气的,就算这会儿朱迪还能清醒地跟他谈合同,他也没有心情。
  仰头喝完杯里的酒,易宣问明威:“姚瑶呢?”
  “搁家哭呢吧?”明威耸耸肩,“反正好久没来公司了。”
  易宣点点头,道:“把她开掉,然后告诉姚成邦,我不做皮肉生意。”
  明威一愣,秦丞直接一口酒喷出来,“不是、你这个是不是太狠了点?”
  易宣淡淡瞥他一眼,“有问题?”
  “……没、没有。”秦丞蔫了下去。
  明威给了他一个嘲笑的眼神,又给易宣倒了满杯酒。
  朱迪跟两个长得跟双胞胎一样的整容脸玩完了游戏,转脸见秦丞旁边多了一个人,他才发现易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秦丞给两个人做了一下介绍,朱迪终于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端出来了清能副总的架子。
  他醉眼迷离地打量了一下易宣,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Z城的龙头地产企业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当家,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易总易总,久仰大名啊!你可是Z城的风云人物,真是绝对的年轻有为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易宣举了举酒杯,一仰而尽。
  两人中间虽然隔着秦丞,但也不过是伸个手的距离,连杯子都不跟他碰,这么傲?
  朱迪变了变脸色,倒没发作,反而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大腿,示意道:“快快,快去给易总倒酒!”
  “易总~”
  女人嗲着声音拎着酒瓶起身过来,刚弯下腰来要倒酒,却突然一声娇呼摔在了易宣脚下。
  酒不出意外的洒在了易宣的裤腿上。
  “哎呀易总,不好意思,人家不是故意的~”
  她嗲声说着,撩起裙子就要去帮他擦酒。
  易宣皱了眉,秦丞刚要伸手去拦,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辛月一身淡然雅致地站在门口,脸上淡淡的笑意在看见易宣的那一刻冷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事业线不会太长,专心谈恋爱比较重要~
  马上桑旗就要出来搞事了,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就快浮出水面~
  今天的字数值得表扬!(眼神暗示
  感谢阅读。


第54章 
  辛月接到朱迪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睡觉,他一个电话过来,也不说具体的事情,只说是老总派下来的任务,让她马上赶到B&M。
  如果事先知道易宣在这里,她想她一定不会过来。
  秦丞看见辛月,吓得又喷了一口酒。
  他胆战心惊地看着明威,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朱迪身边有两个还不够,还叫了一个来陪?
  易宣要杀人的眼神落在明威身上,他一脸惊慌无辜地摆了摆手,“这我真不知道……”
  不给他们三个人更多反应的时间,朱迪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辛月!哎呀你终于来啦!”朱迪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揽在辛月的肩头,“来来来,快来见见我们易总!”
  他手上还有刚才玩游戏留下的甜腻的樱桃汁水,落在辛月月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了难看的痕迹。
  辛月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从他身边退开,“老总呢?”
  “老总啊,老总已经走啦。”朱迪说着,低头附在她耳边道:“老总回去陪他太太去了,今晚上这场子就靠我们两个撑了。”
  他靠的太近,说话时的潮热的吐息喷在辛月脸上,很不舒服。
  辛月眉头刚刚皱起,易宣突然起身过来,拽着辛月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冷冽的眼神充分表示了他现在的不悦,“离她远一点。”
  朱迪一愣,端着酒杯的手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晃了一圈,“怎么这是?你们认得啊?”
  辛月挣开易宣的手,垂眸不语。
  “那正好啊,来来来,辛月你就陪着我们易总。”朱迪一边说着一边把辛月往易宣怀里推。
  辛月脚下踉跄,易宣将她稳稳托住。
  她怔了怔,抬眸见易宣眉眼间开始酝酿风雨,她悄悄握了握易宣的手腕。
  朱迪是她的上司,就算他有些不尊重的举动也不该由易宣替她出面。
  易宣反手将她牵住,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他漠然对朱迪道:“你,玩好。”
  朱迪根本不知道易宣这话的含义,他看辛月的眼神就像在看个什么漂亮的物件,笑意暧昧又猥琐:“易总也别客气啊!”
  他说完就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辛月用力地拽着易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易宣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刚才过来给他倒酒的女人还坐在地上,见他坐下,正要重新粘过去。
  “易总……”
  嗲到发腻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易宣现在的位置比刚才更为明亮,灯光从他头顶上照下来,在他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
  她这才发现原来易宣的左眼里是一片灰蒙的雾气。
  他正冷冷地盯着她,那灰暗可怕的样子像地狱来的恶鬼。
  女人不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害怕极了的样子。
  秦丞这时过来,架着把地上的女人拖起来,不耐烦地催促:“边去边去。”
  明威也示意身边的美女换个位置。
  秦丞凑到辛月身边,不可思议地问她:“月姐,你怎么会来这啊?!”
  这还用问吗?
  辛月看了看那边的朱迪,淡然道:“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你到这里来作陪?”
  易宣语气很重。
  辛月侧眸,看见他的侧脸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秦丞看了眼辛月的脸色,悻悻说:“宣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辛月冷声道:“随便你们怎么想。”
  她清冷的声音明显是带着气的,秦丞缩了缩脖子,默默拉着明威换了个远离他们的位置。
  辛月从家里出来,她没有怎么打扮,素净的脸不用任何装点就有浑然天成的淡雅韵味,浅驼色的吊带连衣裙边开叉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小腿。
  她从前不是没有穿过短裙,只是青天白日的光线和包间里迷离暧昧的灯光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那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被灯光打上暧昧的颜色,冷清又妖娆。
  易宣眼眸微动。
  辛月正兀自想着要以什么理由离开,忽觉腿上一重。
  垂眸一看,易宣正将他的外套搭在她的腿上。
  辛月皱眉,“你干什么,我不冷。”
  易宣侧眸看了她一眼,“盖着。”
  他不容拒绝的命令式语气让辛月微怔。
  他伸手拿了个干净的杯子,想给辛月倒点饮料,但放眼望去,桌上有的却都是酒精。
  辛月看见他的动作,缓和了语气:“我不用喝东西。”
  易宣顿了顿,把杯子放下了。
  他坐直身子,闲适地向后靠着,长臂自然地伸向辛月身后。
  他们之间隔了半身的距离,易宣伸手可以轻易地揽住辛月的肩头,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最终搭在了沙发背上。
  辛月沉默着不说话。
  气氛忽然就这么冷了下来。
  沙发那头的秦丞和朱迪已经玩开了,骰子摇的震天响,欢呼和大笑更是一声赛过一声高。
  同一个包间里就这么被分割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半热情如火,一半冷漠似冰。
  不知道坐了多久,辛月拿出手机正欲看眼时间,却突然来了电话。
  波士顿此时正是中午,清瘦俊朗的男人正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张英文的诊疗单。
  他抬头望着天空,阳光白云,还有公园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像画。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头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电子乐。
  邵凯一怔。
  “喂?”
  辛月捂着听筒起身出了包间。
  她在洗手间里找了个隔间把自己锁起来,隔绝了那些嘈杂的声响,才听清邵凯沉稳且温柔的声音漂洋过海地传过来。
  “小月,你在外面吗?”
  辛月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处境,她轻轻嗯了一声,关切问:“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吗?”
  “嗯。”她不愿多说,邵凯也不追问。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检查单,轻声笑道:“小月,我订了下周的机票。”
  “机票?”辛月蹙眉。
  “你听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不是……医生说你已经可以坐飞机了吗?”
  “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治疗。”邵凯顿了顿,语气难掩激动,“Joe说,我已经痊愈了。”
  “真的吗?!”辛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那真是太好了!邵凯,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辛月欢喜的声音传过来,邵凯脸上笑的更大了一些,“所以,我想回来,听你的答案。”
  他话音落下,辛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你不用着急回答。”邵凯体贴的忽视了她突然的沉默:“等我回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邵凯……”
  “好了,我要去吃点东西,你早点回家休息,别让我担心。”
  邵凯挂了电话。
  辛月垂眸,视线落在左手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眸光黯淡。
  易宣跟着辛月一起出来。
  他倚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抽烟,一根烟抽完,辛月还没出来。
  他看了眼无人来往的走廊,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最后一个从女厕里出来的女人和他擦肩而过。
  辛月整理好心情准备回去,隔间的门一开,却见易宣正靠在她对面的洗手池上。
  辛月心口一紧,“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女厕,易宣这样进来,竟然没有人拦着他吗?
  辛月四下看了看。
  厕所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卫生间门口放着块使用故障的警示牌。
  “你给我出去。”辛月沉了脸色,正要把他赶出去,门口却突然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
  辛月心头一紧,伸手拽着易宣的衣摆就要把他往隔间里塞。
  易宣却勾了唇角,反手握住辛月的手腕,稍一用力,辛月就跌进了怀里。
  “你……”
  辛月正要发作,易宣却竖起了一根食指贴在她唇上。
  “嘘。”
  厕所里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辛月真怕会有人进来看见他。
  “什么嘛,不能用啊……”
  抱怨的女声就在门口,辛月伏在易宣怀里,不敢轻举妄动。
  感觉到她的紧张,易宣弯唇一笑,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两人便贴得愈发近了。
  很快,门外的人离开了。
  辛月松了口气。
  正要和易宣拉开距离,他却不肯放手。
  辛月皱眉:“放开我!”
  “我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又不理我。”易宣语气有些委屈,“明明那天你答应我……”
  他说着,低头好像又要吻她,
  “易宣!”辛月抵着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喝止的声音刚刚落下,忽然感觉到易宣的肩膀一僵。
  她抬眼,见易宣正盯着她的左手,不敢置信的语气像是结了一层冰,“这是,什么?”
  辛月左手上套着一枚铂金的戒指,上面的钻石在洗手台前明亮灯光的照耀下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彩。
  那样干净闪亮的光线刺伤了易宣的眼。
  他抓着辛月的手,力气很重,“这是谁给你的,邵凯吗?你跟他结婚了?!”
  “这个……”辛月可以解释,但抬眼看见易宣眉眼间的沉郁和从前没有半分变化,她心下一沉,“是又怎么样。”
  “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易宣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语气冷厉非常,他握着辛月的手,用力到像是要将她的骨头全都捏碎,“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辛月淡淡地望着他,“我回来,是因为易叔叔去世,是因为工作。”
  易宣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是为了我吗?辛月,你说实话,你回来其实是因为我的,是不是?”
  他死死握着辛月的手,紧紧盯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阴影在他眉眼间越积越厚,可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期待却一点也不曾消减。
  “我知道我错了,这五年,是我活该。可是我改了,辛月你信我,我都改了!我长大了,我不会再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发誓,以后我都会乖乖待在你身边。真的,我不求你这么快就能原谅我,但至少别故意说这些话来伤我。月,我求你告诉我实话,告诉我其实你没有结婚,是不是?”
  他沉黑的眼眸里氤氲着点点水汽,辛月望着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软。她闭了闭眼,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喉头发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易宣……”
  “哐啷——”
  辛月刚刚开口,厕所门口的警示牌突然被人大力地踹飞,撞到角落里的大垃圾桶,接着反弹回来,落在地上。
  辛月吓了一跳,她还未反应过来,易宣已经将她拉到了身后。
  “我就说听见了熟人的声音,原来是我们易总呢。”
  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调侃,身着银灰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桑旗?”
  辛月透过易宣的肩膀望过去,一眼认出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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