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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缱绻容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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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左手似乎又跟火燎一样的疼了起来,宁逆风皱紧了眉头,扶着座椅缓缓坐下,右手撑着额头。
待有一日,他独自回柳州,巧遇容敏,又得知了卫汲雪的存在,和容敏欲意谋事。心里便暗自有了计较。
卫汲雪居然是他的哥哥啊,虽然不亲,却是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可惜,他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宁氏一族因为他和他的娘惨遭满门屠杀。
宁逆风掏出怀里的半块缈思,幽幽道:“她若死了,你会很伤心吧?可是,她不死,我怎么替我爹娘报仇?”
在皇宫遇见容言兮时,宁逆风已经察觉到另一块缈思就在她身上,只要取到缈思,那么颜氏王朝何愁不灭亡。可是他的密探告诉他,容言兮离开了缈思就会死掉,而他的哥哥卫汲雪居然喜欢上了她。宁逆风派了人去通知卫汲雪让他去柳州等容言兮,他亲自带了他爱的女人送给他。一路上,他多次试探容言兮,险些自己都沉溺在其中,以为自己也要爱上她了,直到容言兮和卫汲雪相遇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插不进。宁逆风苦笑着,既然容言兮是命定的皇后,只要她和卫汲雪成了亲,就把缈思还给她。
宁逆风收了缈思,换了侍卫进来,连夜处理军中的事务,一直忙到深夜才休息了。一想到黄翘楚,脑门就青筋直爆,希望他别给他惹了麻烦才好。
可惜,不惹麻烦的黄翘楚那就不是琇国的七皇子了。
卫汲雪和容言兮你侬我侬地吃着馄饨,忽然一个笑嘻嘻地声音插了进来:“两位,能否拼个座吗?”
容言兮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华丽矜贵的公子哥样的少年挥着一把玉骨折扇站在旁边,此人正是黄翘楚。
容言兮皱了皱眉头:“旁边不是还有一桌吗,何必和我们挤在一起?”
黄翘楚眨了眨眼,笑道:“虽然只是一碗馄饨,但若是能看着美人们吃,那就别有滋味。”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容言兮脸色一抖,这么恶心的话亏他想得出来,斜着眼睛道:“可惜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
黄翘楚一双眼笑得越发深了:“姑娘误会了,你又不是美人,我对着你且能吃得下,我说的是你旁边这位兄台。”
容言兮一张脸气得通红,恼羞成怒道:“你,你,我是男子,你乱叫什么!还有,我,我,哪里。。。。。。”后面的话再也没好意思说下去。
黄翘楚倒是淡定的很,从从容容地坐到对面,只盯着卫汲雪看,话却是说给容言兮的:“姑娘就是姑娘,我又不是瞎了眼的白痴,且会看不出来。唉,姑娘,恕我直言了,在下天生就是不爱撒谎的人。你看,便是我身边的侍女都比你好看的多吧。”
容言兮恶狠狠地盯了立在旁边的侍女,果然明艳动人,千娇百媚,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卫汲雪拱了拱手,淡然道:“阁下错爱了。美丑在乎内心,而非外在,且能随意伤人。”
容言兮一听,顿时泪流满面,喂,卫汲雪,你确定是在帮我吗?太伤自尊了。
只听卫汲雪道:“譬如我身边的姑娘,在我眼里,便是很好,美得很,天下无人能比。”容言兮“嘭”满面通红,被,被当众告白了?!容言兮立刻甜的跟蜜似的,只觉得全身都光彩照人了。
黄翘楚不解地摇摇头:“你这话太虚伪了,美就是美,怎么能觉得呢,何况你这话太没新意了,我几个哥哥见谁都这么说,那些女人还特爱当真话。唉,真话就这么听不得吗?没意思,实在没意思。”
卫汲雪微微笑着,也不去辩解,伸手握住了容言兮的手,轻声道:“还吃吗?”见她摇了摇头,又道:“那我们走吧。”容言兮点了点头。
容言兮走了几步回头看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公子,只见他撑着下巴也正看着他们,似乎颇有些失望。容言兮转过头,偷偷看着卫汲雪拉着她的手,心里暗暗想:他刚刚那番话可是真心?随后又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怀疑卫汲雪了,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说谎话骗她。
可是,自从柳州相遇后,她和卫汲雪似乎好的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害怕,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如身在幻境里一样,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呢?
第四十一章 早茶
第二天,照例又是睡得迷糊了,容言兮爬起来去找卫汲雪,见桌上早就备好了早饭,那个碍眼的、跟屁虫似的张南枝又来了。
昨晚的担忧一下子被她抛到了脑后,什么顺利呀,情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女骑士劈荆斩月要保护王子!
“张公子,今日夫子又吃坏肚子了?”一进大堂,就见到张南枝贴着卫汲雪细语,容言兮一双眼瞪得圆碌碌地,大胆小贼居然敢调戏我家男人!
张南枝缓缓起了身,朝她拱拱手道:“容公子,早,原本是打算请卫大夫和容公子一道去茶楼吃早点的,没想到容公子睡到日上三竿啊。”话里隐隐有嘲讽之意。
容言兮眯着眼,心想,臭小子果然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张南枝继续道:“正和卫大夫商量着让容公子多睡会,我们先去了茶楼,再带些吃的给你。”
容言兮脸色一沉,乖乖,还想撇开姑娘们独处,哼,没门!随即扑到卫汲雪身边,捶了他一下,嗔怪道:“难道我昨日煮的粥不好吃?”
卫汲雪笑道:“南枝一片诚意,与昨日有什么关系?”
容言兮暗自“哼”了一声,还诚意呢,分明是色意!抬眼瞧了张南枝,果然他面露得意,一双眼睛跟开了桃花似的盯着卫汲雪。容言兮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公子毕竟还只是学子,靠着家里养活,且能让他请客。”
话音刚落,张南枝果然脸色通红,甚为窘迫。
卫汲雪大概也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容言兮道:“小容。”声音里有些责怪的意思。
男子皆好面子,卫汲雪看着张南枝的窘色心里甚为歉意,便拉了拉容言兮的衣袖,站起身走到张南枝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缓缓露出笑容:“既然小容已经起身了,那今天这早茶少不得就要吃你一回了。”
张南枝知道卫汲雪是在安抚他,见他如此,心里既高兴又失落,始终他仍当自己是个孩子。
“自然,容公子、卫大夫,请。”
容言兮撇了撇嘴,刚刚话一出口,心里也有些悔了,她也不是爱伤人的人,只是。。。。。。揉了揉眉头,自己大概太在意卫汲雪了,才迷了心,有了嫉妒。唉,自己一个现代人跟个古人计较个什么。暗暗给心理做了建设,容言兮顿时觉得一片海阔天空。当下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张南枝的肩,亲热地凑近:“刚刚闹着玩的,你可别生气呀。”
张南枝有些别扭地缩了身子,勉强笑道:“哪里,哪里。容公子,请吧。”
容言兮耸了耸肩,撇着嘴大步走在前面。在容言兮的性格里有着极为男孩子气的一面,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从一开始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谨慎与小心,到现在逐渐显露出了更多原本的个性,开朗、机敏、不拘小节。
卫汲雪看着她嘴角浮起笑容,张南枝偷眼一看,这是很温暖的笑,比这暖风还暖。
三人在茶楼落了座,张南枝极为客气地请卫汲雪点餐。容言兮是个对事物没什么挑剔的人,对她来说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吃的。便托着下巴东张西望,眼一瞥,就便见到对面窗户正坐着一人。
两座茶楼临街相望。容言兮神色一抖,暗想这人咋就盯上了。
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夜馄饨摊上遇见的黄翘楚。只见黄翘楚一身水红色的长衫,明明是那么女人气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竟反而衬得他更是俊美矜贵,身边国色天香般的侍女正给他斟茶。黄翘楚举起茶盏微微一倾,朝她微笑。
容言兮浑身一抖,笑得真是灿烂啊,活生生的把那侍女都给比下去了。可是很快,就冷下了脸色。卫汲雪拱了拱手,也朝他微微一笑。
张南枝显然也看到了,有些惊讶地问道:“对面那位公子是谁?好生贵气,怕是来头不小吧。”
容言兮“哼”了一声,立刻倒戈和张南枝成了一队人:“谁知道,昨晚就盯上咱们了,还一个劲儿地叫卫大夫美人。”
张南枝长大了嘴,看着卫汲雪,又看看黄翘楚,很有些同仇敌忾地怒道:“这,这,简直岂有此理!”
容言兮一副孺子可教也地赞赏表情,看着他:“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你看到他身边的侍女没,很好看吧。”张南枝傻傻地点点头,真是好看的人儿啊,秋波盈盈、娇俏动人。容言兮瞧他那傻样,暗自鄙视了一下,继续点化他:“那人说吃饭看不到美人就吃不下去,你说是不是有问题吗?”
“嗯,嗯,哎?还有这样的人?”
“可不是吗。”容言兮不高兴再理会这个大白痴了,转过头朝卫汲雪道:“卫大夫,你心里儿可美不?
卫汲雪微微笑了笑,转着茶盏,见张南枝出了外面唤店小二,方道:“你现在的酸味是越来越大了。”
容言兮脸色一红,见卫汲雪眼里尽是笑意,知道被他捉弄了,恼羞地转过头,反手捂着嘴拖住下颚,看向别处。
卫汲雪心里一乐,女孩子该有的羞涩与柔软可从没在她身上看到过,今日实在是难得一见了。但也知道她虽有些大大咧咧,脸皮还是极薄的。
“对面那个人,你不要去招惹,此人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我们暂借宁将军府上,还是少惹事端的好。”
容言兮仍旧扭着头,嘴里嘟嚷着:“都说是冲着我们来的了,就算我们不去招惹他,难道他还不会自动找上我们吗。”
这时张南枝已经进来了,两人便不再说什么。
“卫大夫,可知今晚城西街有花灯会么?”
卫汲雪“哦”了一声,道:“我是不怎么喜欢凑热闹。”转眼瞧见容言兮已经很有兴趣地转过头来,一双好奇的眼睛跟泛了光似的,又转口道:“不过难得来一趟柳州,言兮,不如今晚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容言兮心里正美着呢,月下花灯人影成双啊~多浪漫!在现代时,每次看到那些古诗词就幻想着自己要是也能和心爱的人携手相游多好。
“当然好啊!哎,南枝,花灯上是不是要戴面具?”因为心里开心着,连带着看张南枝也顺眼多了,不经意间称呼上就亲近了几分。
张南枝却是有些受宠若惊,忙道:“那倒也没有非要戴面具,只是有人会图些乐趣戴着。”
容言兮幻想着今晚的美景,心里美滋滋地。手指捏了捏衣角,暗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以女装见卫汲雪,他还没见过自己女人的样子呢。
第四十二章 花灯会 1
时间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容言兮恨不得用眼睛瞪得太阳快落山。瞪了几眼,却发现眼花缭乱了,卫汲雪一把拉过她进了回春堂里,笑道:“不过一个花灯会,小时候也不是常常去玩的吗,这回怎么就好奇成这样。”
容言兮喝了一口茶,忽然听到卫汲雪提到以前的事,心里一沉。她和卫汲雪在一起,还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起过以前住在敏亲王府的事,也没有说到过他和容言兮的事。原来,原来“他们”早就一起月下花灯相携过。
卫汲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疑道:“怎么了?”
容言兮扯开一丝苦笑:“失忆后就不再记得以前的事了,第一次听到你谈以前,有些好奇罢了。”
今日坐堂回春堂,来看诊的人不多,卫汲雪也就落得清闲。这时自己一个不留神提到了那段敏亲王府的日子,话说出口时就已经有些悔了。
卫汲雪自懂事时起就知道自己在敏亲王府的身份不一样,容敏叫下人们对待自己甚是优厚,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从来不等他开口就送到眼前。但这份尊贵与小心翼翼,也让他明白自己与这个家有大的疏离。
卫汲雪比容言兮大了几岁,容敏只说,言兮将来是要做自己的妻子的。随着日子一天一天长大,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容言兮总是被送进宫里住着,许是宫里的规矩多,还算顽皮的容言兮渐渐不大爱讲话,见人的眼神里也总是担惊受怕似的。
元宵灯会时,容敏让卫汲雪带着容言兮一块去看花灯,两人搭了敏亲王府的马车就去了,待到了花灯会,容言兮紧紧拉着卫汲雪的衣角跟着后面,卫汲雪觉得很好笑,心里也起了怜惜,就伸手去牵她,谁知刚碰到她的手,容言兮就惊慌失措地脸色发白盯着他。那样无辜、怯弱的眼神,竟让卫汲雪生出了几分狼狈之意,但他一向行事极稳,只微微笑了笑,便道:“那你就拉紧了,别走丢了。”
容言兮僵硬着嘴角,低下头,微微点了点,声音极细极弱:“嗯。”
卫汲雪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失落,一开始的好心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身边拥挤的人群,造型各异的花灯,路边表演的艺人。。。。。。再多的热闹都成了过眼的清风。许是听多了容敏的念叨,不知不觉中就当言兮是自己未过门的新娘,可现在她这么怕自己,如何是好?卫汲雪暗暗想着,平日是该多亲近一些的。
正想着忽然发觉,原本捏紧了的衣角似乎松开了,卫汲雪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了容言兮的身影,当下慌了神,回头就找。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道很冷清地声音隐隐传来:“大胆,走路都不看着吗?”卫汲雪焦急地赶过去,只听见极弱的压抑着哭泣声,似乎正是容言兮。
卫汲雪推开人群,看向里面,但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一把拉着容言兮,脸色含着怒气:“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什么,仆人呢?丫鬟们呢?”
容言兮垂着头,瘦小的肩膀一颤一颤,声音跟牙缝里挤出来是的:“我。。。。。。我。。。。。。”
卫汲雪大步跨向前,一把接过容言兮拉至身后,拱手道:“小妹多有得罪,还望兄台见谅。”
那人抬眼看着卫汲雪:“你是她的兄长?”
卫汲雪这才看清了来人,一张冰雕似的脸,细长的凤眼闪着傲慢之气。卫汲雪在敏亲王府见过他,正是当今太子殿下颜无瑕。
“正是。”
颜无瑕冷笑一声,撇着眼看卫汲雪身后的容言兮:“我居然都不知道你有位哥哥。”
容言兮吓得攥紧卫汲雪的衣衫,低垂着头不敢看颜无瑕:“不。。。。。。不。。。。。。”
卫汲雪听见容言兮否认,心里一沉,他也不愿与颜无瑕过多纠结,便拦声道:“言兮怕是有些受了惊吓,就此别过。”
颜无瑕睥睨地盯着卫汲雪:“确实是要压压惊。”言罢,也不告辞便挥袖离去。
卫汲雪不知为何,打从见到颜无瑕心里便生出一股厌恶之气,他一向对人都平等相待,只是这个颜无瑕,卫汲雪摇了摇头,怕是与他八字不合。转身拉过容言兮,却见她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眼睛却痴痴地盯着颜无瑕远去的背影。
卫汲雪此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去拉她手时她会那么抗拒,为什么她在颜无瑕面前会撇清他们的关系,原来。。。。。。落花无意。
花灯会再无逛下去的意义了,卫汲雪满怀心思地与容言兮坐上敏亲王府的马车,等快回到府里时,容言兮忽然抬起头,对着卫汲雪咬着下嘴唇,颤声道:“我。。。。。。我不做你的新娘。”说完又低垂着头,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恨不得能抠出洞来。
卫汲雪心里一窒,像是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针扎进了心尖上。他望着容言兮竟不知道如何开口,良久,缓缓扯开笑容,一手摸上容言兮的头,软软的黑发滑在手里,叫人心也变得柔了。
“嗯,我知道。”
容言兮在他手碰到自己时,忍不住缩了缩,待听到他的话时,神色一愣,抬起眼,看着卫汲雪如初春暖风般笑容。容言兮傻傻地眨了眨眼,又垂了下来,轻声道:“谢。。。。。。谢谢。”
卫汲雪收回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苦笑,她对自己说谢谢,谢谢他的成全吗?
等安妥好了容言兮,卫汲雪走在亭廊里,带着寒气的夜风刮着脸庞微微有些疼,却不及他心里冷、心里疼。按理说,他与容言兮相处不多,但这种被人拒绝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好受。深吸了几口气,卫汲雪还是决定去找容敏谈一谈此事。
转过游廊,进了月门,卫汲雪刚行到容敏屋前,便听到敏亲王府一声惊愕:“成亲?言兮才多大,怎么能这么快嫁人。”
卫汲雪愣住了,不知道此时进去是否应该,但听谈话的内容,又似乎与容言兮的婚事有关,一时竟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容敏道:“夫人,我知道你心疼言兮,可是你也知道老国师早预言了言兮是未来皇后,难道你还真要言兮嫁给我们的仇人!我是不允许的!虽然偷偷过门是委屈了言兮,但卫皇子的为人你我都是知道的,只要言兮将来过得好,形式又有什么重要的。”
“我哪里不知道汲雪的好,可是,言兮才那么小。”
“夫人,唉,夫人。”
“我问你,万一宫里问起怎么办?言兮可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啊!”
“这个,我自由主见,总之绝不能让言兮嫁给颜无瑕那个小子!”
“哎哟,小心隔墙有耳,你就小声点。”
卫汲雪晃着步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里的,脑子里都是刚刚听到的对话。卫皇子?是说的他吗?难道这就是他的身世?
那么作为颜王朝第一功臣的容敏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敢收留前朝余孽?怎么说当今皇上是他的仇人?
卫汲雪端坐在桌前,脑中一片混乱。忽然“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容敏立在门口,满面笑容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花灯会还热闹吗?见你房内亮着,就来看看你。”
第四十三章 花灯会 2
卫汲雪忙不动声色地请他进来。
容敏端着茶盏,转着茶盖,慢悠悠地闲聊了几句,无非就是又是一年过来了,今年元宵哪里哪里可热闹了,朝上谁谁犯了罪被满门抄斩了。
良久,容敏饮了一口茶,探了探身,笑道:“汲雪啊,你觉得言兮如何?”
卫汲雪终于等来了他的一问,也不禁松了口气,微微笑道:“言兮乖巧听话,自然是很好的妹妹。”
容敏脸色一变,急道:“妹妹?”
“自然是妹妹,我自小看着她长大,早就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容敏有些急得脑门直冒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事。。。。。。?”
卫汲雪故作惊讶道:“难道世伯是当真?我一直以为只是说着玩笑。言兮毕竟是敏亲王府的小郡主,我连身世都不知道,且能高攀?”
容敏一拍桌子,痛心道:“汲雪,你,你不能这么看自己!你的身份天下谁能比得上?”
“听世伯这么一说,难道世伯知道我的身世?”
“这个,这个。。。。。。”容敏眼睛无处可放,忽然一抬头,定了定神,朝卫汲雪行了个大礼:“微臣叩见卫皇子!”
卫汲雪大惊失色,没想到容敏会突然这样,忙上前扶住他:“使不得,使不得,世伯这是说什么话?”
容敏老泪纵横:“卫皇子,就让老臣说完再起来吧,不然老臣愧对皇上啊!”
“皇上?”
“是!老臣的皇上从来只有卫皇上一位,将来也只有卫皇子。颜辞老狗谋反篡位!皇上、皇后被他迫害,老臣深受皇上信赖,苟活于世,只为照顾卫皇子长大。老臣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在活着的一天见到卫皇子登上皇位!”
见卫汲雪坐在一旁,容敏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前朝往事,卫皇上是多么的英明神武,皇后多么的母仪天下,颜辞是多么的狼子野心。卫汲雪扶着额头,隐隐作痛,颜无瑕的脸不停地闪进脑子里,原来那种不由自主对他的厌恶是因为仇恨。
“卫皇子,老国师说过言兮是未来的皇后,只要娶了言兮,复国有望啊。”
卫汲雪愣愣地看着一脸期盼的容敏,忽然觉得很陌生,那个怯弱的女孩是他的女儿啊,怎么能成为他复国的工具,又想起容言兮那怯生生地一句“谢谢”。
“世伯,容我想想。”
容敏忙道:“对对,是老臣不好,皇子忽闻皇上和皇后的事,老臣不该再这个时候提这些,老臣该死。”
“不,世伯,你再这么说就折煞汲雪了,汲雪能活到今日,全是托了世伯的庇佑。应该是汲雪拜谢。”
“卫皇子,老臣受不起啊,只要能见到皇子登基,老臣就圆满了。”
卫汲雪已经见过了颜无瑕,知道颜无瑕必然会查探他的身份,隔了几日卫汲雪在宁逆风的帮助下就离开了敏亲王府。他不想复国,更不想因为他的事而害了容敏一家。
过去的就已经是过去,如今天下太平,自己又从未想过做一国之主,何必惹得苍生遭殃。
卫汲雪在夜色里看着敏亲王府门前摇晃的宫灯,微微笑了笑,离开了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不尽的缘分。
卫汲雪以为这一切都将与自己断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多年之后还会与容言兮相逢。再见的时候,容言兮长开了,眉眼之间多了年轻女子的娇憨。可第一眼见到满脸污泥的她时,还真有想到会是金枝玉叶的敏亲王府小郡主。她应该开心的待在颜无瑕身边的,怎么会摔倒在这里。
等知道容言兮失忆时,不能不说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失忆的她和重新开始的他是不是老天爷的恩赐?
“你,你是谁?我在哪里?”
容言兮拉苦着脸,努力的去回忆,才道:“不记得了。。。。。。。头好疼。。。。。。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叫容言兮。”她不想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指了指脑袋:“这里说的,我叫容言兮。”
“呵呵,原来是小容,我叫卫汲雪。”
两个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平淡无奇的对话,卫汲雪却记得很久。
容言兮等了很久,却见卫汲雪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可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却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容言兮拉了拉他的衣袖:“怎么了?”
卫汲雪回过神来,一双点漆般的双目深深地似乎要看进容言兮的心里去,没由来的惹得容言兮一阵心悸,脸上燥红起来。
“你这样很好。”
“呃?”
“呵呵。”卫汲雪缓缓地笑了,像是久散不去的迷雾一下子被三四月的春风吹尽,有种豁然开朗的清爽。
第四十四章 花灯会3
容言兮愣直了眼,有些轻飘飘地,不知道怎么着地。
卫汲雪笑着摸着她的头,软软地如丝般的触感一直没变:“今日没什么病人,我们就早些回去准备吧。”
“嗯!”容言兮觉得再看他自己一定会脑子烧坏掉的。
见卫汲雪回去收拾了。容言兮想起今晚的计划,可是怎么才能在卫汲雪的眼皮底下偷偷完成改装大业呢?一定要以最惊艳的方式出现才好。
这时,阴魂不散的张南枝回来了,一见到卫汲雪就拉着扯淡,什么今天夫子讲了什么课,课上哪个同学又睡着了。容言兮嗤笑着,真是个小屁孩,一脸的炫耀。又一想,正好有他缠着卫汲雪啊,自己就可以偷偷行事了。
“南枝兄回来啦。”容言兮负手笑嘻嘻地走过来。
张南枝难得见容言兮热情,不禁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容公子。”
“哎呦,干嘛这么看着我啊,好像我会打你似的。”说话之间,眉头一扬。
“没。。。。。。没。。。。。。”
“哎,你说的花灯会热闹吗?”
“当然了,再过一段日子就是七夕节了,这次的花灯会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结良缘,过七夕呢。”
“啊,是吗!”容言兮笑得一双眼都快成线了,转头朝卫汲雪道:“不如我们也好好收拾收拾,你去街上买些东西回来吧,我先回去,呃,打理打理。”
卫汲雪疑道:“需要备置些什么?”
容言兮把张南枝往卫汲雪面前一推,笑道:“这个当然要问南枝兄了,各地有各地的习俗嘛,对吧,南枝兄?”
张南枝脸色微红:“是。。。。。。是。。。。。。”
卫汲雪迟疑地看着容言兮,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那倒是我们花灯会再见吧!”容言兮擅自下了决定。
“你一个人去花灯会?不是说要打理一下的吗?”
容言兮转着眼珠:“到时见面再说啦。我,我就先走了。南枝兄,卫大夫交给你咯!”你小子别故意占便宜,好好给我拖着他!
卫汲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容言兮就已经跑没了身影。便是平日也不见她这么勤快的。卫汲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原本还打算陪着她去街铺上走走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个鬼机灵在想些什么。
容言兮心里乐得美滋滋的,一想到晚上自己即将穿上女装与卫汲雪见面,手心竟紧张有些出汗了。揣着银子,容言兮跨进了一家衣饰铺子。
“这位公子,要看些什么衣服。”
“我,呃。。。。。。”容言兮有些愁苦着思考,总不能说挑一件她合适的衣服吧。
“替本公子挑一件衣裙,身形大致就像这位公子的。”容言兮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转过身一看,果然是那个臭美的华贵公子,只见他挥着折扇,笑道:“容公子,在下黄翘楚。”
容言兮没好气地回道:“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你?”
黄翘楚笑得分外灿烂:“只能本公子与容公子甚是有缘呗。”
容言兮偷偷“呸”了一声,缘分你妹!
这时老板捧着一件红色的纱衣过来,黄翘楚没等他打开,就一脸恶嫌地挥手道:“俗气。”
容言兮懒得理他,自己晃到一边看衣服去了,
黄翘楚暗自打量着她,他从不明白这个平凡、毫无特点的女人怎么就能引起宁逆风的兴趣,还有那个温温和和的卫汲雪,一点都不可爱。黄翘楚忽然觉得自己压根就不了解宁逆风,即便是生活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他丝毫还是没能走进宁逆风。这让他多少有些沮丧,看着容言兮的眼神如小狗般可怜兮兮。
容言兮实在受不住了,转过头朝他怒道:“你看什么!”
“看你。”
“你,神经病!”
“你怎么老是喜欢生气?为什么总在骂人?”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什么事,不过,你一介女子,这样实在不雅。”
“哼,我雅不雅碍着你了?”
“那,那倒没。”
“那不得了,闪开啦。”
“咦,你要去哪里?”
“又关你什么事啊!”
“你不是衣服还没买吗?”
“你,我不买了。”
“看看吧,有中意的我送你。”
“切,我要你送干嘛。”
“我,我是好心帮你。”
“我要你帮干嘛,我警告你,你别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小心我揍你。”
“你!你一个女子开口就骂,动手就打,你!成何体统!”
“怎么了!我就是这么个体统!闪开!”
“哎,你,你别动手!”
“叫你让开了!”
“打人别打脸啊!”
“哼!”
黄翘楚好不容易避开了容言兮的花拳绣腿,再回头一看,容言兮早走出多远了。容言兮打了他一顿,心里顿时觉得除了一口恶气,再看黄翘楚一副可怜兮兮、惨惨遭蹂躏的模样,笑得肚子都快疼了,朝他做了个鬼脸,心情大好的回了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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