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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缱绻容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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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言兮心思被猜中,脸色微红,扬着下巴道:“只是洗了个澡,换身衣服而已,宁将军莫非舍不得用了你家的水?”

“哎哟,我不过是说了笑,竟让你这么来笑我一回。”宁逆风弹了弹衣袖,慵懒一笑:“就你这般的伶牙俐齿,以后可还有婆家敢要吗?”

这下可真戳中了容言兮的软肋了,脸立刻涨得通红,眼睛都不敢看卫汲雪,捏了捏扇柄,咬紧下唇。宁逆风见了,忽然也有些悔,自己是怎么了。正再要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却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抢了先。

“我便是这样子的人,喜欢就是坦诚相待,何必委委屈屈装作弱不禁风。装来的喜欢,永远不会是真的喜欢。”言罢,容言兮神色平静地看着卫汲雪。

只见卫汲雪一双清澈的眼也正看着她,眸里满是笑意,他拉开身边的椅子,笑道:“快过来坐吧,我就没见你委屈过。”

容言兮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也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这个人。他不似颜无瑕那般有精致的容貌,不像宁逆风懂得女人心,可是他身上有一种包容力,让心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掩饰自己,很轻松,哪怕是沉默都如沐春风。

宁逆风拿着折扇敲了敲手心,笑道:“开席吧。”

等撤了席,宁逆风又领着两人去了后院坐了坐。这座宅子不在闹区,夜深之时显得格外宁静。三人穿过月门,绕过水廊,便在一座水亭坐了下来,桌上早有小厮们布好茶水。后院的景色颇为雅致,池中红、白莲交错绽放在碧绿的莲叶之中,融进暖暖地夜风里,熏得人欲醉。

“宁将军,卫某也不多说客套之话了,多谢。”卫汲雪端起茶盏,笑道。

“好说。”

容言兮也侧着脑袋,笑:“宁公子向来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处莫非也是曾经金窝藏娇之处?”

宁逆风扬了扬眉,摇着折扇,一双桃花眼分外明亮:“知我者非言兮也。”

“唉,菁菁若是知晓,怕是又是一阵伤心了。”

“菁菁向来善解人意。”

“不知,这原来的人去了哪里?”

宁逆风盯着她,眨了眨眼,笑道:“她当日只是过来小住几日。”

“啊,这话里有话啊,看来这一位不太买宁公子的账。”

宁逆风看着天上挂着的圆圆月亮,幽幽地叹了口气:“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唉,往事何必再提。”

“哈哈,竟是你单相思么?”

宁逆风忍着笑,拿折扇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可不就是你去年随敏亲王来此住了几日。”

容言兮张了张嘴,只觉一阵雷轰隆隆砸过脑门,耳边是卫汲雪的轻笑:“许是你失了忆,忘记了。”

去年快过清明时,敏亲王携了妻女回柳州祭拜,敏亲王妃祖籍柳州,乃是柳州世家大户沈家千金,与先皇后自小是闺中密友。柳家誓保卫氏皇朝,早在颜辞入京城时就满门抄斩。当年的柳家早已残墙断瓦,杂草丛生。时值宁逆风正在柳州驻军把守,便买了这户宅子请了几个小厮收拾妥当,权当落脚之处。

宁逆风那时也是第一次见到容言兮,她自小被留在宫里养着,所以宁逆风岁经常出入敏亲王府,但却从未与容言兮碰过面。在印象中,容言兮跟在敏亲王妃身后,瘦小的身子显得很沉默,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了头,跟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似的。宁逆风嗤笑,这样一人也能做皇后。

再后来于皇宫里再相遇,却不想容言兮性格都变了。

宁逆风透过折扇瞧她:“难道你竟没发现,你住的那间屋子和你敏亲王府的很相似吗?”

容言兮闻言一想,可不是吗,屋外的那些柳树几乎和府中的一样。

“委实你竟是个心细之人。”

宁逆风扬眉一笑:“容公子过奖。”

卫汲雪转着茶盖,道:“柳州确实是个好地方,民风淳朴,风景宜人。”

宁逆风道:“莫非卫大夫是要在这里定居下来?”

卫汲雪苦笑:“我这样的人哪里能有定居之所。”

容言兮心里一抽,险些忘了他是前朝遗孤,自己这么一个显眼的目标,和他这么一个显眼的目标在一起的话,天下还有什么可藏的?难道要出海去?可是,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朝代,出海又是什么地方?

第三十七章 张家小子

心里沉了一沉,抬头看着卫汲雪。只见他神色淡然,站起身负手而立,继续道:“只是这几年委实累了,说到底也是我自己放不下。”

宁逆风站到他身旁:“卫大夫大可放心在柳州住下。”

卫汲雪神色一愣。

宁逆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好歹这里还是宁某说了算,所谓天高皇帝远,卫大夫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好了。”

“这。。。。。。那就大恩不言谢。”卫汲雪迟疑一会,随后慎重地拱手道谢。

宁逆风扶着他的手臂,一双桃花眼弯成了半月,眉梢、嘴角里皆是笑意:“你我何须说这些。明日我须回军营处理几份公务,这里的管家陈伯会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当,你只当在自家就好。”

卫汲雪展颜一笑:“甚好、甚好。”

容言兮瞅着气氛不对,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奇怪,托着下巴,一双圆碌碌地眼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忽然一个激灵,隐约想起宁逆风带她出京城时的情景。那时她以为猫儿巷里秦梦楼的老鸨与菁菁意味不明的笑容是误会她与宁逆风断袖,现在想来那笑容分明是对宁逆风的了解,只当她是宁逆风的新欢了。想到这,身子忍不住抖了一抖,看着宁逆风瞧卫汲雪的眼神越发的暧昧不清了。敢情这宁逆风。。。。。。压根就是个断袖!

两人似乎当她是透明人一样,又聊天开了。容言兮坐在一旁,两眼发直,郁闷地端起茶杯,一口气就灌进了肚子里。再托着腮帮子,瞅着两人,一个风流不羁,一个温文尔雅,似乎还真登对,暖暖地夜风吹拂在脸上,心里想着这要闲聊到什么时候啊,糊里糊涂地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之时,隐约有人摇了摇她,见她没什么反应,便一把抱在怀里。容言兮嗅到那熟悉的药草味,心里就宁静下来,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地衫子传达过来,满满地就溢进了心底。

第二天,容言兮一个骨碌惊醒,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心里忍不住一甜,看来昨晚真是卫汲雪抱了她回来。待她来了中堂,只见卫汲雪一身墨蓝衫子负手立在画前,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笑道:“你可算起来了。”

容言兮脸色一红,喃喃道:“昨晚谢谢你。”

卫汲雪走了过来,捏了捏她的手:“还好,还不算糊涂,知道是我。”又笑了笑,道:“宁将军已经走了,可特别说了你一贯这么懒散。”

容言兮心里骂道:臭家伙,走了还背后给我一刀!

“他那时诬陷,我只是昨日坐马车。。。。。。累了。”

卫汲雪只看着她笑。

“真的,我当初在小山村时可就没这么过吧?”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容言兮抬眼看,卫汲雪眼里满是戏谑地笑意,知道自己又是被他戏耍了。

“好了,饿不饿?要吃点什么?”

“你已经吃过了么?”

“等你一起。”

容言兮闻言,心里一喜,笑道:“我们就喝些粥好了,你等着,我去做给你吃。”

“好,我似乎都还未尝过你的手艺。”卫汲雪笑得甚欢。

“嘿嘿,我这叫深藏不露。”容言兮笑着便叫了小厮过来领路去厨房。

容言兮前脚刚走,一小厮就跑来通报,只说外面来了一个姓张的公子,要找他。卫汲雪寻思着估摸是回春堂张掌柜的儿子张南枝,忙道,快请。

卫汲雪与张掌柜辞别之时,正巧张南枝去了书院,故而没能遇上。张南枝因为顽疾,行动不便,只好请了西席在家教些书,好不容易得了医治,正巧还能赶上秋试,便去了书院补习。

张南枝只比卫汲雪小了几岁,又因医治之恩,故而对卫汲雪极为亲近。卫汲雪虽一个人住在张家别院,但张南枝平日里也是常常留在那不走。此番从书院回来,一听到卫汲雪搬走了,急着当夜就要赶过来,所幸被张掌柜的给拦住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再也拦不住了。

卫汲雪刚跨出中堂,就远远见着一人冲了过来。

“卫大夫,你怎么突然就搬走了,可是我家住得不舒服?”

卫汲雪拍了拍紧握着他手臂的张南枝,笑道:“哪里,只是我的旧友来了。”

“卫大夫的朋友?我听爹说,是个挺俊俏的公子。”张南枝说话间眼睛不经意地扫了扫旁边。

“呵,小容她去弄早饭了。”卫汲雪想抽出手,怎奈张南枝抓的紧紧的。

“啊?夫子说,君子远庖厨,容公子怎么?”

卫汲雪一愣,忽然想起容言兮一直男装打扮,这个傻书生难怪会大惊小怪了。

“那也是你们大户人家,我一个人住时,也是自己弄些吃的。”

张南枝自知失言了,吓得偷瞄了卫汲雪一眼:“我。。。。。。我。。。。。。我不是。。。。。。”

卫汲雪笑了笑:“进屋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小容下厨,还不知道什么滋味呢,南枝可曾用过早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

“我,我吃过了!”张南枝生怕被卫汲雪知道自己一起来就跑了过来,连马车都忘了坐。可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一声唱起了“空城计”。

卫汲雪好不容易抽回了自己的手,装作没有听见的望了望外面:“不知道小容在厨房里什么样了?”

张南枝颇有些尴尬,又见卫汲雪丝毫没在意的样子,忍不住道:“卫大夫和这位容公子看起来情谊匪浅?”

卫汲雪转过头,脸上满是笑容和暖意:“她与我,确实与别旁人不同些。”

“是。。。。。。是吗。。。。。。”张南枝神色一抖,喃喃道。

卫汲雪似乎没有听见,叫来小厮打探容言兮在厨房的一举一动,只听得笑出声来。之前在敏亲王府就从未见她下过厨,便是在小山村里也都是卫汲雪来弄,还曾被她多次挑三拣四。听到容言兮说要亲自弄早饭时,心里便存了一会取笑的心思。

转过身来,端起小厮刚沏上来的茶,饮了一口,顺便整了整笑容,道:“今日不用去书院吗?”

张南枝忙答道:“夫子身体有些不适,许是昨晚吃坏了东西,今日便让我们晚些过去。”

“唔。”

张南枝看了看卫汲雪,小心翼翼问道:“卫大夫,你以后可还去回春堂坐诊?”

“这个自然,待吃了早饭便会和小容一起去。”

“咦,容公子也会医术?”

“她跟过我一段日子,所幸煎药还是能做得过去的。”

“这个,回春堂自有煎药的小厮,怎么能让容公子做这样的事呢,不知道容公子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呵,她呀,大概就是只管填肚子的。”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清亮的声音回道:“卫大夫,背后说人话,可非君子所为啊。”顿了顿,又有些生气似的:“我哪里就成了吃货了!”

第三十八章 坐诊

张南枝闻声望去,但见容言兮身着月牙色外衣,腰上别了一把折扇,一双圆碌碌地眼睛瞪得分外有神,许是刚刚出了厨房,脸颊红扑扑地,跟个水豆腐一般细嫩,配了红色绦带自两边垂下,越发衬得青春年少,意气飞扬。

卫汲雪笑着站起身,过去拉着她的手走了进来,从袖里掏出一条汗巾,替她擦拭额上的汗。

“哪敢说你的不是。”

张南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卫汲雪这般宠溺的笑容,也从未见他对何人这般温柔的说话。卫汲雪虽是个极温和淡雅的人,但持礼有度,斯文亲和,从不与人过于亲近。

容言兮转过头,问道:“这位是?”'TXT小说下载:。。'

卫汲雪道:“回春堂的公子张南枝。南枝,这便是小容。”

张南枝瞅着张南枝,脸色正经,言语之间却是疏离:“容公子,打扰了。”

容言兮看着他,颇为奇怪,自己与他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却有些敌意,莫非也是故人,当下也拱手回礼:“张公子。”

不一会就有小厮端了早饭上来,张南枝在卫汲雪的“极力”邀请下,便顺势坐了下来。

容言兮笑吟吟地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粥香便扑鼻而来,张南枝咽了咽口水,问道:“真香,这是什么粥?”

“肉末碎菜粥。我就看着厨房里有些什么材料,随便做做的。”嘴里谦虚着,可容言兮脸色的神情委实得意洋洋:“只须将新鲜的《文》瘦肉洗净,再剁《人》成碎末,加少许的《书》油煸炒肉末,又将新鲜的《屋》青菜洗净切碎,加入一起炒熟,等到快熟时加些少量的盐,一起放入煮好的稠粥内,调匀了便可。”

张南枝诚心实意道:“说着轻巧,可做起来就不一般,火候、作料无一不需精准的。”

容言兮笑着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不知合不合你的口了?”又盛了一碗放到卫汲雪手中:“尝尝,可叫你敢再小看我。”

卫汲雪笑道:“闻着便香,哪里还敢小瞧你的。”言罢,用勺子送了一口,热乎乎地稠粥下了肚,满口的溢香:“委实好!”

容言兮得了他的赞扬,笑得一双眼都成了半弦月。

张南枝吸着粥只看他们二人,心里难免有些嘀咕,虽说是吃了容言兮的粥,但对她却始终喜欢不起来。

待小厮们撤了早饭,张南枝瞧了时辰,也不好再多留,便起身告辞。

“南枝,你可是要去书院?”

“还须回家里取些书。”

“不如一起吧,我们也是要去回春堂的。”

张南枝瞅着正漱口擦手的容言兮,心里不太乐意,但能和卫汲雪在一起就免不了要碍了些眼,便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容言兮紧挨着卫汲雪而行,张南枝落了两步跟在后面,越看他们那些眼神、那么对话,委实叫人肉紧,听着牙酸。尤其是容言兮,怎么看着都像是很喜欢卫汲雪。张南枝忽然有了不悦和紧张,又仔细瞧了瞧容言兮,细皮嫩肉、唇红齿白,倒真的是有几分小倌馆里兔爷儿的姿态。张南枝的心里跟万鼓齐鸣似的慌了神,只当是卫汲雪是个正人君子,莫非他还有这一个嗜好,难道。。。。。。好像。。。。。。似乎瞧着神情确实跟看旁人的不同。

正巧卫汲雪回过头来,笑道:“南枝,你再这般磨磨蹭蹭,怕是要迟到了。”

张南枝脸色一变,看着卫汲雪温润的脸庞,忽然心里莫名一跳。娘呦,莫怎么这么好看,莫不是我也有了短袖的癖好!

“啊,是,是。”

张南枝忙低下头,往前冲,嘴里含糊道:“我,我先走,先走一步。”

卫汲雪一愣,不知道张南枝这是怎么一回事,难怪刚刚是自己忽略了他?容言兮却心里有些低了,从张南枝过来就发现这个小子对卫汲雪有些别样的感情,刚刚一路之上故意和卫汲雪挨近了走,偷偷观察了一会,果然所猜是对的。哼,这小子分明就是别有居心。

心里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她真是命苦,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可这人似乎太有同性缘了吧。

“南枝,这是怎么了?跟失了魂是的。”

容言兮闻言,抽了抽嘴角:“确实是失了魂了。”心里叹道,还不是为了你失魂落魄了。

待到了回春堂,难免和张掌柜一阵寒暄,今日来医治的病人极多,可比不上当初在小山村的悠闲,容言兮唉声叹气地帮忙煎药、包药,连和卫汲雪说一会话儿的功夫都没。

到了日落西沉,才得了些空,可是容言兮早就已经累到懒得再说话了,只趴在桌上作假死状。

“呐,喝口水。”容言兮抬起头,只见卫汲雪端了一杯茶水放到她面前,脸上虽挂着笑容,可眼神里还是藏不住疲惫。

“嗯。”容言兮毫不客气的一口入肚,抹了抹嘴,放下杯子,问道:“每天都这么忙吗?”

卫汲雪好笑地看她粗鲁地也不知道拿汗巾擦一擦,道:“也不是,大概我前几日没有过来坐诊,便积在了一处了。”

“咦?那你前几天做什么去了?”

“……”

“怎么了?”

卫汲雪缓缓地笑了笑:“前几日是我娘的忌日。”

“对,对不起。”

卫汲雪摸上她的头,摇了摇头:“没什么,什么时候带你去见见我娘。”

“你娘葬在这里?”

“不,是我在林家的祖坟建了一座衣冠冢。”想了想,笑道:“我娘姓林。”

正要再说一会话,张掌柜差了话头进来,说是要请他们一道吃了晚饭再走。卫汲雪笑着推辞了。容言兮想着也不愿再见到张南枝,便一道辞了。张掌柜见他们实在不愿,便理解地笑了,又是再谢三分。

卫汲雪故作恼怒道:“张大哥,你要再这番见外,那小弟只好以后再不登门了。”

张掌柜忙笑道:“瞧我这,哎,老弟说得对,我该罚。”

等他们出了回春堂,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灯笼,路上行人渐少。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相互依偎。容言兮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了她的手,容言兮惊愕地抬起来,只见摇曳地灯火下,卫汲雪的眼睛亮的惊人,只听他关切道:“冷不冷?”

容言兮摇了摇头。

“今日太晚了,不如我们去路边吃些馄饨,饿了没?”

容言兮红着脸,点了点头。

暖暖地夜风吹过,将他们的黑发纠缠在一起,挑得容言兮的心肝儿直颤。心里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暖流,有一个人在身边,牵着你的手,对你嘘寒问暖,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第三十九章 宁府

喜欢这种事情,其实很难讲清楚。容言兮打从穿越过来,就定了心思求一个安稳的日子。譬如当初还真想过凑合卫汲雪和小叶,也绝了自己尚在萌芽的心,但终究她还是敌不过自己,再次见面就彻底缴械投降了。

容言兮捧着馄饨碗,默默地想,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若是卫汲雪也如此可怎么办?又暗暗庆幸了自己还好没喜欢的是颜无瑕,不然**佳丽三千,她一定会疯掉。于是,在心里就握了握拳,说什么也不能让容敏完成复国大计。卫汲雪要成了皇上,她就只能远走天涯,老死不相往来。

叹了口气,瞄了瞄身边的人,自己实在是个自私的人。但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很自私的事,它不会与人分享。

“你若再盯着我,还怎么叫我吃馄饨?”卫汲雪一脸的无辜放下了碗。

容言兮脸“噗”地一声,红了各透,有些气急败坏道:“谁,谁,谁看你了,少,少自恋了!”

“呵,好,没看,不过你的馄饨都被你喝光了汤,还吃怎么吃呢?”

容言兮往碗里一望,真的汤都被喝得干净,就剩馄饨挤在了一处。

卫汲雪笑了笑,招了馄饨摊的老头加了些汤,又添了佐料:“唉,怕是不大好吃了。”

“呃,唔。”

容言兮恨不得将脸都埋进碗里,只拼命的将馄饨往嘴里塞,哪里还分辨得出味道的好坏。

卫汲雪拍了拍她的背,好笑道:“慢点,慢点。”

宁逆风接到消息立刻快马回到军营,刚一进营帐,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就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单膝跪地:“主子,情况有变。”

宁逆风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回事?”

“黄翘楚来青羽了。”

“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

宁逆风点了点头,负手而立:“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了柳州。”

宁逆风猛地转过头:“怎么不阻止?”

侍卫脸色苍白,宁逆风虽是主子,但平日里与他们从不摆架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火:“是,是黄翘楚做了伪装,属下无能,被,被骗了。”

宁逆风叹了口气:“算了,他那么机灵,要想去哪里又且是你们能拦得了的,时刻给我盯着他,下去吧。”

“是!”侍卫见宁逆风脸色缓了过来,这才收了快跳出心口的。

宁逆风心里缓着气,连侍卫什么时候退出去的都不知道。他扶着额头,苦笑数声,这一生谁都没黄翘楚这么让他头疼的人了,真是败了。可是,能怎么办了,谁让当初就遇见了,若不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只怕自己早就是黄泉路上的一缕幽魂了。

十多年前一个响着雷声的夏夜,宁家的宅子里热闹非凡,宁家的九代单传宁逆风五岁生辰,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道贺。府前宁家大少奶奶林氏正张罗着给邻里的孩子们发红包。忽然不远处卷起了尘烟,地也跟着晃动起来,隐隐还有人惨叫的声音。林氏吓得脸色发白忙跑进屋内,拖着正在玩耍的宁逆风进了**院子里。宁逆风扬着稚气地问:“娘,怎么了?”

林氏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天下变了,你姨母家出事了!”

宁逆风隐隐记得娘说过,他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姨母,嫁给了天下最了不起的人。可是娘却只愿跟随当年还是傻气书生的爹来到这个僻远的小镇。

“逆风,一会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出声,千万记得不要出来。娘。。。。。。娘和爹。。。。。。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

“娘。。。。。。”

外面的杀喊声越来越近。

林氏一把推了宁逆风到庭院的小榭旁,低声道:“逆风,快跳下去,潜到水里,这水通到外面的大河,别回来了!快!”

“娘!”宁逆风紧紧抓着林氏微颤颤的手,不肯放松。

林氏咬牙拔下头上的钗子刺到宁逆风的手背上,怒道:“你要是宁家子孙就赶紧走,长大了替爹娘,替宁氏、林氏报仇!走!”

宁逆风痛得眼泪直掉,却不敢放开声,下嘴唇被咬得一道血痕出来:“娘,逆风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说完深深看了林氏一眼便跳进了水里。

林氏一下子瘫软到地上,深吸了几口气,扶了扶有些凌乱的发髻,缓缓地走回了正堂,她要回去陪自己的相公,他们约好,生当同枕,死当同穴。

那一夜,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天空,恍如昼日。

宁逆风一直游、一直游,可是他还是小孩,又没吃东西,手脚渐渐失了力气,眼皮也不断地合在一起。宁逆风只觉自己刚刚被娘刺伤的左手疼得快麻木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逆风想,娘,孩儿不孝。渐渐合上了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正躺在一张很华丽的床上,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但很快,左手的刺痛就让他立刻清醒过来,他转过头,看到床边趴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衣饰华贵,粉妆玉琢。

“你醒啦!”水灵灵地大眼睛忽然凑近了宁逆风。

宁逆风只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掉进水里了,是我让爹叫人把你救了起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小孩傲慢又讨好地笑:“你看,我把我好看的床都让给你了。”

宁逆风却想到了从小疼爱他的爹娘,眼睛又湿润了,忙转过脸去不看他。

“喂!你怎么敢对我如此无礼,我命令你转过头来!”小孩明显被宁逆风的忽视激怒了,看宁逆风纹丝不动,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一眼瞧见受了伤的左手,忽然一把抓住,张口就咬了上去,宁逆风“啊”地一声,痛得眼泪直流,右手想也没想就一拳挥到了小孩粉嫩的脸上。

小孩大概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还敢打他,一下子倒在地上愣住了,直到疼痛惊醒了他才“哇”地哭了出来。外面的侍卫听到了里面的声响忙冲了进来。

只见掉进河里的宁逆风捂着左手坐在床上,一双眼红得要吃了人似的,恶狠狠地盯着自家小主子。而小主子则坐在地上撒野般地哭着。

“放肆!翘楚,你太不像话了!”后进来一人,仪姿不凡、华贵威严。

叫翘楚的小孩吓得停止了哭,只不住地抽吸。

“把那个小孩扔回河里去。”来人看都不看宁逆风一眼,冷冷地命令道。

翘楚猛地拦在宁逆风前,小手一张,道:“父。。。。。。爹,不管他的事,是孩儿的错,你不要扔了他。”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又道:“你已经答应把他送给我了。”

翘楚的父亲眼睛一扫,什么都没说只挥袖离开。

一会大夫进来替他们检查了伤口,上了药,人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他们两个时。翘楚拉着宁逆风的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道:“你还疼吗?”

宁逆风看着他可怜兮兮地眼神,忽然想起了娘最爱的那只小狗,也是这么歪着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很无辜样。心里忽然一软,轻声道:“我没事,刚。。。。。。刚刚是我不好。”

小孩见他终于和自己说话了,全然忘了自己脸色还有伤,咧着嘴就笑开了,然后“嘶”地一声皱紧了眉头。

宁逆风看着他可爱的模样,自家里出事以来第一次笑了。

翘楚呆呆地看着他:“你笑起来真好看。”

第四十章 翘楚

宁逆风幽幽地叹了口气,才五岁的小孩,也不知道黄翘楚怎么就看出他好看来着,所以说黄翘楚花痴地实属是天生的。

黄翘楚凑近了,惊叹道:“你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地,跟勾了魂似的。”

宁逆风愣了一愣,。

黄翘楚仍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副快流出口水的样子:“我母后说,天下的美人都有一副会勾人的魂魄的眼睛。”

宁逆风心头一紧,只注意他话里“母后”两字,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翘楚这才发觉自己忘了父皇千叮咛万嘱咐地话,吓得缩了缩头,小声道:“你能当没听见吗?”

宁逆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翘楚疼得小脸一皱,委屈道:“父皇说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宁逆风忽然凑近他,笑道:“那我算是别人吗?”

说黄翘楚天生是花痴,宁逆风何不小小年纪就会色诱了。

果然黄翘楚昏头昏脑了,张了张嘴:“我是琇国的第七皇子。”

宁逆风这才一颗石头落下来了,原来不是要追杀他的颜王朝。松开了黄翘楚的手,宁逆风倒在床上,心里很疼,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了。他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有温柔的娘、老逼着他读书的爹的温暖家再也不见了。

黄翘楚趴在他的旁边,暖暖小小地手抱着他的手臂,轻声道:“你在哭吗?别怕,以后有我陪着你。”

后来,宁逆风就成了琇国七皇子身边的人,深受宠爱,但凡七皇子有的,从不会缺了他的。黄翘楚前面还有五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是老幺,所以甚为得宠,又没有继承皇位的烦恼,整日里更是乐疯了天。黄翘楚有个恶习,就是越是花哨亮眼的东西就越喜欢,以至于他七皇子的府邸比起皇宫还要奢侈豪华得多。满眼的珠光宝气,每每看的宁逆风忍不住幽幽地叹气,这黄翘楚的爱好委实愁人。

琇国与青羽相邻,民风热情,崇尚美。其实,说起来在琇国,黄翘楚的娘,也就是琇国的皇后娘娘就是个十足的大美人,所以黄翘楚也是生的唇红齿白、眉目俊俏。

宁逆风虽然在琇国过得甚为滋润,但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林氏那一声又一声的“长大了替爹娘,替宁氏、林氏报仇!”给惊醒。就像当年他娘刺在他左手的痛一样,永远都忘不了了。

隐隐左手似乎又跟火燎一样的疼了起来,宁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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