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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魔鬼强强爱-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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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冷淡如冰呢?
    好像是大娘有一次罚娘,害得娘的手差点被废掉;还是爹突然就讨了四娘回来,小八弟出生后;或者还有她从此再也不亲近爹,只亲小叔,甚至拗着改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爹都叫她宝宝,说她是轩辕家一宝。
    娘说,只有轩辕家的嫡女才能叫“宝”字辈儿的,连二娘的两个女儿五姐和六姐都没资格用这个字辈儿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爹心里总还留有一席之地。
    可随着时光变迁,物是人非,似乎很多她自以为美好的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再也寻不到曾经的那一丝丝温暖了。
    她忆起被赶走的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从门隙里看到父亲疾颜厉色地喝斥娘的模样,那么冷酷无情,心里就像被霜月的风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坐在火车上想得最多的还是,连她最亲的爹娘都不要她了,她和孤儿又有什么不同呢!
    可惜,不管她有多难过,流多少眼泪,一切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已经不是爹的宝宝了,她现在叫轩辕轻悠。
    “老爷——”
    大娘一声惨叫响起,凄厉无比。
    就要转过廊角的轻悠蓦地停住脚步,回头的一瞬,看到那个在她幼小的记忆里,在她心灵深处最深刻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最强大的存在的男人,宛如中了致命一剑般失力倒下,艾伯特叫着“糟糕,病人休克了”,大娘嗷哭起来,大哥六神无主问怎么办,娘叫着她的名字。
    她低头看着紧握的拳头,一道阴影掩住他,她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低柔的安慰声在头顶一遍遍响起,“别哭,你还有我。”
    “亚夫……”
    轻悠呢喃一声,突然推开人就冲了回去,义无反顾。这一刻,她在心里咒骂自己,她也深深认识到,就算父亲再讨厌自己,再恨自己,再不耻自己,那还是她心里深爱着的最重要的亲人。她根本狠不下心!
    管他的,要骂就骂,要打就打,让她眼睁睁看着父亲死掉,绝对不可能!
    众人见她突然回来,也都愣了一下。
    轻悠没有理睬那些憎恶的眼光,拨开众人来到父亲身边,看着正被放在病床上由艾伯特察看着物理病症的老父,也仅是四年未见,两鬓全白,曾经记忆里儒雅清逸的面容沟壑纵横,竟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她突然抬头看着艾伯特,说道,“艾伯特,现在怎么做对我父亲最好,你说?”
    艾伯拧眉道,“最好立即手术,不可再拖了。”
    其他人又叫嚣起来,却被轻悠一手挥开,她回头怒瞪众人,斥声一喝,“够了,现在通通听大夫的,全都出去!”
    她那般强硬气势,吓得大娘和大哥都是一愕,这一幕让织田亚夫忆起当初在宋家沙龙上冷静面对一切冷潮热讽时那个坚强的小女人。
    轻悠握起父亲的手,一字一句坚定道,“爹,就算你醒来后要骂女儿不孝,或者要再把我赶出家门,女儿也认了。总之,这一次,爹您必须接受手术,健康地活下去!”
    轩辕瑞德紧闭的眼珠似乎动了动。
    出来手术室,大娘又要斥骂,而那小厮竟然已经将巡捕房的人唤了来,一群黑衣警察冲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轻悠面不改色地看着轩辕宝仁说,“大哥,要抓就抓我吧,这事和我娘、亚夫,都没关系。但是,求你让艾伯特把手术做完,爹他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织田亚夫上前将女人揽进怀里,瞪了她一眼说,“要抓便一起,我们夫妻不是同龄鸟,再大的灾难也一起扛。”
    轩辕宝仁面上仍是怒火不减,抽搐了几下,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恨恨地咒骂了一声,撑着腰杆又用力扒了扒头发,十分狼狈,却终又是一叹,朝巡捕房的人挥了挥手,说了声“都是误会,诸位请回”。
    轩辕清华连忙上前跟带队的队长解释说明,送人出诊所。
    大娘见状就要起闹,却被儿子一声重喝,掩面哭了起来。
    三娘走到女儿身边,拿着一方丝绢给女儿拭了拭小脸,叹声说了句“悠悠,你做得对”,轻悠看到母亲用的那方小帕上绣着“宝宝”二字,正是她幼年学刺绣时的拙劣之作,心下一酸,扑进母亲怀中哭了起来。
    ……
    终于安静下来的走廊里,轻悠和母亲相偎坐在一起,面前放着织田亚夫叫来的餐点,但众人似乎都没什么胃口,目光不时盯着那盏亮起的“手术中”红灯。
    “轻悠,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怨着你爹当年把你赶出家门?”
    “娘,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轻悠钻进母亲软软的怀里,撒娇地蹭了蹭,像只逃避的小鸵鸟,三娘抚抚女儿的脑袋轻叹一声,娓娓道来一件陈年往事。
    “其实,当年是你爹事先通知我买火车票,叫我把你送走。”闻言,轻悠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三娘抚抚女儿湿红的眼角,继续说,“本来你和小叔回来时,一切都很好。连其他几房人也不清楚你在东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屋里坐小月子时,我和你爹对外都说你在外受了惊,病得极重要长期休养。但一个月后,不知打哪传来消息,你三姐他们最先听到了那些流言。后来你五姐六姐他们打听到好像是同你们一起去留学的某家女儿回来,泄露了消息,才越闹越大,越传越难听。”
    “你不知道,当时你爹顶了多大的压力,宗祠那边的长老们一再要求你爹将你……以不守妇道的名义,行宗族族法。你可知族法为何?”
    轻悠摇头,旁边织田亚夫也抬起头看来。
    三娘口气沉下,“浸猪笼啊!明明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害者啊,可在他们那些老人眼里,女人未婚失贞的罪同与人通奸无异,败坏门风尚小,破坏族中大法罪重。当时,你爹本希望姜恺之娶了你,带你离开芙蓉城,可姜家人却急着将恺之叫走,没能来得及。有族老提议干脆把你嫁到外省城去,也好灭了那些风言风语。可选的那叫什么人哪?黄家的儿子又傻又蠢,你爹怎么舍得把他的宝宝嫁给那样的人。但他又不能不对长老们有个交待,终于还是决定破釜沉舟,让你远走他乡,另谋出路。”
    “娘,这都是真的?”
    “傻丫头,娘还会骗你么!你前脚一走,你爹后脚就以我的名义给姜恺之和你小叔那里发电报,不然,你以为娘可有那么多电报费。”
    原来,恺之当时能及时赶到南京,都是因为爹的电报,而非娘的电报。
    “其实你能安安全全地回家来,比离开时还胖了不少。你爹心里是高兴的,黄婆子来闹事儿,你爹还罚你五姐六姐小八弟闭门思过,也没责怪你半句。”说着,又看了看旁边靠过来织田亚夫一眼。
    织田亚夫自然明白,自己那日尤显无礼的举动,算是得到了岳父岳母的认同,在轻悠这件事上获得了初步的首肯。
    “娘,我懂了。”
    轻悠心底的那根刺,终于被彻底拨掉。
    一旁,轩辕清华欣慰地叹了口气,转眸看向垂眸沉思的男子,便似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哽在胸口,隐隐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漏掉,他拧着眉去掏随身的药,不料药瓶一下滚落地,药丸子都散了出来,不少落在了织田亚夫的脚下。
    “别动,我来拣。”
    织田亚夫打住了老人家吃力的动作,将药丸拣进小药瓶里,看着药丸的眼神突然一凝,看向轩辕清华的目光锐利森冷,沉声问,“这什么药?你竟然要吃……”
    鸦片二字差点冲口而出,被他生生吞下。
    轩辕清华轻轻一笑,道,“止痛药,我自己做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吗啡的确是鸦片的一种,但若适当使用,便是良药。”
    “止痛?”他岂会不知这东西的效力,可也正是因为知道得太多太深,才会更加痛恨这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可现在却被眼前的老家伙当宝似地,教他怎能不气!
    “嗯,我有头痛的老毛病。”
    虽然织田亚夫的眼神口气都极不尊敬,可轩辕清华突然觉得心里很舒服,拿过递上来的药瓶倒了一颗吞下,看到那眼神又一闪而过的担忧,心下轻笑。
    正想再说几句,手术室的门开了。
    艾伯特取下口罩,揩了一额的汗,笑着宣布,“手术非常成功。”
    ……
    轩辕家人都去看老爷子的情况了,织田亚夫跟着艾伯特到了办公室。
    “帮我化验一下这药的成份,看看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放在掌心的黑药丸,正是轩辕清华之前吃的自制药。
    “咦,这东西,您是哪里得来的?”
    “别多问,下次来时我就要化验结果。”
    “殿下……”
    “我的亲王爵王已经被革除,以后就叫我名字,免得节外生枝。”
    艾伯特扯扯嘴角,将药丸收好,便又拿出一串电报条,织田亚夫迅速扫完,将之烧毁。
    艾伯特又道,“亚夫君,你这样骗着小姑娘,也是不妥呀!以后要是被她知道,恐怕……”
    “我不会让她知道。”
    “我看她家人这么排外,你也总不能瞒着他们一辈子吧!”艾伯特的教会教义不容许他们撒谎,所以每次面对轻悠,他心里总有些不自在,生怕出了什么漏子。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法子,还是想像当年又带着她逃离我?”
    “没,没,我没这意思。”艾伯特直摆手,又是一额冷汗下,“我这不是做朋友的在为你担心嘛!还有,我看最近报纸上说局势不太稳定,你这做大统帅的一直待在这小山村里,怕也不妥。就算你不担心自己的军队,好歹也该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万一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这川地的军阀可不会像南京那边受了正规军事教育的人文明讲理好商量,那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强盗。”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你帮我把丫头他爹看好就够了。”
    “唉唉,你别急着走,你的药还没拿!”
    门一开,两个男人都愣住了,艾伯特急忙将药收回兜里,可惜已经被门外人看到,成了掩耳盗铃。
    轻悠满脸都是担忧,看着门内高大的身影问,“亚夫,真的不要紧么?你的固疾……”


 ☆、38。时代的差距啊!
    老爷子接受了手术,也接受了自己身体里少了颗胆囊的事实,也没再大发脾气喝骂将他送上手术台的人。只是在手术第二日,医生说最好再在诊所里观察几天,被他拒绝,坚持回了轩辕大宅。
    这日,秋老虎正凶,向阳的地头只要一站,就烤得人头脸发烧。
    轻悠跪在父亲屋外,身下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影儿,周围无一遮掩之物。
    过往的丫环小厮,前来请安探病的几房妇孺姐弟,路过时,窃窃私语,只丢来几个兴灾乐祸的眼神儿,进屋后也碍于老爷子的病情,不敢胡说八道。
    终于解了禁闭的小五小六两姐妹,出得屋来,就绕着轻悠冷嘲热讽。
    小五锦绣撑着个大肚子,也不避及,讥诮地冷笑,“哟,堂堂的大功臣,还在这儿跪着,啧啧啧,真是寒人心呐!”
    小六锦纭瞅了四下半圈,问,“小七,周大哥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呢?他……就忍心让你这么一直跪着么?”
    锦绣听得火一腾,掀了妹妹一记斥骂道,“没用的东西,现在还有功夫想男人。不为父亲祈福消病,你还是不是父亲的女儿啊!你也想跟某个贱蹄子一样,串通外人来谋害咱亲爹爹么!”
    锦纭吓到连声说没有。
    锦绣转到轻悠侧后,趁着四下无人,抬起就是一脚,正踢在轻悠腰软处,轻悠已经跪了大半天六七个小时,这一下踢得她闷哼一声,爬倒在地。
    “吃里扒外的东西,活该!”
    轻悠抚着痛处,咬牙瞪向锦绣,“轩辕锦绣,我做的事我自己会负责,轩辕家有家法处置,有爹明察明断,不需要你在这里乱嚼舌根。你是怕你之前受的罚还不够,还是嫌你肚中宝宝福份太多,你要帮它消使点儿才舒服。”
    一提到腹中孩子,锦绣将要抬起的脚立即缩了回去,脸上阴晴不定,变幻多样。
    这时二娘出得屋来,见两个女儿围着轻悠说事儿,面上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急冲了出来,一手一个扯到身后,就把轻悠的话纳进耳里。
    这做娘的个个都是护短的主儿,一听就不乐意了,“轩辕轻悠,你害了老爷现在还在屋里躺着起不来,你还要来咒我未出世的宝贝外孙么!”
    轻悠冷声道,“二娘,轻悠现在是带罪之身,在此受罚。两位姐姐自当远离我这污秽之身,以免沾了秽气伤着自己福气或折了孩子的福寿,我可没敢拉着两位姐姐在这里陪我闲话打发无聊。”
    “你,你这不知悔改的小贱蹄子……”
    轻悠眉眼一扬,锐如刀峰,吓得二娘一句话没抖出来。
    “二娘,家和万事兴,请您慎言。爹现在身子还没好,请你不要在这里叫嚷,你要觉得心里不顺畅,等下来了轻悠随时恭候您的赐教。现在,请你不要打扰我尽孝!”
    二娘话被堵得,想骂又不敢骂出声,虽然这院子离老爷的主卧还有些距离,但他们二房才出了事,她怎么也得避避嫌,这院里来往走动的人太多,万一又教人碎嘴了去也是麻烦,便只能忍气吞声。
    恰时,老大轩辕宝仁带着几位衣着精贵的客人进来,二娘一打照面,连忙拉着两女儿离开。
    轩辕宝仁看了眼早上来请安时就跪在这里的轻悠,目色一黯,没多说什么,领着人要进屋。不想那客人中的一人突然低叫一声轻悠的名字,转上前来。
    “咦,这不是轩辕小姐嘛!怎么在这儿跪着,这么大的太阳,容易中暑哟!”那人眼珠一轮,就朝轩辕宝仁喊,“大少,你咋个让你妹儿蹲这儿喃,这么大太阳晒黑了不急,一哈儿要是晒坏了中暑,恼火得很哟!”
    轻悠看清来人,心下也是一阵诧异,没想竟是当初在港城支持过她的老乡张先生,他直给她打眼色,似乎是很想帮她一把,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她在受家法,感谢其好意。
    轩辕宝仁也有些惊讶轻悠竟然认识老张,遂承诺说会在父亲面前游说,几人才进了屋。
    轻悠叹了口气,揉揉腰眼儿,看向远处那扇半开的窗,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肯见她。想许是之前的话真的伤了父亲的心,才不让她进门儿。在母亲说出真相后,她就很后悔了,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取得父亲的原谅。
    ……
    屋内,张先生就轩辕宝仁的请求跟轩辕瑞德聊了些公务,心下就寻思着怎么帮轻悠解围。
    不想轩辕瑞德先开了口,问张先生怎么认得他这个小七儿。张先生心下明镜似,立即将轻悠在港城的风光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听得坐下众人都是一阵惊叹,连赞轩辕瑞德家教了得,竟然教出这般才华出众、聪明伶俐的姑娘。席间甚至有人打探起轻悠的亲事,轩辕瑞德便将织田亚夫抬了出来,尴尬地绕过了话题。
    待大儿子送走客人时,轩辕瑞德拧眉发话,“把你妹妹叫进来。”
    轩辕宝仁似乎也松了口气,出去唤轻悠。
    不由问了句,“那个周亚夫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轻悠解释,“要他来了,肯定不会让我跪在这里的。所以,早上我趁他说要去城里办些事,才过来的。大哥,谢谢你了。”
    轩辕宝仁口气极淡,“这事与我无关,要谢你就去谢张先生吧!”
    轻悠心下了然,点点头,进了屋。
    轩辕宝仁看着妹妹摁压着腰的模样,回头招来小厮,小厮便取了药瓶去了三房院落。
    屋内,轻悠见着父亲,便自动跪在榻下,垂着脑袋说,“爹,女儿错了,随您怎么处罚。”
    轩辕瑞德冷声,“现在才知道错,爹的胆囊都没了?”
    “爹,医生说……”
    “行了,我叫你进来不是听那些洋鬼子怎么说。”
    “哦,小叔说,老年人少个胆囊不会有事儿。以后注意少吃大鱼大肉,荤腥内脏就好了。”
    轩辕瑞德听得脸皮一抽,“过来!”
    轻悠心头唬了一跳,还是绷硬了皮儿,跪爬着挪到父亲榻边,腆着小脸讨好着,“爹,您原谅女儿吧?女儿以后都不敢了。”
    轩辕瑞德喝道,“还有以后!”
    轻悠吓得一缩脖子,嘀咕,“没,没了没了,女儿真的知错了。”因瞥见父亲苍白消瘦了一大截的脸色,心疼得红了眼眶。
    “那个周亚夫怎么没陪你一起?”
    轻悠诧异地抬起头,“啊,亚夫他,他早上有事儿出门了。”刚才大哥也问了一样的问题呢,本来以为他们都不待见亚夫,原来……
    “那个男人,我不喜欢,长得太漂亮了,根本不像个男人,性子也不怎么和善,浑身戾气太重,跟这般固执霸道的人在一起,你会吃很多苦头。”
    轻悠实不明白怎么父亲突然就说到亚夫的事上,只得小心应对,“爹,其实亚夫平时脾气很好的,他的书画造诣比我还好,更不比小叔差。只是他太心疼女儿,才会那么生气,失了分寸。我代他跟您道歉,其实他也很关心爹的,今儿出门时还说要给爹买些补品,跟艾伯特大夫资询您休养的事儿。”
    不管这话里真实成份有多少,总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轩辕瑞德突然就不高兴了,“我才说了一句,你就狡辩了这么多。”
    “爹,我没狡辩,我说的都是……”
    “还敢说,你这个……”
    那大手突然扬起,轻悠吓得眼眸一缩却也不敢躲,僵着脖子闭眼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心里更觉得委屈失落。
    这一巴掌是落下了,却一点儿不疼,那只微糙的大掌抚上了脸,一声长长无奈的叹息呼出。
    轻悠睁开眼,哽咽着唤了一声,“爹……”
    轩辕瑞德眸底亦是水光微闪,“宝宝,脸还疼么?”
    轻悠一下扑进父亲怀里,哭了起来,“不疼,一点不疼。宝宝不听话,爹爹教育的是,都是宝宝不好……惹爹生气,把爹气坏了……宝宝应该受罚……”
    轩辕瑞德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喃喃着,“宝宝长大了,出息了,爹已经……唉,算了……”
    ……
    轩辕宝仁送客人出来时,织田亚夫也正好回来,两方点头示意,也未有多话。
    将要上车的张先生一下看到来人,心头咯噔一跳,诧异得差点儿把两眼珠子都瞪出来,但他到底是走南闯北的精明商人,当同行者问起,便慌称天太热不适,收敛了离开。
    织田亚夫回三娘宅院时,便碰到那送药的小厮,听得缘由后,心头立时不满,就要去寻人。
    三娘忙将拉住劝说,“亚夫,这是轻悠和她父亲两人的事,你且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织田亚夫沉眉不语,态度仍很坚持。
    三娘又说,“我知道你心疼轻悠,可轻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让她自己处理就好。轻悠也是个倔脾气,这点跟他爹一样。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她爹心里很疼她的。”
    这时,轩辕清华出来也帮说了两句,织田亚夫才按下心头急气,回头却厉声问那小厮。
    “谁伤了七姑娘?”
    小厮被吓了一跳,但基于自己立场,心里自然向着大房,便将先前院子里二房和轻悠对吵的事讲了出来。
    三人听得,脸色都沉了下去。
    织田亚夫黑着脸抬脚就走,又吓了两人一跳。
    “你们不用担心,我去接轻悠回来敷伤。”走了一步,他又回头说,“晚点会有轻悠的邮包送上门,烦劳二位点收,单据在此。”
    一张罗列繁杂的清单落到三娘手上,三娘仔细一看,心下也是一惊,交予轩辕清华,后者亦面露讶色,两人对望一眼,已是喜色上眉。
    ……
    织田亚夫在小厮的带路下,来到内堂大院,行在庑廊中看到院子里那片被太阳晒得发亮的空地,眼眸微眯着走了过去。
    小厮见着也不敢多说,应了声去屋内通报。
    这时候,轻悠伺候着父亲用完药,喝着素粥,听到织田亚夫在外等她,面上亦是一喜。
    轩辕瑞德见女儿如此,一哼,“没出息。还没嫁出门,就这么巴望着男人,以后怎么当家!”
    “爹,咱们新时代的年青人,都是求同存异,互帮互补。而且亚夫的理财能力很棒,经商本事也是超一流的。我觉得,我们不用像爹和娘一样……”
    “你还没嫁出去,更没当人媳妇儿,懂什么。别以为在外面风光了一圈儿,回家就能教训你爹我了!”
    “是……”唉,老顽固的形成果然不是一天,要突破传统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成的,这些时代的差距,仍将继续折腾人呐。
    还能怎么办,只要大路线不变,小事儿咱做儿女的能忍能包容的就算了呗。
    “这么勉强,别不是在心里骂爹老迂腐吧?”
    “没有,女儿哪敢啊!”讨好着送上一勺粥,“爹您识布的眼光就是祖爷爷也及不上,女儿还有好多想跟爹学的,爹爹才是真正的百宝箱。”
    轩辕瑞德被女儿甜得心里舒坦了不少,便让人将织田亚唤了进来。
    轻悠一见亚夫满头大汗,又心疼地掏小帕子要给人拭汗,就被父亲的咳嗽声打了回来。
    两边瞅瞅,未来老公脸色沉黑,似乎被太阳晒得不轻,脸颊泛红,自己的亲爹一脸病色苍白,两边都放不下。
    但到底有长辈在面前,她只有重爹轻夫了。
    轩辕瑞德又问起那日的那张锦帕的事儿,织田亚夫说了实话,倒让他大松了口气。见着女儿心疼的模样,心下直叹女大不中留,便又问起织田亚夫家中情况。
    轻悠着急想代答,就被父亲喝斥下去。知道父亲是要跟织田亚夫单独谈,只得离开。
    ……
    与此同时,轩辕大宅门口传来清亮的喇叭声,一群小孩子吆喝着欢叫着追着一辆漆亮的新式轿车奔了来。随着那轿车而来的还有一辆小货车,车上零零总总堆满了打包物品,仅仅从几个鲜亮的外包装上看,都让四方跑来围观的人啧啧称羡,议论纷纷。
    送货的人叫着收货人的姓名,守门人一听是自家主子,又惊又喜,一人还没听清后话就跑进屋里去唤人。
    “收货人是三娘,可在府上,快让她过来签收吧!”
    “三奶奶?哎呀,错了错了。”另一个门房想到刚才那急着跑去报喜的,多半去的是大房。
    “什么错了,这单据上明明写着的就是三娘,我可没看错,写的还是这个参字!难不成,你们这里没有这人?不会吧?昨儿个我们局长还亲自下令,小哥,你可千万给我弄仔细了。要出了漏子,麻烦就大了!”
    “哎,麻烦是大了。”那门房一拍大腿,急忙解释,“这位小爷,您先等等,这收件人就是我们家三奶奶。您等等,我马上把人给您叫出来。”
    话说这大房靠主院最近,但离门尚远,那小厮脚程不慢,半路上为了超近路绕了个小跨院,又撞上二娘正在花园里训斥两个女儿,便喜不自盛地将门口来了汽车的事儿抖落了出来。
    话说这汽车在这时代虽不是新鲜物什,但也不是寻常人家用得上的。而在川省这样的内陆地区,寻常大户很多都还在用马车,真正洋派用汽车的人家还是少数。
    当下一听小厮兴高采烈地描叙汽车的模样,女人们也来了劲儿,都以为老爷子终于开窍买车给家人代步,便急急出了门去瞧鲜。
    小厮又到大房院里报信儿,大娘正拉着要出门办事的长子嚼舌根,轩辕宝仁虽有些奇怪,直觉并非父亲所为,碍于母亲的面子,身为男人的心理其实也非常好奇期待,便跟着出门去看缘由。
    那房后报信的门房路上没有遭遇那么多波折,且因为三娘院子距离主屋远,却靠门最近,这几方人出得大门来,前后也不过盏茶时间,便齐聚一处。
    “呀,真的是汽车,这是全新的吧?”
    脚程最快的还属年轻一辈,锦绣被妹妹扶着,借着自己的大肚子人人都不敢靠近,第一个冲到了汽车边上,抚着漆亮的车门,爱不释手的啧啧惊叹。
    旁边那送货员笑道,“当然是全新的,听说这是直接从德国运来的最新型轿车,连德国元首都开这种车呢!”
    话一出,顿时四下一片哄哄然,顽皮的孩子都往车上爬去。
    锦纭一见大声喝斥驱赶。
    送货员问,“请问,您就是轩辕家的三奶奶么?”本想着这怀着孩子,应该是个妇人,哪知这话一出,惹得锦绣当即黑了脸。
    “谁是那闷骚婆子,我是轩辕家的五小姐。”
    送货员心下还担心正要赔歉,这一听就松了口气。
    锦纭更心急,根本没听请送货员的话,自管自问,“这车可是送给咱们轩辕家的?是不是我爹爹订的呀?还是我大哥订的?”
    众所周知,轩辕宝仁出差到上海一走就是几个月,逮不定真购回这等新鲜洋物。不管是二娘,还是随后一步赶来的大娘等人看到,也都做如是想。
    大娘立即高兴地拉着儿子说,“你这孩子,这车一定是你自作主张订来的吧?等会教你爹知道一定非训你一顿不可。”口气却喜不自盛,颇为得意地瞥了一旁的二娘。
    二娘冷哼一声,下阶跟着女儿看起车来。心想你一天到晚闷在屋里装慈做善念的什么假佛经,哪得时间出门,以后这车还不是落我们手上。至少,小五以后做产检,铁定是少不了这辆车的了。
    轩辕宝仁看着汽车,心头也是一阵激动地猛跳,这但凡男人没有不对此等集华贵、身份、激情速度于一身的钢铁之物激动的,竟未及时回应母亲。
    便听那送货员回了话来,“不好意思,我只知道,送货单上写的收货人是三娘,门房说是你们轩辕家的三奶奶。请问,这里哪位是三奶奶啊?”
    此话一出,大房二房女人男人们那脸上的表情唰啦一下全扫空,个个额角青影直抽。
    三娘这方姗姗来迟,从众人身后绕出,“我是三娘。”
    在一票又惊又愕、又羡又嫉的大圆眼里,三娘一出来,那送货员立即堆上殷情的笑容,将手上的货单送了上去。
    白纸黑字,一切论定。


 ☆、39。真正的衣锦还乡
    就在轩辕家的女人们正为送上门儿丰富贺礼又喜又忧时,内堂大院卧室里,一老一少两男人,目光冷凝,唇皆紧抿,隐隐有对峙之势。
    静默半晌,轩辕瑞德到底还是个病人,顶不住地侧脸咳嗽一声,心里不由得暗骂了句“臭小子”,更有些纳闷儿,自己那宝贝女儿虽模样乖巧,可性子野马得很,怎么会惹上这么个冷冰冰硬梆梆的男人?
    莫说岳父母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可他怎么就越看越不怎么顺眼。
    不可否认,相较于这个“周亚夫”,他第一眼相中的还是姜恺之,温文儒雅,气宇不凡,即有深习礼教、善解人意、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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