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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魔鬼强强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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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妇一下就跳了起来,大叫,“姑奶奶就是东巷提督街大恒米铺子的老板娘,这是我们少东家,我的宝贝儿子黄元宝。今儿我们就是来接我们儿媳妇儿回娘家的,你们别想拦着我们,快把我媳妇儿交出来!”
轻悠一听,心头坠痛。
原来,这就是当年爹帮她订的东巷的那门亲事吗?黄家的傻儿子。听说这人初时只是傻,后来自己抓小鸟从树上摔下来断了腿成了瘸,貌似还摔坏了传宗接代的能力。早就结了婚,几年无出就怪到女方头上,将人休弃。无奈这当家老板娘生性泼辣,管着几家米店,还有好多处房产,底子硬脾气大,女方家薄只得忍气吞声。平日里娘儿俩横行霸道惯了,街坊邻居都避让着惹她不起。
那话音一落,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黄瘸子登时回了神儿,一眼就看到织田亚夫身旁的轻悠,顿时来了神儿,爬起身子就叫着“俏媳妇儿”,扑上前来。
今日轻悠难得换了套留在家里的少女时的敞袖旗袍,这也是轩辕清华疼她给她备置的漂亮衣服,以前她都舍不得穿,这次匆忙回家也没带几件衣服,这就换上了,其实是给织田亚夫看看她的家乡特色。
天青的缎面缀着朵朵粉色小荷,精致的盘扣顺着细长的脖颈斜下,日渐丰腴的身形将裹在袍子里,真个娇俏柔嫩,宛如夏日清莲。她又特意将微卷的长发编成了两个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大眼一眨,妩媚动人得教人移不开眼。
想这般迷人风情,织田亚夫今晨出门时瞅见,也是一阵心猿意马,刚才用饭时还在桌下捉那青葱似的小手在掌心里玩弄,也恨不能关上门来将这漂亮的小东西狠狠爱怜一番。
当下这黄傻瘸子一叫一嚷,露出一副恶心的垂涎相,织田亚夫哪里容得。黄瘸子这一扑,彻底踏断了他的心里底限,当即长腿一抬,一脚踹了出,正中黄瘸子胸口,黄瘸子“呜哇”一声飞跌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亚夫(亚夫)——”
轩辕清华和轻悠同时惊骇出声。
织田亚夫抱着轻悠,低声说了句“别怕,一切有我”安抚她,回头迅速瞥了眼轩辕清华,那目光锐利阴鸷,透露出一股天生的睥睨之势,不容他人置喙。
轩辕清华心头也是一窒,不由想起头日两日私聊时,男子那唯我独尊般的倨傲气质。
他说,“轻悠虽然是轩辕家的妾房庶生子,但是我这小叔打小就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若非三娘阻拦,大哥也早就把她过继给我做女儿了。我这辈子虽没多大成就积业,好歹也给轻悠攒了份像样的嫁妆,绝不比轩辕家嫡出的女儿差上半分。我这毕生的学识家藏,百年之后也都是由轻悠来继承的。这孩子性虽顽劣了些,却是相当聪明懂事的好女孩,也随了我近七成的底蕴。所以,她的婚事,若我不点头,大哥也不会同意。”
男人答,“我要轻悠,仅仅因为她就是她。我不懂你们的嫡庶贵贱之分,也没兴趣知道你们给她备了多少嫁妆。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会因为你们任何人的眼光和闲言碎语有丝毫改变,她的好与坏,聪明与痴傻,都是我要她的理由。我要她,这辈子我只要她做我的女人,唯一的妻子,孩子他娘。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会娶她。而且,我会带她离开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家族,给她想要的一切。定不劳烦小叔您操一分多余的心!”
他又惊又怒,斥喝男人目无尊长,存心让轻悠伤心。
男人冷笑以对,说,“我便是心疼轻悠她一片赤诚孝心,才决意陪她回家一趟。明面上我自是尊敬小叔您的,我想若您真心疼她,也便不会让她在你我之间太为难。姜恺之若真的好,今日也便轮不到我出场。要说卑鄙无耻,我亦赶不上小叔您的德行。比起某些人毁人清白骗人真心又迫人未婚孕子更狠心抛弃的伪君子,我顶多算个真小人罢了。”
轩辕清华也自认阅历不浅,这几十年走南撞北见过多少达官显贵,更不乏王公贵戚,然而像周亚夫这般光华耀目、气势卓绝的男子,当真是独一无二。轻悠骗说是什么商家之子,此时他是万万不信的。可要他真就当面撕破了脸,彻底拒绝这周亚夫,就像其所威胁的一般,他自然是舍不得轻悠难过,也不可能为之。
光就这般锐利叵测的心思,便是姜恺之及不上的。他们这席针锋相对的谈话,男子话里雷霆万钧的强悍气势,非那早已将权势财富玩弄于手的人上之人而不可为。
此时,不论先前三娘的那番戒慎和思量,光就周亚夫对轻悠的这份难得的心意,也是值得他暂时搁下个人喜好,好好对其观察一番的了。
……
本来黄家上门闹事儿,仍属于轩辕家的事。织田亚夫出手,实属不妥。可谁叫黄家踩到他的底线,这未婚妻被人这样当面糟贱,哪个男人会不起哨的。
织田亚夫也没再藏捏着,就算事后轩辕家人怪罪起来,他这一脚虽不合理,但很合情,也没人敢多说了去。
“我的元宝啊,我的乖儿啊,”黄婆妇扑到儿子身边,一看儿子撞得昏死过去,嗷得更大声,“杀人了啊,杀人了啊!来人啊,轩辕家的杀人了啊——唔唔唔!”
织田亚夫脸色沉到底,吩咐二狗子封了黄婆妇的嘴,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婆妇,冷声道,“再叫,爷就让你在院子里这样叫上一整日。什么时候叫够了,咱们再坐下来说说这抢媳妇儿的事。如何?”
黄婆子登时傻眼儿了,想她横行坊间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个比她更横的。
织田亚夫别过眼,问老李和二狗子可知此事。两人俱都谨慎地看向三娘和轩辕清华,但轩辕清华当年并不在家,也不知这事。
三娘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末后疑惑道,“黄婆,当年轻悠离家时,我们就已经把你家的聘礼全数退还,还偿了你们一百石米面,聊以弥补失约之礼。你怎么能又闹到我家里来?还要带轻悠走。”
黄婆子眼珠子又转又瞪,但织田亚夫也没让二狗子取塞嘴的木头棒子。
三娘瞥了眼女儿,又道,“这位是我家的新姑爷周公子,轻悠的未婚夫。轻悠和周公子的亲事都已经定下了,你这样闹过来又有何意义?!”
黄婆子的气焰似是消下去了,织田亚夫才示意李家父子松了手。
她立即叫道,“什么聘礼全还了?别以为你们轩辕家大业大,就可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当年你们只还了纳采礼,聘礼根本一个子儿都没退。别以为过了四年,你们就可以不认帐了?那什么一百石米面,我从来就没听说过!”
轻悠一听也气了,“既然你说轩辕家大业大,那我们还用得着跟你这般叼妇一般见识,贪图你那点儿蝇头小利。既然你说隔了四年,凭什么就说我们不认帐了,我还要说你们黄家借机不认帐,故意胡搅蛮缠,欺负人!”
黄婆子小眼一轮,就跟着嚼起舌起来,两方争执不下,互不相让。
“呵呵,小媳妇儿,真漂亮,哥哥抱抱……”
突然,黄瘸子醒了来,一眼瞅见轻悠就站在跟前,便扑了过来。吓得轻悠低叫一声,跳开身躲到织田亚夫身后,黄瘸子一把抱住了织田亚夫的双腿,把一脸的鼻涕血渍抹在人家腿上,还呵呵傻笑着。
织田亚夫垂下的眉眼中,阴兀至极,冰冷的杀气瞬间累至顶点,黄婆子见状心头一个咯噔,尖嗷一声扑到儿子身上挡住了那将要出手的致命一招。
“亚夫,不可!”
轩辕清华心头亦是大骇,忙出声阻止。
恰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喝声响起,“通通给我住手!”
来者正是得了通报,从大院赶来的大家长轩辕瑞德。
织田亚夫收回身,掩下的拳头仍是青筋条条,浑身绷得硬如岩石。在他看来,这满屋子的人,除了轻悠他娘院子里的人,其他人通通都该死。想到轻悠曾为这些人欺负辱骂,他就恨不能通通枪毙掉!
……
轩辕瑞德一来,那黄婆子便收了声息,颇会看人眼色。
“聘礼?”
轩辕瑞德目光扫了眼大房,大房立即说当年毁弃婚约后的处理情况,跟三娘所言完全一致。
黄婆却叫道,“就算老生记错了。可我儿见着七姑娘,心里喜欢得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儿第一次就对姑娘一见钟情的。”
众人闻言莫不变色别眼,心下作呕。
黄瘸子仿佛听懂了母亲的话,嗷嗷地要往轻悠方向扑腾,但被老李父子架着也动弹不得。
轩辕瑞德眉头也蹙得死紧,“黄婆,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你也看到了,我家小七已经有许配的夫家,今时便是带姑爷回门。你这般冲撞像什么样子!我让帐房拿些碎银,你快带元宝去看看伤情,别耽搁了真伤了身子麻烦就大了。”
黄婆突然就不依了,大嗷,“老爷子,你也太不讲理了。聘礼的事儿,时隔四年,就算咱黄家认栽了。可是你怎么不想想,我们家元宝被个小庶女退了婚,黄家脸面都被败光了。前后被九大巷儿的人笑话了整整四年啊,咱家想给元宝再说个媳妇儿,人家都说咱元宝是个连残花败柳都不要的瘪三儿,哪家姑娘还愿意嫁进来啊!
呜呜呜,想我老婆子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拉拨大这一个独苗苗,就被你们家小七害了啊,上门讨个人儿,没说一句就又打又骂,瞧瞧,您瞧瞧,都流了这么多血,还伤到好好的门面儿,以后还怎么找媳妇哟,呜呜呜……”
听这话,众人也明白了泰半,这显然就是黄婆子借题发挥,见着讨媳妇没戏了,转头就又故意唱苦自我作贱,想要趁机讨要些好处。
话说时下的乡镇婚嫁风尚,谁家儿子要是被谁家的女儿退了婚,那简直就是拿唾沫吐门面儿似的天大的侮辱,要放在前十来年,这家的女儿也别想有出路嫁人了。现在虽然皇朝已破,新政府提倡婚姻自由,可也才四年时间,旧风俗岂是那么轻易就破得了的。
此下这黄婆子抱着儿子哭天喊娘,甚至还要威胁要叫来乡绅和轩辕族长老来讨说法,越闹越是有了几分底气般不依不饶了。
轻悠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母亲压下,递了个眼色。她看着身边始终护着自己的男人,才发现他浑身绷得死紧,再摸他的手,那握的拳头跟石头一样,立即挨了过去,小声安抚。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才抬手抚了抚她的头。
轩辕瑞德咳嗽一声,“行了行了,别哭了。回头我让族长老去隔壁镇里给你说门亲事,再偿你一百大洋和一百斤米面,算是弥补小七儿给你们的黄家造成的名誉损伤。至于那彩聘,等我们理清了就全数退还给你。你莫再闹了,快带你儿子去医馆看病。管家,让门房送他们出去,快走!”
黄婆子终于拣着便宜,心头可乐呵了,面上却仍似不满,嚷嚷着,“真是仗势欺人啊,不就一个残花败柳,谁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还当宝儿似的护着,我呸,这种门风,老婆子我也不屑攀。”
轩辕瑞德这一听,脸色大变,气得不轻。
然,轩辕家的其他人却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轻悠母女脸色难堪隐忍,也没人帮说一句话,颇有些兴灾乐祸。
黄婆子攥过儿子,又作状哭丧起来,“我儿被那凶神踢了好几脚,还不知道有没伤着不该伤的地方,要害我们黄家绝了后,我就是变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轩辕……啊——”
一声惨叫声后,所有恶毒的话都消失了。
“你再敢吐半个字出来,信不信我立马教你们黄家断子绝孙,死而后矣!”
一个巴掌狠狠甩出,打得横眼婆子大骇。
“想讲王法,本公子告诉你,落到本公子面前,公子我就是王法。你要敢不信,我这就做了你的元宝,回头放你出门去告官。本公子就让你看看,你敢拿你黄家子孙跟公子我死嗑,公子我就豁出这条命陪你玩到底!看咱们谁玩过谁,谁横过谁。怎么,还要嗷委屈么?”
男人这番威胁,说得轻柔徐缓,像在饮酒吟诗般惬意,听在人耳朵里却是阵阵毛骨悚然。
让所有人惊骇的却是,那把直插在黄瘸子裆头的长木剑,木剑并未伤着人,只是裆头已经被打湿,阵阵恶臭散发出来,众人都捂了鼻遮了眼,直恶心。
这时候,黄婆子早吓得老脸酱紫色,直摇着头咿呜着说不会。俗话说的好,这讲理的斗不过耍横的,可耍横的更斗不过那不要命的!黄婆子这次可踢到铁板了。
“慢着!我有说你们可以走了么?”
黄婆子刚刚拨下剑攥着儿子要跑,就被这声儿轻哼吓得僵在原地,看着那漂亮得似天神般的男人,再没初见时的惊艳,吓得浑身直抖。
织田亚夫双手负背,踱前一步,“方才你是怎么骂我妻子的,不该道个歉,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当这轩辕家是你家后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那目色骇厉之极,吓得黄婆子腿弯子一软,哇啦一下叩倒在地,边哭边道歉。直到织田亚夫喝止,才被门房带走。
这人都走了许久,站在场中的那抹高大身影,却一动不动。四下气氛仍十分压抑紧绷,众人都不由僵在原地,心思各异,没人说话。
轻悠看着那绷得笔直的背脊,有些心疼,走上前,双手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拳头,轻轻揉开了,十指交握,轻声说,“亚夫,别生气了,我没关系的啦!只是被说两句,又没有什么损失。”
织田亚夫转过身,俊容怒戾,急喝,“如何叫没关系!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都可以跑进屋里来随意撒泼辱骂自家人,却没一个亲人站出来帮忙说一句话。这叫没关系?”
他横眉冷眼一扫众人,吓得女人们都大气不敢喘,而做为一家之长的轩辕瑞德,并轩辕清华都凝着眉,未置一词。
“莫说当年你受了多少侮辱刻薄,还被赶出家门,颠沛流离,一个孤单单的小女儿家吃了多少苦头。若非有贵人相助,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院子里么!怕早就像我们在来的路上听到的那些流言里的姑娘家,被人逼疯逼傻逼死成一蓬黄土了。”
“即使是如此,一封电报就让你心心念念地跑回来,甚至还为了这事跟我闹了脾气。让你如此记挂不下的亲人,原就是这样无情无义、兴灾乐祸的模样,值得吗?”
织田亚夫的目光森森掠过轩辕清华,后者心头一悚,一抹灵光从脑中闪过。
“亚夫……”轻悠红了眼眶,不为自己,只为他对自己的这份入骨入髓的心意。
“我尚记得,你受伤昏迷时,疼得忍不住还叫着你娘。原以为你家中当是温暖香窝儿,哪知道……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放你回家,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也便只有像你这么傻的笨蛋,才会为了些不知所谓的亲人,不知所谓的家和万事兴这些鬼理由,冒着枪林弹雨地往家乡跑,到头来还被人指着脊梁骨喝骂。你忍得了,我却万万忍不了!”
众人惊愕之下,织田亚夫转身朝轩辕瑞德为首的人告了歉,便大步出了院落,虽嘴上说着有要事出门办理,不便招待。但每个人心里都明镜得很,这位新姑父极为护短,以后谁要敢惹了小七儿不爽利,就是多说一句不是,怕都会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爹,大娘,娘,亚夫只是太为女儿心疼,才会如此失礼。你们别见怪,我去劝劝他,回头跟你们请安。”
轻悠慌急地解释了一下,便追了出去。
☆、35。回娘家6-悠然一生
这方人一走,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这哪里叫失礼啊!要是有哪个男人这样为我说话,我也巴心巴肝地跟上去了。对吧,五姐!”小六锦纭捧着红脸叹息,满脑子都是刚才男人说话时的英气勃发!
二娘气得一巴掌拍掉小六的旖旎美梦,揪着耳朵训斥。
然而小五绵绣心下却是一阵恍惚,心想要是自家男人能有织田亚夫那股子不畏尊长的傲气,敢为自己多说几句公道话,她也不会在婆家受尽欺辱,就怕孩子被婆婆和小姑弄流掉,跑回娘家了。
二娘心下不安,就要拖女儿们离场。
“慢着,刚才周亚夫没说错,一个外人竟然顺顺当当就过了我轩辕家五道门房冲到内院来,这是谁私下授意,出的鬼点子?”
大家长轩辕瑞德厉眸扫过一众女眷,女人们齐齐退缩不敢抬头,“谁这么大胆没规矩,竟敢放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进来,扰人清悠,坏了和气,难保以后还会闹出人命来!”
顿时,女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吭声儿了。
这很显然,刚才织田亚夫那番以下犯上的话,似乎并没让轩辕瑞德多生气,反倒兴起刨根问底的火气,真要为小七儿出这口恶气了。
谁又能料到,当初本想借机羞辱小七一番,如今竟阴差阳错地让一家之主的轩辕瑞德又重新重视起这个早就被家族抛弃的女儿,当真福兮祸兮!
见得众人都垂头不语,轩辕瑞德气得一拍桌子,茶碗哗啦一下打落地,溅得满地碎瓷。
“混帐东西,还不给我站出来,非要我把外人都叫过来,将你们一屋子的丑事儿都抖落得满城皆知吗?!”
这一吼,吓得正缩在四娘背后的小八弟白了脸,挣了母亲的手就要跑。四娘低叫一声,轩辕瑞德当即气得站起身,叫了一声“小八”,门口的管家立即和着几个小厮上前就将人堵住,提溜了回来。
“放手放手,不是我,不能怪我,都是五姐出的馊主义,五姐让我把消息传给隔壁小栓子,再让小栓子把事儿传到杂货铺的麻脸婆子那里,让那黄婆子知道的。”
众人这一听,同时都变了脸色。
小五锦绣心下恨得不行,不得不扑将出来。
“爹,事情是我让传的。可是,黄婆子会闹上门来,还不是因为当年大娘苛扣了那些聘礼,这亲事一拖四年过去,人家没讨到半点儿好处,还被女人退婚,当然脸面丢大了要趁机上门来闹啊!”小五锦绣毫不以为忤,抖出更多内幕来。
大房急辩道,“老爷,根本没这回事儿。这分明就是锦绣嫉恨轻悠,她和锦纭向来喜欢欺负轻悠,这您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现下,怕是瞧着人家姑爷英姿挺拨,又疼爱轻悠,就妒嫉得不行了,才借黄婆子来寻人霉头。”
“爹,我绝没有胡说。要您不信,大可以叫府里的那些下人来对质!”
这女人们吵得不可开交,你揭我疮疤,我暴你漏眼,把轩辕瑞德气得得眼直跳,右手紧紧地摁着自己的右腹,嘴唇也抖得发青变紫。
这厢二娘也没得法,不得不跳出来跟着大房对质。
“大姐,您说这话也要摸摸良心哪!当年要不是您授意,我家小四宝儿怎么会听了您的令,将那些聘礼留下,那天山雪参这等罕物可都是进了您的小跨院儿。我也只得了点零碎,都帖给我这不争气的小五做嫁妆了。老爷,看在我好歹也服务您这几十个年头,您……您就罚就罚我吧,小五小六犯的错,都是我这做娘的没教好,呜呜……连我那苦命的小四宝儿,也都一个多月没回家……呜呜……”
二娘突然跪落在地,抽着手帕儿呜咽地哭了起来。可她话抖落的一撂事实,便教一干人都心里打了个冷颤儿。
这大房一听,手上捻动的佛琏落了地,霎时断裂滚了一地檀木珠子,显也是气得不轻,指着二娘抖着手也没骂出个字儿来。
若说轻悠她娘三房,向来低调,与众无争。那么,做为一家主母的大房,也是持重不露,将家里内院的事也打理得相当妥帖,生了一子两女,长子亦是轩辕瑞德的得力助手,她在家中地位自然不可撼动。
但二房却素来精明,易讨欢心,面上跟几房关系似乎都不错,担了个脾气最和亲的姨娘名份。由于大房素来身子不好,家中但凡对外举宴宾客之事,都由二房操持,俨然有与大房相抗之势。
眼下这那陈年旧事儿因女人们推诿责任,都被一一抖落出来,使得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够了,你通通给我闭……”
轩辕瑞德气得一声大吼,未想冲到气穴,当即身子一晃就要倒下,只有三娘还在近旁,急忙上前将人扶住。轩辕清华着急地滑过来询问,掐了大哥脉穴,脸色也冷到极点。
女人们一见这当家的都气倒了,急忙收敛了气焰,纷纷靠前来,又被轩辕瑞德给吼开。
“都给我……给我滚回你们的院子,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房门一步!扣三个月月银!”
这一声令下,女人们一个个哭哭啼啼回了院,暂时没人能兴风起浪了。
……
就在轩辕家内院祸乱吵得不可开交时,轻悠追着织田亚夫出了大门。
她一怕他气极伤了身子,又引发固疾,心里掂着高桥说的忌讳,担心不矣。二怕他出了大宅门,万一那黄婆子又反了神,教人暗中使黑手。织田亚夫毕竟支身前来,就算刚才气势十足,到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唉!
好在刚到大门时,就碰上了头日蛋糕店的伙计来送蛋糕,那伙计一眼就认出了织田亚夫,殷情无比地上前让签收蛋糕,说着一溜吉利话儿讨喜。
这蛋糕到底是女人爱吃的东西,织田亚夫纵有一腔不甘怒火,也暂时压了下去,沉着脸签了字儿。
轻悠见人被拦下了,松了大口气,忙上前给了小费,伙计高兴得直点头作揖离开了。
蛋糕盒子立即被塞进她怀里,这人提步就要走。
“亚夫,你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
声音还是又冷又硬。
她一手抱住他手臂,急道,“亚夫,你别这样。”
“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抽了手,只管往前走,却捂着唇猛咳起来。
她放下蛋糕,跑上前从背后紧紧抱着他的腰,声音发抖,“亚夫,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你是不是……讨厌我家人讨厌到,宁愿不要我了?”
他方才僵住身子,她绕到他面前,揪着他衣角儿,望着他的眼里掬着两汪水花,“亚夫,你刚来这里,路都不熟,冒然乱走,会迷路的。万一那个杀千刀的黄婆子又出黑手,找人暗算你,怎么办?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高桥说你气不得,你瞧你说话声音都哑了……你要不开心,我……我们再住两天,就回港城,好不好?”
说着说着,那两汪水花就落了下来。
“我说真的,其实,其实我听他们说那些难听的话,这么多年早就没感觉了。我现在,只怕你生气,我知道那感觉,就跟我见我娘被人欺负一样不乐意。你信我,现在我真的不在意,他们说什么骂什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懂我,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女人,就够啦!我娘以前就教我,叫我不要跟他们置气,气坏了自己,真划不来。人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里,非得活活被气死,享受不了眼下的好日子,那才是傻子呢!”
“亚夫,别气了,好不好?”
他抚上她泪涟涟的小脸,长叹一声,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其实他哪是在气那家没心没肺的人,他更多的还是在气自己,害她若此的魁祸首,追根究底还是他。
可是这小家伙不但没怪他凶了她重要的家人,还放下家人,跑来安慰他了。她这样善良,更显得他当年那般可恶可恨,甚至不亚于她的那些家人。
教他情何以堪?!
……
轻悠知道男人情绪虽平覆了少许,但这就回院子,唯恐又撞上些不乐意,便拉着人绕到家宅后院,一片葱葱郁郁的葡萄园菜地。
菜地不大,不过一亩有余,却规整得十分精巧,一间歇脚乌棚爬满了层层葡萄藤,掩去了头顶大日,藤下被置了一个圆石桌,几条石凳。石桌上有掩好的干净茶具一套,旁边又置一壶刚泡好的凉茶。
“这里是我娘平日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葡萄园。这棚子是李叔和小叔一起帮她搭的,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跑到这里来。这里的葡萄收成后,娘还会做成葡萄酒,味道可好喝了。呀,我去瞅瞅有没存货……呀,去年的还没搬回院子,嘻,运气真好,咱们有口福咧!”
轻悠叫着,拿了陶盅,倒了一大盅出来,搁在石桌上时,酒香渐渐散溢出来,说不出的醉人。
织田亚夫看着女人倒腾得不亦乐乎,心下的沸火,也悄悄去了。
“来,你偿偿,味道很不错哦!”
“对了,这种抹茶蛋糕配红葡萄酒,可是我当年最喜欢的极品搭配耶!”
看着那张讨好的笑脸,他心中又软又暖,将人儿搂进怀里,喝了口酒,吃口蛋糕,轻唤着她的名字,吻上那两片迷人的小嘴儿。一番唇齿缠绵后,她爱娇地帖着他颈窝儿,说着幼时的趣事儿,你喂我一口酒,我喂你一口蛋糕,之前的不愉快,已然烟消云散。
“悠悠,当年的事,你还怪我么?”他突然开口问,眼神阴霾。
“亚夫,若说一点不怪,那也是骗人的,可是……”她的脸帖着他的心口,感觉到他真正的不安内疚,“我想人总是要往前看,不能老是逮着过往的不快纠结。我们不是为了过去而活着,算我没骨气吧,生得贱吧,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在一起,开心过每一天。过去的不快,我们都不要再去想了,好不好?”
那些伤,那些痛,那已经要不回的孩子,让他们安息在记忆深处吧!过往不该成为前行的负担和包袱,只要每次想起,更懂得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就够了。
他轻吻她的鬓角,满足地叹息,“小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宽宏大量?”
她轻笑,“那当然,小叔给我取这名字,轻悠啊轻悠,就是要懂得放下人生中不可承受之轻,快快乐乐,悠然一生。”
他将抱得更紧,那种如获致宝的心情,如此强烈。
“原来轻悠是这个意思,以前说你笨蛋,却当真是大智若愚么?”
“那当然,小叔常这样说我。”
这朵小花儿一夸,就灿烂起来了,挺着腰杆儿跟他讨喜,“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那是因为你们一般都没姐有见识!”
那装模作样的小坏表情,逗得他再忍不住,扬声大笑起来。
她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小脸上竟是酒红,不依地拿勺了蛋糕堵他的嘴,他托起她的小脑袋就吻了下去,两人吻得难分难离,浓情蜜意,午后的艳阳透过叶隙散下光斑点点,蝉声知知,在两人身上烙下幸福的烙印。
小棚外,寻来的三娘看着女儿幸福的笑脸,欣慰地停下了脚步。而随她前来的轩辕清华松开转轮的手,似是松了口气,看着织田亚夫开怀的笑脸,忽尔失了神。
……
之后,亚夫看到长辈到来,忙给两人看了座,并歉言之前行迳太激动,僭越失了礼数,说稍后便向轩辕瑞德告歉。
三娘回应说家中丑事让亚夫见笑,将黄婆妇的事责到了没看好门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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