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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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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之瞅着他笑:“赵总真大方。”
  赵素衣被“赵总”这个称呼取悦了,谦虚道:“顾经理年少有为,可惜没好好读书,若是当年努力,定能北大清华。”
  说起没好好读书这件事,顾淮之其实挺后悔的,但他死鸭子嘴硬:“哼,我为什么好好读书?万一我考上了清华,对北大不就是一种损失了吗?我做一个清华北大求而不得的男人不好吗?”
  “顾经理你等会再吹,清华北大求你了吗?”
  “我没有给它们求我的机会。”
  “那你可真是冷酷无情。”
  他们走着走着,路旁亮起一盏盏明亮的灯。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彩色的简笔画。
  赵素衣问:“这画的什么?”
  顾淮之顺着赵素衣的目光看去,只见墙上画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城堡。城堡唯一的窗户开在顶处的位置,一个姑娘靠在窗户边,她长长的金色头发伸出窗外,一直垂到地面上。下面有个年轻人,他抓住了姑娘放下来的头发向上爬,看样子是想爬到城堡的窗户上。
  “这画的是城堡版的人猿泰山吗?”赵素衣分别指了指画中的姑娘、金色的头发、向上爬的年轻人,说:“火辣辣的珍妮,爱情的藤蔓,隔壁的泰山。”
  顾淮之不禁为赵素衣鼓掌:“解释得妙啊。《格林童话》莴苣姑娘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没有,我一本土神仙,哪里听过外国话本?”
  “从前有个巫婆,抢了个女孩抚养长大。她不许女孩出门,把她关在了高高城堡里面。某一天,女孩和一个年轻人相爱,每次约会,年轻人都会拉着女孩的头发进入城堡。没多久巫婆发现了这件事,棒打鸳鸯。最后女孩和年轻人还是打败了巫婆,快乐地在一起了。”
  赵素衣点点头:“哦,顾经理真是博学多才。”
  顾淮之连忙摆手:“当不起当不起,不及赵总才华万分之一。”
  路边,花与树渐多。杜鹃在枝头轻啼,有蝴蝶轻灵振翅,栖在花丛。
  顾淮之看到了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紧紧关闭的门,有耀眼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赵素衣停下脚步,右手抵在门上:“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这后面是那孩子的梦境,里头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顾淮之也走到门前,笑了笑:“没准后面有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财宝。”
  “那就借你吉言。”赵素衣慢慢推开沉重的木门,高声喊,“铛铛铛——开门大吉!”
  一阵光芒闪过,顾淮之睁开眼,一片翠绿茂盛的树木映入眼帘。夕阳悬在树梢处,风在暮色里摇荡,促织与黄莺鸣叫声隐隐传来。他环顾周围,看到了野花,蝴蝶,溪流,就是没有看到赵素衣。
  顾淮之又朝前方走了几步,停下来大声叫了声:“赵素衣!”
  四下里安静一片,惟见鸟雀惊飞,古道苍松。
  顾淮之觉得手上还残存着赵素衣指间的温度,他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赵素衣怎么突然消失了。他脑子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想赵素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他心里乱得不得了。
  顾淮之稍一转身,看到了远处高耸入云的城堡,和之前画在墙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它出现在《格林童话·莴苣姑娘》一篇中,是幽禁莴苣姑娘的地方,也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顾淮之向城堡的方向飞奔,胸膛里似乎有一只鼓在敲,“咚咚”地心跳声不绝于耳。
  圆月初升之时,顾淮之来到城堡下面,抬头一瞧,最上面的窗户边上似乎有人。他向后退了两步,眯起眼睛向上看,就看到了穿着红黑格子衫的赵素衣,他倚在窗边月光旁,正低着头笑吟吟地瞧着顾淮之。
  顾淮之瞧见赵素衣,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腿一软,险些栽到地上。他弯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对他喊:“赵素衣,你怎么在上头?”
  赵素衣从旁边拿了瓶橙汁拧开喝,慢悠悠地说:“这我知道,不就是莴苣姑娘的故事。你看眼下这情况,很明显是我演火辣辣的姑娘,你演隔壁的泰山啊。”
  顾淮之担心赵素衣担心得要死,一路跑过来,却见这不要脸的东西悠游自在地喝橙汁。他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赵素衣嚷:“你演个几把火辣姑娘!爱情的藤蔓呢,还不放下来捞我上去!”
  “哎,我原本想你来到城堡下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赵素衣一脚踩在了窗户边上,他挽起袖子,说,“要鸡毛的爱情藤蔓,火辣的大几把姑娘这就下去捞你了!”
  赵素衣从高高的城堡上一跃而下,无数赤红色的羽毛随他落下。它们在明澈的月光里飘舞,洋洋洒洒,一片一片若飞花自在。
  顾淮之怔然望着快速坠落的赵素衣,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接住他。
  一下子,就抱了个满怀。
  赤红的羽毛在他们眼前飞落。
  赵素衣站在地上,一只手顺势搂住顾淮之。他凑到顾淮之耳边,压低了的嗓音暧昧朦胧:“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担心啦。”
  说完,赵素衣就松开了顾淮之,向后退了些。
  顾淮之心底鄙夷自己这软蛋性子,被赵素衣这欲擒故纵的做派弄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他仔仔细细地瞅了赵素衣几眼:“你怎么掉这么些毛?我给你买的防脱洗发露不好用吗?”
  赵素衣和善一笑:“别说话,喝橙汁。”
  顾淮之就从他手里拿过橙汁喝了口,拧瓶盖时,他发现橙汁是现实世界商场超市里常买的那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到城堡上面去了?”
  赵素衣:“我一进来找不着你了,老远就看见这边有个城堡。我就想你会不会它附近,就过来了。”
  顾淮之问:“那个房间里有什么?”
  赵素衣:“我飞上去没多久,房间里什么人也没有,就一瓶没打开的橙汁,被咱俩喝了。哦,对了,墙上还贴了张照片。”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格林童话》是格林兄弟在1806年开始编写的一本故事书,它的故事里总不会凭空出来一瓶现代橙汁。”顾淮之说,“我们现在在那个男孩子的梦境里,虽然进来是来找莫三先生,但那个男孩子在哪?他在这个梦里扮演什么角色?”
  “原版莴苣姑娘的故事里,有三个主角。分别是巫婆,莴苣姑娘,王子。男孩子做梦,不可能当巫婆和莴苣姑娘,他可能是王子,也可能是其它什么人。”
  “这样,先想象一下。如果我做梦,看到了故事中的场景,是不是会模仿主人公的一些举动?”
  赵素衣:“你是说。。。。。?”
  “你上去的方法不对,这个故事里,有一句很重要的话。”顾淮之望着黑幽幽的窗户,走近了些,大声喊:“莴苣,莴苣,放下你的头发!”
  瞬间,漆黑的长发就从窗口垂落下来,随风轻轻晃荡着。
  顾淮之靠近了垂落下来的发丝,用力拽了拽,触感与尼龙绳相差无几。他回头看向赵素衣:“出发吗?”
  赵素衣来到顾淮之身前:“我先上去,你跟着我。”他未等顾淮之反应,双手使劲扯住发丝,踏在墙壁上,先一步登上去了。
  “行吧,你可要抓稳了,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别砸到我。”顾淮之看向赵素衣,跟在了他的后面。
  “咱们俩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我掉下去了,你放心,我肯定拉二少爷你当垫背。”赵素衣大大咧咧地说,“我这人聪明伶俐,只是担心你。如果你害怕了没抓稳,手一通乱挥,再扒掉我的裤子,岂不尴尬?”
  “露屁股的只有你一个,我尴尬什么?再说了我不可能做这事。假如只有我一个人,月黑风高的,我肯定不来爬这城堡。”顾淮之就知道赵素衣这贱嘴说不出什么好话,笑了声,“但现在不一样。我身边不还有你吗?你这么厉害,总不会叫我慌张的。”
  这话哄得赵素衣心花怒放:“顾经理这甜言蜜语深得我心。”
  顾淮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瞎掰起来,强得我自己都害怕。”
  赵素衣:“。。。。。。”

  ☆、系花铃(5)

  他们一起朝城堡顶部的窗子爬去,随着位置的变高,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赵素衣先一步登到窗户边,他跳到屋子里,回头把紧随在后的顾淮之拉了上来。
  屋子里面没有点灯,因为方向的缘故,外面的月光只能照进一点点。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顾淮之碰了碰赵素衣的肩膀,小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莴苣姑娘的故事里,巫婆发现了莴苣姑娘和王子约会的事情后,剪断莴苣姑娘的头发,并将她关了起来。然后,巫婆用莴苣姑娘的头发,把王子骗到了城堡里面。”
  他看向赵素衣:“赵总,你懂我的意思吗?”
  赵素衣明显不懂。
  顾淮之慢慢地拽起了那股粗长的黑发。借着微弱月光,一只苍老的手,抓着头发末梢,从黑暗之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三倍。惨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皱纹,指甲又长又利,显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它好像是在水中浸泡过很长时间的样子,散发出腐烂的腥臭气。
  赵素衣:“。。。。。。我的妈惹。”
  屋子的角落里响起一阵苍老的笑声,尖酸刻薄,仿佛长指甲在抓挠黑板,让人很不舒服。
  赵素衣听见身前传来锐器划动空气的声音,急忙拉住顾淮之退到旁边。紧接着,一柄巨大的斧头堪堪擦着赵素衣身子劈了下去,“嚯”地一声重响,锐利的斧头尖深深扎进老旧的地板里,溅起好些碎木屑来。
  那手的主人见劈空了,发出了一声愤怒懊恼的喊叫声,用力拔出陷在地板斧头,对准两人所在的位置再一次劈了下去。
  这次赵素衣并未躲开,他直接抬手抓住了镰刀的刀背,硬生生将它卡在半空不能挪动分毫。紧接着,赤色的火焰忽地冒出来,一下子将那把斧头焚烧殆尽。
  躲在暗处的那个东西似乎是害怕了,黑黢黢的影往后退了些许。正当此时,顾淮之左腕上的白玫瑰缩紧,一颗颗玉珠变得灼热起来,烫得他腕骨处的皮肤都泛了红。
  之前被丢在地上的那股头发,骤然缠在了顾淮之腰上,它霎时间一发力,顷刻把顾淮之拉到了黑暗之中。
  那只怪异的手猛地掐住了顾淮之的脖子,坚硬的指甲刺进皮肤,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上下。
  赵素衣心头一空:“淮之!”
  “没事。。。。。。!”顾淮之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的脑子很清醒。他一只手把住怪物的胳膊,另一手无声无息地向下,抓住了放在兜里的半根羽毛。
  赵素衣之前送给他的羽毛,还剩下半根,他一直带着。
  他的手指紧紧夹住了那片羽毛,用力将它刺入在了怪物的身体里。
  赤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刹那间吞没了那怪物畸形扭曲的身子。它嚎叫着向后退,倒在地上来回翻滚,想扑灭身上的火。但那火焰越来越烈,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在快速升高。
  很快,那怪物就没了动静。
  顾淮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扶着赵素衣的肩膀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看着赵素衣:“不好意思,我这个小机灵鬼没能让赵总亲自美救英雄,大展英姿,真是可惜。”
  赵素衣轻轻按住了顾淮之的头,去看他脖子后面的伤口,从衣服上撕下干净的布条,简单处理起来:“你他妈吓死我了!臭东西还在笑,没心没肺的,你就不知道害怕吗?”
  他看着顾淮之,似乎将自己积攒八千余年的害怕慌张一股脑倒了出来,黄豆芝麻一样劈头盖脸地甩在顾淮之脸上。
  顾淮之就在旁边安静听着,也不还嘴,活像个挨骂的小学生。等赵素衣累了,他才抬起头,问:“赵总,舒服了吗?”
  赵素衣一看顾淮之嬉皮笑脸的样子,深觉自己和为皇上着急的死太监没什么两样。他才要发作,便听顾淮之笑了笑:“我害怕什么?你说天塌下来都替我顶着,这话我可当真了。我这后半辈子,还指望你瞎几把指教呢。”
  赵素衣一怔,那股火气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他安静了一会,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如同天上的月光,明亮又温柔:“好啊,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
  顾淮之:“你跟我客气过吗?”
  赵素衣包扎顾淮之的伤口,给他系了个蝴蝶结,委委屈屈地说:“嘤嘤嘤,淮之哥哥,你好凶哦。”
  顾淮之:“嘤嘤怪?”
  赵素衣:“嘤。”
  火光照亮了屋子。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家具摆件都没有。顾淮之注意到墙壁上挂了张照片。他走过去看,是一家三口的合照。里面妈妈笑得开心,中间和左侧的位置分别是个人形的轮廓,依稀看出来是孩子和爸爸。
  不过中间的剪影边缘很是粗糙,和左侧光滑平整的边缘行成鲜明对比。而照片的背景里,有一棵缸口粗细的杜松树,很是茂盛。
  顾淮之瞧这照片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淮之哥哥。”赵素衣那造作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你看这个。”
  顾淮之过去,发现地上有一扇门,被一把大铜锁牢牢锁着。赵素衣两三下把锁子撬开,掀开了门,长长的楼梯通向下方,发霉潮湿的味道从里面涌了出来。
  赵素衣扇了扇鼻子:“我博学多才的顾经理,这又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原版故事里没有提。”顾淮之说,“原版故事里的巫婆都变成斧头帮赛姚明了,这里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走吗,下去瞧瞧?”
  赵素衣麻溜下去了。
  他们才一踏在台阶上,头顶的门“咣”地关死了。
  有灯亮了起来。
  赵素衣赞叹:“高级,还是自动感应门,自动感应灯。”他走在顾淮之旁边,紧紧拉住了顾淮之的手,生怕这人再让什么给拽跑了。
  顾淮之安静了一会,记起什么,说:“你之前掉那老些毛,不用多浪费啊。等下出去的时候,都让我捡起来带走吧。”
  赵素衣端详顾淮之几眼,鄙夷道:“你老顾家好歹也是个地主大户,怎么高个里头出矮子,你改行捡破烂了?”
  顾淮之回答:“我这软柿子跟你从事高危工作,哪个妖魔鬼怪见了都想捏两下。我总连累你拔头发,你也不用我给你的生发套装,早晚得秃。你顶一锃光瓦亮的光头,多影响公司形象。”
  赵素衣诧异:“谁跟你说我就靠拔头发行走江湖了?”
  顾淮之:“不是吗?”
  赵素衣:“那我这神仙可太差劲了。眼下这些小菜鸡,还不值得我拔出刀来。想当年我一刀可劈山海日月,谁见我都得老老实实叫一声神君。”
  顾淮之笑:“我从没这样叫过你。照你这么说,我就不是老实人了?”
  赵素衣忽而看向顾淮之,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他避开顾淮之的眼神,点点头:“对,你就不是个老实人。”
  顾淮之笑,轻轻唤了声:“神君。”
  赵素衣愣了一刻,他知道顾淮之又在哄自己高兴,顿时心情舒畅,又开始胡言乱语:“没大没小的,叫赵总。”
  顾淮之:“。。。。。。”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惯着这个傻逼。
  黑暗中,他们小心翼翼地向下走,之前挂在房屋里的照片出现在了右侧的墙壁上,照片上妈妈的笑容灿烂,中间和左侧依旧是空出来的剪影。
  顾淮之瞅了它两眼,才要继续向前,赵素衣却拉着顾淮之往照片后退了几步:“它跟我第一次上去时看到的不一样。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它里面就一棵树,三个剪影,没有人物的。”
  顾淮之说:“刚刚我在上面看见它,它里面已经出现了妈妈的影像。”
  “我想我大概是懂了。”赵素衣思考片刻,“我第一次上去,照片里空无一人。第二次上去,赛姚明被烧死后,照片里才多出人来。所以说,赛姚明代表了照片里面的妈妈。”
  “这里是男孩子的梦境,他是制造者,不属于这张照片里面。”赵素衣看着中间粗糙的剪影边缘,“中间这个窟窿明显和两边不一样,可能是后来赶工剪出来的。梦貘这种妖怪能吞噬噩梦织出好梦,相反的,它也能吞噬好梦织出噩梦。我们现在所在的梦境,可能就是被吞噬过,从而产生的噩梦。”
  赵素衣顿了顿:“这孩子好不容易爬到城堡上想看一看漂亮美丽的莴苣姑娘,却发现照片里的妈妈变成拿斧头的巫婆赛姚明,爸爸不知道变成了什么鬼东西在外游荡。这他妈是什么世纪噩梦?”
  他刚说完,不知道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挂在墙壁右侧的小油灯摇晃一下。
  顾淮之忽觉一股凉意攀上脊背,似乎有个人就立在身后,朝他后颈吹气。
  他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赵素衣自然地牵起顾淮之的手:“走吧,孩子他爸没准在前面等我们。”
  顾淮之点点头,压下心里那股诡异的感觉,和赵素衣继续向前去了。
  路越往下越狭窄,渐渐只能容下一个成年男子通过。灯光也越发昏暗,到最后完全不见,触目是不见五指的黑。周围很安静,只有踩在木质老旧台阶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
  不多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自黑暗中传来,听声音距离他们非常近。走在前面的赵素衣喊了声:“孩子他爸,是你吗?周围太黑了,帮我们开个灯好吗?”
  顾淮之受不住这个智障了:“赵总,你脑子让猪踢了?!”

  ☆、系花铃(6)

  赵素衣有理有据:“我听人说,遇见鬼了之后首先要问它愿不愿意帮你开灯。它如果愿意,那就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志,你可以和它一起畅谈马克思,共建和谐社。。。。。。”
  顾淮之:“共建社会主义,你思想觉悟好高。”
  赵素衣:“那必须的啊,我身为神仙,要与时俱进,才能开拓未来。”
  顾淮之:“行了行了,等会再说这个。没准孩子他爸还在附近。”
  “那我找找他。”赵素衣停下脚步,他拿出一个打火机,惨绿色的火苗瞬间冒了出来,兀自快速摇动着。
  但是,楼梯上只有他们两个的身影,周围什么也没有。
  赵素衣一手举着打火机,一手紧紧攥住顾淮之:“这孩子他爸有点意思。这屁大点的的地方,都当爹的人了,还学游戏里那些伏地魔,给我一把98k,看我一枪给他崩成野鸡。”
  顾淮之数落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98k?我应该先送你去杨叔那电疗治一治脑子。”
  赵素衣连忙拒绝:“不了不了,这个真的伤身体。”
  他们接着走下去,而脚步声一直跟在身旁,四下里却不见孩子爸爸的踪影。楼梯在前方转了个弯,那张照片再一次出现在墙壁上。里面妈妈的身形犹在,只是整个脸扭曲变形,左右两处嘴角分别咧至眼尾与下巴,笑容是说不出的离奇怪异。
  她的一双眼睛似乎在盯着赵素衣和顾淮之。
  这时候,打火机的火苗跳动得越来越厉害。
  影子落在了左侧的墙壁上。
  顾淮之发觉异样,影子出现的方向应该和光照的方向相反,眼下,光来自前方的火苗,它不应该出现在左侧。
  顾淮之:“赵总,劳驾你把打火机向左举起来。”
  赵素衣照做。
  按照常理,他的影子应该随着光源移动而变换方向,但那影子依然映在左侧的墙壁。顾淮之又指了指自己的影子,影子亦抬起手来,指向的却是前方。
  顾淮之一拍手:“我知道这伏地魔伏在哪块地了!”
  话音未落,墙壁上的影子就发生了变化。影子迅速变大,头颈向前突出,腰背佝偻着,壮硕的身躯占满了整张墙壁。它剧烈扭动着,从墙壁上挣了下来。
  巨大的黑色影子扑向赵素衣手里的火苗。只要火苗熄灭,它就会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赵素衣并没有躲开。
  他对着黑色的怪影举起了手里的小火苗。两相接触的刹那,绿色的火焰沿着怪影的手臂一路攀上,蟒蛇一样缠绕在它的身上,狠狠绞着它的脖子腰腹等要害位置,滚烫的浓烟自它身上升起,高度腐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墙壁上的照片里一点点出现了孩子爸爸的模样。只不过和妈妈一样,是张扭曲了的面容。
  他们夫妻两个站在杜松树前笑。
  “原本以为是个伏地魔,没成想竟然是个快递员。”赵素衣看了照片几眼,拉起顾淮之,“我们去找那个男孩子和莫三。”
  两人脚步不停,很快便来到了楼梯的尽头。楼梯的尽头是一面青砖垒起来的高墙。墙上悬挂一幅放大了的照片。它与前面的几张都不同,照片里面是三个人。
  背景里面有一棵茂盛的杜松树。
  左右两侧的爸爸妈妈皆是扭曲了的人形,脸上带着恐怖怪异的笑容。而中间那个孩子和整张照片格格不入,他比剪影轮廓稍小一些,边缘处露着后面的青砖,像是被硬塞到照片里面去的。两只手被“爸爸”与“妈妈”强行拽着,一张嚎啕大哭的脸被定格在上面。
  顾淮之点了根烟抽:“完蛋大吉,看样子男孩是被抓进了照片里面。”
  赵素衣也拿了根烟,凑过去向顾淮之借火:“我们要找男孩,就要到照片里头去。妈了个巴子的,这么说我们还得看见赛姚明跟快递员这夫妻俩。”
  “啧啧啧,粗鄙之语。”顾淮之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赵素衣,“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想一想,莫三先生这样做的动机。如你所言,我们所在的梦境可能是莫三先生吞噬美梦后,留下来的噩梦。而进来之前,青蚨说,这里是莫三先生今日进入的第七个梦境。他为什么要吞掉这么多的美梦?还是小孩子的?”
  赵素衣弹了下烟灰:“莫三娘子说,莫三来洞庭是因为一个孩子,他要给这个孩子织出最好的梦。最好是多好?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如果他织不出来呢?”
  “织不出来,那只有偷现成的了。所以今晚我们演的是《盗梦空间》?”赵素衣对顾淮之说,“我留在外面的青蚨还没有动静,说明莫三还停留在这个梦境里。趁莫三还没走,我们去把他拦下来。”
  言罢,浅白色的雾气凝聚成桥,架在了照片前。
  赵素衣提醒:“这照片后面,可能是这男孩子的另一重梦境。”
  “等一等。”顾淮之抓起赵素衣一只手来,手指故意往前伸了些,跟他比大小,“好了,我手大。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这样你就丢不了啦。”
  “真好,你又占我便宜,再扣你一百块工资。”赵素衣牵了顾淮之的手,“别以为我没看过《大头儿子小头爸爸》,还希望二少爷再接再厉,再叨叨几句,以后就能免费为我打工。”
  顾淮之对他说:“等回去我就买个日记本。”
  赵素衣不解:“你买日记本干什么?”
  顾淮之冷笑:“干什么?记仇呗我干什么,难道还赞美你不成?”
  赵素衣柔弱道:“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我好难过。”
  顾淮之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赵素衣:“你好无情。”
  顾淮之点点头:“对,我好无情,好冷酷,好无理取闹。你还想说什么?”
  赵素衣对他比大拇指:“恭喜你,你都会抢答了!”
  很快,他们通过这座桥,进入这张照片里面。
  倏地,场景再一次发生变化。青砖砌成的高墙不见了,天空顷刻放亮,一户农家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子中央种了棵杜松树,风一吹,翠绿的枝叶便簌簌抖动起来,很是精神。
  这是男孩子的另一重梦境。
  赵素衣远远瞧见院子里有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和顾淮之交换了个眼神,走过去问,“小妹妹,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女孩穿了件白色蕾丝边的纱裙,微微蓬起来的下摆如同玫瑰花一样绽放。她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挡住了大半张脸,见赵素衣过来忙低下头,双手也背到后面去了,一副害怕看到人的瑟缩样子。
  她低声回答:“爸爸和妈妈出去借斧头,哥哥上学去了。”
  顾淮之问:“小妹妹,你叫什么?”
  她的头更低下去了,小声地说:“阿雪。”
  “阿雪。”顾淮之念了两遍,他看出她的畏惧,笑了笑,声音也放轻了,“很好听的名字,你能告诉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借斧头吗?”
  阿雪眼神闪躲:“家里,家里缺个衣柜。爸爸妈妈想用这棵杜松做衣柜。”
  “砍掉吗?”顾淮之想了想,对阿雪说,“谢谢你了,那下次再见。”接着,他拽起赵素衣就往远处走。
  待看不见阿雪了,赵素衣才小声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顾淮之望向那棵杜松树的方向:“幸亏我小时候爱看杂七杂八的书,这《格林童话·杜松树》是个十分不可描述的故事。”
  赵素衣:“我一本土神仙,没看过外国话本,这就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你说说这故事怎么回事?”
  “行,但是得加钱。”顾淮之瞧了赵素衣一眼,“简单来讲,就是妈妈用斧头杀了哥哥,爸爸吃了儿子。复杂一点,故事里的妈妈是继母,她不喜欢丈夫和前妻留下来的儿子,一斧头砍下了他的头,哄骗自己的女儿隐瞒消息。然后,妈妈把儿子汆成丸子,喂给了不知情的丈夫。”
  “但故事至此不算完。儿子的灵魂在杜松树上变成了一只鸟,他伙同妹妹杀死继母报仇雪恨,变回人身,然后把继母炖成了骨头汤。从此,爸爸哥哥和妹妹,一家人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生活。”
  赵素衣张口就是一句粗鄙之语:“鸡掰的幸福快乐。”
  顾淮之接着说:“原来故事里面的妹妹,名字叫做玛利亚。而我们眼前的这位,叫做阿雪。阿雪说,爸爸妈妈出门找斧头了。他们做衣柜不重要,重要的是砍树。”
  赵素衣反应过来:“这个叫阿雪的女孩并非故事里的人物,所谓的爸爸妈妈要杀死男孩,并砍掉这棵帮助男孩复活的树。也就是要让男孩走不出这个噩梦,彻彻底底夺走原本属于他的美梦。”
  顾淮之掐掉烟屁股:“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砍掉这棵树,也不能让妈妈的斧头砍下男孩的头。”
  

  ☆、系花铃(7)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正午,天上的云温柔洁净,十分秀美。
  赵素衣和顾淮之立在杜松树下,等阿雪口中的爸爸妈妈回家。不多时,一对夫妻牵着位小男孩慢慢走了过来。这对夫妻目测在都在一米九往上,个头奇高。他们的四肢比例也不似常人,胳膊直垂到膝盖位置,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畸形的怪物。
  待这对夫妻走近些,赵素衣和顾淮之才看清他们的面容。和之前照片里面的一样,是扭曲了的脸庞与错位的五官,十分骇人。
  被他们拉住手的男孩子一直再哭。不知道为什么,他发不出声音,无论怎么嚎啕,始终都是干张着嘴流眼泪。
  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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