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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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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们拉住手的男孩子一直再哭。不知道为什么,他发不出声音,无论怎么嚎啕,始终都是干张着嘴流眼泪。
夫妻俩看到树下的赵素衣和顾淮之,一齐停下了脚步,同时开口,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笑声:“有客人来了,今天中午我家要炖肉汤,不如一起吃顿饭吧。”
顾淮之:“。。。。。。”
赵素衣悄悄抓了下顾淮之的掌心,对夫妻俩笑:“好啊,那就麻烦两位了。”
他们跟在这“一家三口”后面来到了院子内。阿雪见“爸爸妈妈”回家,忙转过脸去躲到杜松树后面。她身子轻轻打着寒颤,一副不敢直视他们的畏惧样子。
顾淮之注意到,院子的东南角支着一口大锅。锅下火烧的正旺,浓浓的白烟自锅里升起,依稀可以听见滚水沸腾的的声音。
“爸爸”坐在屋子里面等着开饭,“妈妈”则蹲在杜松树下,在一块坚硬的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磨着她的斧头,铿锵铿锵的尖锐声响不绝于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很快,“妈妈”磨亮了她的斧头。她将它握了起来,向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却没有找到。她脸上是气馁的神色,抬起头来问:“我需要一个苹果。我的儿子他想吃苹果,你们能给我一个吗?”
《格林童话·杜松树》的原版故事里,继母用一个苹果将男孩哄骗到厨房,趁他不备,一斧子剁下了他的头。
顾淮之拒绝:“对不起,我们没有苹果。”
“你怎么骗人呢。”她慢慢站了起来,“你脖子上,不就是一个苹果吗?为什么不给我呢。。。给我,给我啊!”她神情癫狂,双手用力,一柄被磨得雪亮的锋利斧头对着顾淮之的脖子横斩。
赵素衣挡在顾淮之身前,夺下那把斧头,反手劈向了“妈妈”。眨眼间,银光乍落,她的身子倏然裂成无数块,如同被打碎了的玻璃,哗啦啦散了一地。
阿雪长大了嘴惊叫了一声,男孩则愣在当场,连哭都忘了。
赵素衣放下斧头,挽起袖子,从兜里拿了个小猪佩奇的贴纸给自己贴胳膊上:“反正我们来这噩梦里面是搞破坏的,别废话了,我去把屋子里那个怪物也砍了。”
顾淮之:“你哪来的小猪佩奇?”
赵素衣拿起斧头掂了掂,笑得磊落。风摇起他的衣角,行动间有种江湖游侠的风流快意。他一面向屋里走,一面说:“我早就买了,一直没用上。眼下正好派上用场,谁还不是个社会人了?”
顾淮之:“神他妈派上用场。”
正在此时,坐在屋子里面的“爸爸”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愤怒地高声叫着:“饭呢?饭还没有做好吗?!”他的身体快速涨大,扭原本变形的五官消失在脸上,转头扑向了赵素衣。
赵素衣对着他笑:“饭没有,但你的快递到啦!”
只一个照面,赵素衣手里沉甸甸的斧头就劈向了怪物。听得铿然脆响,怪物的头应声而落,小山似地壮硕身躯倒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玻璃似的东西。
杜松树抖动了两下叶子,四下里静默一片。
赵素衣来到顾淮之身侧:“不对劲。两个怪物死掉,就代表我们已经改变了这个梦境的结局,那为什么这个梦境还存在?这附近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
“我们把故事先捋一捋。”顾淮之说,“杜松树的故事里面一共四个角色。爸爸,妈妈,男孩,还有女孩。现在爸爸妈妈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男孩和女孩,但他们都算不上这个故事里面的NPC。这个故事里,继母杀了男孩,爸爸吃。。。。。。”
顾淮之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赵素衣。他话锋一转,沉声道:“继母。”
“继母。也就是说,这个故事里其实有五个角色。爸爸,妈妈,继母,男孩,女孩。”赵素衣接过话,“刚刚被我弄死的怪物,其实是继母,还有一个妈妈。”
顾淮之将男孩子护在身后,刚想叫阿雪,却发现她不见了。他想了想,说:“故事之中,妈妈在开头出现过。她和爸爸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于是向杜松树许愿,生下了个孩子。”
顾淮之看向赵素衣:“但是故事一开始她就死了,埋在杜松树下。”
赵素衣回身去屋子里拿了两把铁锄头,扔给顾淮之一把:“挖一挖树下,说不定会有线索。干活吧,少爷。”
“好。”顾淮之掂了掂手里沉甸甸锄头,来到杜松树边,弯腰开始向树下挖。他第一次用锄头,样子有些笨拙。
赵素衣瞅着他笑:“二少爷这挥锄挖土的样子,真是英姿飒爽。”
顾淮之也不理他,转头问身后的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陈芦。爸爸妈妈看我脑袋圆,都叫我葫芦。”
“葫芦,我姓顾,你叫我顾哥哥就好。”顾淮之又指了指赵素衣,“这位是赵叔叔。”
赵素衣又委屈上了:“我怎么就成叔叔了?你看我这样子,明明白白的十八岁啊,兴华路那片的街坊邻居,都管我叫赵十八。”
顾淮之瞄了眼赵素衣,他长得好看,但不会用脸。明明是清风朗月风仪,却从头发到脚都透出“骄奢淫逸”四个大字,十足的伪君子模样。
“赵十八没看出来,赵王八倒有几分模样。”顾淮之举起锄头继续往下方挖。那铁锄头才落下起去,像砸到了什么坚硬的金属,发出了“铿”地一声,震得顾淮之的虎口都微微发麻。
“赵叔叔,你来我这里!”
赵素衣听到声音后,就拎着锄头走到了顾淮之的位置,很快就挖出了藏在树下的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小铁盒,上面刻着“陈芦”两个字。
赵素衣将它递给男孩:“这是你的,打开看看。”
男孩满脸疑惑:“我的?”他把盒子捧在怀里,伸出一只手打开了紧紧闭合的盖子。
耀眼的光芒从盒子里面瞬间飞了出来。那光芒里有金色长发姑娘的形象,她轻轻笑着,拉着她的王子,奔向湛蓝色的天空。
紧接着,一声叹息响起,是那位从未正式出现在故事里面的母亲。她望了一眼高高的杜松,转身离开。
原本的故事和男孩原本的美梦,都被关在了盒子里。
“咔”一声脆响传到所有人都耳朵,湛蓝色的天空出现一道长长裂缝,接着缝隙越来越长,面积也越来越大,龟裂的裂痕布满了整片天。
忽地,这个梦境在他们眼前坍塌。
小名葫芦的男孩身形逐渐淡化,他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透明,慌道:“怎么。。。怎么回事?”
赵素衣笑:“你的噩梦结束了,晚安,小伙子。”
葫芦还要说几句话,没等开口,他就消失在了赵素衣和顾淮之眼前。
梦境变成了黑暗的空间,但眼睛却能看清楚景象。
顾淮之瞧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那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他身材微胖,腆着个啤酒肚,背上还背了个沉甸甸的大包袱。阿雪就在躲在他的身后,她望了望赵素衣,害怕地抖了下身子,眼神里有惧怕的神色。
赵素衣心知自己“抡斧行凶”的举动吓到了这个胆小的女孩子,才想过去解释安慰,刚一迈步,阿雪却从男子身后跑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他的身前。她鼓起勇气,对赵素衣嚷:“莫三叔叔是好人,你这个妖怪不要打他!”
他们这才发现这个瘦弱的女孩子的身上,生着大片的白斑。她披散着头发,原本秀气的面容因为这些不规则的斑而变得异样,乍一看形同魍魉,有些吓人。
阿雪感觉到两人的目光,如同感觉尖利的针扎到了脸上,面颊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惧怕这种目光,下意识想要躲开,可又担心眼前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会伤害莫三。她心里明明害怕极了,却依然倔强地站在原地,挡在了他们中间。
莫三把她拽到身后,急道:“阿雪,别胡闹!”
“莫三先生,不用紧张。”赵素衣唤了他一声,“你家娘子叫我们来找你的,她很担心你。我们提早告诉了她你的位置了,她等下就会过来。”
莫三打量赵素衣一眼,规规矩矩地说:“多谢神君。”
赵素衣笑:“你倒是眼尖。”
“凤凰,天上地下就您一位。就算您的真身不在了,也当得起。”莫三顿了顿,“既然我家娘子一会就来,神君怎么还拦着我的去路?”
“莫三先生,事情一码归一码。”赵素衣低头看莫三放在地上的大包袱,“我只是好奇,你偷走这么多好梦,到底要编一个什么样的梦境赠给你身边这个女孩子。”
莫三笑了笑:“我是个商人,拿人钱财,□□。生意上的事情,神君管不到吧?”
“我怎么管不着?”赵素衣脸上明晃晃写着“碰瓷”两个大字,“我为了找你,一路上看见那些个妖魔鬼怪,妈惹吓死我了,你不给我个交代吗?”
莫三:“???”
顾淮之:“。。。。。。”
“你别信口开河!”阿雪心里已经将赵素衣和顾淮之划分为“极其凶残的变l态与冷酷无情的同伙”,她抿抿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站出来说,“莫三叔叔是个好人,是我,是我不好,想要这世间最美的梦。一切因我而起,你若是非得要交代,别为难他!”
莫三怔然道:“阿雪。。。。。。!”
阿雪看了莫三一眼,轻轻说:“莫三叔叔,让我把讲完吧。”
阿雪顿了顿:“所有坏事情都是我让莫三叔叔做的。。。。。。”她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她蹲下身子,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只手死死抱住了头,另一只手用力去搓身上那些丑陋的白斑,啜泣起来,“都怪我,是我太贪心了。”
☆、系花铃(8)
顾淮之看阿雪哭得伤心,打开一小包卫生纸递给她:“擦擦脸,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阿雪对顾淮之道了声谢,但她的眼神依然是怯怯地,不敢与人对视。她抽噎着坐在地上,曲起腿,脸埋在膝盖处,缓缓说:“我知道自己长得丑,但我只想让他们瞧得起我。。。。。。”
“他们?”顾淮之轻声问,“他们是谁?”
“好多人。。。。。。”阿雪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四年前,我发现我的胳膊上突然冒出来一块硬币大小白斑,当初我并没有在意,谁知道它越长越大。”
“期间我用过药,好多种,花掉了很多钱,可是都不管用。我看着这些难看的东西在身上扩散,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渐渐的,我不敢照镜子,不敢看见镜子里那个丑鬼一样的自己。我也不敢出门去,因为屋子外面有阳光,那光一照,我身上这些白色的斑就会变成通红的颜色,难看极了。”
“大夏天,我看到同龄的女孩子在街上穿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就会非常非常羡慕,她们裙子印着各色的花纹,长长的裙摆在灿烂的阳光底下,在微风里晃呀晃,可真好看。”
她小声说:“世上漂亮的裙子有那么多,却没有一条属于我。我害怕啊,不管多热,我也只能穿着长衣长裤,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自卑是不好的,我也知道自己要乐观,要勇敢。这几这个字说起来只需要几秒,一笔一划地写也不会超过半分钟,但做起来却真的很难,可能要我花掉一辈子的时间。早些时候,我遇到陌生人的时候,心里还会告诉自己,要勇敢一些呀阿雪,坏事总会过去的。”
阿雪低垂下头,肩膀剧烈抖动着,抽噎得厉害。她呜咽一声:“但是,但是。。。。。。”
顾淮之心知阿雪定是遇到了什么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畏缩胆小的模样。但他没有问,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了她的身边。
过了一会,阿雪说:“事情是在我读初中时变糟糕的。”
“初中管得比较严,学校里要求强制住校的,有三个女孩子和我同住。第一天,她们同我打招呼。我很高兴,心里便想和她们交朋友,什么话都和她们讲,放假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也和她们分享。”
“可后来,她们中的一人在宿舍里丢了件衣服,是条白纱裙,很好看的。于是,我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她们瞬间就像变了个人,开始问我把裙子藏到了哪里。”
阿雪委屈地说:“不是我拿的,我怎么会知道在哪?我努力为自己辩解,她们非但不听,还左一句右一句指责我。。。说我长得丑、说我嫉妒、说我仗着自己生病整天卖可怜。”
“我长得的确是丑,心里也嫉妒过,可我从没卖过可怜。这么些年,我希望的从来都不是谁的同情可怜,我希望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她们这样说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们竟是瞧不起我的。”
“后来那条裙子找到了,是她自己放错地方。我是清白的,却没有人向我道歉,这件事就像风吹动了一页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雪略一停顿:“班上的其它同学极少和我说话,他们三三两两结伴,我始终都是一个人。有次有个男生恶作剧,假冒他人的名义给我写了封情书。我清楚这是玩笑,并未当真,而同学们却笑话那个男生‘你喜欢她啊,什么口味?’”
“他们一直议论了半个月,越说越过分,越笑越开心。我觉笑声刺耳,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笑得最欢的人扇了一巴掌。他一下子就生气了,转头到老师面前告我的状。”
“老师没有问我为什么打他,而是教育我打人不对,要我道歉。我拒绝道歉,老师便说我态度不好,难以管教,要叫我的家长来学校。”
阿雪叹息一声:“我不想让我家长知道这些事情。我家里条件不好,爸爸妈妈为了给我治病花掉了很多钱。他们已经那么辛苦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烦心事。”
“我就跟老师说,别叫家长,我道歉。”
“这件事就像个导火索,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们还愿和我说几句话,这件事后他们连话都不愿和我讲了。他们说我开不起玩笑,孤僻,怪异,可能有神经病。”
“总有人趁我不在,把我的东西扔到垃圾桶,或者故意端着水走到我身边洒我一身。。。。。。有时候啊,我觉得自己像个供人取乐的靶子,平时被扔在角落,等他们不高兴了,便成群结队过来给我两箭。”
“我是台上面容滑稽的喜剧演员,他们是台下哈哈大笑的观众。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阿雪痛哭出声:“从头到尾,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每每回到家,爸爸妈妈问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我都说谎,说自己过得很好,很开心。”
“可我不好,不开心,难过极了。”阿雪说,“我想不明白,我明明鼓起勇气了,明明乐观面对了,为什么他们却瞧不起我?我不是神经病,我想和他们一起玩啊。若是可以,谁愿意做一个孤僻怪异的人呢?”
阿雪流微仰起头,露出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然后,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刷刷地沿着通红了的脸颊流下。她觉得自己模样难看,忙抬手去擦眼泪。可那些泪水却越擦越多,渐渐止不住了。
“我爸爸妈妈跟我讲,跟人打交道的时候,要敢和人家说话,要真诚,要善良。我都按照爸爸妈妈说得做了,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她嘴里一直重复“为什么”这三个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再问其他的什么人,表情又痛苦,又迷茫。
顾淮之侧目看着阿雪,转身抱住了这个瘦弱的女孩子。他一下一下,慢慢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安慰她:“不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阿雪感觉到他身上的温暖,伸开双手抱紧了他。她伏在顾淮之的肩膀,放声大哭起来:“我太贪心了,知道莫三先生能织造美梦,就给他写信,缠着他给我织一场美梦。。。。。。这样我就能穿好看的衣服,有很多很多朋友了。”
“美字笔画并不多,可是似乎很不容易认识。爱字虽然人人认得,可是真懂得他意义的人却很少。”赵素衣亦坐到了阿雪身边,他说,“你并没有错。”
“莫三,”赵素衣抬起头来,“你这单生意不必做了,趁早把那些偷来的梦还回去。”
莫三眼圈微红,他的嗓音沙哑,恼怒地问:“为什么不做了?”
“莫三!”
这时候,莫三娘子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她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揪住莫三的衣领子,声音又急又怒,“你这些日子都跑去哪了!”
“我,我。。。。。。”莫三张张嘴,他不知道如何向妻子解释,想了想,牵住阿雪的手,“她就是给我写信的孩子,叫做阿雪,我必须要帮她。我想给她最好的梦境,却无论如何也织不出。所以我动了歪念头,偷走了好多孩子的梦。我想将他们梦中美好的部分裁下来,拼出一场好梦。这种强盗事情,我怎么对你说。。。。。。”
他低下头去,越说声音越低,渐渐听不到了。
莫三娘子叹息一声,双手搭在莫三的肩膀,垂眸看他:“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了一定要告诉我。来找我们下单的老板,无非是想要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东西,怎么会织不出来?”
莫三语气无奈:“平时那些人想要灿烂的阳光,我就给他们织灿烂的阳光。但阿雪想要的,却是阳光所代表的温暖。我用来织梦的线是没有温度的死物,又怎么能织出她想要的感觉?”
赵素衣打断他们:“两位,能让我说几句话吗?”
“莫三先生是梦貘,可以在梦里给阿雪想要的一切,这很好,但是。。。。。。”赵素衣瞧了瞧莫三,又笑,“梦是会醒的。醒来之后的阿雪,她依旧不敢穿裙子,不敢走在阳光下,不敢大声讲话,甚至于不敢看旁人的眼睛。”
“梦都是假的。”赵素衣转眼看向阿雪,目光沉静,“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以后啊,还要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阿雪闻言一愣:“可是。。。。。。”
赵素衣笑:“爱与被爱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你也不例外。这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不可能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任自己发霉,那样只会越变越糟糕,人尽可欺。我也知道对你来说,勇气与乐观是不容易做到的。但做不到它们不是最可怕的,自甘轻l贱才是。”
赵素衣从地上站起来:“莫三,你把那些偷来的梦赶紧还回去。这单生意你让给我,我替你做。”
“等一等!”顾淮之安抚好阿雪,扶着她站起来,“我有事情拜托莫三先生和莫三娘子。”
赵素衣心下猜到七八分,故意问:“我嫉恶如仇的二少爷,你有什么事情?”
“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顾淮之对赵素衣伸出手,“你小猪佩奇的贴纸呢,给我一个,谁还不是个社会人了?”
“你一直劝阿雪要如何如何,却对伤害她的同学只字不提,未免有失公允,是一碗毒鸡汤。这种事你不能一直要求受害者坚强,她心里头再阳光,那光也只有一束。我承认你说得都对,可是过分善良就会变成软弱,过分谦卑就会变成怯懦。她总得学着保护自己。”
“每个孩子都是在阳光下长大的,谁也不比谁高贵。自视为高人一等,简直病入膏肓。”
顾淮之接过赵素衣递来的小猪佩奇,挽起袖子,撕下一个贴自己胳膊上:“鲁迅先生说了,以无赖的手段对付无赖,以流氓的手段对付流氓。我向两位想约个单子,价钱好说,要求是编出几个噩梦送给欺负过阿雪的同龄人。阿雪经历过什么,就让他们经过一遍。”
“需让那些人知道,她是和他们同龄的女孩子,不是鱼肉,也不是羔羊。”
作者有话要说: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以后啊,还要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原句出自海子《夏天的太阳》:“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美字笔画并不多,可是似乎很不容易认识。爱字虽然人人认得,可是真懂得他意义的人却很少。”——沈从文《湘行散记·昆明冬景》
☆、系花铃(9)
赵素衣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对阿雪伸出手,问她:“你信不信我?你要是信我,就跟我走,去能帮你实现愿望的地方,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阿雪小声地打着哭嗝,她稍微抬头,一双红肿的双眼犹豫地看了看赵素衣。片刻后,她紧攥着衣角的手慢慢舒展开,轻轻地搭在了赵素衣的掌心。
赵素衣:“那好,我们要出发了。”
“神君。”莫三走到阿雪身边,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郑重道,“我这单生意,就拜托你了。”
赵素衣牵着阿雪,慢慢向前方走。他并未回头,对莫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边顾淮之给莫三娘子转账完毕,转身去追赵素衣和阿雪。
“小顾先生!”莫三娘子叫住他,对他出示了一个转账记录,“祝你心想事成,好梦成真。”
因为光线昏暗,顾淮之也没仔细看那条转账记录,还当是自己刚刚的那一条。他马马虎虎扫了一眼,对莫三娘子喊了声“多谢!”,匆匆忙忙追上了赵素衣。
顾淮之一拍他的肩膀,问:“我们现在去哪?”
赵素衣对他露出一个“八颗牙“的笑容:“自然是去一个好地方。”
顾淮之看惯了赵素衣的败类模样,头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标准,略感不适地摇摇头:“老板,这么斯文的笑不适合你。”
“是吗?”赵素衣挑了几下眉毛,原本俊朗出尘的面容因这一个动作,活活染上了一层“贱气”,愈发像个奸诈无耻的伪君子。
顾淮之:“。。。。。。”
随着他们的深入,黑暗中雾气渐浓。赵素衣停下脚步,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根□□笔出来。他用□□笔在面前画了一道门,对阿雪说:“把门打开。”
阿雪半信半疑,伸出手轻轻一推,那道立在黑暗虚空之中的简笔画门吱悠悠地朝里面打开了。
太阳的光芒从门中照出,映亮了黑暗的空间。阿雪探出头往门里面看,迎面是一条宽阔大道,崭新的路牌上写着“建国路”三个字。地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了湛蓝色的天空和道路两侧的建筑。
阿雪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建国路在我家附近,它怎么会。。。。。。”她想问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话未说完,赵素衣就接过话:“这里是你所在城市的倒影,我们称呼它为‘暗角’,你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
“这可不是梦境,它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与现实相反的一个世界。”赵素衣对阿雪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笑得云淡风轻,“去看看?”
阿雪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她才一踩上去,地面上就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似乎有水在流动。
忽然有一尾游曳在空气里的孔雀鱼靠近了阿雪,它绕着她瞧了几圈,对着她吐了个泡泡,倏而转身走了。
三人走在街上的阴凉处,道路旁有几个小孩子嬉闹,轻快地笑声传进他们的耳朵。赵素衣看了那些孩子几眼,对阿雪说:“有句话说得很好‘关于爱,人们有许多定义:爱是生活中的诗歌和太阳。’我希望你和他们一样,在太阳下自由自在的,而不是畏惧它。”
他停下脚步,松开阿雪的手:“你要不要摸摸它?”
阿雪迟疑片刻,向着阳光的方向走了两步,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去。
她接触到阳光的刹那,温暖的感觉自手指尖传至心间。她记住了这种舒服的感觉,放下手,稍稍搓了下手指,小声说:“谢谢。”
赵素衣摆摆手,大方地说:“你是老板,不用谢我。”
这里时间流逝的速度和现世不同,很快,太阳向西,夜色来临,长街各处亮起了灯。
赵素衣点了根烟,他遥遥一指前方,问阿雪:“那边你去过没有?”
顾淮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那边有一个巨型摩天轮,架在一条长河的桥上。它下方车辆来往,灯火辉煌。
阿雪摇摇头:“没有。”
“好,我们就到那里去。”
他们慢慢向着摩天轮的方向走,不多时,就来到了摩天轮下。很多人聚在售票处,排起了一条长队,望不见头。
阿雪拉住了赵素衣的衣角:“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赵素衣知道阿雪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问她:“你想不想到上面去玩?说真话。”
阿雪抿着嘴,点了点头。
“想玩就玩。”赵素衣笑,“我自己去排队,二少爷,你和阿雪到附近转一转。”
顾淮之望着赵素衣的背影渐渐没入人海,直到不可见了。他轻笑了一声,转头瞧了瞧阿雪:“我们要不先去裁缝铺,给你做一条新裙子。”
阿雪迟疑地问:“可,可以吗?”
顾淮之笑:“当然可以。你现在是我的老板,想实现什么愿望都可以。”他拉住了阿雪的手,“不用怕,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不是现实世界”这几个字仿佛给了阿雪莫大的勇气,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顾淮之牵着阿雪,走进了一家裁缝铺。裁缝铺的老板并非人类,而是一只白鹤。它穿了身妥帖的西装,见有客人上门,扬起长长的脖子,问:“两位需要做什么衣服?”
顾淮之将阿雪推到白鹤面前:“有劳,给这个女孩做一条裙子。”
白鹤拿起柜台上的裁衣尺量对着阿雪比划两下,一扇翅膀,招呼道:“干活啦,干活啦!”
数只蝴蝶从柜台里蹁跹飞起,它们围绕在阿雪身边,振翅间撒下五颜六色的磷粉。那些磷粉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变成了一根根色彩斑斓的丝线,一层层织在一起,编成了条花裙子。
花裙子很长,裙摆一直垂到脚踝的位置。薄纱似地长袖也恰当好处地遮住了阿雪身上的白斑。
“还差一些,这样你就能出门看太阳了。”顾淮之从摘下墙上挂着的帷帽,轻轻地戴在了阿雪的头上。暖风一吹,帽檐上垂下来的素纱便轻晃起来,漾起水波一样微光,异常漂亮。
顾淮之又从旁边拿起条纯白色的发带,弯腰将阿雪披散着的长发梳成了一股麻花辫子,将帷帽整理好,把阿雪拉到试衣镜前,“你看,是不是好看多了。”
阿雪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双手稍稍提了下裙摆,像个幼稚的小孩子那样转了圈,眼中满是兴奋愉悦的神色,笑着点了头。
顾淮之掏钱结账。
他们才从裁缝铺出来,顾淮之的手机就响了,铃声是他熟悉的“爷爷,孙子给您来电话了。”
顾淮之接起电话,手机里传来“孙子”的声音:“别浪了快来,要到我们了。”
顾淮之应了声,挂掉电话,带着阿雪向摩天轮的方向走。不远处传来“呼”一声响,各色烟花接连绽放在空中,风里花千树。不消片刻,绚丽烟火又坠落下去,如流星划过天际。
街上有两三位姑娘结伴前行,她们走过顾淮之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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