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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道侣想起我了吗-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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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温红’道:“你方才怎了?”
  季渝一抬手,‘沈温红’的左手牵着他,可那手上肌肤白皙,指间剑茧。季渝颤声道:“你的手……”
  ‘沈温红’不知情地笑了两声,反问道:“我的手怎么了?师兄莫是糊涂了。”
  季渝放下手,将他的手别开。‘沈温红’蹙眉道:“师兄是怎么了,今日练剑回来,尽说些胡话。”
  “天黑了。”季渝道,“也下雨了。”
  ‘沈温红’强硬地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去阁内,让师伯看看,你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那只手坚定有力,与肌肤相接处柔软自然,而非硬如白骨,用力如桎梏。
  不是这样。
  季渝茫然地想着,并非万里晴空,他所见到的一切,不如眼前美好。他的红红不再是少年,他们也未曾再一起练剑。天虚剑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们好像一直在逆流里分离,再相见,都是面目全非。
  撕开的天洞很快的密合,方才的煌溟与瘟女不知去向。沈温红微微低头,脚下的魔气消散,他自由地走在这荒芜的西府桥上。
  花醉剑尖着地,划过地上尘土。沈温红红衣裂开几口子,左手衣袖几乎碎裂,露出满是白骨的左手一臂,他肩胛处依稀可见红肉,是从未愈合的伤口。他如常地握着花醉伞伞身,丝毫不在意那露出来的惨败身躯。
  天有闷雷,野鬼哀嚎。森森阴风从桥的另一边吹来,将他额间的碎发吹开,却未能使他清明。沈温红心很重,他想要从这里出去,与梦魇战个三天三夜,而非被困于此一隅之地,见萧瑟风景,割旧日伤痕。
  他在乎过妖身,但也只是在乎过。
  傀儡身毁那日,他于太古魔渊之下,感受着神魂反噬之苦。修炼至他这境界,早就脱离凡胎,可那日之痛,却让他想起千年前道体崩毁时的痛苦,人本该只有一条命,可他觉得,他一直在作践自己,死去活来,从不放过。
  傀儡身因凤凰火而毁时,他一下子就懵了,好不容易得一躯体找到了人,可怎么就落得如此地步,他怎能甘心。魔渊之下除了霜寒,不见他人,他想过夺舍,想过无数种方法,想要出去,想要去见那个人。可荒无人烟的极深之渊,他要去哪里找更自由的身躯,这一封印,将他困住,除了霜寒能接近他,又有谁能越过季渝的封印走进来。
  哪怕修为至普僧,也只能站在封印外与他说说话。他身周除了一堆烂石头,几根枯草,再无他物。可他莫名地,就想起了药田之中,那小老儿的玩笑话,你可知道世间极白的药草是何物?
  长于尸骨之上的寒骨草。
  于是,他动了歪念。尸骨是骨,人骨也是骨。他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肉剥开,忍着十指连心的痛,将肉割下,露出红白相间的骨头。他对自己狠惯了,万念俱灰之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剥肉取骨,再以同生境修士的身份赋灵,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孤勇无畏地,用自己的骨头赋灵造妖。
  直至一株弱小的药草,生于他的指上,苍白剔透,弱小如斯。
  魔气灌溉,夺舍其身。
  当霜寒压着他手怒问他时,问他是不是疯了。沈温红说不出话,却也不觉得难过,而是感到欣喜,他又能从此地出去,又能再去寻找他的师兄,只这一次,他要好好地守住这得来不易的躯体,与师兄再续前缘。
  身体发肤,自堕魔开始,早就不是原来的他。他自嘲道,都说魔心狠手辣,可我这心狠都用在自己身上,做人被戏耍到如今地步,做魔还秉持着侠之大义,也难怪,世道不容我。
  天边惊雷。
  沈温红回过神,他抬头看那乌黑的天空,奔涌的魔气汇聚而成的一方天地。他想着,这梦魇把他看得真重,入魔毁妖身到如此耗费如此魔气将他困于此。如此厚礼相待,真是看得起他。
  破光之后,会有盛世吗?
  不会。沈温红自嘲地想,他自己都拿不准的事儿,谁还能替他应承。 
  林光之中,稚嫩童音如此道:“你若打不下万魔殿,那么一切不过是虚妄。”
  也是,一切不过虚妄。他自堕魔起,道体崩塌,妖身被毁,他本就一无所有,得来全是一意孤行。事到如今,与万魔殿争锋也是起于他的一意孤行。
  简单点,也好。
  沈温红微微合目,深吸一气,又如释重负地放开。
  他右手握紧花醉剑的剑柄,“我剑所向……”他剑指苍天魔气,话至嘴边又忽地笑开,又轻轻呢喃一声:“斩妖除魔?”
  果然,我意在逍遥世间,不为人不为魔,当这世间游侠,方能了愿。
作者有话要说:  大嘎好,小李满血归来。本来想昨天写的,结果坐车回家到家太晚了,今天早上起来立志写他个1w2,结果起床被我妹拽起来出去溜达了。
热乎乎刚刚写完,找感觉还懵了半小时,还好还好,宝刀未老。
谢谢大家等我半个月,快完结啦,明明今天写的有点小虐,可我莫名雀跃,也许是写得太开心了=w=码字真好。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言寺草右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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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 50瓶;言寺草右 26瓶;水间木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到我这来

  人有所牵挂,便有所舍弃。坦途是走不完的,难以预料的柳暗花明,狭路之后又是千山万水。修道人的一生当如何,竭尽气力也要逆天改命,顶着泱泱洪流,抓住逆水中的乱石,攀爬至对岸。
  摇光阁中人走茶凉。云瑶端着茶盏,与师尊瑶华相对而坐。屋外阁内人争锋相对,屋内师徒二人看着早已凉却的茶水,无话相对。
  楚寒秋方才来过,带上了剑灵霜寒捎来的一纸消息。
  云瑶先开口道:“我初见师兄那日,摇光峰多的是他的传闻,说这人有多顽劣,又如何离经叛道。摇光峰本是一脉医修,却徒然出了个剑修,我当年,甚是惊愕。天虚剑阁总归是天虚剑阁,天下剑修第一名门,哪怕摇光峰一脉传医,可至那年后,这医修拿剑,却也不算稀奇。”
  “徒儿胆怯,总觉得医修拿剑,实属大逆不道。放着好好的长针不拿,医书不捧,拿着一把剑修医道,的确惹人眼目,又令人羡慕。师兄虽学剑道,却总拿医修作借口,说这武器一事,本不该讲究,拿针能学医,拿剑也能学医。他道这剑门之中,哪怕是医修,也当应知道剑。”
  瑶华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师兄总是说着歪理,可久而久之,歪理也不是歪理。我们那一辈人师兄妹并不多,师兄是同龄人里最拔尖的一位,世人提起他,总先说是摇光峰的小霸王,其实不然,他应算是摇光峰的大师兄,是吾辈心中,剑术高超的大师兄。世人皆说满堂花醉三千客,殊不知这摇光峰也是堂中客。他少年侠名天下,一人一剑,虽不是医修济世,却也担上剑阁的宗旨,斩妖除魔。”
  云瑶重新倒上茶水,轻声道:“可道途多舛,我们都以为他会当上摇光峰的峰主,哪怕不是医脉,他也能担此大任。可这一进秘境,再出来时,师兄身陨,季渝师兄忘却红尘,本该顺遂的道途,某一刻起变了模样。”
  “徒儿,甚是不解。”
  “云瑶。”瑶华道,“你想说什么。”
  云瑶将茶杯推至师尊面前,道:“徒儿年少时,曾羡慕师兄来去自如,身无枷锁,得您喜爱。您最是疼他,自徒儿印象里,师兄孩童时期便在您身边长大,您爱他护他,教他学医,纵容他学剑,徒儿本以为这是求之难得的爱,可如今想来,也许是不爱。”
  瑶华手一顿,听她继续说。
  “寒秋师兄说,他其实并没有身陨,是在秘境之中遭人所害,一念成魔。千年前您带着季渝师兄回来时,理应知道了一切真相,却另外编造事实,将此事瞒下去。哪怕几年前顾鹤之前来质问,您也可以佯装悲伤,把一切掩盖。徒儿不解,师尊陪他这么些年,教导他一步步走至神魂境修为,当真是为了,一纸荒诞的契约吗?”
  瑶华低笑一声,接过那茶一饮而尽,浑浊眼中略有失望,她道:“他……他是很好的一个孩子,与我见过多数的孩子,截然不同。我年少时游历四海,于一处花坊中遇到他,打扮得漂漂亮亮,撑着小花伞,笑脸盈盈地看着我。我原以为,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可后来卸去那些艳丽,他不过是个长相明丽的男孩子,天生就是学医的资质。”
  “我领他入山门,教导他求道悟道,是真的将他当孩子相待,希望我的徒儿,早日独当一面,做济世的修士。可后来,阁内师兄接连飞升,终于那纸契约传至我们的手中。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你们这辈的修士的道途,以及天虚剑阁阁内即将面临的更迭。”
  “大师兄不忍看寒秋出事,便瞒着阁内长老会,为他护法进阶。可人选就那么几个,除却寒秋,进阶在即,仅剩下季渝与红红。”
  云瑶道:“可您就此做了那恶人,亲手送师兄进入那魔途。您此番作为,让师兄人魔两隔,您可想过,事成之后,他当要如何面对这一切,师尊,您太自私了……”
  瑶华问:“如若是你,你该如何选?”
  云瑶道:“我什么都不选。”
  茶杯落下,清脆一响。云瑶看到她师尊浑浊眼中有泪,迟迟不落,她手搭在桌沿,摩挲着,轻声道:“我没得选,我只能选他。天虚剑阁传承至今,祖辈多人都做过牺牲,玉衡峰一脉修士稀少,季渝不能入魔。万魔殿要同生境,而天虚剑阁也要同生境。所有人都狠不下心,都在优柔寡断,佛门能大义凛然送出万年难遇的佛子,我们天虚剑阁连一名剑修弟子都送不出去,妄为天下名门。”
  “医修当济世,我不求他能懂,只能我替他抉择,往后恨我也好,我不在乎。这大道要走下去,天虚剑阁也要走下去,我若心软,无颜见先人。”
  瑶华自嘲道:“如若天虚剑阁不做表率,那往后千年,再难以有更浓厚的天地灵气供修士修炼。天虚剑阁本处于更迭之际,若师兄们飞升,那阁内同生境后辈只剩下寒秋一人。天虚剑阁需要底蕴,也应有身为名门的大义。若他入魔失败,便如曾经佛子一样存活于世间,若他成功,为天下修士赢得更多机遇。”
  “大义?师兄若是入魔,天虚剑阁出身的他,自然与剑阁交好,师尊,你早已做好了万全打算。无论成败,都能为剑阁博得更多声名。”云瑶怒道:“可这世道,本就不公,你们说是为三族公平,可这人妖两族千万年来,骨子里对魔族的恨意始终未减,哪怕你们害多少修士人魔,这三族不公,魔族永远只能龟缩在魔渊之内。”
  “师尊,您未能明白,哪怕再多的努力,再多的牺牲,也未能将三族真正从苦难中救出。”
  云瑶站起来,“这世道,从来不是一两个同生境抉择,我天虚剑阁也不会因此没落。师尊,您错了。”
  瑶华看着云瑶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得问出声:“你去哪?”
  云瑶毅然道:“我摇光峰,愿入逆流,为天下修士博一线生机。”
  冰河之上,老龙王被汹涌的魔气压在河上,梦魇手持权杖缓缓走来,黑色布履踩在老龙王的手上,目光冷漠,“不躲在东海护着你那些子孙,爬上岸来当这匍匐的爬虫,龙王,年纪大了,就不要掺和年轻人的事。”
  老龙王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梦魇目光一沉,魔气将他重重压下。他瞥眼看向一旁的朱罗,天罗地网罩住了季渝,其间幽蓝剑光微闪,却未曾挣脱而出。
  梦魇轻声道:“无人能阻我族。”
  梦魇抬起权杖,仗身变成利刃,“龙王,老了就莫在此间逗留……”
  突然剑光袭来,将梦魇手中权杖打飞,梦魇猛一回头,那被封印黑洞被撕开,红色剑光凛然迅猛,骤然袭来。他抬手阻拦,接住了那细长的剑身。
  沈温红目光凛然,剑如千钧,将梦魇击退数十米。
  他稳稳站住,伸出左手,将老龙王从地上拽起,又使出一股剑气将其从战圈带离。看到老龙王的身躯跌落在己方阵营,他松了口气,喊道:“龙王,莫怪晚辈粗鲁,您好生歇息。”
  场上独一处天牢束缚,沈温红望去,凛冽的刀气中,夹杂着季渝的霜寒剑意。
  师兄?
  远处似乎传来老龙王的声音,沈温红回过神,失笑一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梦魇。
  沈温红道:“让你久等了。”
  梦魇拂去肩上残雪,目光深邃,他问:“沈温红,我有时候总在想,你遭遇的背叛跟陷害,堕魔到如今地步,你怎么还能这般模样,你没恨过吗?”
  沈温红冷笑道:“你我即将兵刃相向,梦魇,同我多说废话,你可是怕了?”
  梦魇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他笑问:“我怕什么,沈温红,如今这场上,不止你我,你那师兄可在天罗地网之中,牢笼之鸟,任人宰割。我一直想问,若不是他,你大可免受千年魔渊之灾,哪怕为魔,这天地之间,任君所去。父子尚有兵刃相接,夫妻反目成仇,你平日深明大义,怎会困于小小情爱之中。”
  “沈温红,盛世其实不难,抛却所谓侠义情长,你方能看清此间一切。”
  “可你做不到。”
  梦魇的权杖着地,阴柔的脸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向沈温红伸出手。
  沈温红微微蹙眉,道:“事至如今,我可没想跟你握手言和。”
  梦魇闻言,低低笑出声,“不是握手言和,沈温红,你想不想,到我这来。”那声音幽幽,似从深渊中传来的梦语,引人心乱。
  

  ☆、逍遥世间

  万里荒漠,满地残尸,哀风泣嚎。
  炙渊将沙盘里最后一处据点指明,面色疲惫道:“如今两败俱伤,万魔殿的最后一位大魔与普僧都未出现,难免会在此殊死一搏。如果此地未能守住,那战线便会推至西蜀,我们得做好应对之策。”
  周围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炙渊回头看向一身戎装的花见歌,问:“还没找到吗?”
  花见歌摇了摇头:“夫君,普僧至今未出现,也许她做到了……”
  炙渊将手搭在花见歌的头上,揉了揉,轻声道:“她是做到了,可是我们得把她找回来。顾家人,傀儡道中人,都在外面的战场上。顾鹤之无论生死,都应回归故里。”
  花见歌站直身,目光坚定,“她可是顾家的傀儡师。我再去找找。”
  掀开帐帘,风沙袭来。
  花见歌见到远处的花醉,她正欲上前打声招呼。却见一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过去,与花醉离了几步的距离,默默站在她身后。
  花见歌收回了手,将那陡起的心思放下,轻笑一声,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茫茫白雪。
  玉衡峰下雪了。重雪盖在长生树上,山路上的弟子冒雪往阁中走。满间的山雪,沿山腰朵朵海棠花开。
  风定落花深,拥红堆雪。
  季渝拂去肩上霜雪,眼中迷茫地看着前方。沈温红回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师兄你愣着作甚?”
  “下雪了。”
  浮生不过春风和煦的花海里走过,回归故里时满山霜雪。
  “红红,我不该在这里。”
  沈温红笑眼看他,“为什么?”
  “这是一场梦,但我不是梦中人。”
  满天的黑淹没而来,暗无寂的路点着座座石灯。沈温红站在灯火之余,看着远处的梦魇一步步走来。梦魇的权杖在地上敲出空寂回荡的闷响,像是孤独的王从王座走下,慢步走向他的臣民。
  可沈温红不是臣民,他衣衫狼藉,白骨肉身,像是从残尸中爬出的修罗,拿着剑,战意满满。他剑指梦魇,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你是个魔,此地是魔的进阶路。”
  梦魇淡然开口,挥动衣袖向沈温红展示着无边的黑暗,“你能看到什么?你的道心,放在这里,你能看到什么?”
  “我什么也看不到,也不想看到。”
  梦魇嘲笑道:“你可想知道,是谁害你入魔?”
  沈温红冷着脸,听着梦魇如是说:“是你师尊。”
  他的剑没有动,甚至目光也未曾动摇,沈温红听见自己的声音淡薄地说出声:“那又如何。”
  梦魇目光微动:“沈温红,我告诉你一个既能复仇,又能迎来天下盛世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沈温红剑尖划破梦魇的脖颈,黑色的血顺着苍白肌肤流下,梦魇喉间微动,如此建议道:“杀了我,当万魔殿的殿主。”
  原荒一万五千六百年间,原荒大陆自西蜀到东海一线,由天虚剑阁与万妖会联合人妖两族阵营,与太古魔渊隐世许久的万魔殿发生争乱。这是继万年前太古战役之后,原荒再度爆发的三族战役。
  此战役持续了三年零七天,从一开始的极北之地,过北玄蔓延至西蜀东海两地,其间万魔殿继战役之初的三魔,到万魔殿撕毁其他画卷,引出另外三位大魔,从此战线一触即发。
  天虚剑阁摇光峰,西蜀百草堂,天火城各地名门,乃至中原皇族,投入大量兵力,死守两地战线,至此歼灭大量幽谷之中出来的大魔,一切尘埃落定。
  极北天险外,老龙王别开搀扶人的手,走上那万里冰河。那前方断开了一处深壑,将极北天险的险峰截断,那是深而凶险的剑痕,霜寒剑尊一剑劈开此间战场,历时一年将天罗地网彻底劈开,诛杀大魔朱罗。
  老龙王走到深壑边缘,将自深海取来的海花丢进深壑里,默念几句族语。
  血月亮光下,缩头缩脑的魔族躲在石窟里,看着那身穿白衣的男子一步步走进来,所及之处寒光凛凛,冻得魔不敢声张。他手中拿着一壶酒,走进渊下乱石里。
  季渝看着前方站立的红衣男子,那人闻声回头,笑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邀你。”
  邀你逍遥世间。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顾鹤之没事,沈温红跟季渝也没事!后续说!
这原本是个很长的作话,然后我写完结局去洗澡的时候把那段矫情的话在脑子过了一遍,想想还是简单说吧。
这个故事原本是16年躺在我硬盘里的一个旧稿子,属于某天深夜,一口气写了七千字的即兴脑洞,没有大纲,没有结局,就想写个很单纯的治愈故事。后来,某一次给基友看了这个旧稿子,她鼓励我说,我想看,你写吧。
于是有了后来至今29w字。
我没有写长篇的经历,中期的时候有段时间写的极其痛苦,卡文,不知所措,又不想辜负大家的期待,硬着头皮往下写。我不会水字数,那时候狼孩篇章我原本是1w字写完的,被cp说写的单薄,又改改动动到最后她跟我说,我看哭了。
那个时候我极其开心,因为我将我想表达的故事,真真切切地讲给她听,乃至现在,她提起道侣这个故事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最难过的还是狼孩。
这是一件极其矛盾的事情,我好几次都在想我在写什么东西,而不是我在讲什么故事。写网文要面临很多东西,原本我只是写了稿子供自己娱乐,到后来为了博得认可开始关注今天又有多少个人看我故事,初心变得混杂。
哪怕我写出来好几万字,我却找不到最开始的那份冲动。道侣这本书里每个角色,他们本该有一个完整的故事线,可是主角配角,理应分清。一开始我会花很多的篇章去写于箜,写狐族姐弟,本以为我的笔力可以驾驭这个故事,实际上我太天真,于是我写崩了,无奈之下,我告诉自己,配角不要写了。
这成了我一个遗憾,哪怕我写到结局,我总觉得我写不好。
我还需要磨砺。
今天这一章,我从中午坐到晚上,其间心情有点不愉快,骑车出去看风景。废掉的字数大概两三千,不多,以往我一章字数,我以为我卡文,后来发现其实是我早就讲完了。停了半月,再度回来时,其实结局早就铺垫好了,再写就是水,无意义的虐。
我问基友,流畅吗,结局这样可以吗?
基友先给我打了问好,后来回了一句,
我喜欢。
差不多五个月,我完成了我人生第一本中长篇,有些开心,又有点矫情。删删减减那么多字,我于是跟她提出了我想写道侣2。0,建立在此的基础上,让红红再去看其间故事,所有配角人生。我又担心我写不好,又崩了一本,所以该写番外还是写2。0,还在纠结qaq。
五个月了,真的多谢陪伴!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谢谢你们~
菜鸡小李真的矫情了

  ☆、番外一

  溪水潺潺,赤足过水。
  小童拿着一筐衣服匆匆而来,见着跃起的银鱼,心中欣喜。他放下衣筐,大声招呼着溪中赤足站着的女子,“小顾,帮我逮住那鱼。”
  顾鹤之闻言微微看过去,她身着简朴的布衣,卸下旧日端庄模样。及腰长发挽起,容颜不改,不过左眼上蒙了一层轻纱。
  她伸手抓那跃起的银鱼,可银鱼身滑,竟从她手中脱走,没入水中迅猛游离。
  小童失望地大叹一声,他脱去布履,将满筐衣服倒在溪边,淌入水中。
  他抱怨道:“没抓到鱼,今晚没有加餐。”
  日光洒下,顾鹤之还站在那。
  小童把洗好的衣服装回筐中,问道:“小顾,你今日何时回去啊?”
  顾鹤之回头,将手中的白枝拎起来给他看,“快了,这个浸完水就回去。”
  小童应了一声,抱着衣筐往回走。
  世外之地,生物灵动。回小院的路上要经过林中悬镜湖,小童原本走着小道,又忽然想起什么,改了道走去悬镜湖的另一边。
  另一湖边,徐雪遥穿着蓑衣在垂钓,鱼标微动,湖水涟漪。小童重重地把衣筐放在徐雪遥身边,后者被这番动作吵醒,转头看了小童一眼。
  小童盘膝而坐,问:“今夜有鱼吗?”
  徐雪遥道:“无鱼上钩。”
  小童绝望地往后一躺。
  徐雪遥问:“你去溪边可见着小顾了?”
  “在呢在呢,捣鼓她的傀儡枝去了,多亏这世外灵植多,待她把那副傀儡修好了,我定要留她下来洗百年的衣服。”小童伸脚勾了勾路边的小花。
  “洗衣做饭也是修行。”
  “知道了。”小童摘了叶子挡住刺眼日光,问:“她都捣鼓那傀儡五年了,能修好吗?你说她是傀儡道的天才,可区区一个傀儡都能修五年,也不见多么天才。”
  徐雪遥淡然道:“修身容易,修心难。若她想要一个供她使唤的傀儡并不难。可那傀儡说是傀儡,也不是傀儡。”
  “真难,不就人间那套情情爱爱嘛。”小童一副看开的模样,老气横秋道:“我当初救她的时候,可不见她那么拼,半只眼睛都能让出去给傀儡栖灵。”
  小童嘟囔着,不就是灵吗?傀儡都是傀儡了,守着那点破灵有什么用?重来一回便是,谁稀罕那些糟心记忆。
  “你还躺在这做甚?晚饭可做了?”
  小童怒道:“我等有鱼再去!”
  日暮黄昏。
  深林有奇洞,广阔而满荧光。守洞的仙鹿仰头迎着暮光,足下踩出了多个深印。
  顾鹤之回来时,看到仙鹿澄澈的眼中多了几丝委屈,她上前抚摸着它的颈侧,失笑道:“对不起,下一回我会早些回来的。”
  几声鹿鸣,夜幕归林间。
  顾鹤之走进洞中,正中央摆着白玉棺。荧光之下,白玉静然。顾鹤之早几年还会想着哪日她回来,可以看到荆睁开眼睛看她。
  可所想非所愿,逆旅漫长。
  她将手中的白枝放在一边,换上旧日端庄的紫袍,爬进白玉棺中。她侧躺在荆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脸庞,轻声道:“你何时起来为我画眉,说好到白首,莫要失约。”
  梦中情人笑,落笔眉心光。
  梦魇身毁那日,万魔殿的万千画卷接连覆灭。这位领着万魔殿与人妖两族厮杀的大魔,竟身系万魔殿的幽谷之门,身毁即门塌,将上古大魔彻底隔绝在幽谷之内。
  与战的人妖修士对此举甚是不解,躲在后面观战的名门正派接连出来谴责,说万魔殿魔族覆灭,是置天下灵脉于不顾。
  天下皆惊。
  沈温红满脸苍白走出梦境时,师兄季渝守在万里冰河上等他。战场狼藉,冰河被深壑隔开,极北天险满是季渝的剑气。
  沈温红站稳了身子,与他隔着不过一身的距离,仰头看他问:“师兄怎发那么大脾气,可是等久了?”
  “不久,也就三年。”季渝道。
  沈温红道:“那我早知道就晚点出来,让你等个千年再说。”
  季渝突然问:“红红,你会去哪?”
  沈温红眸光微动:“师兄要再等等我了,说好当那逍遥散仙,看来还不到时候。”
  魔族大乱之际,那曾经的天虚剑阁剑修沈温红毅然站出,顶着天下骂名,重新回到了太古魔渊,接任万魔殿。
  沈温红接任时魔族惨淡,除却一个苟延残喘的大魔,剩下的魔族还属他以前山头的崽子最多。他一时愣然,也不知杀了梦魇接了这烂摊子有什么好。
  大致是梦魇那拖万魔殿幽谷大魔自毁的举动太惊骇世俗了,除却不明事理的普通修士,其他握有重权的修士听说沈温红要帮魔族复兴,都问需不需要帮忙。
  沈温红婉言谢绝,这要复兴魔族,还先得把族内这一群思想低俗,整天喊杀喊打的崽子的心性压压再做抉择。
  季渝回天虚剑阁,就这一战与阁内长老会彻底闹翻。天虚剑山一共七峰,除了守旧站长老会的两个峰,其他毅然坚决地与阁主楚寒秋一线,因此,更迭换代,天虚剑阁内乱持续十几年。
  战后百年,尘埃落定。
  季渝拿着玉衡阁埋了近千年的花酿,走进魔渊深处,来见阔别百年的道侣。沈温红肃清族内祸害,以魔修之名力压众魔,真真切切做了那万魔之主。季渝见着他时,他还是百年前的模样,只是红衣更烈,意气更燃。
  那笑容肆意,宛若剑上清风。
  “那要从哪里走起?”沈温红接过他手中酒,仰头豪饮。
  季渝目光微动,轻声道:“往西行,再往北行,最后回东海,西可去西蜀瞧瞧,北可见太古遗迹,路程稍远,我们可以去久一点……”
  沈温红一顿,笑道:“都走过几回路了,还不腻啊?”
  “有你在,四海皆是……”季渝话还没说完,那边沈温红跃身抱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眯眯道:“那你背我走?”
  沈温红的手环在他颈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季渝低头,吻在他眼间,分离时哑着声音问:“都是大名鼎鼎的沈魔主了,怎么还像个孩子要师兄抱。”
  “那你抱不抱?”
  “你此先说修个传送阵自魔渊去玉衡峰,百年了,我也没等到你来。”
  “季渝,你抱不抱?”
  “抱……”
  可春风不如酒,明月不是剑,四海八荒不若眼前人。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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