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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道侣想起我了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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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渝倒也是忽略了这点,红红虽然是傀,主人未知,但说到底也是凡间小孩的年纪,是该有长辈为他祈福平安。季渝买了一块凡间的平安锁,为其施加灵力剑意,后为红红戴上。
  红红得了一新鲜玩意,高兴极了,拿着锁看来看去,又宝贝地塞进衣服里,连于箜也不给看。于箜作为哥哥,不与他计较,心里却暗暗地抱着你不给我看我也不给你看的想法,把自家娘亲的平安锁藏得更深了。
  季渝见两孩子玩闹,倒也新奇。三人逛着逛着正是日中,便到旁的一家小酒楼坐着歇息。
  小酒若贪杯,入喉似浮生。
  东海城有佳酿,取之深海素材,聚酿酒人之慧,得一东海佳酿。季渝点了一壶独饮,着实把于箜羡慕了。于箜可怜年纪小,一进酒楼便吹起了东海城的酒,说得有多好喝。季渝闻言要试,点了一壶,那醇香气味飘开,满堂香。
  有酒有菜,凡人手艺精湛,俗言百家菜都能不断换样做。季渝倒是个疼小辈的,点了一桌好菜供三人欣赏,修真人早已辟谷,多食会添杂气不易通感,最多饱口腹之欲,却不多食。于箜看着满桌菜色,心里却觉得这是师伯的考验,每样尝一小口,便放下筷子。
  红红食不了人间物,只好看着。
  酒入喉是百味愁。
  “师伯,箜有不解。人修剑至极,剑能生灵,霜寒剑是否有灵?”
  季渝一杯尽,倘然开口:“有,万物皆有灵,就如你现在身边伴着的桃木剑,他虽只一器物,但与你长久修行,与你修生气运相通时,他便与你同生一源故生灵智。你修为尚浅,通悟随其自然,不得操之过急。”
  “剑灵,是怎么样的?”
  季渝低头失笑,他言:“这剑灵,往往是你梦中人的模样。”
  “啊?”
  “你想他多好看,他就多好看。”
  于箜羞红了脸,倒也不问了,只低着头,不知脑海里想着什么。
  楚嫣来的时候,季渝正摇着杯中酒逗弄红红,后者对一切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玩腻平安锁后,又对季渝的酒感兴趣。
  “师叔,你莫要逗红红了。”
  季渝勾着酒壶,对楚嫣一举,又言:“这哪叫逗弄?来一杯?东海城的酒。”
  楚嫣婉言谢绝,于一旁坐下。酒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楚嫣乍一进来被这嬉闹的人声绕得心神略失,不过一会便沉下心来与季渝交谈:“这家酒楼可真热闹。”
  “中央戏台子有人唱戏,似乎是名怜,附近看热闹的人就多了。”季渝转头望向台中央,楚嫣随着目光寻去,只见人头赞赞。
  “东西都准备好了?”
  楚嫣夹了一吃食,“嗯,备好了,剩下些零散的有师妹看着。不过师叔,有一事倒是奇怪。”
  季渝狭长的凤眼垂下,那眼缝间却露出深邃的目光。
  “说说。”
  楚嫣停顿小会,开口说道:“我们在途径东海城酒坊的时候,偶然听见几句凡间传闻,是关乎天虚剑阁的,说是百年大典当日,是天虚剑阁的灭顶之灾,天虚剑阁再也庇护不了东海城。”
  季渝把酒的手停了,他抬眸示意楚嫣继续说。
  “我于是向那附近一酒坊的老板打听,老板说,这消息是半月前于天虚剑阁外门传出,具体是哪位弟子传谣倒是不知。不过传出来的内容没有坊间传得那么严重,只是说,百年大典当日,凤凰会严惩天虚剑阁忤逆之人。”
  楚嫣叹了口气,“这是不知真假的消息,或许是有人针对百年大典有意造谣,或者是真有什么大阴谋在酝酿。前日玉衡峰山腰海棠绽开,凡间远望去确实是红色一片,这谣言也越来越凶,说是凤凰已经提前惩罚天虚剑阁了。”
  “无论真假,有源便有头,百年大典不得有失。神兽凤凰早几万年神隐,天虚剑阁与妖兽一脉无恩怨,这有目的传谣,百年大典当日必有事情发生。”
  楚嫣点头:“回去之后,我便禀告爹爹,早做准备。”
  季渝望向窗外,街上路人来来往往,他不经意一句:“最近外门弟子倒是经常在东海城。”
  楚嫣对此事略有耳闻,便说:“近日接近百年大典,这段时间出外历练的弟子也多了起来,毕竟百年大典结束就是门派比武,外门进入内门的机会也就此次。”
  “那背后策划这人,对天虚剑阁倒是了解颇深,此次可非小事,或许有些老家伙忍不住想要露出苟延残喘的面目了,也不知道这獠牙,到底咬在哪座峰呢?”
  于箜听得迷糊,又道:“老家伙?剑阁的长老们不都不怎么露面吗,除了几位授课的长老。”
  红红捧着馒头,也望向了季渝这边。
  楚嫣笑嘻嘻问:“看来于箜对剑阁还挺了解的,那你知道,长老会背后,是哪几位大长老吗?”
  于箜摇头,看向红红,红红也跟着摇头。
  楚嫣忍俊不禁,“现在长老会背后,可是上一任的天虚剑阁各位峰主,也就是,还未飞升的大能呢。”
  于箜惊讶地说:“峰主不是飞升才会退任吗?”
  季渝微微摇头,“天虚剑阁三千年一更迭,五百年前恰好是最近一次。虽然都是好剑人,但也少不了几个贪恋权利的俗人。”
  “师伯你为何会把源头想到长老会那边?”
  季渝手指一勾,把红红手中的馒头勾起来,引得红红一脸仇视,他目光平静:“谁知道,也许是看不顺眼吧。”
  

  ☆、顾家鹤之

  太古魔渊难得下了一次雨,铺天大雨倾泻而下,浇在干裂的土地上。那深壑之中,被束缚的男子仰头看着雨,身子不住微微颤抖。
  有一人慢慢走来,将一把破旧的纸伞置于男子头上。
  “百年一次雨……”
  血衣男子的声音微颤:“一千…年了。”
  撑伞的蓝衣男子垂眸说道:“是啊,一千年了。”
  深渊之下皆是静谧,血衣男子充满怀念地看着破旧的伞面:“他最近,有稍微地,想起我了。我好高兴了,真的好高兴……”
  “剑主他,只是还未觉醒,他一直记得您。”
  血衣男子低头看着自己被束缚的肢体,低声呢喃:“那他要快点来,带我回天虚剑阁,回玉衡峰,看海棠。”
  “会的,很快的,您再等等。”
  血衣男子靠在符文巨柱上,歪着头说:“容炙开始行动了……”
  “您怎么知道,凤凰火就一定会去天虚剑阁。”
  “有人想闹事,缺个帮手啊,我不过让鲛人族传出点消息,说花醉在天虚剑阁,他就去了……我也有一点点想花醉了,让她再等等,等我出去,就去东海寻她,然后我们四人一起,回玉衡峰。”
  “我们要一起回去的,所以,你要再撑一撑。”
  蓝衣男子温柔说道:“好。”
  隐约幕里,伞落在地上转了两圈,撑伞人渐渐消失。
  转眼三日,雨停了。
  天虚剑阁百年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全剑阁上下也进入了迎接典礼的状态。百年大典诚邀原荒世界的各门各派,凡是收到天虚剑阁请帖门派世家,是这个世界一流修道大家。而天虚剑阁作为顶尖的剑修门派,每次百年大典,不仅峰主出席,还有长老会等隐居元老。
  天虚剑阁天虚七峰,有现任天虚七子为峰主,隐居的元老会背后还有两个亟待飞升的永生境强者。此次大典由天虚剑阁摇光峰所主办,大典举办之地是摇光峰瑶光池。传言瑶光池乃天虚剑阁至美之地,可谓是人间瑶池。
  陆陆续续,各门各派先后抵达了天虚剑阁,被安置于各峰休憩。玉衡峰今年接待的是来自西蜀的贵客,为主的是西蜀顾家。西蜀顾家乃大陆唯一的傀儡世家,精通傀儡之道,机关术也是上一流。现今,顾家的家主乃大陆仅剩七名永生强者之一,而顾家少主顾鹤之更是出类拔萃,已修至同生境,与季渝是同一境界的强者。
  季渝一大早就被门下弟子告知,说是顾家的机关鸢已到天枢峰,拜见完阁主之后便会来玉衡峰。季渝许久不见顾鹤之,又想起红红手臂上的刻字,便领着红红到玉衡阁那边候着。红红今日难得被峰中师姐装扮,穿上了一身红衣,束发点胭脂,实一可爱的小孩子。
  季渝好好打量了红红的衣着,问道:“这红衣服,是楚嫣小时候的吧?其实红红是女孩子吧,这么好看?”
  红红听完,还低着头看了会自身的红衣,服饰样式确实是女娃常穿的。他笑嘻嘻地对着季渝,一副傻乐模样,让季渝忍俊不禁。
  东海城买的平安锁好好地戴在红红的颈间,隐约的银链露了出来,他腰间还系着一块暖玉,是楚嫣在缥缈时送他的玩意。
  季渝有种吾家孩儿长大的感觉,他感慨地叹了气,弯腰将小福宝抱了起来。
  “今日要见一人,红红或许认识,一会好好坐着,不许跑来拽我头发,知道吗?”
  红红晃着脑袋,闻言迟疑了小会点头。
  “你怎么被抱着还晃?一会自己走哦。”
  红红笑脸盈盈,笑得更开心了。
  季渝一脸无奈,仿佛耳间传着莫须有的咯咯声。
  玉衡阁外的长生树今日也着了新衣裳,被调皮的小师弟们系上了红彩。它摇晃着枝叶,不知是喜还是怒,惹得周围人嘻嘻哈哈地笑。一位身着华贵紫赏的女子来到了长生树下,她面上戴着面纱,露出的眼眸精致好看,妖艳动人。她一旁站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青年面目冷峻,长发用紫缎简单束着,他静静站在女子的旁边不发一言。
  长生树缓着枝叶,欢迎着这位久违的故人。
  女子伸出白皙的手,放在长生树粗糙的主干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树叶飒飒地响,似乎是在回应。
  季渝见到此景,把怀中的红红放下,指着女子方向,轻推着红红让他过去。
  红红得了意思,便拔起小腿呼哧地跑过去。男子注意到来人,一瞬间眼光冷冽煞人,红红害怕得打了刹,怯怯地看着漂亮姐姐。女子晃了神,她看到一个精致可爱的红衣娃娃跑到身边,眉目间满是熟悉感。
  她不禁失言:“你……”
  季渝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长生树下,他靠着树,开口道:“他是我在缥缈峰遇到的一傀,手臂上留有你的赠字,我想兴许你知道他身世。”
  顾鹤之蹲下身子,齐平了两人的视线,她伸出手,触摸着红红的脸庞,缓缓说道:“我自然认得,这是我幼时做的第一个傀儡…不会走不会说话,静静地像个人偶娃娃一样。红红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说到底也是我做的玩伴。”
  顾鹤之幼时孤僻,不喜与同龄人玩。在同龄人一起相约外出游玩的年纪时,她只会埋头于珍宝堆,选着哪个宝贝更适合做傀儡的肢体,做傀儡的眼睛。她像个活在孩子躯体里的成年人,将生活过得乏味无趣。
  后来,正值某年天虚剑阁百年大典。顾鹤之随着父亲第一次出远门,来到了远至东海的天虚剑阁。那年她误打误撞来了玉衡峰,对玉衡阁外的长生树一见钟情,甚至想要将长生树连根拔起带回西蜀,做她傀儡的木材。
  她的小铲子还没入土,被一个身穿红衣的小男孩拦住了手。男孩子身穿红衣,背负着一把剑,眉眼温柔,却态度强硬。
  “你不能碰它。”
  顾鹤之觉得委屈:“为什么?”
  红衣男孩抱着臂,理直气壮地说道:“长生树每年都会结果,它长的长生果特别好吃,如果你把它铲了,我来年就没有果子吃了。”
  顾鹤之想了想,又说道:“那我不铲它,我要他树枝可以吗?少了支树枝,它也能结果的……我的傀儡没有好用的肢体,我好喜欢这个啊。”
  红衣男孩看了顾鹤之一脸委屈,他转头看了飒飒作响的长生树,内心有些纠结。
  “还是不行,少了一枝又不知道少几个果子。”
  顾鹤之急道:“我的傀儡很小的,用不了多少。”
  两人就长生树的命运起了争执,顾鹤之要其枝干作傀儡肢,男孩觉得长生树少了一点来年就少了好几个果子。
  顾鹤之第一次急哭了,跑去找了她父亲。顾家主一听,倒是乐呵了,跟老阁主一商量,后来的事情就被安排上了。那是顾鹤之跟沈温红的第一次相遇,在彼此年少调皮的年纪,遇上天真模样的朋友。
  两人的缘分在那次结下,顾鹤之也明白了什么是朋友,短暂的情谊造就往后几千年的友谊。顾鹤之后来做出的第一个玩偶,是初见时沈温红的模样,想着下一次带给他的小伙伴看看,等着每一百年的天虚剑阁大典。
  后来很多年,只要沈温红还在天虚剑阁,每年长生树结果那天,都会给顾鹤之寄去几个,每次留言都哭笑不得,让顾小姐手下留情,放长生树一条生路。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长生树还是原来的模样,每一年结着不知数的果。
  只是一千多年前过去,再也没有谁将果子寄来,时间似乎磨灭了记忆里彼此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打卡get√

  ☆、天玑剑冢

  顾鹤之轻抚着红红的脸颊,目光确透过红红清澈的眼瞳里,似乎要看透什么,她忽然轻笑一声,“后来,沈温红有次到西蜀游历,见了红红,便向我讨了去。”
  季渝握剑的手不知觉中紧了几分,他表情略有严肃,“沈温红,是谁?”
  顾鹤之缓缓起身,她摘下面纱,露出姣好的面容,似笑非笑地看向季渝:“季渝,你跟我开玩笑是嘛?沈温红是谁?天下人皆知,满堂花醉,一剑霜寒,天虚七子之前可不是七子。”
  她红唇微启:“闻名天下的霜寒剑尊啊……你怎么就把你的道侣,花醉剑尊忘得一干二净呢?”
  霜寒剑发出铮鸣,季渝皱着眉,将沈温红的名字念了几遍,却丝毫没有任何思绪。他低着头,看着抑制不住剑气的霜寒剑,心中的不解越来越多。玉衡阁吹起了风,瑟瑟的风声里带着莫名的寒气。季渝想不起这人,甚至无法将这个名字与至今为止生命中的谁扯上关系,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使霜寒剑泄出了剑气。
  顾鹤之抬起素手轻搭在唇上,冷笑一声,“难得啊,霜寒比你更懂人情味,怕吗季渝,你浑身剑意都记住的一个人,你却忘了。”
  “不愧是修霜寒剑意的人,你的无情,更让人心寒。”
  顾鹤之喃喃道:“不过也罢了,阴差阳错,你也付出了代价。”
  季渝神情冷冽,不言一语。
  红红见好看姐姐又哭又笑的,而季渝冷着脸看着她。红红有限记忆里将这件事成功搭上了,这像论剑峰师兄惹哭摇光峰师姐的场景有些相似,他难得嘟着嘴,一脸严肃地走了过去,扯了季渝的衣摆。季渝人还处于思考中,被红红一扯,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便蹲下来。
  红红哼了一口气,拽着季渝的头发。
  季渝嘶了一声,怒道:“红红你做什么,说好不扯我头发。”
  红红小嘴嘟着,看着季渝,又看向顾鹤之。
  顾鹤之被眼前所见的模样惊到了,她愣了一会,不经意说道:“奇了,你什么时候,也会跟小孩子打交道了?”
  季渝先前思绪一扫而空,他伸出手指捏着红红脸颊的皮往外拉,随意地说:“谁知道呢,许是红红惹人玩心大发了吧。”
  顾鹤之脱口而出:“好啊季渝,几百年未见,你倒是开了窍,凡间哪个地烟火气那么重,把你熏得性情大变……”
  季渝抱起红红,侧着头说道:“缥缈峰,火气再重也得歇了,行吧顾小姐,还住不住玉衡峰了?”
  顾鹤之被激得拽住了身旁男子的衣袖,深吸一口气:“呵”声音略小。
  季渝回头:“什么?”
  顾鹤之:“带路。”
  玉衡阁往下,是各峰弟子居住的弟子院,以及接待来客的客居。季渝领着顾鹤之一行人来到了小院,院子四方坐落,建筑风格秉承着玉衡峰的特色,唯独绿植缺了点。顾鹤之看着险峰高壁,对着这略显光秃的院子倒有点嫌弃。
  她入了院后,环顾四周,倒有个清澈见底的寒池,池底插着几把锋利的铁剑,不生锈迹。靠山石壁上斑驳剑痕,独一行朱红剑字书了四字:远山来客。
  季渝见她注视着石壁刻字,便解释:“玉衡少有来客,这远山来客居,是玉衡峰第一任峰主设立,这石壁上,也是他刻的字。”
  顾鹤之美目流转:“确实……我不修剑道,也能被这澎湃剑意震撼到。”
  “也罢,玉衡峰除了沈温红倒还有可取之处。”
  “荆,去看下院子。”她侧头与身旁男子吩咐,男子应是进了屋。
  顾鹤之微笑地对季渝说:“这几日,你让红红留我这可好?”
  季渝道:“听他的。”
  红红晃着脑袋,天真无邪。
  等于箜忙完事儿,跑到玉衡阁寻红红时,被季渝告知,红红找漂亮姐姐去了。于箜一头雾水,稍一打听,知那西蜀傀儡世家的少主住在玉衡峰,寻路而去,一路到了远山来客。
  刚进院,就看到一个身着紫色轻装的女子抓着红红的手臂,手里拿着不知名的东西,正在红红脸上比划。护弟心切于箜急忙跑了过去,拦在女子面前,怒问:“你干什么?”
  顾鹤之见状,站起来,“这是哪峰的小子?”
  于箜把红红拽到身后,“你不许欺负他。”
  顾鹤之奇了,她道:“我这个前主人还没说话呢。”
  她仔细打量了于箜一圈,这小子生得眉清目秀,护着红红这一姿势倒是跟小时候的季渝有点相似,她玩心起了,便说:“我前几日得了鲛人珠,这鲛人珠清澈透丽,是适合做傀儡双目的好材料,我心喜红红,便想替他换了眼。”
  于箜喉间一动,他不确定地问:“那你要做什么?”
  顾鹤之玉指搭在下颚,眼睛转了两圈,缓缓开口:“这肯定要先挖目,不过你放心,红红不比修士,这刨了眼睛,也不会掉血,鲛人珠那么好看,挺适合红红不是吗?”
  于箜拉着红红退了几步,他颤抖着开口:“妖女……”
  顾鹤之忽地响起了银铃笑声,她捂着嘴说道:“你这孩子着实有趣了些,比季渝那个榆木脑袋好多了。开玩笑的,鲛人珠适合做耳坠,红红这么好看,应该打扮一番不是吗?”
  她说完又怕无人捧场,侧头问一旁的人,“荆,你说,这耳坠我也给你做一份可好?”
  荆垂首,嗓音低沉沙哑:“您喜欢就好。”
  “你也太无趣了吧?”
  顾鹤之回头看向于箜:“小子,你当个向导,领我游玩一番如何,要是我开心了,我就不逗红红了。”
  于箜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去哪?”
  顾鹤之侧目,红唇微动。
  “天玑禁地。”
  于箜一听,倒是愣了一下,“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顾鹤之唇角微抬,“谁知道呢?我这人就喜欢破地方。”
  于箜又问:“你说真的吗,我带你去了,你就不闹红红了。”
  顾鹤之低笑:“我像出尔反尔的人吗?”
  于箜想了会,牵着红红的手,“红红,我们一会去个地方玩。”又对着顾鹤之询问:“那走?”
  “好的。”
  天玑峰属天虚七峰之一,天虚剑阁排行下来第三峰,其中,便坐落着天虚剑阁建派以来的门派禁地。天虚剑阁的门派从不婉拒各峰弟子前来修炼,它坐落在天玑山腰,贴着陡峭石壁往深处走,便是一帘水中洞天,因所处环境,它隐蔽又深奥。若非本门弟子带路,外派人是寻不到这地方。
  于箜领着人走到水流深处,穿过瀑布,进了这水帘洞天。入眼是一条青泥小路,延至深处高台,小路双边是深不见底的深崖,洞中空旷,滴水声音回荡许久。
  于箜说道:“这便是天玑禁地,不过也只是禁地外围。”
  红红好奇四处环顾,于箜见他样子,又说:“往年门派大比后,便会有师兄到这修炼,这里虽说禁地,却无禁地之实。”
  顾鹤之呵呵地笑了几声,声音回荡,“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天虚剑阁的人被庇护,倒也是没感受到这禁地内的剑意。天玑禁地,又叫天虚剑冢,这可埋葬无数名剑。”
  顾鹤之看着前方,垂首低笑,“即便是我,也怕走不到中央高台,不过也罢……”她从纳戒中,拿出一个青花瓷瓶,似有怀念,又多是不舍。
  “传言,天虚剑阁每位修士陨落时,他的本命剑就会回归剑冢,如果在这剑冢寻到剑,便是无主了。”
  顾鹤之问:“小子,你可会把你的本命剑丢在此地。”
  于箜反对道:“剑修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那就是了,我有一故人,多年未有他消息。”
  “我不知他是死是活,想要来这剑冢讨个心安。”
  于箜看着那瓷瓶,心稍软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是道侣吗?我听闻您好几百年未曾来过剑阁了。”
  顾鹤之闻言失笑:“不是,他可不是我的道侣,是挚友哦。”
  “倒是那玉衡阁主,现在一副吊儿郎当样,可不是抛弃道侣还活得自在。”
  于箜歪头,看向红红,“师伯有道侣了?”
  红红皱着眉,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是有没有?”
  红红傻傻地笑了,笑得摇晃着身子,跌坐再地。
  于箜叹了气,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又替他拍掉些许尘土。
  顾鹤之没注意两小孩的童言童语,她小心翼翼地拔开了瓶塞,一股剑气震裂了青花瓷瓶,飞到剑冢中间,瞬间百剑争鸣。她紧张地看着那剑意,看着它飞到中央,却始终不去寻主。
  此刻的玉衡峰峰下,一身着玉衡服饰的弟子正在清扫门前雪,却被天玑峰的剑气惊了神,他猛地望向天玑峰的方向,目光痴迷,“花醉剑意……果然,花醉还在天虚剑阁。”
  季渝也被天玑峰的剑气吸引到,他望着远处,内心疑惑,便动身前行。
  什么剑意,引得百剑争鸣?
  于箜看着那剑意飘啊飘,最后消散在洞中萤光里。
  顾鹤之忽然流下眼泪,却不住笑出声,“沈温红你这命可还真硬,可你到底是在哪里呢?”
  荆抽出怀中的手绢,握住顾鹤之的手,轻轻擦拭那因瓷瓶震裂的手指。
  顾鹤之喃喃道:“哦,还流血了,沈温红又戏耍了我一番,这个要讨回来。”
  荆低声说道:“讨回来。”
  她忽然笑脸盈盈,用未受伤的手擦拭着眼泪,她低头看向红红,红红也看着她。傀儡精致的脸似画中人,他突然饶有兴致地看着顾鹤之,嘴角上挑,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要说:  1。19打卡!

  ☆、原是故人

  
  她恍然失神,“沈温红?”
  待她回过神,周围还是那般景色,只是在场三人都望着她,那一瞬间红红的神色,顾鹤之断定自己不会认错,那眉眼那似有似无的笑,就是个活生生的沈温红。只一瞬间的事情,顾鹤之却被恍惚的模样里惊醒,荆担忧的眼神望向她,两个小孩眼瞳里充满着不解。
  她才知道,自己是失了态。
  “我与沈温红这账,算到长生树秃了也算不完。”她认真地看着红红,脸上再无之前玩笑模样,眼神里透露出的明了,此时此刻,她真正从挚友的阴影里走出,并郑重地决定了什么。
  季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的身后,见着眼前场景,天玑禁地里再无他之前感受的那滔天剑意,一切归于虚无。他开口说道:“刚刚那道剑意?”
  于箜见师长来了,神色还有点严肃,不由得正了身板,认真回道:“禀师伯,顾少主说要来禁地寻一位友人,我们过来之后放了一道剑意,所以才有刚刚的波动。”
  顾鹤之一扫之前状态,除了眼眶微红,又恢复到平静。她似无所谓地开口:“我把沈温红留给我的一道剑意,放出来了。”
  “剑意?”
  她抬眸看向季渝,“是啊,花醉剑意,名器花醉伞可听闻?”
  季渝自然知道那失传多年的花醉伞,与霜寒剑齐名的武器之一。
  顾鹤之继续说道:“世人皆知名器花醉伞,其实它并非是伞,而是伞中剑,花醉剑。花醉是沈温红的剑,也是太虚剑阁的剑。”
  季渝恍然:“所以,你是来确认它是否还在剑冢。”
  顾鹤之走到季渝身边,与他并肩站着,她目光向前,却丝毫不掩盖语气的恶意,“是啊,沈温红还活着,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来找你呢?”
  “哦,说不定已经在了,披着某人的模样,扮猪吃老虎地等着什么?”
  季渝忽而低笑两声,“你这话里话外,充满恶趣味的说话方式倒是几百年未变呢,不过也多亏了你这一手,有人露出马脚了。”
  顾鹤之顿然,“什么?”
  季渝说道:“这道剑意,关注的人可不止我。”
  顾鹤之回过神,发现被水流隔绝在外的声响已经断断续续透过水瀑传来,她认真地说:“倒是我,大意了。”
  天玑禁地外,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其中包括现任的几位峰主,长老会的部分长老,以及修为颇高的门派弟子。季渝一出禁地,见到外面来了这么多人,开口道:“哟,难得各位这么整齐啊?”
  楚寒秋一脸严肃,他见季渝出来,便挥手让门下弟子离开,不过一会,天玑禁地外倒只剩下天虚剑阁的重要任务。
  楚寒秋问:“方才,禁地中传出的剑意,你可知晓?”
  季渝回道:“知,不过你要问问顾少主了。”
  顾鹤之神色淡定,她不惧且从容地说道:“我带来了沈温红的剑意,想来这剑冢试试底?”
  长老会一行人,为首那位倒是站出来,他问:“如何?”
  顾鹤之转头看她,“瑶华真人,结果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来人是上一任摇光峰峰主,也是沈温红的师尊,她已不复年轻时的姿容,眉眼间尽显老态。她问:“是吗,那孩子还是不在了。”
  天玑峰的老峰主也站了出来,他示意天玑峰主收拾残局,又揽着瑶华的肩安慰。
  于箜跟着红红躲在水瀑后面,透过隐约的视野,一个接一个在给红红做介绍,“这位是天玑峰的老峰主,也是长老会话事人之一,不过还是瑶华真人修为高。”
  “他们都说,瑶华真人一直不肯飞升,就是想等她徒弟的消息。”
  顾鹤之朗声说道:“那么,今天既然这么多人在了,现在在的,背地里的,也就把话说开了,花醉剑尊也是花醉剑的剑主沈温红,已经陨落了。”
  “各位,好自为之。”
  百年大典前一日,顾鹤之在远山来客居替荆画眉,她笔尖沾着墨,嘴上不停话,“丹青墨留三天可真好,哎你别动,差点歪了。”
  她画完后,又自喜地开口说道:“荆可真好看,来,亲一口。”
  荆缓缓倾身,在她嘴角浅吻而止。
  “你下次别老动,麻烦死了。”
  荆说:“下次换个墨水。”
  顾鹤之撇嘴,“不换,你懂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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