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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长成之娘子最大-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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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头没把自己甩清醒了,反而越来越晕了,“咕咚”一声,秦淑木直直的躺在了地上,睡的不省人事。

------题外话------

电脑整整被锁了一个晚上,表示已经哭晕在地上了!

☆、032:以后不要让我可怜你了!

秋意寒凉,偶尔有萧瑟秋风拂过湖面,湖面依旧宁静宛若镜子一般,可平稳的水波下面,暗底下却早已波涛汹涌,漩涡丛生。

杜小九的院子里,秋日里最为耀眼的枫树此刻红枫满枝,红的热烈而又耀眼,恨不得生生的灼了人的眼睛,就犹如那一夜,素和一身大红,宛若嫁衣一般的衣衫。

杜小九坐在枫树下,任由寒凉的秋风拂过,偶尔有鲜红的枫叶从枝头落下,那极致热烈的红色,犹如鲜血一般刺眼。可杜小九却呆呆的坐着,眼神茫然而又没有丝毫的焦距。

回想起,素和一字一顿,宛若宣誓,宛若认罪一般的话语,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在杜小九的脑海中,重复着,一遍而又一遍:“荣一,我不能嫁人,也没资格嫁人。我、怀、孕、了!”

“荣一,我不能嫁人,也没有资格嫁人。”

“荣一,我怀孕了。”

“荣一,我!怀!孕!了!”

……

从素和平静的脸,轻描淡写的话语在杜小九的脑海里不停的旋转,重组,最后像是一颗炸弹一样,炸的杜小九觉得自己心神俱失。

怎么会是这样子?

好不容易看清了素和张开闭紧的唇吐露出的字眼,并且从中读取了意思,杜小九有些手足无措的想着,她仿佛灵魂出了窍一般,飘到了躯体外面,似乎看见自己呆呆的“哦”了一声,随后问道:“孩子是谁的?几个月了?”

素和闭了闭眼,早在说出了她隐藏了几近一个月的秘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什么说不出口,难以启齿的话语,虽然嘴巴似有千斤重一般,可她却还是坚定而又执拗的开口了,只为了打碎杜小九为她担忧思考的心:“是阿辞的,快一个月了吧。”

“阿辞的?”杜小九难以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恨不得摇晃着素和的脑袋问她为什么做出了这种冲动的事情:“怎么会?阿辞他知道吗?”

“不不,如果才一个月,你怎么会知道?”

“你早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太多太多的问题充斥在杜小九的脑海里,以至于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问出哪一个来,以至于她说出口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

曾素和也没有见过这般无措的杜小九,原本冒着大不了一死的态度扔出了这个重磅炸弹,可是这一刻,她却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是对是错。

素和垂了垂眼,淡雅温和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苦涩:“我这个月月信没来,应当是确定怀孕了。阿辞么?他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不会急着把我嫁出去。”

“你!”杜小九最拿素和的这种模样没办法,对她是又气又觉得可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件蠢事?”

想了想,杜小九又补问了一句话:“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素和原本眼神有些躲闪,怕杜小九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会看不起她,谁知杜小九不仅没有半分的鄙视,反而满满的都是为她的担忧,当下心里不由得觉得暖洋洋的,毫不保留的把实情告诉了杜小九:“你还记得你送阿辞回宫家的时候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杜小九皱了皱眉回到道,随即脑海里一丝闪电一样的白光划过,杜小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素和一眼:“你说的是那天?!”

“恩。”素和点着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扶着宫辞回去,越想越失落,越想越难过,最后一口闷气涌上心头……”

素和说道这里,有些欲言又止,眼神也有些躲闪。

从小到大的教育使得她觉得自己干的一件事情是该被人戳脊梁骨,浸猪笼的,所以她说的很是含蓄,眼神有些漂浮,唯恐从杜小九的脸上看到半分的鄙视之情。

“是我主动地,阿辞以为在做梦,半分不知情。”

“我原本想把这个秘密憋在心里,可是我也知道,随着我肚子越来越大,这个秘密一定再也憋不住了。”

“这件事,除了我自己,就只有你知道了。”

素和的坦白,让杜小九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被锁上了一层重重的枷锁一般,她简直比素和还要担忧她的以后。

素和啊素和,你这个傻瓜。

你那个时候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接受宫辞的退婚,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笑着祝福宫辞和宋依禾。

哪怕知道宫辞爱的人并不是宋依禾,可当时你的心,也一定是极度痛苦的吧。

杜小九想着,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不自觉地仰了仰头,想要把眼睛里不自觉想要流露出来的液体倒流回去:“对,你做的对,既然知道跟秦淑木不可能,那么就一点希望都不要给他。”

“素和,我不怪你傻,我只怪你为何会这么冲动。”

“孩子打算怎么办?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素和看到杜小九为她还要难过的样子,本就有些愧疚,此刻见杜小九开口问的都是现实的问题,原本脸上的愧疚神色逐渐的被坚定替代:“孩子,我会生下来,到时候送回宫家,至于我么?我想要削去三千青丝,以后常伴佛祖面前。我知道,我是没有资格得到幸福的。”

——“荣一,打从我出生之后,父亲母亲就逐渐过世,外面的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专门克亲人,因此曾家一家老小才会上上下下除了我,无一人存活。”

——“你知道吗,宫辞两年前本来是有机会痊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只是空欢喜一场。”

——“大约,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吧,不然怎么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个的离开我。”

——“这个孩子,我很爱它。它是宫辞惟一的孩子,也是我惟一的孩子。作为母亲,我很想亲自抚养她,可是我害怕,荣一,我怕它哪天就跟曾家的每一个人一样离我而去。”

——“宫辞大约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我舍不得打掉它,哪怕知道生了它我会有怎样万劫不复的结果。”

素和说着,眼神怜爱,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依然平坦不已的小腹。

杜小九一直微仰着头,眼睛里早已被液体充满,哪怕仰着头,眼泪依旧溢了出来:“素和,你后悔吗?”

素和看着自己的肚子,坚定的摇头:“荣一,我从来不后悔。这辈子,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曾后悔过这件事,就像我从来不后悔过爱了阿辞这么多年。我很庆幸,我的肚子里能够有一个只属于,我和阿辞的生命。我很庆幸,我能够为阿辞怀上一个孩子。”

你这个傻女人。

杜小九有些心疼的想着,抬起手轻轻地拭去眼角晶莹的泪水,握住了素和的手,眼神同样的坚定:“那好,我陪你。素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以后,你有我,你有它。”

闻言,素和有些诧异的看着杜小九,嘴唇微微的颤抖着,很是激动。

她本以为,杜小九会劝了她去打掉这个孩子,却没想到杜小九竟然尊重了她的想法。

“荣一,谢谢你。”曾素和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眼睛里却有晶莹的泪水流下来:“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还有你,幸好还有它。”

杜小九波动的情绪渐渐的恢复了下来,她不想在素和的面前也暴露出自己的紧张,只见她冷静的对着素和道:“从今天起开始,我会吩咐入画秘密的给你送一些安胎的东西,你要好好服用,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好。”闻言,曾素和感激的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曾素和在杜小九的安抚下,回了屋子里去歇息。

杜小九看着曾素和哪怕躺在床上也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腹部的动作,如秋水一般的眼瞳里有一抹悲哀划过。

其实她哪里会有注意,只想不想在素和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无措,连带着让素和也不得安心。

这个秘密,素和守得够久,以后换她来帮她守着。

鲜红的枫叶依旧被秋风卷着,不时的起起伏伏,宛若杜小九最初时有些起伏的心情。

杜小九伸手,接过一片枫叶,眼神宁静,心思逐渐坚定。

——

一觉睡醒,原本带着糜烂醉意的秦淑木又恢复了过去的明媚张扬,似乎从来不曾有过黯然神伤的样子,从来不曾有过受伤挫败的样子。

他一袭紫色的长衫,将他衬得芝兰玉树,身子挺拔如松柏,那镶在白皙如玉的脸上的两枚弯月一般的眼睛依旧笑意满满,仿佛从来都在笑着,只是满是笑意的眼,眼尾却浅浅的挑着,总归是比平日里多了一些阴霾。

他依旧率性洒脱,听说早上的时候在朝堂上因为皇上今年西北收税过高导致西北百姓三餐不继闹起民暴和皇上对峙,气的皇上一把抡下了刚刚呈上来的奏折,指着秦淑木的鼻子叫他滚蛋。

他依旧明媚张扬,听说下了朝经过繁华的街道,看见一个无知的稚童被载满了货物的马车差点撞上的时候,在命悬一线之际救出了那个懵懂的孩子,甚至为此当众鞭打了驾车的车夫。

后来,有留言传出,驾车的马夫乃是常府的车夫,是专门为了常茹馨小姐送运置办的嫁妆的马车,因着时间紧急的缘故便有些慌不择路了。谁知,竟是被本府未来的姑爷狠狠的抽打了一顿。顿时,常府的面子和里子都有些不好看了,又因为婚约尚未完全确认,顿时便有些想要悔婚的意思了。最后还是秦家的长者们舔着脸去常府道歉,许了很多承诺,这桩口头的婚约才没有立即毁了去。为此,秦淑木虽然身为未来的家主,却依旧被族里的家法狠狠的打了个浑身上下遍体鳞伤,俊朗的脸上也因此挂了不少的颜色。

可秦淑木却好像混不在乎的模样,竟是顶着鼻青脸肿的脸毫无顾忌的朝着荣王府跑去。

美名其曰是为了找荣王爷商讨政务,可实际里每每找的人却是素和。

……

曾素和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鼻青脸肿,有些滑稽的秦淑木,杏核一般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划过,不过开口的语气依旧是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不知秦公子今日造访又有何事?”

秦淑木自己脸上的伤此刻还很是红肿,火辣辣的,惹得他不由自主的吸了吸气,如月牙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素和,难道我连受了伤你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曾素和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有些压抑的心情:“我想我很清楚的说过了,我不愿意嫁给你。你用不着再为我费心思了。”

秦淑木龇牙咧嘴的因为疼痛皱着眉,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这般的狼狈过,对于曾素和的话他则完全无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是你害怕我秦家两夫人的传统?素和,我向你保证,你若是嫁给了我,我秦淑木只有你一位夫人,其他的全部统统不要。我会一生一世,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你若是不信,我便去向圣上请旨,请他为我作证,如何?”

素和被秦淑木的保证惊得浑身一震,不由得诧异的看向秦淑木,却迎上了秦淑木满是真挚的眼。

虽然他的脸依旧鼻青脸肿的,看不出原先俊美的模样,甚至看起来很是可笑,可是曾素和却莫名的觉得很感动。

只不过,这感动却不是爱:“秦淑木。”

这一声秦淑木,是曾素和第一次唤他,而且,如此的心平气和。

秦淑木听着,不由得高兴的应了一声:“哎!”

曾素和细细的看着他,她还记得那日,他冷淡而玩味的话语:“你这么紧巴巴的照顾她,莫不是为了宫辞?”

那个时候的他,话里探究,虽然有着好奇,可是却不过只是一个调笑而已,并未有丝毫的动情。

“别幼稚了,我不会嫁给你的。我怀孕了。”这一句话曾素和说的很慢,也很坚定,她要断了秦淑木所有的念想。

“怀孕了?”秦淑木有些傻傻的重复着:“怎么会呢?”

他站了起来,想要离开,可是一挥手却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水,茶水依旧是热的,撒在他的衣服上隔着衣服都让他觉得自己被烫到的那个地方好像着了火一样,火烧火烤的。

会痛,不是梦。

秦淑木有些傻傻的想着,然后坐了下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呢?

曾素和被他的话语弄得鼻子一酸,差点眼泪流了下来:“秦淑木,你是未来的秦家家主,你跟我不合适。你就只适合常家的嫡女那种身份的。我配不上你,你以后不要再白费心思了。你也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其实一开始,你也不过是可怜我,可我又不是待在十八层地狱里,哪里值得你可怜。你又何必委屈自己,搭上你的一生呢。”

“我不在乎啊。”秦淑木顶着猪头一样的脸,说的满不在乎,可心里却疼痛难忍,“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做事随心,不管别人怎么看我。”

“恩,我知道。”曾素和语气艰涩,“可是,我不一样。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早遇到的人不是宫辞,而是你,是不是或许我就可以幸福一些。可是每次到了最后的结果却是,没有如果。我爱了宫辞十几年,早已经成为了习惯,谁也代替不了他。我不需要被人拯救,所以收起你那高贵的善良吧,我不需要被人拯救。因为我不爱你,所以我不愿意嫁你,跟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素和说着,眼光目视着神色有些难辨的秦淑木,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忍,可是说出口的话却依旧残忍。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让自己如此讨厌。

“对不起。”素和看着犹如木偶一般僵硬的坐着的秦淑木,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

“哭什么呢。”秦淑木伸出手,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你不喜欢我,不爱我,那就不喜欢我,不爱我便是,我还是喜欢你,爱你就好了啊。”

“你不愿意嫁给我,那我就不要娶你好了。”

“你不知道,我最是看不得女人哭的吗?一看就觉得可怜,越可怜便越怜惜。”

……

“对不起。”曾素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嘴里翻来覆去的只有“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好啊。”秦淑木答应的很是爽快,“我听你的话,以后再也不要找你了。但是,你不许再伤心难过,让我觉得你可怜。我不想可怜你,可怜着可怜着就又忍不住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恨不得把你捧在自己的手心里,偶尔看着你皱皱眉都觉得心痛难忍,每想一次你,就觉得你好可怜,就忍不住想要对你好一点。”

“好。我以后再也不哭,不皱眉,再也不难过,我会每天都笑着。”素和说着,舒展着眉眼,笑的很是“灿烂”。

秦淑木看着素和强颜欢笑的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有时候想想,天底下吃不饱饭快要饿死的可怜人那么多,也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子的,活像天塌了,可是奇怪,为什么唯独你,却会让我觉得你可怜,想要照顾你。”

“你看看你,笑起来的时候多漂亮,不笑都可惜了。”

“我说真的,以后再也不找你了,不会再可怜你。真的。以后遇见了你,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吧。”

秦淑木说着,慢慢的站了起来。

明明天气是有些阴的,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几乎让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秦淑木闭了闭眼,将那东西压了回去。

也罢,这样子也好。

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够可怜你一辈子呢,或许哪一天我反悔了也不一定。

那就这样子吧,我们愉快的说再见,以后再也不见。

可是心里却清楚的知道——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让他看到就觉得自己的胸腔那么的疼痛,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的她的面前,只为了她舒心的一笑。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和家族对抗,任性妄为。

以后,他的胸膛再也不会如此热烈的为其他人跳动,乐此不疲的做着幼稚的事情。

恩,不久以后,他就会成婚。

新娘不是她。是他最讨厌的常茹馨。

那又如何,反正新娘不是她,是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想到这里,秦淑木不由得笑笑,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走了,你好好地照顾自己,以后再也不要让别人可怜你,你要过的比谁都好。”

“恩,我知道。”曾素和脸上的泪水慢慢的干了,这一次,她是真的笑出来了:“你也一样。”

“我么?”秦淑木冷哼一声,再次恢复了过去的坏脾气的毒舌:“我当然会过的很好,说不定比你还好。从此以后,我娇妻美妾在怀,过的比谁都舒畅。你看了,可不要羡慕。”

“一定?”

“一定!难道爷还会骗你不成?”

------题外话------

表示写这章的时候,苏唐也有些心塞,如果有被虐到的亲或者说觉得慢热的亲先别急着下架啊!看到后面了再做决定啊,么么哒!另外,写到这里,可能会有亲觉得配角比主角出彩,但是,苏唐的文的男主角是成长型的啊,现在看着是个丑疙瘩以后就不是了!以后绝对让你们爱着他啊!然后,后天赐婚。昨天我挖出了一些梗,又埋了了梗,亲们发现了木有?好吧,我又废话了!

接下来,感谢yszzh202亲的月票、喷菇亲的月票、墨姩栩亲的三张评价票、ally1108亲的月票、tina010亲的月票、570471040亲的月票、金恩雅亲的月票、133464436251亲的月票和评价票、15258303998亲的月票(字数不够用,其他的亲也记在心上了,么么哒)

☆、033:我爱你

夜色凉如水,弯月如勾,高高的悬于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银一样的月色将天际和大地都镀上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光晕。

宫辞一身银白的披风似乎已和月色融为一体,他如玉般的,淡漠的侧脸被这冷色的月光照耀着,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剪影。

凉的透骨的夜风轻轻的拂过他的发丝,乌黑的发丝贴在他宛若透明一样,带着雪色的脸上,颜色分明。他原本若樱花一样浅浅的淡绯色,此时也变成了淡淡的雪色。

寡淡的五官上,宛若白雪一样晶莹的肌肤下隐隐有青丝的血管可见。他搁在轮椅上的手,五指修长,却干瘦如柴,较之之前的纤美,此刻用火柴来形容也不无不可。

他身后推着轮椅的小厮四九看着一脸淡漠神色的看着这弯月的宫辞,圆且憨厚的五官上不由自主的流泻出一抹不忍:“主子,天色已经不晚了,您也该休息了。”

“咳咳……”宫辞纤瘦的手轻轻的抵在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上,皱着眉有些痛苦的咳着,“先去一下谦和院。”

四九忍着眼睛里的酸涩看了一眼,咳嗽咳得好像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宫辞,点了点头,脚步轻缓的推着宫辞离开院子,生怕动作大了一些,宫辞就会因为颠簸而不适。

他推着轮椅朝着谦和院而去,沿路上树影婆娑,夜风刺骨,四九不停的停下来为宫辞掖一下脖颈处的披风,生怕有一丝的风从缝隙里灌进去,嘴里还不停的叨叨念着:“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白日里已经看过了,晚上怎的又去?您瞧瞧您自个儿,素和小姐都走了多久,您还念念不忘的,每天都要来谦和院好几趟。”

闻言,宫辞只是淡淡地垂眉,“总想趁着机会多看几眼。我这潜意识里总觉得她还在,可是很快又醒悟过来,她不在了,就想去她住的地方看看。”说着,宫辞抬眼缓缓一笑,如同冬日里绽放的雪梅,青傲高贵,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四九被宫辞语气里的索然气的跺了跺脚:“主子您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您的身子好着呢!还能再看几个月几年几十年!”

“再说了,您既然舍不得素和小姐,为什么又要逼走她?您难道就不知道素和小姐走的时候哭的多伤心啊!”

“奴才听说了,秦家的公子最近里天天往王府那边跑,好像对素和小姐很是有意思。”

四九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眼神觑着宫辞,却见宫辞神色淡淡,不动如波,便不由的比他还急:“主子,您就不怕素和小姐……”

宫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围得严严实实的披风,腿部还盖着两层厚厚的毯子,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从他的嘴角绽放开来,却很是苦涩:“怕什么?我巴不得她过得好些,再好些,跟着我一个废人做什么!”

四九撇了撇嘴,看着宫辞略有些不满,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还真别说四九越了规矩,奴才就是不懂,为什么您喜欢素和小姐,素和小姐喜欢您,可您却偏偏要逼走她,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是什么?”

“奴才还没进府之前,隔壁家的二狗子得了重病躺在床上,他的未婚妻也跟素和小姐一样死心塌地的,死活要嫁了过去,奴才看二狗子和他娘子后面过得也挺好的。”

宫辞闻言,侧了侧头,面色似乎有些动容,有些犹豫,可是最终却转为了坚定:“可后来呢?”

四九一见自家的主子脸上似乎有些动容,不由得一下子起了兴趣,声音颇高的道:“后来啊,没过了两年二狗子死了,他娘子守着寡,一个人拉扯着儿子和女儿。奴才看过,是个辛苦的,看起来倒是比平常人老了好几岁……”说着说着,四九的话语声渐渐的低了下来,好像也知道了一些什么。

倒是宫辞清浅的,宛若泉水一般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你也看到了,二狗子和他的娘子的日子只过了两年,二狗子死了,可他的娘子却要自己活一辈子,要一个人抚养孩子,要操持家室。”

“如果我也这样,素和到时候可怎么办。我不愿看她一个人,哪怕最后陪伴她的人不是我,也好。”

……

随后,四九推着宫辞,一路沉默。

谦和院。

四九推着宫辞到了屋门前,开了门,轮椅的轮子轱辘驶过。

屋子里的摆设依旧如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整个屋子依旧整洁不已,可以看出这里日日有人打扫过。

宫辞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九,“你先出去一会儿,晚点我再唤你便是。”

四九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将屋子的门紧紧的关上,整个人站在门缝前,用身体顶着寒风,抬头看着头上的月亮。

月亮啊,依旧清冷,态度疏离的笼罩着人间,冷眼观看这世间的百态,并不为其温暖或柔和上一分。

屋内,宫辞抬手动了动,手指有些坚硬,就连伸出去摇着轮子都有些困难,但,还好,试了几次,轮子总算是缓缓的动了起来,最后停留在素和往日里用来梳妆打扮簪花的梳妆台前。

他眼神柔和的落在铜镜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素和对着镜子贴着花黄,一边转过头来问他:“阿辞,我好不好看?”

那个时候,他只是含笑的看着,却不说话。

此刻,他眼神迷离的看着那里,她仿佛还坐在那里,眼含期待的看他,“好看。”

宫辞道,淡淡的话语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真好看。”

幻想中的素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的很是灿烂,可是“咻”的一声,方才还语笑嫣然的素和却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见。

宫辞有些急迫的伸手抓了抓,想要抓住她,可是抓到的却不过是一丝冰凉的空气。

低着头,宫辞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再次转动的轮子,朝着架子那边驶去。

那里摆放着不少素和以前喜欢的物什,走的时候,她没有带走,把它们收了起来放在一个盒子里。

他看到了,重新把它们拿了出来,像以前一样的摆放着。

这样,好像她就还在这里一样。

宫辞眼神幽幽的看着架子上枯黄的草蚂蚱,思绪再次飘荡。

“阿辞,你会编草吗?”素和扯着自己手中的枯草笑意盈盈的问他。

“咳咳……”宫辞方才喝了药,男子汉大丈夫又是个不爱吃甜的,此时嘴里满是药味,苦涩不已:“我试试。”

“喏。”素和笑着将自己手中的草给了宫辞,笑的狡黠:“你若是做的好,我便奖励你一下。若是做的不好,可是要惩罚的。”

“好啊。”宫辞也笑着看她,手指却灵活的翻动着,不一会儿一直栩栩如生的草蚂蚱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枯黄的颜色和他白皙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宫辞不过轻轻一点蚂蚱,蚂蚱便如有生命一般快速的弹跳着。

素和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手中的蚂蚱,笑的眉眼都好像有星星点缀一般璀璨:“这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要好好地收着,喏,这是给你的奖励。”素和说着,将自己另外一只手里攥的潮湿的蜜枣塞进了宫辞的嘴巴里,看着宫辞皱起的眉眼咯咯的笑着:“阿辞,你要按时吃药,才会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那个时候,宫辞也笑着看她,眼里是满满的宠溺:“好。”

……

可如今,在这件空旷的屋子里,“对不起。”

宫辞的手轻轻地摸上那一只枯黄的,简直看不出原型的草蚂蚱一眼,语气萧索,随即便不再留恋的往里面驶去。

桃红的,绣着蝴蝶的锦被安静的铺放在床上,粉色的帷幔安静的披着,这里的一切悄无声息。

宫辞尝试着,缓缓地从轮椅上站起,可是脚早已麻木的没有任何的知觉。

咬着牙,宫辞勉励的尝试着走了一步,“扑通”一声,宫辞狠狠的摔在了床边。

坚硬的床沿咯的他嶙嶙的瘦骨一疼,顿时觉得一口血气朝着他的胸口上升,可他却没顾得上看自己,而是担心失措的看着床:“素和,你没事吧?我有没有压着你?”

可是床上却依旧一片寂静,毫无回应。

宫辞伸手拉了拉床上的桃红色的棉被,将其从头到尾铺好,低下去看得眉眼里满是温柔:“你啊,总是这般的不爱惜自己,每天每夜的都要踢上好几次被子,偏偏还不用丫鬟贴身服侍,害得我每次半夜都要起来给你盖被子,若是冬天,更要多起几次了。”

说着,宫辞掖被子的手一顿,僵硬在那里,这才想起,床上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他的手,有些失落的垂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的笑道:“也好。以后再也不用我替你操心了,你这事儿精以后也有人疼了。”

……

良久,四九站在外面冷得手脚都直打哆嗦了,却见里面依旧毫无动静,抬了抬头看着那冰凉的月色,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不由得高声的喊道:“主子!主子!”

屋子内一片寂静。

四九又等了一会儿,再次喊道:“主子,主子!”

屋子里依旧一片寂静。

漫天的恐惧浮上了四九的心头:“主子,你没事吧?”说着,四九跌跌撞撞的推开了门朝着里面看去。

宫辞趴在床边,脸色苍白,唇色透明,一动不动。

四九有些惊骇的跑了上去,“主子,您没事吧?”

回复他的,是宫辞一动不动。

四九有些害怕的将手伸了出来,哆哆嗦嗦的朝着宫辞的鼻息探去。

宫辞的鼻息似乎停了,吓的四九赶紧将宫辞搬到床上,连跑带爬的出去:“老祖!老祖!主子他……”

……

原本昏暗的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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