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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_fingertip-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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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癞皮被追着打了半条街,好容易看见袁长飞,喜极而泣,袁长飞将癞皮抱在怀里,挥手一遮,绿色的柳树拔地而起,将两人死死地挡在了追来的李家人前。李家人眼神迷茫起来,原本的胡同口竟看成死路,掉头离开,到别处寻找。
  癞皮:“小妖修妖力不错,一手迷踪柳堪称大家。”
  如果它不是鼻青脸肿地说这番话,还能让袁长飞信服一些。
  “大人,您怎么让凡人打成这样。”
  癞皮心想我这不是为了还人情债么。抖抖身子,伤痕消失,见袁长飞愁眉苦脸的样子,调笑道:“这是怎么了?小望笙呢?”
  袁长飞长叹口气,一屁股坐下来,将癞皮拢到身前,“大人,能跟我说说,您与望笙是如何相识的吗?”
  癞皮懒洋洋地躺在袁长飞怀里,大多数时候它都喜欢这么悠闲地度过一天,因为在很久以前,他没有过过一天清闲日子。
  “你问这个啊。那是好多年前了,小望笙大概才几岁吧,不知谁弄了个召唤上古魔物的阵法,他被困在阵里当祭品,我出来时他都快死了。你也知道上古的那场战争中,我本是被净化了。但我们这类魔物,不死不灭,随时可再生。当时我极度饥饿,虽然这祭品不够塞牙缝儿,但打打牙祭也好。”癞皮说着,竟嘿嘿嘿地笑起来,“那小子也不怕,居然问我是不是神仙。”
  袁长飞难以想象居然会有人丧心病狂地用稚嫩孩童当祭品,不知望笙当时是何等的绝望和恐惧。
  “神仙是什么狗屁东西,我告诉他我比神仙厉害多了。他居然恳求我吃了他,只想让我这个比神仙还厉害的魔物,告诉他娘死亡的真相。”
  癞皮讲道这里,颇觉自己当年无聊,若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睬,上来就一口吃了小娃娃,又怎么会有今天,“施行阵法的人已死,看那血刀就知道是望笙手笔。此阵术强制我满足施法者的愿望,才可吃掉祭品重生。可施法的都死了,我只好满足祭品的愿望再吃了他,一样可以重生。可惜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母亲的事,既然愿望不能实现,那干脆还是死一死吧,我那时已经决定回混沌之中沉睡,熟料……”
  熟料望笙竟将那施法者尸身丢进癞皮嘴里,癞皮意外吞了新祭品,力量瞬间回笼,那阵法再也阻挡不了它周身的煞气,生生碎成了渣渣。
  当时癞皮见望笙一脸无动于衷,便知此娃娃根本不懂阵法。施阵的人为了防止魔物反噬,一定会将祭品留在最后。可望笙竟啥也不懂,先喂上祭品,若是癞皮暴起,他绝无生还可能。可癞皮对这个前祭品非常好奇,就为了一个真相,竟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小家伙,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吗?”
  望笙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地靠过来,沾满血的小手扶住了癞皮炽热而庞大的身躯,“你答应我了的。”
  癞皮好笑地歪着头看他,望笙露出一张欣喜的笑容,“在吃我之前,能告诉我,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癞皮没有吃掉这个小娃娃。
  他当然不知道望笙娘的死因,也不愿意胡诌。
  “等我什么时候知道了,再吃掉你吧。”癞皮说。
  望笙难过地跪在地上,支撑他的最后一口气消散,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便只有这只馒头癞疤的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真是太勤快了,咩哈哈哈哈!明天有事儿,但我决定今天把存稿写完,明天绝不耽误更新,我可是绝不断更小能手呢!

  ☆、三、养魔(十五)

  
  望笙很小的时候,就被徐家人丢弃在荒废的院子里。
  他的母亲舒婉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人,可惜在她死后,望笙的父亲不知所踪,这所热闹的宅院也就此荒废下来。徐家人以此为耻,不愿让任何人接近,放任望笙在此自生自灭。也是望笙命大,居然就这么东吃一口剩饭,西挖一点儿野草地活了下来,只是五岁之前的记忆,他一概没有,懵懵懂懂间便已经知道什么草能吃,什么草有毒了。
  稍大一些,徐家里的孩子们便开始以揍他为乐。望笙的拳脚功夫全拜挨打所赐,正是知道如何躲避和保护自己,才会知道怎么打最有效果。徐家有个客卿听说了望笙的事,一时歹心起,主动与望笙亲近,博取了望笙的信任后,竟将其引到乱葬岗,想用他献祭,招唤上古邪魔助其练功。望笙第一次使用那自己都嫌弃万分的血刀,杀了这个客卿,侥幸活下。他不愿再呆在徐家,便和癞皮一起四处云游。
  癞皮这个上古邪魔懂得很多,对望笙的指点也毫不藏私。两人亦师亦友,一路打打杀杀,竟也慢慢地觉出了日子的欢乐。
  直到有一次,望笙收到一个纸鹤,说是他母亲为他留下了一样东西。望笙遵循着地址而去,未曾想竟是陷阱。九死一生,幸得一叶相救,也因此遇见了只比他大四岁的,齐歌。
  “这么小个儿孩子,居然杀了这么多人?”那时的齐歌还带着点儿婴儿肥,远不如现在俊朗,“师父,他是入了邪魔吗?”
  一叶笑笑,将血人般的望笙抱在怀里,“傻孩子,活人怎么可能是邪魔,他只是,自保而已。”
  望笙紧紧地抓着一叶的袖口,他依然记得那藏青长衫袖口的纹路,以及一叶怀抱的温度。
  一阵冷风吹过,望笙打了个寒颤,揉揉眼睛,清醒过来。
  夜半时分,他一个人靠在袁长飞的房门外,竟是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抱着癞皮晚归的袁长飞刚好回来。放癞皮自去休息,袁长飞站在望笙面前,伸出手来。
  望笙有些怯怯地看着他,他们刚刚大吵一架,虽然这么做显得自己很心虚,但如今魔物以人偶之术算计天师,齐歌又说有人针对袁长飞做了手脚。望笙实在不放心,便偷偷地躲在门口,并不知屋里没人。
  “进来睡。”
  望笙揉揉腿,一瘸一拐地跟着进门,拖鞋上床,老老实实地躺在最里边。
  袁长飞熄了烛火,躺下身来,感觉到旁边的望笙忽地紧绷,心里长叹口气,有些后悔之前一时冲动与望笙吵架。
  他翻个身,将望笙轻轻地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望笙只觉温热的气息铺面而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从每个毛孔渗透进来。他不由地抓紧袁长飞的衣角,有些惊慌,但更多的是开心。
  “望笙?”
  望笙拱了拱头,示意自己在听。
  “以后有我。”
  沉默半晌,胸口传出一声低低的“嗯”来。
  次日,齐歌拄着拐站在阴阳境的入口,宣读进入最后一局大混战的参赛者名单。
  阴阳境乃是地府的冥器,是阎罗王亲自封印的上古战场。里面埋葬了数不清的妖魔,也有数不尽的怨灵在其中滋生,是为天师修炼的绝佳场所。阴阳境分三个空间,最外围魔气最浅,滋生的魔物也最简单。便是李冬冬这种水平的,也能杀上一两只。中间层则较为险恶,怨灵汇聚不散,相互吞噬,变成魔力高大的邪祟。手段高超的天师也需要抱团才能通过。而最里面也是最危险的空间,便是阎罗王自己也不会进去。那里埋葬着人、妖、魔过往的纷争,便是在外围看着,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戾气和哀怨。
  最后这轮混战将汇聚道、佛、天师三大派的精英,他们将进入第二层,自动组团猎杀魔物。刻有每个人名字的木牌则会自动统计成绩,等时限一到,阴阳境自会将众人传出,猎杀魔物多且等级高的人,将夺得魁首。
  望笙和袁长飞都在名单上。齐歌念完名字,众人自发地与人群隔离。站在了由地府的崔判官亲自带来的,阴阳境前。
  入口是一棵巨大的槐树。可这树干瘪瘪的毫无生气,即便是盛夏,也不见一片绿叶。崔判官全身笼罩在黑雾中,这是对日光最好的遮蔽,他们地府的鬼差们也守不住太过强烈的阳气。
  齐歌恭敬地向那团黑雾行礼。雾气中伸出一只枯骨,缓缓地抬了抬手指算是回礼。再一指那枯槐,一道旋涡般的洞凭空出现。
  齐歌:“请进。记住,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望笙看一眼癞皮,宠物自然不能进去助攻,况且癞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袁长飞跟在望笙身后,两人第一个进入了这旋涡般的入口中来。
  随着这两人的消失,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入。待全部四十人都进入秘境后,崔判官那只枯骨手再次挥了挥,洞口消失。
  黑雾依然围绕在槐树周围没有消散,直到三天后,所有人的试炼结束,他才会带着阴阳境离开人间。
  齐歌清了清嗓子,癞皮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一屁股坐下来。齐歌略感欣慰,虽然不知望笙这只狗什么来头,认识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还是只会说话的狗。不过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现在,所有人都站在这里不准离开。我们要排查魔物!”
  “什么?”
  “魔物?”
  “搞什么?我们可是天师,怎么会跟魔物扯上关系!”
  齐歌虽是晚辈,却是一叶的得力助手,因此颇有威望,此时他淡淡地一眼扫去,那些叽叽喳喳不安分的人齐齐闭嘴,再不敢多言。
  “天师大会混入了极其邪恶的魔物。我们已经暗中追查了很久。”齐歌将手里的人偶展示给众人看,“这便是控制了五通的人偶,他现在什么情形你们比我清楚。此邪魔非常危险,各位若是不想将邪气带回家族,祸害族人的话,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霎时间,再无一句怨言。癞皮甩甩尾巴站起身,跟着齐歌安排的人,开始了撒网式的排查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存好的,今天早发,哈哈哈

  ☆、三、养魔(十六)

  
  刚进入这秘境,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望笙一脚踩在了骷髅头上,发出咔嚓地声响。他单手入心掏出血刀,在地上戳了戳,一缕黑气冒出,望笙挥刀一斩,那黑气嘤咛一声消散无踪。此时他的木牌上刻下了浅浅的一个“一”字。
  “外围的杂碎,连魔都称不上。”望笙撇嘴,回身扶稳袁长飞,“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也好仔细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袁长飞看一眼他手中的血刀,笑道:“怎么,已经还给齐歌了?”
  望笙甩甩望一,漫不经心道:“这里很是凶险,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让那笨蛋白送了性命。”何况这里的情况是不会对外公布的,而他们的任务也不是夺得混战第一。身为刀修组排名第一的望笙,已然得到了那苦禅宗的金坐莲。而道、佛、天师三家大比,不过是各自显露后辈的本事,博个名望罢了。
  袁长飞笑笑,劈手将一张紫色符纸贴在望笙脑门儿上。
  望笙:???
  袁长飞:不要说话,就没有人能看见你。
  望笙耳尖地听见了其他人的脚步声,顿时摆口型:那你呢?
  袁长飞笑笑,就这么在望笙眼前消失不见。下一秒,温热地气息在他耳边柔柔地说道:“他们自然也看不见我。”
  率先靠近的居然是芟菼道士和三净和尚。他们两人可谓是孟不离焦,哪怕是三家大比,也丝毫没有竞争意识。
  芟菼疑惑地左看右看,很是奇怪。三净耐不住性子,嚷嚷道:“你不说那两人肯定在这儿么?”
  芟菼挠头,他放出的千丝万缕追踪蚊明明确定了方位,可两人就是找不到。
  “难道躲起来了?”芟菼摆着手指招唤,袁长飞先一步将停在望笙肩头的那微不可见的蚊子捻死。
  望笙(摆口型):什么东西?
  袁长飞(摆口型):差点儿着了他们这小伎俩。
  芟菼眉心一皱,失去了那小蚊子的联系,“完了,被发现了。”
  三净哼了哼,“我早说过,蚊子什么的一定会被当害虫拍死,你非说足够隐蔽。”
  芟菼无奈,这小东西跟了望笙好些日子都没被发现,居然在这阴阳境中暴露,实在是可惜,“既然进来了,总归是会遇上。咱们还是先杀杀邪魔吧。”
  三净手中的佛珠金光一闪,周围爆出数团黑气,木牌上浅浅地刻下了“八”这个数字。
  “都是些小鬼,杀上一万个也没什么用。这里只是最外围,那两个肯定往里走了。”三净打断还在纠结的芟菼,一指前方魔气浓郁处,“追上他们!”
  芟菼:“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在附近隐蔽起来,蚊子告诉我他们就在这里!”
  三净虽是和尚,但耐性极差,眉眼一横倒似金刚,“你这家伙天天就喜欢瞎寻思,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难不成他们还想跟踪我们,半路截胡不成?”
  再一想那两人拿着宗门秘宝到处兜售的样子,竟觉得这种事儿还真不好说。
  “难道他们真的打算截胡?!”
  芟菼无语地一拉三净,“算了,到底是要进第二层的,赶紧走吧。”
  “他们一定是这么打算的!专门等着我超度完最后一句,一刀劈过来!哇,太阴险了这两个,芟菼咱俩儿可得轮着来,你摆阵时我护法,我念经时你警惕啊!”
  芟菼:“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一会儿人该多了。”
  两人叽叽喳喳地离开,望笙一翻白眼,心想早晚打爆这两个傻瓜的屁股。
  随后而来的便是道家、佛家共计十八人,他们结伴而行,显然彼此熟悉,经常合作。然后便是天师众人,刀修和辅助流各入境十人,此时十八人吵吵嚷嚷地走在一起,领头羊便是陈星和徐秉直。
  “进了第二层我们最好也不要太过分散。”陈星说道:“虽然是个人战,但阴阳境里危机四伏,千万不可落单。”
  徐秉直也赞同道:“不要想着瞎出风头,若是死在这里,便会与这里的魂魄融为一体,不是吞噬别人,就是被吞噬,早晚变成魔物,堕落成不人不鬼,永不超生的邪祟。”
  众人齐齐点头,乖觉地跟在两人身后。
  望笙指了指随行中的几人,他们的后颈处有明显的魔气与这秘境交相呼应。袁长飞点点头,两人顺势混在了这群天师里。
  最外层的范围很是广阔,众人一路前行,从微不足道的小魔,到凝聚成型的恶鬼,均有涉猎。最大的一个魔物是一个棕熊般大小的恶鬼,不知吞噬了多少怨灵,整个身子都泛着红光,铜铃般的眼珠子七上八下地乱转,一个天师差点儿被它抓掉了脑袋。
  陈星拉怪,徐秉直输出。其余布阵的布阵,扔符的扔符,丹师们则为其他力有不足的天师们补充丹药,众人齐心合力,才将这有了灵识的大魔消灭。
  没有望笙做对比,这些人也打得似模似样。早就想一刀劈了了事的望笙被袁长飞死死地按住,等众人休憩一番重新上路时,望笙偷偷地将几个昏迷过去的天师拖进草中掩盖好。这几个人都是后颈处散发黑气的天师,看来癞皮那边进展不错,定是找到了那些人偶,一一拔除。只要这些人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不乱动,三天一到自然被传送回去,安全又稳妥。
  陈星和徐秉直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三四人,问问熟识的人竟谁也没注意。两人很是担心,但实在没有精力去找寻,只得再次叮嘱众人,万万不可随意行动。
  众人终于夸过了第一层空间,进入了第二层,此间魔气极为浓厚,魔功稍差的几个天师顿觉呼吸苦难,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不要乱碰任何东西,也不要东张西望。”陈星说道:“第二层里便是花草也会成魔。当年人妖大战,许多妖修葬身于此。妖修千奇百怪,便是看见能说会跑的石头,也不必惊慌。”
  陈家家世渊博,传承已久。许多现世人不得而知的密辛,他们都有所了解。天师会让陈星领头,实在是非常稳妥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齐活!

  ☆、三、养魔(十七)

  
  第二层空间比最外围危险得多。就在刚才,一个粗心大意的天师衣衫一角钩在了枝丫上,他本想伸手去扯,那枝丫竟似利刃般从他掌心穿过,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吸成人干。周围天师们惊慌失措地散开,那枯木枝却没有进一步攻击,再次安静下来,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陈星和徐秉直也没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魔物,但周围与其相似地枯木不计其数,若是惹恼了这一片森林,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望笙和袁长飞离得远,等众人快步离去后,两人才靠近这挂着人干的枯树枝。
  袁长飞:“竟然是不老藤?”
  望笙对这些魔性植物一无所知,袁长飞解释道:“不老藤是上古妖修,最喜欢伪装在其他植物上,出其不意地攻击活物,吸食血肉。非常凶恶。”
  这一株不老藤年岁不知何几,大概是这世上最后一株残留了。当年人妖大战,不老藤可算是妖族中的大杀器。它们隐蔽性极强,又能出其不意地一杀必中。后来人族引雷电之火,将不老藤引入陷阱一网打尽,这一株大概是侥幸逃脱,亦或是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
  “阴阳境虽是封印上古战场,但不老藤这种至凶至邪之物,阎罗王觉不会放入。”袁长飞皱眉,对这未知的第二层充满了担心,“一定有更邪恶的东西在这里,让此等邪祟蛰伏此间。”
  望笙顿时想起他们至今也没摸到边儿的那个魔物。它十分谨慎,以人偶之术控制天师掩护自己,无论他们怎么追查,连它一根毛儿都摸不着。这一次它必定混入了这阴阳境中,只是不知道到底意欲何为,又会造成什么样的混乱。
  两人正打算将这最后的不老藤一把雷火符烧了,忽听得前方传来惨叫声。望笙和袁长飞不得不舍了这枯藤,直奔而去。
  陈星自发现那一口气吸干人血肉的枯枝后,便忧心忡忡。他不是第一次进阴阳境,小时候也在外围修炼过,即便是第二层也跟着族里的长辈进来试炼过。但此时的阴阳境竟完全不同以往,第二层中鬼气森森,魔气冲天,危险程度竟不亚于臭名昭著的鬼王山。
  陈星眼色示意徐秉直,暗示此间十分危险,最好是找地方躲避度过这三天。谁知两人还没商量完,便听见树林更深处传来惨叫声。徐秉直率先冲了过去,陈星阻拦不及也只能跟上,后面的天师追在后面,追至树林边缘,一大片空地上,血光笼罩在暗黑色的阵法上,阵中的人浑身浴血,凄惨地嘶吼,宛如地狱!
  陈星:“怎么回事!”
  徐秉直:“快跑!”
  然而已经迟了,那阵法感受到活人气息,探出无数触手,将众人一网打尽!
  阵中血流成河,血水直接沸腾起来!那些投入血池中的人瞬间被剥皮削骨,惨叫声不绝!前一步进来的那十几个道家、佛家的子弟们竟死伤大半,而那些死死攀附在触手上的幸存者,也迟早是待宰的羔羊!
  望笙和袁长飞一来便见此惨状,望笙惊骇万分,便要揭掉额头上的符纸上去开战,然而袁长飞眼疾手快,阻止他道:“人数不对。”
  望笙:“什么人数?”
  袁长飞小声道:“芟菼和三净都不在,天师这边除了之前昏迷的几个,还少三个人。”
  袁长飞过目不忘,且冷静自持,居然能在短短几秒钟发现少了三人。
  望笙看了一圈儿下来,脸色更是难看,“昌雾不在,另外失踪的两人,能确定是谁吗?”
  袁长飞点头道:“一个是吴家的天师,叫吴能,一个是散修,叫古静。”
  吴能望笙有些印象,那个被吸成人干的便是他表弟,两人长得颇像,望笙还记得他的刀形极似剑,弧度微不可见,细长又锋利。
  而那个古静则毫无印象,甚至连脸都记不起来。
  “再等等。”袁长飞见那些触手并不急着将所有人都投入血阵中,而失踪的这三人明显大有问题,“如今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且看看这魔物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他一声墨色长袍,披散着头发,手中握着一把似刀似剑的兵器,不紧不慢地来到阵法前。
  “古静!原来是你!”陈星一眼认出来人,甚至认出了他手里的那把刀,“你把吴能怎么了!”
  古静嘿嘿一笑,浑身魔气暴涨,双目被黑气浸染,竟是分不出瞳孔和眼白,显然完全坠入了魔道,“一个无能的人,下场是什么你还用问吗?”
  古静此人极为低调,测试时便是垫底入场,第一轮侥幸通过,第二轮的淘汰赛也因为对手未能到场,而顺利进入前十。刀修天师数量庞大,能一路无惊无险地进入大混战,本就古怪,可偏偏没有一人起疑。
  徐秉直:“你入了邪魔!”
  古静哈哈大笑,一挥手,又有数个触手将活人投入阵中。
  “亏你还是徐家寄予厚望的小天师,竟是不知活人修不成邪魔吗?算了,跟你浪费口舌也是白费时间,虽然还少几个人,不过也足够了,我的阵法,很快就要大成了!”
  陈星惊恐交加,急急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古静惨白的脸上透出死气,原本完好的皮肤竟开始腐烂剥落。很显然在他身体里另有邪祟,这躯壳只是个栖息的场所罢了。
  “干什么?当然是重塑肉身!再世为人!”
  古静一把撕下腐烂的脸皮,露出森森白骨,手中的长刀在浓郁的魔气中发出赤红的光芒,慢慢地变成了回钩形状,刀尖儿上布满倒刺,整个长刀造型诡异,气势恐怖,完全变成了邪恶的魔刀。
  “你们,就乖乖地化成我肉身的养料吧!哈哈哈哈!”
  张狂地笑声还未落地,尸首分离,圆润的脑袋滴溜溜地滚在地上,愤怒地看向凶手。
  “是你!”
  望笙刀尖儿的血滴在地,另一只手中紫色的符纸被狠狠地捏碎,他冷冷地看着古静,嘲道:“杂碎。”
  古静那血粼粼的脑袋依然在笑:“小娃娃,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附近。”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下午二更,别着急,今天略忙。养魔篇是本文第一个高潮,所以写得比较详细,前两篇就是过度和铺垫。我是有大纲的,保证通顺,不会东一头西一头的,咩哈哈哈,角色之间的关系也会慢慢讲清楚,大家有点儿耐心看啊~~~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哦也!

  ☆、三、养魔(十八)

  
  望笙:“你认识我。”
  古静咯咯咯地笑,“自然,当年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出生的。”
  望笙震惊不已,但面不改色,“这么说,你知道我娘的死因。”
  古静咳出一口黑血,那脑袋笑得打滚,“舒碗那娘们儿怎么死的,小娃娃,你不应该更清楚吗?!哈哈哈哈哈”
  望笙一脚将这脑袋踩烂,表情暴躁而恐怖。
  阵法失去古静的加持,竟丝毫没有削弱地迹象。望笙知道古静身体里的邪魔已经逃脱,耽误之际是将这些被困的人救出来。他伸手触碰到阵法外的壁垒,指尖仿若烈焰灼烧,竟是碰也碰不得。望笙眯起双眼,暗自发力,一刀劈砍在阵法壁上,一声巨响,好似山崩石裂,可惜这阵法依然纹丝不动,反倒是望笙被震退三步,虎口出血。
  陈星:“赖兄!不可硬来!”
  徐秉直怒道:“什么赖兄!他叫徐望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徐家的灾星!”
  陈星脸色古怪地看着徐家这两个表亲兄弟,终于明白芟菼、三净外加徐秉直为什么死活看不上“赖兄”了。
  袁长飞一直未现身,但他隔空传音,指点望笙如何破阵。
  “找到阵眼,击碎它,此阵必解。”
  望笙观察半晌,忽地撤去浑身魔气,仿若凡人。那阵法果然认定其为“活祭品”,触手一把将他卷起,顺势就要投入阵中!
  徐秉直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疯了!”
  望笙懒得搭理他,目不转睛,从上而下俯视整个大阵。他不懂什么阵眼、阵壁或是阵核,但他知道所有阵法都有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它一定非常隐秘,但又一定无法完全隐蔽。
  果然,在血池中央闪过一道金光,望笙目力极强,竟是一眼看穿其真身。挥刀斩断触手,竟是主动投入血池中来!
  “赖兄!”
  “疯子!”
  陈星和徐秉直齐齐惊呼,然而望笙凝神屏气,望一瞬间与他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红光,直刺进那隐藏在血水中的东西!
  漫天的血雨滂沱而下,阵中心那颗火热的心脏被一刀刺穿。一声愤怒地嘶吼过去,所有人都被丢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褐色的大地,尚未被吞噬的人艰难起身,不忍看周围残缺不全的尸首和痛苦哀嚎的同伴。
  望笙刀尖儿挑起那心脏,袁长飞终于现身,脸色阴沉地看着它。
  “你见过这阵法。”望笙说道。
  “你也见过。”袁长飞摊开掌心,便是当初钟馗拿出的那张破破烂烂的牛皮纸——起死回生阵!
  “此阵的核心祭品便是人心。越强大的心效果越好。”袁长飞怒道:“那魔物溶了几十人的血肉,看来他不但想起死回生,还想重塑一个刀枪不入的金身。”
  望笙死死地盯着那颗心脏,满眼血红。袁长飞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亲手抓住那邪祟,大卸八块。
  陈星:“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到外围等三天过去吧。”
  望笙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活下来的不足十人,闻得此言两腿酸软,绝望地跪在地上。
  浓郁地黑色魔气将场中仅存的几人包围,那邪魔终于现身了!
  望笙:“藏头露尾,是怕了我吗?”
  阴沉沉地声音自魔气中响起:“小娃娃,你是杀不死我的。”
  望笙冷笑道:“等你死到临头,再想想这句话。”
  邪魔道:“你不是想知道舒碗的死因吗?我可以带你回到过去,亲眼见识一番。”
  袁长飞急急地抓住望笙手臂,“别信!时间绝不会倒退!”
  邪魔哈哈大笑,“我倒是谁,原来是你!当年的杀神妖修袁长飞,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竟是跟这小娃娃走在一起!”
  袁长飞毫不受激,淡然道:“你认得我,想必我也认得你。”
  那魔气一顿,眨眼间一个模糊的身形出现,头上长着尖锐的犄角,身后有着粗长的尾巴,“千年过去,又怎敢劳您记挂。”
  袁长飞瞳孔骤然一缩,“宋嘉!”
  魔物咯咯咯地笑起来。
  袁长飞抓着望笙的手不住地颤抖,一向平静的面容破碎开来,周身的气息开始凌厉,竟是少有的狂怒,“你居然没死!”
  “我早就死了。”魔气越聚越多,慢慢地,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显露出来,“长飞,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儿长进呢?当年你跟在那个人屁股后面好似条狗,如今这毛病,还是改不过来。”
  袁长飞将望笙拉到自己身后,极力忍耐,“你想重生?”
  宋嘉傲然道:“重生?哈,当人有什么好!死生不由己,天命不由人!我为魔千年,地府又奈我何!我要的,并不是人身!”他挥挥手,遍地破碎的血肉重新聚拢,飞速地填补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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