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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_fingertip-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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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地填补他那影子般的轮廓!
“我要锻造出天地间独一无二,不死不灭,刀枪不入的魔身!”
阵法依然是那个阵法,而祭品除了一颗鲜活的人心外,还增添了许多活人的血肉,生生将一个重生凡人的邪阵升级成重塑魔物肉身的恐怖阵法!
袁长飞:“当年你侥幸逃脱一死,若是被那个人知道……”
宋嘉听得此言,长声嘶吼,“徐人古!待我魔身塑成!必报当年千刀万剐之恨!”
袁长飞:“你东躲西藏这么多年,难道不是生怕被他发现吗?”
血肉逐渐将宋嘉填满,丑恶的面容变得活灵活现,宋嘉转转眼珠,忽地一笑,“长飞,你不是也恨徐人古吗?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何不联手,凭你我的身手,横行天下岂不快活!”
袁长飞松开死扣着望笙的手,摊开掌心,一颗种子在掌心漂浮,进而发芽抽条,短短几息,竟长出肥厚的叶片,露出尖锐的荆棘,对着宋嘉,淌出酸臭的液体来。
“当年徐人古先我一步出了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悔恨。”袁长飞的脸在魔气和血气中模糊不可见,但他的声音无比冰冷,“今天,终于有机会,让我亲自收拾你。宋嘉,你要有所准备,好好享受,这是千年前我诚心留给你的馈赠。”
宋嘉爆喝一声,长尾一甩,俯冲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我要干活儿啦!这可是偷着写的呢!领导没发现万岁!
☆、三、养魔(十九)
袁长飞手中那剧毒的藤蔓终于长成,脱手而出,似乎认准了宋嘉,直奔而去!
宋嘉与那藤蔓缠斗一起,袁长飞则将倒在地上的陈星等人救走,将他们藏在附近的草丛中。陈星几人从半空直接掉到地上,毫无防备下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邪阵血水的侵蚀,完全没有战斗的能力。望笙不情不愿地搭把手,背起比他更不情愿的徐秉直。
徐秉直趴在望笙肩头,忍了忍又忍,到底没忍住。
“你知道徐人古是谁吗?”
望笙不理不睬,随便将他丢在地上。徐秉直疼得龇牙咧嘴,继续道:“徐家这几代的字取自‘匪直也人,秉心塞渊’,你我都属秉字辈,人字便是父辈。”
望笙回身的脚步一顿,徐秉直终于直言,“徐人古,便是你的亲生父亲。”
望笙握刀的手一紧,眼见宋嘉完全占据了上风,挥刀而上。
宋嘉坚硬的指甲挡住望笙的刀刃,“谁教你的功法?”
望笙不答,刀锋一转,攻其下盘,宋嘉的尾巴躲闪不及,生生被他劈成两半。然而这断开的尾巴刚落地便化作一滩烂肉,而剩下的那半截,则瞬间再生而出!
“我早说过,我炼制的是不死不生,永不腐朽的魔身。”宋嘉轻蔑道:“你皮肉之躯,如何是我的对手。”
望笙依然不应,人刀合一,猛冲而上。
袁长飞以阵法将伤员掩盖起来,重新在掌心招唤剧毒的藤蔓,与望笙一同攻击宋嘉。宋嘉边对抗望笙的弯刀便嘲笑袁长飞“毫无长进”、“虚张声势”,又咒骂望笙“不自量力”、“白白送死”。
芟菼和三净走出树林时见到的,便是如此热闹的场景。
三净:“这邪魔,好生厉害!”
芟菼则注意到更多,“此阵法虽破,但余威还在,这么打下去,一百个人也白费。”
三净手中的念珠一震,顿时也加入战斗中来。望笙嫌弃地避开,那剧毒的藤蔓反倒上前帮三净挡去了宋嘉的一记铁拳。
“碍手碍脚!”
“不知好歹!”
宋嘉对再来一人表示毫无压力,“让你们四个全上,正好也试试我这无敌金身!”
望笙和三净对视一眼,齐声道:“大言不惭!”
然而宋嘉还真的以一敌三,望笙的身手已然了得,三净更是苦禅宗少见的拳脚好手,再加上袁长飞放出的腐蚀藤蔓,联合起来竟也不敌宋嘉一魔!
更令人气馁的是,无论他们砍掉宋嘉的哪个肢体,他都能再生!
这打起来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袁长飞早发现地上的血迹汇聚成了熟悉的阵纹,虽然望笙破坏了阵眼,但这阵纹依然散发出饥渴的气息,同样感觉到不妥的还有道士芟菼。
芟菼围着残留阵法的痕迹走过一圈儿,袁长飞见其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问道:“可有见解?”
芟菼是阵法、符纸的高手,只不会炼丹。对练得一手好丹的袁长飞颇为敬佩,此时毫不藏私道:“这阵法有吸食人血肉的功效,想必绘制时用的是一种非常凶恶的魔物。哪怕是阵眼被破坏,但吸人血肉的余力还在,不管打几次,此邪魔都可再生。”
袁长飞想到了路上见到的那个不老藤,“可有解法?”
芟菼道:“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彻底破坏这阵法,那邪魔没了再生的能力,凭三净和灾……嗯,徐小公子的能力,自然能收拾了它。”
袁长飞从怀中掏出几张雷火符,芟菼道:“普通的雷火符恐怕不起作用。”袁长飞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三净心心念念的,苦禅宗高人金身所绘的金刚经。
望笙被宋嘉一脚踹飞,三净补位却被顺势踩在脚下。这两人单独战斗还好,一起合围却毫无默契,宋嘉根本没费什么劲儿,二者自己人绊自己,战斗力反倒打了个八五折。
袁长飞手中的经书悬浮半空,宋嘉一见,浑身一震,也顾不得脚底的和尚,惊恐道:“袁长飞!你一杀神,竟修了佛宗!”
袁长飞盘膝而坐,深深呼吸,屏息静气,“当年我曾发誓,只要他能平安,我便再不杀一人,度十万怨灵。宋嘉,今天,我送你一程。”
宋嘉绝望地看那经书中的文字逐个儿显露,随着袁长飞的背诵化作金剑对准自己。天空中乍响惊雷,竟是这阵阵梵音引来了天火!天雷破阵,经书破魔!宋嘉知道,这次他绝对逃不脱!
“徐望笙!”
望笙扶着受伤的手臂,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当年的秘密吗?!”
望笙忍不住上前一步,袁长飞经文念得越发急切。
“没了心,还活过这么多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袁长飞猛地看向宋嘉,宋嘉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容,“徐望笙,你是不是很喜欢袁长飞,有一种莫名地亲近感?”
袁长飞唇齿一顿,冷冷地看着宋嘉,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因为当年,他为了救你,将自己的种子放进了你的胸口,代替了你的心。”宋嘉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你喜欢他,亲近他,都是假象!因为那是他的种子!早晚有一天,你会变成他的傀儡!对他言听计从,俯首帖耳!”
“去!”
袁长飞一声暴喝,万箭齐发,经中文字化作的利剑齐齐穿透宋嘉的身体。这是他第二次被万箭穿心,第一次时他还是人类,那时候杀他的人说他入了魔,摆起千杀阵让他死无全尸。这一次,他怕是要魂飞魄散。
宋嘉那恶鬼般的容颜逐渐褪去,露出了人类的容貌。雪白的头发拖在地上,碧绿色的眼眸深深地看向望笙。透过望笙,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人,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哥,对不起,我……。”
话未尽,魂飞魄散,风过无痕。
经书收回所有文字,金光消散,重归袁长飞手中。
三净揉着胸口,吐一口黑血,“那是我佛门的秘宝!”
芟菼拿了袁长飞的疗伤药,颇觉丢脸地塞三净嘴里,“你就省省吧,出去再说。”
望笙怔楞地看着宋嘉消散的地方,竟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下午二更哦
☆、三、养魔(二十)
芟菼和三净原本应该走在所有人前面,可惜三净是个路痴,芟菼又拗不过他,在那片枯树林中,两人莫名其妙鬼打墙,绕着一个水塘转了好几圈儿,若不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他们现在还在边吵架边打转儿。
宋嘉已死,望笙垂着头站在原地。三净受了伤难得老实起来,芟菼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什么也不敢说。藏在草丛里的众人在服下伤药后大多也睡了过去,只有徐秉直和陈星强撑着精神,偷偷地观察着一切。
袁长飞踯躅半晌,终于长叹口气,走向望笙。
望笙缓缓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它说的都是真的吗?”
袁长飞不知说什么好。宋嘉虽然十恶不赦,但说的却是事情,只不过这实话说出来的时机很糟糕,他和望笙相识时日尚短,且望笙年幼,真真假假,实难分辨。
望笙摸了摸心口,他自记事起便发现自己的异常。而伴随他出生的望一,则能完美地储存于心口的红色肉球中,那里仿若一个芥子空间。
“当年我找到你时,你的心已被挖除。”袁长飞道:“我身受重伤,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
陈星和徐秉直听得满脸懵,这些密辛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种子虽会对你有一定的影响,但在你体内多年,早与你融为一体,并不受我的控制。便是想凭仅剩的微妙联系害你,也不现实。这一点,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袁长飞的话没说完,望笙伸出手来,将他紧攥的拳头扒开,五指相扣,“谢谢你。”
袁长飞有点儿反应不能。
“长飞,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望笙有些脸红,抿了抿嘴,“谢谢你当年救了我。”
袁长飞再一次不知说什么好,只把望笙搂在怀里,嗅着他发间沾染的血气,心里软成一片。
三净:“呕,真恶心。”
芟菼:“这么感人的场面你怎么这么煞风景。”
三净回身一指,“草里那群的,没死就出来收拾下战场。这阵法得彻底抹去,省得其他邪魔照猫画虎,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芟菼捡起地上的一个被天雷之火烧得黑乎乎的圆球儿,左看右看,拿袖子擦了擦,竟露出了红色的内里。他以符纸召唤些清水,将这黑乎乎的东西洗净,竟是一个状似眼球的红色魔物,散发着无比邪恶的气息。
“这是什么鬼东西?”
袁长飞从芟菼手里拿过这赤红的鬼眼,望笙则从自己怀里拿出了另一个。
三净:“原来是一对儿!”
“原本有四只。”袁长飞道:“那起死回生阵需要人心为祭,鬼眼镇压。这四只赤红的鬼眼,便是阵眼。”
三净:“你怎么这么清楚,该不会这阵法是你创造的吧?”
“这阵法,是徐人古研制出的。”
望笙闻得此名,惊讶地看向袁长飞,袁长飞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说道:“他的妻子舒碗死过两次,第一次便是被这阵法复活的。”
这绝对是天师历史中的绝密消息!
三净和芟菼同时后悔自己刨根问底儿了。这种逆天改命的行为是地府和人族绝对禁止的,而身为徐家天师的精英分子,徐人古竟为了复活爱妻而行此禁术,一旦曝光出来,恐怕连徐家都要被声讨!
三净:“哎哟,我好像扭到脚了,哎哟好疼……”
芟菼立刻上去扶着他,“是不是想睡觉?是不是脑子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我背你吧三净,天可怜见,真是遗传你师父,年纪轻轻就气血不足啊。”
陈星和徐秉直也立刻闭上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更别说其他混混沌沌的重伤天师们了,即便是听见了,也不知道这个徐人古是谁,也不理解他们说的什么阵法,什么起死回生都是干什么的。
望笙将鬼眼收入怀中,瞥一眼装模作样的和尚和道士,再将长刀收回心口,扯着袁长飞的袖子不撒手,“这是第几天了?咱们去外围等着吧。”
袁长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依赖搞得有些脸红,但见望笙毫无芥蒂,他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你们俩儿来搭把手,这些天师们受伤太重,走不动,帮忙把他们抬上来。”
收拾完战场后,袁长飞召唤出一个个巨大的绿叶漂浮半空,三净和芟菼费力地将天师们抬到叶子上,包括意识尚存的陈星和徐秉直。随后众人向外围走去,一路无话。
再次经过那不老藤所在的枯木旁时,陈星注意到那吸食血肉的藤蔓一身焦黑,显然之前被袁长飞招来的天雷竟连这残留的魔物也没放过,一起收拾了。想来他们四十个精英雄赳赳气昂昂地进来,却死伤惨重地出去,实在是命运无常。
正在感慨中,芟菼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将将要摔倒时扶住了陈星乘坐的叶片,一把将胡思乱想的陈星也拽了下来。
“好痛!”
“哇!”
两人叠罗汉地摔在地上,死死地压在了最初绊人的倒霉蛋儿身上。那人闷声一哼,缓缓醒来。
昌雾:“怎么……陈兄?芟菼道长?你们怎么”这么惨???
陈星惊喜道:“昌雾!你没事儿?!”
芟菼和昌雾合力将陈星重新抬上绿叶,昌雾抹抹脸,惭愧道:“别提了,我之前莫名其妙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天师们都不见了。我顺着路一直走,看见一个水塘,这里魔气浓郁植株枯萎,怎么会有水塘,定然有诈。我正想扔一道符纸炸炸看,谁知道又晕了过去。”
望笙警惕地看着昌雾,围着他转了一圈儿,又嗅了嗅他的脖子附近。徐秉直不忍直视,无语道:“怎么养了条癞皮狗还学会闻味儿了!昌雾,你小子真是命大!”
同样被水塘耍得团团转的三净和芟菼不予置评——他们俩儿根本不觉得在第二层有个水塘是怪事。他们的关注点在于:方位罗盘指针瞎转个不停,北到底在哪儿?
袁长飞拍拍望笙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追究,对昌雾点头道:“跟上来,路上还有几个昏迷的天师,叫醒他们一起在外围等待传送。”
沿途汇聚刚刚清醒的天师于一起,等众人重新回到魔气淡薄的外围时,竟也有足足二十人了。
“来了。”
随着袁长飞的一声轻叹,三天时限已到,阴阳境中闪起金红色的阵法,将众人笼罩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估计是下午更,今天早上那是昨天的存稿,我试一试JJ的存稿箱怎么用,不太会用啊……
☆、三、养魔(二十一)
崔判官挥挥手,那枯木般的老槐树再次凹陷空洞,一片片巨大的绿叶被传送而出,叶子上躺着各家的精英后代,未见出来的,便是死在阴阳境中。
守在阴阳境外的各世家和宗门齐齐大惊。这生生折损一半儿的人才,实在令人痛心。尤其是佛家和道家两派,他们是最先被宋嘉诱入阵中,除了鬼打墙的三净和芟菼外,竟无一人生还。而天师们虽然也凄惨,但至少留下了一半儿的活口。
众人顾不得细问这阴阳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活着出来的几位没几个能自己动弹,世家子弟们被逐一领走,便是徐秉直的父亲也亲自将儿子从绿叶上抱了下来,并对袁长飞点了点头。
袁长飞是进入秘境唯一的妖修,虽然是天师一流,但众人依然当他是异类。望笙正遍地找癞皮交流信息,却听徐秉直的父亲道:“族里要为你召开宗族大会。”
望笙在他重复第二遍时,才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对什么宗族毫无眷恋,徐家人避他如蛇蝎,视他为灾星,无论他们开会为何,望笙都不想参与,“与我无关。”
徐秉直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小声地念句“徐人古”,他父亲脸色大变,急急地抱着儿子,挤出了人群。
望笙:“长飞,我生父到底怎么回事?徐秉直他爹好像也很怕他。”
袁长飞不太愿意提起这个人,顺手抓住了打算开溜的昌雾,“你跟我来。”
昌雾讨好地冲他笑笑,顶着望笙疑惑的眼神,老老实实地跟着袁长飞挤出人群,回到他们在天师会总部暂住的客房中来。
昌雾:“我一介散修,天师大会既已结束,我也该离开了。”
癞皮压根儿没去接人,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众人推门进来时,它才不情不愿地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袁长飞示意昌雾坐下,又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丹药塞进望笙的嘴里,“内伤不轻,最近不要随便动武。”
望笙吃了丹药昏昏欲睡,眼皮沉得很,袁长飞扶他上床,躺在最里面。
昌雾几次想开口,但那两人黏黏糊糊,吃了丹药又喝茶水,喝了茶水又换衣服,穿着里衣上了床,眼瞧着都要盖着棉被纯聊天了,昌雾终于忍不住,起身告辞。
“我真的要走了,你们好好休息,咱们有缘再见吧。”
“宋嘉,你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袁长飞冷淡地一句话,令昌雾的脚底板牢牢地黏在地上,“坐下。”
昌雾回身,老实坐好。
“不揭穿你不代表我会放任你离开。”袁长飞摸着癞皮的肚子,“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敢刷花招……”癞皮非常给力地露出了满口獠牙。
昌雾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那个,其实,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是嘛。”袁长飞声音一顿,癞皮瞬间张开血盆大口,牢牢地将昌雾的脑袋含住!昌雾惊恐地嚎叫哀求,癞皮糊了他一脸口水,悻悻收口,“这家伙好臭,今天不想吃,会胀气。”
袁长飞点头道:“正好我有话要问,待明天大人有心情吃了,再吞也不迟。”
昌雾两腿一软,噗地跪了下来,“袁长飞,咱们曾经也是一起打过魔的,我与你没有深仇大恨,你就发发慈悲,放了我,好吧?”
袁长飞嘲道:“怎么就没有仇恨?”他猛地一拍床围,怒道:“若不是你惹来那饿死鬼,害死了舒碗,后面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宋嘉再不掩饰,昌雾这肉身本就是他最大的秘密,却不知为何被袁长飞识破,“你也讲点儿道理好不好,是那饿死鬼主动找上我的!”
“如今说这些,也没意义。”袁长飞平复心情,“新仇旧恨,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
宋嘉在阴阳境中被袁长飞吓破了胆,他本就不是什么硬汉,否则也不会成魔后在地府忍耐百年,偷跑回人间后还东躲西藏,便是想要借住阵法重塑肉身,也只以人偶控制活人,丝毫不敢露头。
“当年是我小,不懂事,招惹是非。我认错,我也以死赎罪了。可如今哪有什么新愁!”宋嘉理直气壮,“不过是把你跟这小娃娃的事儿挑明了而已,就算我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若是从那人嘴里说出来,搞不好他真误会你有歹心!”
说完甚至觉得自己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袁长飞:“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宋嘉讪讪地不说话了。
“你折腾这么一顿,就为了重塑个魔身?”
宋嘉叹道:“你也知道那起死回生的阵法限制颇多。且徐人古才是那阵法的创始人,我也只是照着葫芦画个瓢,内里并不十分明白。我原本只想重塑个凡胎,隐姓埋名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吞噬别的魔物过活。可谁知阵眼找不全,祭品又难搞。我在地府有个内应,他帮我改良了阵法,说是绝对能用。”说到这儿,颇有感慨,“我原就不擅长阵术,也不知道那改良后的阵法邪性这么大,竟是吸食血肉,不受我控制。”
说着说着,竟是泪上心头,“袁长飞,咱们讲良心话,我便是入魔时也未曾害过一人性命。后来他们非说是我屠了羊原全国,放他娘的狗屁!我有那能力,也不会被地府那群小鬼困住!明明是妖刀未名突然暴走,跟我有什么关系!竟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日夜煎熬,我!”宋嘉颤声道:“我招谁惹谁了!”
袁长飞:“这次你也害死不少人,盛名之下,也算副实。”见宋嘉一脸“我也是被人骗”了的表情,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只问你,你在地府,看到舒碗了吗?”
宋嘉摇头,“我与阴差们交流过,舒碗的魂魄从未进入地府,并未重入轮回。”
袁长飞点点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是时候卸磨杀驴了。
一只钩子从地下突兀地探出来,只一下,便将尚且呆滞中的宋嘉钩入地中。屋子里光线瞬间昏暗,将中央的阴差显露出来。
“钟馗大人会妥善处置邪魔宋嘉,请您放心。”竟是之前那猫脸男杨羊。
袁长飞不得不替宋嘉哀叹其时运不济,竟落入羊原皇族鬼手中,“有劳。”
一妖一鬼相视一笑,互为点头,下一秒天光大亮,阴差消失不见。
望笙迷迷糊糊地醒来,“我睡着了?”
袁长飞替他掖好被角,“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存稿,今天公司电闸线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二更会晚哦。
☆、三、养魔(二十二)
一叶先生回来时,一切均已尘埃落定。
望笙将那两只鬼眼都交给他,一叶也看了袁长飞手中牛皮纸上的阵法。
“此等禁术,不知害死多少人,真是罪过。”一叶脸色有些憔悴,神情间全是疲惫,“辛苦望笙,我不在这儿坐镇,还好有你和齐歌。”
被夸赞了的齐歌惨兮兮躺在床上,害他重伤未愈的望笙倒是受之不愧,反而从怀里拿出另一张残魄不全的地图,“这是我在王富村儿的得到的地图。”
一叶仔细地辨认一番,确定道:“是太阴山。”继而沉思半晌,道:“我这里有一个卷宗,正好与太阴有关,天师大会伤亡惨重,我不能离开,你和齐歌替我走一趟,查明真相。”
那卷宗上赫然写着:太阴山下不死人。
“不死人?”望笙奇道:“恐怕早就死了,成了魔吧。”
一叶否认道:“具体为何,传信的线人却也不知。但从种种迹象表明,确是活人。诸如宋嘉这类邪魔,将魔气附身人偶,再以人偶操纵,悄无声息地吸食活人魂魄,达到一定程度便可直接操控活人,是为以人养魔,但这不死人却不是。”一叶翻开卷宗,指着上面几笔勾勒出的图案道:“他直接吃活人血肉,对魂魄却无动于衷。”
“你好像对宋嘉很了解。”袁长飞道:“既然早知他善此道,为什么之前不大肆搜查人偶?”
一叶坦言,“先前我不确定混入天师中的便是宋嘉。幸得袁先生出手,金佛骨书的金刚经,用以对付宋嘉,也算是牛刀小用了。”
宋嘉附身昌雾的事儿,地府没有声张,袁长飞也没有宣扬,因此所有人都认定宋嘉死在了金刚经下。
事实上那本佛门秘宝的金刚经乃遇强则强的法宝,若是杀戮无数,罪恶滔天的邪魔,必定是魂飞魄散,归于尘土。但如宋嘉这种咋咋呼呼的怂货,却只是将其重塑的肉身打散,而他的魔魂则觑得空隙逃脱,藏在备用品昌雾身上。
可见当初定在宋嘉名头上的罪名,却有猫腻。
一叶将两只鬼眼收好,叮嘱望笙:“若是再见此物,务必小心。此去太阴山,万望谨慎。再不可如阴阳境中一般,什么魔物都敢出头。”
望笙点点头,心想当时要不是三净那个笨蛋冲进来碍手碍脚,他早就把宋嘉这个大魔头收拾了。可见猪队友比邪祟还可怕。
可对一叶的话,望笙从不顶嘴,也只有在一叶面前,他才乖巧得像个孩子。一叶很满意望笙“知错就改”的态度,请出早已等候在内室的几人来,“此事危险,还是人多一些安全。陈星和徐秉直都已经相熟了吧?芟菼和三净也是非常优秀的驱魔人。你们六人守望相助,我才能放下心来。”
望笙的表情:好像生吃了一百只苍蝇般难看。
三净:“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儿!要不是我佛秘宝掐在你们手里,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走一路!”
望笙:“嗯嗯,说得太好了,区区一个鬼打墙都能困你半天,如此看来没个一两年是到不了太阴山的。”
两人嘴仗升级成干仗,砸了一桌子茶具,被齐歌全赶了出去——这是齐歌的房间,一叶来探病,顺便做战后总结。
齐歌:“呜呜呜,师父,我都这熊样儿了,还要去太阴山找什么不死人吗?”
一叶叹道:“线人传来消息,那不死人反复不停地描绘一个阵法,其纹路恰与宋嘉使用的一样,我担心又有人借用此禁术危害生灵。此禁阵绝对不能公布天下,派你去也是想将影响压缩最小。”说到这儿,神色更为严肃:“务必要将此事瞒好,否则人族必起祸乱。”
齐歌知晓厉害,将那残破的牛皮纸揣入怀中,“师父放心,弟子晓得。”
一叶侧耳听了听屋外动静,望笙和三净已经打出了小院,隔着墙院隐隐传来狗叫声,可见已是走远,便小声说道:“还有一事,帮我留意。”
齐歌恭敬聆听,一叶附耳叮嘱:“注意袁长飞。”
“师父可是觉得他有不妥?”
一叶点头,“我总觉得,他与那宋嘉是老相识。”
齐歌原本也是要提防袁长飞对望笙有企图的,但后来受了伤,反倒打消了念头,此时一叶一提,他又生警惕,“师父放心,我一定会保护望笙的。”
一叶满意地点点头,又给了他几瓶养伤的灵丹,这才离去。
望笙如愿以偿地将三净揍成猪头,终于神清气爽地回房。癞皮在陈星等人面前装得仿若真狗,待到无人处,立刻原形毕露。
“我劝你最好别去。”
望笙:“为什么?”
“我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望笙:“你还会算卦?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癞皮嘲道:“我们这种天地自生的魔物,对危险的感知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太阴山与鬼王山相距不远,便是上古时期,鬼王山也是凶名赫赫,我建议你接别的任务,不要自寻死路。”
望笙想了想,正色道:“一叶先生交代的事情,便是赴汤蹈火,我也必须要去。”
癞皮摇摇头,再没多言,翻身躺倒地上,开始蹭后背。
望笙见袁长飞站在院子唯一的一颗古槐下出神,便撇下癞皮,凑了过去。虽然他知道自己对袁长飞的“喜爱”很大程度源自“种子”对“母体”的依恋,但望笙依然相信袁长飞不会害他,这种直觉来的莫名其妙,尤其在直面宋嘉被万箭穿心的那一刻,他从心底生出了一种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与宋嘉非常熟悉,也曾与袁长飞关系亲密。
“能告诉我,你的原身是什么吗?”望笙问道。事实上妖修们避讳别人谈论自己的本体,若是猛禽之类还好说,可若本体较弱,一旦为人知晓,便易找到破绽,危害性命。
袁长飞摊平手掌,一颗种子漂浮掌中。它慢慢地生根发芽抽长出波状齿的叶片,挺拔出紫红色的主脉,密被蛛丝状白色长柔毛,株顶开出金黄色的花朵,花落后化为总苞钟状,长冠毛白,微风一吹,轻舞飞扬。
当年威风赫赫,杀戮成神的大妖修袁长飞,竟是小小华花郎。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以为停电我们就会放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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