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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_fingertip-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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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大会召开地便在天师城,因为天师会总部坐落于此,而城中人大多也是天师,因此天师城声名远播,少有妖魔敢来此作祟。
天师大会原本只是天师内部的一个武力考核赛。早期的天师大多只修习魔功。他们收集魔气和魔气滋生的小鬼进行修炼,前者用来练魔功,后者用来养魔刀。又因为魔功和魔刀相辅相成,当天师魔功大成时,便可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因此魔刀对天师而言,非常重要。唯独望笙不同,他的魔刀伴生而出,不需修炼自然人刀合一,因此战力非凡,人鬼忌惮。
但有些可以吸收魔气修炼魔功的人,却并不擅长刀法。因此他们便会转而修习阵法或者符纸、丹药。修习这些的天师算是辅助流,但其中也有杀伤力爆表的人才。可这样一来,修刀的总不能跟炼丹的一起比试,于是天师大会便将两者分开。魔刀的天师们比斗武力,辅助的天师们各自斗法。而佛家和道家也积极地参与进来,因此天师会一跃成为抓鬼除魔领域中,最为盛大的一场比试。
天师城里热闹非常,只不过这里贩卖的东西大多与天师一职有关。比如此时袁长飞看中的这把蒲扇,便是道家驱魔所用,售价998,天师会成员打八折。
望笙:“我以为你只修习佛法。”
袁长飞:“其实佛法和道术殊途同归,只要能将成魔的鬼超度,我并不拘泥于此。虽然这几次我都念得佛号,但其实道家的很多用具的实用性都非常好,只可惜……”他兜儿里没钱。
望笙——兜儿里没钱二号。
袁长飞默默放下蒲扇,走向下一个摊位。
这片集市每三天一开,卖的东西非常庞杂。袁长飞甚至看见了几个妖修的法器,可见其品种之多,种类之全。
“天师大会取得第一名,有什么奖励?”
望笙是从来没参加过的,但小时候旁观过,也有些印象,“每一届都不太相同吧。有时候是保命的灵丹,有时候是功法或是阵法之类,但都是宝贝,寻常天师可搞不到。”
袁长飞看他说得随意,笑道:“那望笙,你有这种‘寻常天师搞不到’的宝贝吗?”
望笙一撇嘴,“谁稀罕。”
袁长飞好笑地揉揉他脑袋,却暗自心疼:望笙与天师们关系僵硬,又独自成长,哪里会有宝贝。
他回忆了番自己的库存,发现很多能称之为“宝贝”的东西,如今已经快烂大街了。不得不暗自感慨天师们的发展实在迅速,本想给望笙的惊喜,如今全白费了。
望笙才不关心这些,耽误之际,是让袁长飞“无意间”吃下那枚丹药。他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契机。
“我买糖葫芦给你吃!”
“望笙,你想吃糖葫芦?”
“不不不,我买给你吃!”望笙将死皮赖脸从齐歌那儿讹来的银子掏出来,“我请客!”
袁长飞笑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望笙乐得合不拢嘴,飞奔向糖葫芦小贩。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二更,我改改错字
☆、三、养魔(二)
等他用所有的银钱买了一串糖葫芦回来后,袁长飞竟表示自己并不想吃。
望笙:“喂,刚才明明说好是买给你吃的。”——抠门儿的齐歌一共给了这么点儿碎银子!该死的天师城,破糖葫芦都这么贵!
袁长飞:“我看着你吃,就很高兴了。”——真是可怜的孩子,小时候肯定没有人给望笙买糖葫芦,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儿找到他,让他吃糖葫芦吃个够呢?
保持微笑,互相凝望,一个死活要投喂,一个死活不吃。
癞皮鲤鱼一跃,一口将糖葫芦全吞了,砸吧着嘴,噗噗噗吐出三个胡,“奸商!明明说没胡的!”
望笙:“癞!皮!”
袁长飞:“大人竟也爱吃糖葫芦?”
癞皮打个哈气,懒洋洋道:“看你俩都不吃,我好心帮你们处理,不用谢。”
望笙:该死,怎么就忘了癞皮这个吃货!狗屎也能啃两口!我好气!
袁长飞:看来望笙和大人日子过得很惨,好在以后有我,糖葫芦还是管饱的。
然而转念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别说管这一人一狗的饱,自己都快吃不饱了。袁长飞心急起来,看来必须先挣钱才行。
“我也可以在这儿卖东西吗?”
望笙正沮丧地在心里偷骂癞皮狗,闻言回道:“这里是明市,需要在天师会注册才能贩卖。你若是想卖东西,不如去暗市。”说罢,拉着袁长飞的手就走,“暗市最好做一下遮掩,里面鱼龙混杂,动不动就大打出手。不过有我在,就算有人找事儿也不怕。”
袁长飞看着望笙拉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高兴地点点头,“嗯。”
两人从储物袋中拿出黑色的斗篷罩在身上。袁长飞随着望笙七拐八拐,从这热闹非凡的明市穿出,进了望笙口中的暗市。
暗市里气氛显为不同。不论是卖家还是买家,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买卖双方井然有序,自成规矩。既没有高声吆喝,也没有讨价还价。所有人都好像在演一出哑剧,每个人都恨不得将自己缩成透明,真正做到了只对货,不看人的境界。
望笙:“你想卖什么?”
袁长飞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放在地上。望笙蹲下身翻看几下,皱眉道:“金刚经太普通了,恐怕在暗市没有人会来买。”
袁长飞只笑不语,并不解释,他盘膝而坐,静待人慧眼识珠。望笙见他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更为着急——手里的丹药还没碰着袁长飞的嘴边儿,他真的很迫切地想听他一吐心声啊!
两人干等半天,晌午过去,黄昏来临,暗市很多卖家都收拾了东西打算离开,袁长飞这儿也没有人来光顾。
望笙几次出言要求去吃饭,但袁长飞都一副“一顿不吃死不了”的态度。望笙非常想强势一点,架着他去酒楼,但每次看见袁长飞那双澄澈的眼眸,望笙的脾气都会被戳破,然后乖乖地坐下来,继续帮癞皮揉肚子——这蠢狗,一天八遍儿地消化不良!
终于,整个暗市只剩袁长飞一个卖家,望笙心想终于可以去吃饭了,虽然不饿,但我心甚焦。熟料一双黑布鞋出现眼前,地上的那本经书,就这么被捡了起来。
来人好像非常激动,拿着经书的手忍不住地在颤抖。他努力平复心情,诚恳地询问袁长飞,“不知这本经书,多少钱?”
袁长飞会心一笑,手指比了个五。
来人欣慰不已,“五两?”
袁长飞摇头,“五十万两,黄金。”
望笙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疯了吧!五十万两黄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就这么本破经书?!
来人也被这数字吓到,“五十万两?您确定这个价钱?”
袁长飞笑道:“大师,您应该比我更明白这经书的价钱。”
来人欲言又止,惭愧道:“我并不是佛家子弟,但我的一位至交好友,是佛门高徒。此经书乃是他们宗门秘宝,流落在外多年,不知您如何得到,是否能物归原主。”
袁长飞:“当然可以,五十万两,黄金。”
来人无语道:“我真的没有五十万两。”
袁长飞:“那就只能道一句,遗憾了。”
来人被气个仰倒,但此物非常,今次错过不知再见何年,急道:“不知道友能不能将此物预留,等我传书好友,让他筹钱。”
袁长飞:“可以,五万两定金,白银。”
五万两白银?!我特么一分钱都没有!来人深呼吸,深呼吸,他好歹也算个名人,若是在此地为钱与此人大打出手,实在丢人,遂耐着性子道:“不知这定金能不能便宜些?”
望笙的肚子非常给力地咕咕叫了一声,袁长飞坚定的神色一缓,心想到底还是孩子,不经饿,妥协道:“一万两白银,我在这里等你们三天。”
三天?!三天你让我凑五十万两黄金?!
连一万两白银也拿不出的,闻名天下的首席驱魔道长,芟菼发飙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拔出腰间宝剑,一剑劈来。袁长飞躲也不躲,然一把血红长刀半空截杀,生生将那长剑,震飞回去!
芟菼惊道:“血刀?你是徐望笙?!”
望笙冷笑一声,“杂碎,找死。”挥刀而上,竟是刀刀杀招,显然怒不可遏,只把那道士逼得一退再退。望笙刀法舞得密不透风,抓住那道士的破绽,竟是一刀劈裂了他伪装用的面具!
面具应声碎成两半儿,一张稚嫩的脸露了出来。
望笙惊疑不定:“女……女人?”
芟菼出离愤怒:“来战!不死不休!”
袁长飞:“啊,齐歌的传讯纸鹤。望笙,走了,回去吃晚饭。”
正打算“不死不休”的望笙脚步一顿,吃饭?那必须的,不吐不快都快捂化了!顿时收刀回心,跟在袁长飞身后,若无其事离开。
芟菼保持着愤怒的状态,目送两人离开,既气望笙骂他女人,又恨自己不是对手,一时间神色变来变去,恼怒不已。
——死灾星,你给我等着!
☆、三、养魔(三)
天师会总部虽算不上豪宅,但也是精心布置。院子内景色相宜,绿植成荫,亭台楼阁,极具匠心,斑驳的墙根长满了花草,虽看起来略带萧条,但显然有人定期维护,反倒有一种历经风霜的厚重感。
因为天师大会召开在即,客房实在有限,凭齐歌的地位,也只搞到了一间房而已。不过望笙另有目的,所以乐得跟袁长飞住一屋。只是癞皮被他赶出去,省的大半夜非要闹肚子,还得给这祖宗揉。
天师会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趁着袁长飞不注意,望笙偷偷地将“不吐不快”单放入汤中。根据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袁长飞喜素不喜荤,这鸡蛋汤正合口味,他肯定是要喝的。
望笙全程偷瞄袁长飞,眼瞅着他吃了秋葵吃黄瓜,吃了茭瓜吃菠菜,最后还把自己给夹的鸡肉啃了一块儿,便放下筷子,打算喝茶。
望笙:“大晚上喝茶不好,”主动盛了一小碗汤,“喝这个。”
袁长飞接过汤来,放到一边,“吃得有些多,喝茶正好消化。”甚至将碗里的汤倒了一半儿给望笙,“这汤闻着很是不错,你别光吃肉,尝尝。”
望笙放下啃猪蹄的手,又把汤倒回去,开玩笑,总共就这么一粒丹药,他全加碗汤里了,多分几碗岂不是效用减弱,“你喝,我不渴。”
两个人推着一碗汤你来我往,齐歌咣当推开门,望笙心虚加着急,手一抖,汤洒了一桌。
齐歌:“你俩这练太极呢?”
望笙暴怒:“谁让你进来的!敲门啊!”
齐歌默默地退出去,抬手敲了敲门,再一步迈进来,“这样总行了吧?”
望笙忍无可忍,抽刀就砍,齐歌撒丫子就跑,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好几圈儿,袁长飞抱着汤碗,坐在门口小口小口地喝。
望笙跑到门口才发现袁长飞居然在喝汤!
“你,你都喝了?”
袁长飞笑眯眯,“对呀。”
望笙激动得不行,虽然一大碗的汤洒了一小碗,但剩下的应该够用。他一脚将白跑一圈儿转过来的齐歌踹飞,几步来到袁长飞身边,半蹲身子,仰着头看他。
袁长飞莫名其妙,望笙这满眼希冀的样子,好像一个讨要骨头的小狗。
“怎么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随便什么,比如,当年我娘的死,或者其他什么的?”
袁长飞愣了愣,不待回话,一声爆裂,院门被人一脚踢碎,一个光头和尚,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来。
“我佛秘宝,在谁那里?!”
望笙长刀轻点,嘲道:“在小爷我这儿。”
和尚一扯脖子上的念珠,起手做决,那念珠如子弹般射向望笙。望笙横刀拦截,叮咣作响,再挥刀而上,两个人彻底打成一团。
齐歌从草丛里爬出来,便见这两位从地上打到树上,颇有上房的架势,惊呼道:“望笙!你给我悠着来!打破了房顶你今晚给我睡大街去!”
望笙一脚将踩上房沿儿的和尚踢下去,怒道:“你敢让我睡大街!”
和尚拿鼻孔看他,“灾星!把我佛秘宝还来!”
望笙冷冷一笑,血刀更显猩红,“做梦!”
两个人再次打了起来。
袁长飞就坐在门口看,齐歌顺着墙根儿走才侥幸没被波及,“什么秘宝?望笙这小子什么时候有法宝了?”
袁长飞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给他看,齐歌原不觉得惊讶,但稍加翻阅,顿时大惊,“这……这可是?”
袁长飞点头,“没错,便是当年那位超度了巨魔的佛家高人所炼制,以其金身为介,融入此书,便是凡人吟诵,对魔的杀伤力也是巨大。”
齐歌吓得赶紧用袖子在经书上擦擦,“你怎么会有这宝贝?佛门失传已久,难道是你……”偷的?
袁长飞不置可否,“活的时间长了,自然有些家底儿。我正打算卖了换钱。”好养家糊口。
齐歌惊喜道:“不知您这多少钱?我……我想……”
袁长飞五指一伸,“五十万两,黄金。”
齐歌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和尚眼尖看见那经书,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们这小偷!偷了我佛门秘宝,居然堂而皇之地漫天要价!今天我一定要替天行道,收拾你们这群败类!”
望笙一刀将他手中的念珠砍出裂纹,嘲道:“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袁长飞却并不生气,“我早说过,此物出售,五十万两黄金,大师若是想要,大可以拿钱来买。”
和尚怒不可遏,“此乃我佛无价之宝!你居然如此侮辱,气煞我也!”
芟菼终于找对了地方,扶着破碎的院门直喘气,“三净住手……你,你打不过他!”
望笙一拳命中和尚下巴,抬脚将人踩在地上,血刀将将从其鼻尖儿擦过,扎进土中,“已经晚了。”
芟菼愁眉苦脸,心道这灾星一向说不通道理,不如与那位公子商量,遂对袁长飞喊道:“您高抬贵手,便宜些吧。”
袁长飞立场非常坚定,谢绝讲价。
三净被望笙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但输人不输阵,依然咆哮,“你们这群小偷!无耻至极!”
芟菼:“三净,你兜儿里有多少?咱俩一起凑凑看?”
三净:“我呸!我佛门秘宝居然只值五十万两,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望笙:“这么说,你还想涨价?”
芟菼:“使不得,使不得!咱们有话好商量,先放开三净啊!”
齐歌:“要说这东西卖五十万两黄金确实不贵。”
三净:“那是无价之宝!无价!”
齐歌:“可五十万两黄金对谁都是笔巨款。”
芟菼:“便宜点儿啊,交个朋友?”
袁长飞:“我这也是没办法,家里人口多。”
三净:“快把我佛秘宝还来!”
望笙阴森森一笑,血刀直线逼近,“臭和尚,今天就拿你下酒!”
“都闹什么!”终于有人出现,控制局面。
齐歌激动不已,小跑过去,“师父!师父你来了!”
望笙脚底一松,三净连滚带爬地挣脱开,跑向芟菼汇合。
一叶皱着眉,看看破破烂烂的院门,看看一地的树叶残枝,再看一眼鼻青脸肿的三净,骂望笙一句:
“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二更
☆、三、养魔(四)
一叶先生一身墨绿长衫,头戴玉冠,气质沉稳,面容俊朗。远远看去好似书香子弟,待见得真人,却是气质沉稳,绝无风流之态。
果然是统领万千天师的会长,如此气魄,不堕名望。
不论是芟菼还是三净都对此人格外敬重,哪怕被骂一声的望笙也老实低头看脚,不敢顶嘴。只有齐歌笑嘻嘻地凑上去,小声拍着马屁。
一叶拍拍齐歌肩头,迈入院中,来到望笙身前,摸了摸他毛躁躁的脑袋,“舍得回来了?”
望笙红着脸看他一眼,心里暖洋洋地,但依然嘴硬,“要不是齐歌这笨蛋迷了路,早回来了。”
一叶宠溺地笑笑,侧脸,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袁长飞。
两人相视,不言一句。袁长飞更是神色平静,好像对这位威望极高的天师会长,毫无兴趣。
一叶:“望笙,不介绍一下?”
望笙兴冲冲地收刀回身,拉着袁长飞从屋里出来,红着脸左看右看,好像要给家长介绍自己心爱的小伙伴,“这是袁长飞,我,嗯……很好的朋友。”又介绍一叶,“这是一叶先生,我最尊敬的人。”
袁长飞神色淡淡,只点头做礼。一叶先生也未见怪,亦友好地笑了笑,“我以前,见过袁公子?”
望笙兴奋道:“您也有这种感觉吗?真是太神奇了,我第一次在王富村儿见到他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呢!”
袁长飞不置可否,“我从未见过会长。”
一叶对他的冷淡似有不解,但并不深究,“是嘛。”转而对可怜兮兮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芟菼和三净道:“你们来说说,到底为何要在我天师总部,上门打斗。”
芟菼和三净都属晚辈,便是自家师长在一叶面前也不敢放肆。两人唯唯诺诺地上前来,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袁长飞手上的东西真的卖得太贵了,并且重点阐述了法宝丢失多年,宗里的长辈无比焦心的心里路历程。
一叶意外地看一眼袁长飞,略作深思,“不知袁公子……”
袁长飞:“不可以。”
一叶面有不善,他积威甚久,已经很少有人会如此直白地当面反驳,但对妖修袁长飞而言,天师会长一叶,与凡人一叶并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能从这位俊朗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排斥。
“此事我不便介入。你们自行商量吧。”一叶说道。
芟菼愁眉苦脸,他就知道会这样,虽说道、佛、天师三足鼎立,但战斗在第一前线的天师们显然地位更高,且人数众多。在天师们的底盘,想要白抢天师们的东西,那可真是想得有点儿美。
三净不服地哼了哼,也没敢放肆,扭头离开,临走前指了指望笙,比了个“你给我等着”的手势。
望笙眉眼一挑,毫不让步:怕你啊,来啊!
一叶敲他一个响指,叹道:“眼瞧着就要成年,依然如此顽劣。这次回来就别走了,留你在身边教导几年。省得别人说我一叶无能,教出来的孩子没规没矩。”
望笙讨好地对着他笑,殷勤地拉着他进屋。虽然跟三净这臭和尚打了半天,但饭菜丝毫不受影响。望笙看见一叶高兴得不得了,待问出他甚至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匆匆过来后,热情地想招呼他吃点儿东西。
然而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剩饭(某人一天没吃,饿到傍晚,因此风卷残云),唯独那碗鸡蛋汤还能入口。望笙也忘了那“不吐不快”,竟端着汤碗递过去,“垫垫,别饿着。”
一叶好笑地看他殷勤,顺从地接过来,他确实劳累不堪,一口气竟将半碗的汤喝了个精光。汤水喝净,一粒圆滚滚地丹药露了出来。
望笙:糟糕,忘了里面有“不吐不快”!
齐歌更是吓得够呛,赶紧眼神质问:你小子,下在汤里还敢给师父喝?!
望笙眼神回复:我还没找你呢!这东西都不溶的吗?!
一叶夹起丹药,笑道:“这厨房真是越发奢侈,小小一碗汤竟以丹药熬制。”遂一口吃下,三两下入腹,“近来实在忙碌,身体疲乏,就不与你客气这小小的一枚丹药了。”
望笙:天啊!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啊!
然而一叶吃了不吐不快,没有丝毫异样,甚至有些奇怪地看望笙,“你那是什么表情?就这么舍不得一刻补气丹?”
望笙欲哭无泪,“您还好吗?真的没有什么异样感觉吗?”
一叶长叹口气,似是心力交瘁,“原不至于此,可谁知参会人员中混入了魔,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还要暗地里调查此事。真是顾此失彼,还好齐歌回来,也能帮我分担分担。”
“什么?居然有魔物混入?师父你怎么不早说?!”这是齐歌震惊的声音。
望笙:啊……发作了,不愧是“不吐不快”……
一叶自己也愣住了,这本是机密消息,他甚至都没打算告诉齐歌,不知为何刚才顺嘴而出,竟来不及思考。顿时端起汤碗嗅了嗅,哭笑不得,“这是陈长老的那丹药?”
齐歌囧囧有神,“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叶哭笑不得,“竟是被小望笙带坏,居然算计师父。”齐歌苦哈哈地想解释,可当着袁长飞的面儿,怎么说都不对,只好认栽,心想私底下再跟师父告罪。
望笙道:“既被我知道,这魔物便交给我处理。您休息去吧,注意身体。”
一叶摇摇头,“此魔物来历不凡,不是你们这些小娃娃处理得了。”
望笙不高兴被人小瞧,怒道:“我倒是想见识下,他到底是那座山的神魔,竟让您如此忌惮。”
“他原在地府遭受业障之火,后不知如何擅自出逃,混入人间。他成魔日久,功力高深,竟是几次都没被抓回去。如今已逃了几十年,功力更是深不可测。便是我,也未必有把握能抓住他,更何况,他以人养魔,行事残忍,实在不该让你们犯险。”
“以人养魔?”齐歌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三、养魔(五)
望笙既知道有魔物混入天师大会中,自然身先士卒。一叶拗不过他,只答应允他一个参赛的名额,一旦发现魔物,万万不可擅自行动。
一叶离开,顺便拎走了齐歌,屋里只剩望笙和袁长飞。望笙这才觉出心虚来。天知道这“不吐不快”丹居然不溶于汤。也是望笙无知,丹药少有入口即化的,且草药韧性足,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化在汤里。这些常识望笙是一概不知,而天师会内部的丹药、制符以及阵法课,也从来不对他开放,所以除了知道怎么杀魔外,望笙基本上啥也不懂。
袁长飞的注意力倒不在这里,尽管望笙红着脸窘迫异常,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反而问道:“你跟那个一叶,什么关系?”
“我能在天师里挂个名号,都是一叶先生的意思。当年我差点儿饿死,也是一叶先生救了我。”他自幼无父无母,徐氏族人又视其为灾星,儿时过得非常悲惨。
“这么说,他是你师父?”
望笙摇摇头,“一叶先生倒是想收我为徒,但天师会那群老杂毛不干。虽然他是会长,但不能总一意孤行,所以我只是他的记名弟子,虽然隶属天师会,但不能享受任何优待。”
不享受任何优待,便意味着那些疗伤救命的丹药他是没资格吃的,而辅助用的阵法和符纸更不是免费提供的。也亏得望笙战力超群,愣是独自一人在天师中闯出了杀名。
袁长飞皱着眉头,满眼都是心疼,望笙高兴极了,但他不会撒娇,且这么大岁数了也觉得丢脸。袁长飞的关心令他浑身舒坦,搬了个小墩子坐在他对面,讨好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看我也好好地长大,有能力为一叶先生排忧解难了。”
袁长飞欲言又止。
望笙想知道过去,他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想让过往那残忍的事实影响望笙如今的生活。但望笙甚至执着到要用丹药诱拐他出口,袁长飞便有了坦白的心思,可如今这情景……
“望笙,如果我要你离这个一叶远一点,你会听吗?”
望笙愣住了,若不是说此话的人是袁长飞,恐怕他一拳已经揍过去了,“为什么?”
袁长飞看着他困惑和无助的眼神,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望笙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如今他已长成,虽仍旧稚嫩,但绝不是顺从乖巧的性格。且这个年纪的孩子个性极强,若是他非要让望笙离那一叶远些,搞不好会弄巧成拙。不如先这样,一旦抓到那家伙的把柄,再计较不迟。
袁长飞心想,有我护着望笙,总不至于让从前的悲剧重演。
“所以,你是打算参加天师大会了?”
望笙松一口气,他是绝不想袁长飞和一叶先生有龃龉的。前者是他亲近的人,后者是他尊敬的长辈。他望笙被认为天生的灾星,总共在乎的就这么几个人,自然希望他们能友好相处,不要相互嫌弃。
“一叶先生既然应允我行动,我便明天去测试,三天后就可以参赛了。”
想参加天师大会,必须通过天师会的测试才行。因刀剑无眼,每界天师比武时都会有死伤,若是初生牛犊,还是不要来送命的好。望笙从未参加过此比赛,概因他看不上这群舞刀弄剑的花把势。也因天师会没人待见他,他便是想要参赛,也不会有人接待。
袁长飞揉揉他脑袋,长叹一声,“既是如此,早些睡吧。”
望笙看一眼不算大的床,想到一会儿要跟袁长飞睡在一起,激动地手脚不知搁哪儿好。他看着袁长飞英俊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脑海中想的却是自己好像大半个月没洗澡了。
袁长飞心无旁骛,展开被褥,招呼望笙进来。望笙撒着欢儿奔过去,他个子没袁长飞高,睡觉又总喜欢缩成一团,袁长飞便将他搂在怀里,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望笙少有如此幸福的时候,迷迷瞪瞪地正想入睡,谁知脚底不知拱进了什么东西,一窜一窜地挤到两人中间,露出臭烘烘的狗头来。
癞皮:“喂喂喂,我肚子好涨,快帮忙揉揉,啊,难受死了。”
望笙崩溃地掀被起身,癞皮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歪着狗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袁长飞好笑地伸手帮它揉肚子,“大人,您看这力道可以吗?”
癞皮伸舌头在他下巴上舔了一圈儿,赞道:“不错不错,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望笙彻底爆发,拎着狗腿丢出门外。癞皮死咬着他裤子不放,一人一狗在屋外砰砰咣咣,没个消停。
袁长飞长叹一声,盖好被子,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齐歌一早就来通知望笙去测试。他是一叶首徒,自然没时间陪望笙四处溜达,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甚至连杯茶都顾不上喝。
望笙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黄金绳套在癞皮脖子上,癞皮虽不情愿,但也没发飙。袁长飞便牵着狗绳,和望笙一起来到了测试场所。
天师会对战力的测试非常简单,只要用刀在一块儿巨石上划下一道印记即可。只是这刀痕的深度和长宽都有要求,若是达不到最低标准,便是失败。望笙去的时候也有其他人在测试,他一向低调,又深知这群天师不待见自己,因此无声无息地站在一边排队,只看那些小天师们发挥。
此巨石并不普通,各种传说都有,最高大上的一个是取自女娲补天的五彩石。不管它到底来历如何,想要在其上留下印记,却是不易。眼前的这个小天师便是如此,他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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