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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灵师除不掉神之灵-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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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至于胖到连沙发都能压断!”柳濑抗议,“啊啊好饿,都怪凛。”
“怪我?”
叶山没好气上前一步,拎着柳濑的领子把他拽起,既是解了气,也算是拯救了可怜的沙发。余光里扫一扫文件的标题,又臭又长一串,光是标题就占了至少五行,除了“除灵师”三个以外,叶山一个字都不想去记。
“真像是协会的风格啊。”叶山如是感慨。
“……我刚拿到的时候,简直想把那帮老家伙绑在椅子上,让他们念上个至少十遍,一旦吃螺丝就重来。”柳濑应和。
撇去修饰部分,标题过滤出来大概是:在某某大人的帮助下有一堆家族将要参加在一个山里举行的第多少多少届的怎么辉煌的仪式。
实际上,粘连的名词还多得是,这已经是抽出比较算是有价值的部分了。而不必要的诸如“伟大的”、“人迹罕至的”这样的形容词也不少。真是不知道该说起标题的人是闲的没事,还是刻意炫耀一番组织大长句的能力。
“这个人的说废话能力,不亚于我啊。”说着说着,叶山还是盯着标题看了一阵子,随后他不禁这么“赞叹”道。
“凛,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别问——不止这一份吧,你竟然都需要装成袋子带过来,我可不觉得这么一小沓有这样的分量。”
“是是,凛说的都是——这个,是给你的。”
柳濑说着,在袋子里翻两翻,又掏出一份同等厚度的资料。接过手来叶山随便捻了几下,约莫有个十页吧。
“什么时候这么重视‘祭品’了?我可不知道。”
“大家都意外呐,这几乎是前所未——”“凛……”
顺着声音回看,捉迷藏当中的鬼先生终于是感到腻了。一副悲伤的神情,注视着云淡风轻聊着天的两个人。
也难怪神崎会担忧。
“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在意?”先于叶山,柳濑抢话。“在意的理由是什么?”他反问。
“理由不理由的——这可是在杀人啊!”神崎一下子激动,“‘死亡’什么的,怎么可能会——”“神崎。”
叶山挥挥手,悄摸地他又撮了些御守盐,很少很少的盐粒,只是一下刺痛而止住神崎的话来。悠悠地,他说:
“你觉得我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会对‘死’感到恐惧吗。”
这话说起来怪吓人的,叶山随即意识到。不过嘛,在场的,两个除灵师,一个货真价实的鬼,即便聊着的是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话题,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痛……”盐粒撒到了眼睛里,神崎吃痛地揉一揉眼眶。看到这个动作,叶山调笑,半倚着沙发的扶手,一句:
“‘不要随便用手揉眼睛’,鬼先生。”
对这种话题习以为常,叶山稍思考一下,兴许是观念的问题才会导致神崎的不理解?顿了一会儿,他试图解释: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吧——至少以个人的角度来讲,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正常着。以及,当时选‘祭品’的时候,我是在场而且同意了的?”话说着,叶山斜眼瞥了一下友人的方向。而友人嗤笑一声,饶有兴味地看着一脸惊惶的地缚灵,又补充:
“在‘三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我们才十岁开个头呢。”
其实就是眼睛事件过去不到两天就出现的事件,起初是有反抗过,慢慢地就不去在意了。认识柳濑也是那段时间的功夫,救了落魄濒死的自己的人,就是这个完全靠不上谱的柳濑君。
简单地说两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让人听懂,就是个技术活了。比如眼下,虽然关键的几个,“地点”、“人物”、“时间”都有好好交代,这么点微不足道的说明,足够让神崎更加弄不明白头脑。
不过,除了语言以外,动作和表情之类的,也能有个好好的说明效果。偏倒是因为看得太平常,这种仿佛只是在茶话一样的表现,好像只能是个反效果。
叶山搓搓手,刚才一个不小心盐粒进了指缝里,痛倒是不痛,挤压感痒痒的当然也不好受。
说到“除灵师”“灵体”一类的东西,一般的人大概是不会相信。而相信的人呢,大多数又觉得这是个了不起的名词。
不知道现在的这几年有没有什么观念上的变化,因为叶山太久没有和正统们打过交道——至少在十年前,提到除灵师什么的时候,人们的想象中都是些什么“长袍髯须叵测隐秘”这样的词。
就算是放在老式电子游戏机上,都已经成为遍地都是的形象了。而事实上,叶山自己都说不出,除了看见的东西能稍微多一些以外,身为“除灵师(半个)”的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凛,你又走神咯?”后背被猛地拍了一下,猝不及防叶山差点因为受力而前倾摔倒。不满地一拳回击过去,柳濑轻巧地一偏脑袋,让叶山愤怒的拳头尽数交给了无辜的沙发。
“这构不成你突然袭击我的理由,柳、濑。”
但被捶了之后,确实是清醒过来了。尽管一直在抱怨着友人的孩子气与不靠谱,叶山还是很庆幸能认识“柳濑”这个人。很多时候,也是依靠了他的帮助,要不然身为孤儿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这个年纪。
话越说越伤感,虽然不过是在叙述着事实。当叶山看向窗户的方向时,太阳刚刚好被挡住——而起到遮挡作用的那个物体,是家里的某个鬼先生。
“神崎,你居然能做到遮住光啊。”叶山吹声口哨,表示出十足的赞叹。“一般认为里,鬼可是拿光源没有办法的。啊啊,比如‘没有影子’之类的?”
“三津的神社挺漂亮的,我不得不承认。”
因为愣神中的鬼先生一直没有说话,叶山选择了继续和友人聊天。
“很有名的呐。”柳濑认同,“真没想到是一群普通的老百姓建出来的,这就是‘迷信’的力量吗——堂堂除灵师说迷信这种话是不是怪别扭的?哈哈。”他把自己逗笑了。
“别这么说,你知道我和你抱着同样的观点的——好像你是在骂我似的。”叶山坏意,伸手狠狠地挠了挠柳濑的脑袋,滋啦滋啦的声响代表着他相当用力。
“——神崎?‘三津’这个地方,你有相关的记忆吗?”
虽然只提到过两三次,好像每次一说这个地名,鬼先生都会更愣神一阵子。以叶山的思维力,他最多也就只认为可能是生前到过的位置吧。
“诶,你有在听吗?”
等了一阵子没有得到回应,叶山不免疑问,是不是话题太沉重,他不想再随之应和之类。明确地表示过自己既不在意当然就不觉得难过,旁人的角度来看,是不是简直就是自暴自弃了呐,叶山心里笑一阵。
“至少也不要呆站着吧,室内光线可是很珍贵的。”
“……神崎?”
一直没有动静,叶山心里漾出点不安——这大概就是‘沉默’这种东西的威力吧,居然能让叶山这种冷淡到不成样子的人感到“不安”。
“……抱歉,出神了。”
“——喂喂,这才和凛呆了多久,您就被传染啦?”友人颇有健气的声音响起,音量蛮大,客观上有点震耳朵。叶山揉揉耳后,瞪回一眼表示抗议。
“首先请你收敛一下你的大嗓子,其次,‘传染’是个什么意思?有什么不满你大可以直说,柳、濑。”
将友人的姓氏拉长来念,蛮顺口而且还莫名其妙地解气。叶山看着柳濑怪模怪样的神情,心情愉悦得很。而另一边,鬼先生默默转开身子,不再面对这两个除灵师。
“在想什么啊……”叶山嘀咕,果然是完全弄不明白——这其实挺公平,因为对神崎来说,自己这边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肯定是不明白的。
“在意的话,去问问吧,凛——啊啊啊啊啊不要拦住我去厨房的路!”
按住聒噪的厨房恐怖分子,叶山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至少给我嘴下留情”这么说道,叶山散步着,试图跟上鬼先生的步伐。
第46章 第二十二章·朋友(四)
“神崎,你在想什么呢?”鬼先生表现得踯躅,希望还能勉强搭上话吧。叶山追着到了卧室,没想到神崎居然把门关上了,还抵得死死地根本拉不开。
试着敲了敲门,只听到里面闷沉地传来一句:
“凛……我要多想一会。”
不负责任地猜想一下,果然还是刚才屡次提到的地名让他有印象吧。但好像有点说不通——三津在很靠北的地界,而这间小出租屋和它的距离,换算成车程都要有个三五小时,哪怕是自由灵都很少有会旅行这么久的。
“虽然不明白你想到了什么——没事吧?”
叶山见过有灵体在混乱的时候发狂,不如说一个小时之前在便利店里就亲身经历过一次,所以他还蛮担心神崎的精神状况的。单纯地问一句“有没有事”根本就无关痛痒,就和那句万能的关怀宝句“热水”似的。姑且表示出是有在在意,也算是强行找出点意义。
“嗯。”他回答,隔着门确实听不太清。“该说是有点高兴?找回了不见的记忆什么的。”
既然神崎都这么说了,叶山就放下心来,不过,可以的话,他还是不希望卧室的门就这么被占领。“至少开个门吧,我好歹也算是业主,你这么挡着我觉得有点难过啊。”这么说着,叶山背靠在门面上,双手抱胸而指尖在肩膀上悄咪咪点着节拍。
“说起来,以前我——呜啊……”
没有料到这么简单就说服神崎开门,叶山已经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了上去,突然这么一下子,简直是要摔倒。神崎似乎使用灵震开的门,所以没有办法扶住自己。
但是,出色的平衡力,叶山不过是急速地扭转身子,脚猛地一蹬,不到一秒钟就稳住了身子。换作是其他的什么人,现在大概已经在地上哀嚎着他的臀。
“你这是突击测试,神崎……我好久没练习了,别突然来这么一下啊。”
即便是“很久没练过”,依然出色。说句实话,这并不是所谓的“除灵师”应该有的能力,这种近似于跑酷的能力,当然是在不断的逃命当中训练出来的。
“抱、抱歉……没事吧?”
“哈,轮到你说出这句话了。”叶山扶着半开的门的边沿站起来,“不用担心,我还没有到达生理上的老骨头。”
就算思维上懒散的想法已经和老年人没什么区别,至少二十岁将近的身体,还是有足够的活力。
“……凛一提到年龄,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听到你这个可怕的消息之后。”神崎微顿,默默地吐出这句话来。
“是吗。”
“以及,我不知道告诉你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吧——我想起自己的名字了。”
叶山本来已走进床头柜,试图骚扰一下他的小闹钟。听到这句话他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神崎的方向。
他好像很喜欢站在窗口。而且和一般的灵体不一样,真的可以挡住光线。
“哇,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吗?”
对鬼来说,想得起自己的全名,就有了正常往生的可能。不知道这个条例在地缚灵身上还说不说得通,总之肯定不是坏消息。
“你不好奇?”
“好奇?”叶山重复一下这个词,尽管知道神崎想说的是什么。“你会认为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吗?”他反问。
没等到回答,叶山抢先笑道:“啊啊,是呐,多数情况下,肯定是希望的吧。”他挑眼看了看鬼先生,站在光线前面的他,看着有点刺痛。
而多少还算作是“鬼”的一点特性,尽管已经反常地遮住了光线,透过不实体的身子,有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质感”这个词一旦使用了,仿佛在说神崎是某个物什似的,有点对不起他。
“不,你千万别告诉我。”他接着说道,依旧在笑着。上扬的嘴角俨然已成了标准动作,完全看不出平时那一副冷漠表情的人,和这个笑面人是同一位。
“千万不要。”他又强调,“理性这么告诉我的——‘鬼’先生。”
“为什么。”
“哈。”叶山继续笑,贴近了床铺啪地一下倒上,柔软的棉被蹭着脸的感觉真是相当美妙,要是是开了电热毯的温暖被子那应当会更舒适,当然只是妄想罢了,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浪费电力。
“神崎是真的不知道‘名字’是多么重要吗?对于鬼也好除灵师也好。”
“‘名字’,吗……”他喃喃。也凑近过来,倒是让出了窗口的光源。虽然时间渐晚,过不了多久太阳就会彻底落下去,再提光线什么的也只是无稽。至少目前还赶得上能好好看着天色变红,数十或十数分钟后的一瞬间暗下。
啊啊,真的是老年人的思维了,会这么在意日落什么的。而叶山又不得不略有凄凉的想到,光从死去的时候上来讲,自己真的是迟暮的年纪了。
“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以后又不一定见得到面。”叶山翻过身子仰面朝上,大字形伸开自己的四肢,懒散地感受着床铺的温柔。
“‘不一定见到面’是指……啊,你是说?”
“——还有一星期。”叶山道,“一星期。”又念了一遍。
听起来果然很悲观吧,虽然叶山竭力着保持这日常聊天一般的语气,多多少少还是蛮感概的。
“凛……为什么要坚持着这么平淡的态度?”
“‘坚持’?说不上。事实上,是真的不怎么在意——你大概不理解我的想法?”
神崎无奈摇摇头,“能理解才叫奇怪吧。”他如是说。
“哈,也不指望着理解。你别看柳濑那家伙一脸淡然的样子,我劝服他可是花了好一阵子功夫的。”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来着?随着时间的流逝,真的记不太清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中抗拒的缘故,连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叶山都印象模糊。在记忆力衰退的前提下,好像这短短的一个星期也漫长得不得了呐。
叶山闭上眼深呼吸一口,不小心串气让他一下子有点点腰酸痛,他挪挪身子试图找回先前舒适的姿势。
“天哪,我都佩服自己了。”
“诶?”
“说出来你大概不会信?我已经觉得记忆力倒退得不成样子了。而且总觉得有什么明明是最近发生的,却想不起来。”
“而我居然还这么淡定地享受床铺,简单地说是‘心大’已经不足够了呐。”
“说句实话……在凛说出‘祭品’这件事的一瞬间,我真是吓到不行。”
“你要是没被吓到才叫不正常。”叶山悠悠地吐出这几个字,“虽然由我亲自说出口很奇怪啦。”
“哈,凛——你和昨天的说话方式,差别好大了。”
“差别?”
叶山不由得开始想一想最开始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说话方式——转移话题?语句混乱毫无逻辑?滥用转折词导致话长却无意义?好像这几个毛病都没有什么变化,最多不过是终于能在第一项上有所收敛罢了。
“也许?只不过是有一个鬼先生一直在和我搭话罢了,说着说着,怎么也能有点变化吧?”
聊天这种技能,当然是在聊天中得到长进。叶山想一想这个周末,确实一直是在说着话,加起来的字词量绝对是有够丰富了。
在遇到神崎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能这么正常的交谈……这话听起来讽刺,哪怕是“正常”交流,对象可是个非常规的存在。
那么,自己这个,到底算不算是终于能够和人平顺地交谈呢?似乎称不上。
“要是我们都活着,或者都死去,我应该就不会觉得这么别扭了。”叶山将心里的想法如实地说了出来。这样的想法听起来有点吓人,甚至连鬼先生都不免冒出些冷汗。
“后者会简单一点呢,很快的事情了。”
“呐,你在听吧?”
又是好一阵子没有回应,叶山眯开眼看看床边,本来应该很近的鬼先生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叶山马上就知道了该到那个方向去寻找他。
“你让我想起了动物纪录片当中的,那些蝙蝠。”
在天花板的角落,似乎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惯例。神崎若有所思地钉在墙上,眼睛依旧清澈,看着自己的方向。
“啊啊,我可没有在倒吊。”
“你的吐槽点是不是不太正常?或者说作为地缚灵的神崎先生,本来就不该是正常的吧。”
“不管了,总之,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好——我真的很讨厌你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叶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坐直了的身子,总要比一直躺着要显得有精神。
“这样……”神崎低语,“我能问些什么吗?”
“请。”叶山同意。一手抓过床头柜子上的闹钟看看时间,五点过了半,已经是逢魔时刻了。
“最后的一星期……是吧。凛想要做些什么呢?”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想要帮助某个地缚灵先生摆脱这个地方?”叶山挑眼,顽皮地笑一笑。满意地看着神崎做出痴愣的表现,叶山伸了个懒腰,缓解身上的疲惫感。
第47章 第二十三章·因为观念的差距所以无法理解
“你干嘛这种难过的表情啊,我自己都不在意的。”叶山不禁浅笑,看着粘在天花板上的某个鬼先生。如此不正经的动作配合他那张脸,说不出的违和感。
嘛,“不在意”什么的,说出来怕是只有自己会相信。也就不怪神崎表现得这样。而且,自从看到柳濑手里的文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心里放下了砖似的,轻松了不少。
他将自己的这份感受如实地告诉给了神崎:“我还蛮开心的——事实如此喔?”
“开心……什么的,真是搞不明白凛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无异于得知了自己的死期,却因此而愉悦,连叶山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这不禁让他想起以前被驱逐的原因,似乎就是观念太不同?叶山当然知道不可能只是这么一个肤浅的理由,但肯定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在的。
时值如今,还在被所谓的“非常规”思维御使着,兴许不善交友之类,也托了福。也是,都不要聊几句,马上就能发现叶山这个人的思维到底是有多么特立独行。
说起来,真的不在意“时间”吗?肯定是骗人的。尽管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小小地怅然一下当然是有的。
恍惚着才发现手里还握着文件,都捏着有个数分钟了,却当作没有拿到。也许就和“手边找东西怎么都找不到”是同一个道理?叶山笑得更开心,挥挥手里翕动的纸张。
“一起看?虽然估计是一大堆套话就是了。”
“喔……”
从引出这个话题开始,神崎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是不明白他在踌躇什么,可以的话还是更希望他能不这么小心翼翼,更加直接地交谈岂不是更好?
“你不要这种磨磨蹭蹭的吧——我挺讨厌这样的说话方式的。”
说着,叶山翻开纸页,前几段不出所料就是各种人名职位的堆砌。除了几个比较有名的大家族以外叶山一个都不想认识——好吧,其实就只认识“柳濑”这一个家族。曾经并名的肯定有过“叶山”,那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不知道不知道。
“啊啊,老样子,就是找不到正题呐。”
叶山想起了中学时候的国文作业,这种不切头脑的感觉真是有够相像的。而且又这么多年没见识过老东西们的套路了,如今再去看看,突然觉得除灵师们还真是辛苦啊。
“完了,我已经不知道我的思维还有没有逻辑了。”他感叹。
后翻几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只短短地写着“凛”这个字,对比一旁的一堆全名,显得很寂寞呐。
“只有凛的名字这么特别呢。”神崎已经靠近过来,现在几乎是并肩坐着的姿势。顺着叶山点指着姓氏名字的手一路看过去,用“与众不同”来解释,尽管不合适,却似乎贴切。
“也许我应该知道原因的?啊啊,是因为我们家被除名了吧。”
稍微转转思路就能明白的,亏得自己还感叹了一阵。
“神崎,所以说,请不要用这种同情一样的表情。”
“诶。”
被这么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受,叶山左手握紧书页的边沿,猛地向后一挥打在神崎的脸上。
“呜哇,痛的——”他不满地闷哼出声,报复性,他推了叶山一把,试图按倒。
“请允许我断然拒绝!”
叶山灵巧地动动身子,躲过袭击过来的鬼先生的拳头。直到这时候神崎才反应过来什么,“说起来,为什么我被一堆纸打会觉得痛啊?”他如此问,也不想再瞎闹腾,而死盯着叶山手里的文件。
照理说,灵体本来是很难触碰到现世的物品的,虽然这一周的相处下来,潜意识里已经默默习惯了“碰触”这个事实。实际上,要不是神崎一直消耗着灵力,也就是所谓的“灵震”,他在屋子里完全可以穿墙而过肆意妄为。
然后他被一堆文件打了一下,而且还蛮痛。
“……又不是普通的纸,鬼先生。”叶山叹气,手伸过去抚一抚神崎被打击的脸试图安慰。没有体温的身体,摸上去毫无感觉,仿佛“摸到了”只是视觉上的效果。
“——相当英俊的脸呐。”
鬼使神差地他又说出这句话来。似乎上一次说,是在一周之前,那个睡觉被吵醒的夜里吧?昨天貌似有重申过,感知上已经隔了很久而记不清楚了。
“又来……?”神崎摇摇头,握住叶山的手。“除了脸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吗?”
“别的……吗。‘孩子气的大婴儿’算不算?我自认为挺喜欢小孩子小动物的。”他调笑。
和成年人交谈,要顾虑的太多。只有在面对纯净的孩童动物之类,才会感到轻松。这似乎是很多人的共识,包括“小孩子看的是内心而不是势利”这个说法也是。
“我又转移话题了——唉,往后看看?”叶山摩挲一下粗糙的页边角,轻捻几下翻了面。
“呀,真是怀念的地方了。”
就是刚才往往复复提到的那个地址,叶山不由得感叹一下世界还真是小啊。
“凛……你能不能念一念这个地名?”
神崎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请求,但顺从他的意思,叶山念到:
“‘三津’。”声音很轻柔,宛若是为一个小孩子念着睡前的故事。
“是,凛……能多念几次吗?”
叶山不解,偏头看看这个鬼先生,一瞬间他觉得有点眼花而只看到了半透明的影子,眨几下眼就恢复了。
“三津、三津、三津。”
尽管完全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叶山依旧顺从而的念了三四遍。鬼先生轻阖眼,淡淡地笑了笑。
“所以,你愿意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三津先生?”
之前几句有提到过是“生前到过的地方”,也许是故乡什么的也说不清。或者是逝于那处?至少是个意义非凡的了。反过来看叶山这边,倒也是如此。虽然这边的“重要”就没有那么乐观了,而是和平淡的某段过去相联系。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恍恍惚惚地就觉得能想到些什么……啊啊啊,真要用力去想,又想不出来。”神崎低下头手扶住,看得出来他不是很舒服。
被记忆什么的困住了?在灵体当中可以说是不能再常见。对此,叶山也毫无办法。等待着神崎缓过劲来,叶山继续翻看着后面的几页,默默地开始背诵仪式需要注意的事项。
说实在的,去参加自己的死刑,还要背诵这些条条框框什么的,叶山觉得挺无奈。要知道自从国中开始,他就对“背诵”这种东西没有丝毫的好感。似乎关注点不是很对,感觉好像目前应该在意的,不是“背不背”而应该是“仪式”的内容?纠结于这点细枝末节,已经说不明白到底是看开了还是单纯的思维愚蠢。
“……凛也好柳濑君也好,为什么都能保持着这么淡定啊。”
“说是‘保持’淡定,也许用‘一直’来形容会比较准确吧?”叶山笑笑,手挡住刚才背诵的部分试图默念。“说起来,这还真是一个特别的成人礼呐,可算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他接着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凛……”
“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来拉长话音,有意识到吗?”叶山轻问,“即便我再怎么强调‘没有关系’,你是不是依然在不安啊?”
神崎一下子无话说,大概是在感叹两个人观念上的差距到底是有多么得大?叶山当然也明白光凭嘴上的所谓“无事”,根本只是毫无慰藉。一开始其实是有些取巧的念头,想着神崎既然不是普通的“人”,理解起来应当要比认知里轻松……事实证明叶山是多想了。
“要怎样的大条才会觉得‘不不安’?”他反问,“凛真的不会觉得这个话题很严肃?我完全不能理解你。”
叶山手移开被挡住的字,复习一下刚背诵的成果,还算合格。
尽管生活中的事情经常被忘记,记忆这些现成的文字,叶山却是相当在行。天晓得同样是记忆力,差别为什么会有这么大。
不如说,似乎就是搬家过来以后,记忆力才变得诡异的?莫不是多多少少受到灵体的影响了吧?尽管除灵师抵抗灵体的能力肯定要比寻常人强,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受到影响。
“哇,神崎,难道我的记忆力是托了你的福吗?”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和刚才的话题没有丝毫的关联点,所以神崎没能及时地跟过话来。“诶?”他下意识轻叹,“等……记忆力?受我的影响吗?”
“你以为作为鬼,能做到什么事?事实上肯定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了。”
“啊啊,在这点上,‘地缚灵’还真是占据了劣势呐。”顺带一句感叹。
文件的最后一页,按照惯例是一份已阅回执。这不得不让叶山想起了每次放假前后的学校的官方作业,感觉怪别扭了。他还是从床头柜摸上了一支黑色水笔,随手签上了一个“凛”。因为是靠在腿上写的,所以有些歪扭,但还是能看出来叶山能写得一手好字。
“——柳——濑。”他拉长语调对着卧室外面喊,“麻烦你一起帮我交回去了?”
“——烧掉就好了吧。”外面懒散地传回来友人的声音,似乎不只只是隔着门的原因,叶山突然心呼不妙,冲出门去。
“哇,请放过我可怜的厨房。”
看着可悲的菜品被卑鄙地偷食,犯罪者居然还一副无辜的表情和筷子谈情说爱,叶山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第48章 第二十四章·尽可能帮助鬼先生摆脱束缚(上)
虽然本来邀请柳濑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多余的食材,再在食物的方面怪罪他似乎就有点说不通。但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料理被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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