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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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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停止了,阿光敬酒的姿势停滞着,一动不动。
  王阿婆怨恨地掐着阿光的脖子,质问道:“为什么要杀死我们!”
  阿光呆呆愣愣,眼睛失了神色,任由指甲插进他的大动脉里。
  泊泊鲜血流淌下来,阿光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王阿爷缓慢地挪动步子,他握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高高举起,捅进了胖子的胸膛里,两行清泪从干黑的脸颊边滚落下来,他仿佛嫌不够般,菜刀捅进胖子肥硕的身体里,被拔出来,再狠狠地刺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夏平岳终于受不住,蹲下身开始呕吐。
  没过一会,脊背积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抬头——
  王阿爷的刀,正对着夏杰的脖子,狠狠砍去——
  夏平岳目眦尽裂,他已经失去了小儿子,绝不能再失去大儿子了。
  他冲上前去,挡在了夏杰身前。
  此时,夏杰却裂开嘴,勾勒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他朝自己的父亲伸出一只手,推了一把。
  夏平岳没有防备,身体向王阿爷跌去。
  剧烈的疼痛侵蚀了神经,鲜血喷射而出,他垂下头,看见捅穿肚子上的刀刃,忽然有一刹那觉得轻松,对着眼前还在怪笑的儿子无声地喊道:“快……跑……”


第82章 
  夏平岳以为自己死了。
  身体不断向下落,一片混沌。
  过了很久,他才清醒过来。
  四周黯淡无光,眼前是一条走廊,看不见尽头,他数了数,走廊边一共三道门,门上挂着红灯笼,正散发着幽森的暗光。
  “进来——进来——”
  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他。
  夏平岳打开了第一扇门。
  门里是一家五口,此时饭点,来了客人。
  客人是大女儿夏梨苹的朋友小萌,扎着马尾辫,穿着一条杏色短裙。
  大儿子夏杰还未长开,十六岁的模样,已经隐隐有了中年时期的惰性,临近傍晚,倚在靠枕上,窝进被褥里,玩了一整天游戏,二儿子夏长辉正上小学,心思却不在读书上头,目光时不时瞄着小萌苗条的背影。
  小萌被看得不自在,拿胳膊肘撞了撞夏梨苹。
  夏梨苹皱眉,挡在夏长辉的面前,不悦道:“做功课去!”
  他们虽贫穷,夏长辉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夏梨苹处处不让着他,自然不服气,便跳下椅子,跑到小萌面前,一把掀开了她裙子。
  “啊——”小萌尖叫一声,涨红了脸。
  夏梨苹气得柳眉倒竖,伸手想要给弟弟点教训。
  “爸爸!姐姐欺负我!”
  “啪!”
  夏平岳不愿细想,快步上前,上去扇了一巴掌:“欺负弟弟!就知道欺负弟弟!”
  “爸!”夏梨苹捂着脸,红了眼圈。
  “给我做饭去!”夏平岳气急败坏道。
  夏梨萍不服气:“哥哥都十六了,为什么只有我做家务?”
  “你是外人!是赔钱货!知道吗?”
  责备声和反驳声渐渐远了,夏平岳看着眼前健康的妻子,还未长大的儿子女儿,恍如隔世。
  他缓缓后退,门自动关上了。
  随着混沌的黑暗再次袭来,耳边的吵闹销声匿迹。
  红色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摆着。
  夏平岳顺着悠长的走廊继续往前走,打开了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里的长子夏杰已经年近三十,次子夏长辉已经成年,夏梨苹出国打工后,就再也没来过电话。
  妻子病重,急需用钱,他好不容易借了钱,给女儿打了长途电话。
  夏梨苹冷冰冰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不是说养我还不如养条狗吗?只有宝贝儿子才能帮你延续香火吗?,既然这样,还问我借钱干什么?”
  说罢,便挂断电话。
  “忘恩负义的东西!”夏平岳暴跳如雷,下一秒几乎要将手机砸碎,可是舍不得,一两百块对他来说,都是救命钱。
  他企图开导常年沉迷游戏的夏杰,却被怒喝着推出门外。
  “都怪你!这把我差点就赢了!”夏杰怒吼道。
  他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茫然了一刹那,去敲小儿子的房门。
  夏长辉置之不理,沉浸在创作的海洋中。
  夏平岳抽动着面部肌肉,坐在椅子上自唉自叹,然后把一切怒火转加到不愿出手相助的夏梨苹身上:“赔钱货……真是赔钱货啊……”
  看到这里,又激起了夏平岳长久以来对女儿积攒的怒气。
  他捂住胸口,狠狠咒骂着,深喘两下,才退了出来。
  “啪——”第二扇门顺势关上。
  夏平岳朝着第三扇走去,他几次想要放弃,似乎打心底排斥继续往前,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第三扇门跟前两道不同,漆着一层深红色血一般的颜料,让人心惊肉跳。
  他摸了一下门把,染上满手的淤血。
  第三扇门打开,夏长辉成为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他西装笔挺,对不务正业的哥哥和落魄无依的父亲嗤之以鼻。
  算下来,已经搬出去居住半个月了。
  这天,正好是他搬出去后,头一次回家。
  “爸!只要杀了王阿婆王阿爷,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夏平岳收拾着饭桌,闻言不禁皱眉:“说什么胡话呢?又在想恐怖小说剧情?”
  “爸,我说的是真的。”
  夏平岳缓缓抬起头来,和小儿子对视,见他眼里的神色,阴郁掺杂着一股子狠劲,不像在开玩笑,便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儿啊……你小的时候,胳膊王阿婆还抱过你呢,他们跟我们无冤无仇,你杀人家干嘛啊?”
  夏长辉不屑的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一个人头,两百万,你干不干?”
  闻言,夏平岳变了脸色:“不会有人想要雇凶杀人吧?”
  “五十万啊!”夏长辉道:“你天天捡垃圾,能有多少钱?我妈当初怎么死的?穷死的!难道你也想过上那种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日子?”
  夏平岳眼皮子一抽,还真有点被说动了,支支吾吾道:“这可是违法乱纪的,被抓到了怎么办?而且你那个付钱的靠不靠谱啊……万一事情败露,把我们供出来了怎么办?”
  夏长辉冷笑:“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做不做?”
  夏平岳真是穷怕了,一咬牙一跺脚,便同意了:“好吧,你说该怎么办?”
  “我们不能硬来,隔壁那两个老家伙以前不是爱喝酒吗?叫上阿光和胖子,寻个由头一起喝两杯,你呢,偷偷把高血压的药掉包,换成头孢,喝完酒再吃抗生素会导致休克,到时候,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不过这事啊……还需要阿光和胖子帮忙。”
  夏平岳不敢相信:“这……你让他俩帮我们一起杀人?怎么可能嘛……”
  “我们可以把酬劳挪出一部分,分给他们。”
  “那怎么可以?”夏平岳明显不太乐意。
  他也有自己的思量,这钱还是一个人赚的好,阿光和胖子到底不是自己人,难保关键时刻不会倒戈。
  夏长辉却表现得胸有成足:“爸,你太小看金钱的吸引力了。”
  紧接着,场景又回到了那天喝酒小聚的晚上。
  夏平岳看得满头大汗,几乎夺门而逃。
  第三扇也在他迈腿跨出的那一霎那重重关上。
  走廊出现了崩塌,大理石如碎纸般一节一节地往下落,隐隐绰绰的红烛光照了进去,里面是一道黑色的暗河,咕噜噜冒着气泡。
  突然,一只腐烂的手从寒河里伸了出来,挣扎着攀爬而上。
  夏平岳大惊失色,扶着墙向后撤,身后的场景变了,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长廊,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阶梯,一圈连着一圈,最顶端,还是一道门。
  门是开着的,闪烁着亮光,旁边站着两个老人,一个五官已经看不清,满脸青紫,另一个还算正常,正挂起一丝诡异的笑,静静看着前方。
  他们双双注意到了夏平岳,朝着他挥手,嘴巴张开又合上。
  “来呀……来呀……”
  夏平岳全身发着抖,不敢前进,更不敢后退。
  暗河里的手已经爬上了大理石,它动作飞快地朝夏平岳的方向扭动。
  夏平岳慌不择路跑上楼梯,老人们微笑着把他带进门里。
  里面是天堂,还是地狱?
  ……
  月光下,林瑾磊扛着昏迷的夏平岳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走到天桥边时,夏平岳疯魔了般对着他拳打脚踢,林瑾磊挨了两下,最后忍无可忍,一拳将他揍倒在地,想不到这老头看上去身强体壮,实际还挺娇弱,摔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林瑾雷没有办法,只得扛着他往垃圾场走。
  他听老头说起过自己住哪,却没得到详细地址,拍了拍他的脸,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只好一家一家地往窗户里看。
  垃圾场一共四户人家,除了前几天死去的两位老人,其他三户皆是门窗打开,灯还亮着,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林瑾磊只是稍微瞄了眼,便浑身战栗。
  是死人,如果普通的死人倒还好,他这两天出外勤稀奇古怪的死法见多了,但眼前的胖子背后全是洞眼,一个,两个,三个,完全数不清,他能从这些血洞出感受到凶手的恨之入骨。
  紧接着,林瑾磊看到了第二具,一个瘦得如同猴子一般的男人,喉咙泊泊淌血,眼球向上翻,已经没了气。
  林瑾磊拿起配枪,一步一步地往室内挪。
  这个时候,尸体动了一下。
  起先,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下一秒,尸体歪歪扭扭地立了起来,张牙舞爪冲着他抓去。
  林瑾磊好歹警校毕业的,反应还算快,用手枪抵住对方的双手,一只脚顶在胖子的肚子上。
  可惜那胖子力气大得惊人,瞪着翻白的眼珠几乎要把配枪捏碎,另一个骨瘦如柴的不顾脖子喷涌而出的血,欢快地挥舞着刀向他毫无保留的后背砍去——
  “叮。”
  清脆的铃声飘荡在空中,穿透进耳膜。
  周围的景色极速变幻,扭曲着回归原状。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一胖一瘦两具尸体直挺挺倒在房间里,没有诈尸的现象。
  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宁静之中。
  铃声呢?哪来的铃声?林瑾磊环顾四周,发现是从隔壁传来的,刚跑过去便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又是你们?!”
  小盐巴从白盼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朝他挥了挥手:“晚上好呀。”
  很快,他发现屋内还有第三人,夏杰失魂落魄地倚在墙角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林瑾磊警惕道:“人都是你们杀的?”
  “怎么可能?”白盼嗤笑。
  小盐巴手里还拿着铃铛哩,得意地晃了黄。
  这会儿,他总算能学着白盼有模有样地说话了:“你中邪了。”
  “他——”小盐巴指着昏迷的夏平岳:“已经跌入无尽的幻境,再也醒不过来了。”
  “对吧?”说完,还不确定地转过脑袋征求意见。


第83章 
  白盼勾起一抹浅笑,温柔地应道:“恩。”
  “中邪?”林瑾磊未免觉得好笑,他从高度惊吓中缓过神,额头还冒着汗珠,急躁地在狭窄的房间内来回踱步:“你知道吗?就是你们这种神棍,导致一些年迈的老人不相信医疗仪器,宁愿喝什么神仙水,活活病死在床上,还有那些好不容易拿到的退休工资的,原本可以安度晚年,结果全给骗走了,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去世的不在少数,你们现在是不是还想我掏钱……”
  江湖骗子不少,不懂装懂的人很多,导致真正懂行的被怀疑。
  小盐巴摇了摇头,拿出一面镜子,递到他面前:“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
  林瑾磊一楞。
  镜子里,的确是他的脸,五官端正。
  但原本正气凛然,义薄云天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看到了阴郁,暴躁,面色灰青,散发着幽幽绿光一般的年轻人,正透过镜子狠狠瞪着他。
  明明长相如出一辙,却像他的另一个黑暗面。
  小盐巴给他看了会就收回去了,小心翼翼放进布包里,说道:“你要是还不信,出去走三步,阴气入体,必定又要中邪,到时候我们用铃铛再救你一次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瑾磊却被自己吓得魂不守舍,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指着晕厥的夏平岳问道:“你们要是真厉害,先把他救起来再说。”
  白盼淡淡道:“夏平岳恶人有恶报,活不了了。”
  “你不救怎么知道?”
  白盼突然抬首,冲林瑾磊笑了一下,又看了眼昏迷的夏平岳,略带讽意。
  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林瑾磊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想救,他打算平淡地看着夏平岳一步步踏进死亡的墓穴,半点不愿伸出援手。
  再怎么说,也是条人命啊,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股无能为力的怒气积攒在心中,无处宣泄,林瑾磊冲他吼道:“就算夏平岳做错了事,也应该由人处置,放任鬼怪来害死他,你也是杀人犯!”
  白盼不答反问:“你觉得,鬼和你两者之间有何不同?”
  “它是鬼,我是人,它是虚无缥缈甚至不存在的东西,而我真真切切踏在这片土壤上,每天做的事,干了什么,都有记录,都有记忆。”
  白盼嗤笑。
  “难道不是吗?”林瑾磊理直气壮。
  小盐巴生气道:“你好像很看不起鬼,或者说你根本不在意鬼,但鬼就是死去的人,变成恶鬼的,都是曾经受过迫害的普通人,今天要不是白盼提前赶到,你和夏杰早就命丧黄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到了晚上,你也是恶鬼中的一员!”
  “那我也不会去杀害一个曾经伤害我的人,这是以暴制暴,是恶行!”
  林瑾磊顿了顿,义正言辞道:“更不会放任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不加以阻止。”
  白盼已经有些烦了,倚在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既然是恶行,希望等你自己遇上的时候,能保持冷静,按照曾经说的话执行,至于夏平岳——”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不如让夏杰亲口告诉你。”
  林瑾磊依然坚持自己的理念,强调道:“不管做了什么,都不是大开杀戒的理由。”
  夏杰垂着头,企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
  隔壁的王阿婆和王阿爷,你们都知道吧?
  王阿婆和王阿爷以前有个小孙子,当成宝贝疙瘩来养,自从前几年动物园的时候和父母走散了,就再也没找回来过,后来儿子女婿出车祸,他们孤苦无依没有收入,只能靠捡垃圾勉强为生。
  我以为他们跟我一样,每天浑浑噩噩度日,实际上两老人一直偷偷搜集孙子着失踪的线索,从来没放弃过,他们统计近几年失踪孩子的人数,还在地图上把失踪的地点勾出,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这些蛛丝马迹恰好变成害死他们的诱因。
  他们毕竟是老人,打听走访容易引起注目,事情刚有点眉目,就被对方发现了,对方是家企业,还开了门店掩人耳目,本来没当回事,王阿婆却自己找上门来。
  对方叫了保安赶人出去,结果王阿婆在大厅大吵大闹,说这家公司暗地里做着拐卖人口的勾当,这才让让负责人变了脸色。
  就是这个时候,杀心顿起。
  ……
  说到这里,夏杰瘪了瘪嘴:“其实啊,我怀疑长辉是他们故意接近的,先给点甜头,引其上钩,再利用他煽动另外几户,真正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
  林瑾磊脸色大变,怒叱道:“区区几百万,就让你们联起手,杀了两个无辜的老人?”
  “什么叫区区几百万?”夏杰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便不满道:“小警官,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从没过穷人的生活吧?这点钱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别说杀个人了,让我们杀十个人,我都可以考虑考虑。”
  林瑾磊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面部肌肉抽动着,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几十年的邻居啊……就算没有感情,至少也该留点良知,他们却面不改色,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一般。
  “拐卖的小孩……又是怎么回事?”
  夏杰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不敢说。”
  林瑾磊重重拍了下桌子,怒目圆瞪,似乎想要打人。
  白盼悠悠道:“以暴制暴不是恶行吗?”
  他这才浑身一激灵,深呼吸,勉强使用自己平静下来。
  夏杰胆小如鼠,经过这么一吓,抖抖索索,竹筒倒豆子般,全给说了出来。
  “是傅康企业的老板,他们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表面做着普通生意,暗地里在全国各地诱拐一些不超过三岁的幼童,除了三岁以前的幼童,他们还喜欢刚出生的婴儿,不过这种不容易骗到,通常都是花钱问父母买来的,富人不屑那点酬劳当然不会考虑,但穷人不一样,有些只要钱给的充足,拿自己的子女换下半生的衣食无忧也愿意……”
  傅康企业……离警所不远,傅康企业老板的儿子也在警所附近的私立初中上学,林瑾磊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犯案,还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要这么多婴儿干什么?”
  夏杰试探道:“你知道养小鬼吗?”
  林瑾磊皱眉:“养小鬼?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杰微咳,解释道:“我也是听我弟说的,他专写恐怖小说,对这种了解比我多多了……”
  他话说到一半,见林瑾磊脸色阴郁,便赶忙解释:“养小鬼是邪术,养成之后既能帮主人转运,飞黄腾达,也能帮主人做恶,寻常人出了事,只以为自己倒霉,看不出什么痕迹,但小鬼不是简单容易制作出来的,需要用早年夭折的小童,取生辰八字,再埋进地下,翻来覆去折腾……对了,还有个条件,就是一定要阴年阴月阴日死的。”
  “你看,条件那么苛刻,降头师哪来的功夫给你去找这时候夭折的小童?”夏杰讪笑道:“所以,他们就想出了个法子,统一收集,统一处理,每年到了日子,一道杀了,这不就有资源了吗?”
  林瑾磊浑身颤栗:“为这种东西,杀死无辜懵懂的孩子,你们——”
  “你搞错了,不是我们,是他们。”夏杰觉得冤屈:“还有啊警官,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也别怪傅康企业,他们啊,只是商人,你说那些养小鬼的,真不知道小鬼的来源吗?不照样用得心安理得。”
  林瑾磊终究没忍住,对着夏杰的脸揍了一拳,好在控制了力道,就流了点鼻血。
  白盼托着下巴不咸不淡地提醒:“不要以暴制暴啊林警官。”
  夏杰被栓上手铐,带回警察局。
  小盐巴跟在后头有样学样地摇晃脑袋:“真是暴躁啊林警官。”
  白盼笑眯眯地说:“林警官刚中过邪,情绪被邪祟影响,加上本身控制能力低弱,短暂的暴躁易怒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啊。”小盐巴跟着教训道:“要注意控制自己啊林警官,不然我们能够原谅,你同事却不一定,万一觉得能力不行,永远只当个实习生怎么办呀?”
  林瑾磊听得眉心狂跳。
  “林警官要打人了吗?”
  “林警官说了不会以暴制暴。”
  两人一唱一和,直到白盼埋汰舒服了,才牵着小孩的手:“我们走吧。”
  小盐巴感觉自己触碰到一片冰凉,顿时没刚才那么神气了,红着脸小声应道:“嗯……”
  “明天新闻就会有报道吧。”
  “报道什么?”
  “傅康企业的老板暗中拐卖小孩,制成鬼童。”
  “怎么标题都帮人家想好了?”白盼失笑:“没那么快的,取证和暗访,都需要一些时间。”
  “哦。”小盐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又高兴道:“真好呀。”
  等到傅康企业的老板被抓,王阿婆和王阿爷就能放下执念,顺利回地府投胎了吧……
  “我们做了桩好事呀……”他沾沾自喜。
  白盼捏了捏细长柔软的小手:“林警官却不那么觉得哦。”
  小盐巴好奇地问道:“林瑾磊大声指责的时候,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白盼垂帘轻笑:“不是你帮我生气了吗?”
  “哦……”小盐巴的耳垂绯红,被白盼牵着的那双手变得滚烫。
  白盼想,毕竟恶鬼害人,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能理解恶鬼。


第84章 
  没过多久,傅康企业被取缔,新闻爆出以后,大楼外围着一圈又一圈失踪儿女的父母,他们有些七老八十,两鬓苍白,有些刚过三十,重新生了二胎。
  一年,三年,五年,有的失踪了将近十年,他们痛哭流涕,却也觉得前所未有地解脱。
  伤害孩子的凶手,落网了,围绕心中久久不散的愧疚和自责,终于可以放下。
  晚上,凌晨一点。
  小盐巴盘着腿看着电视里西装笔挺的男人双手被拷押入警车。
  男人年纪大了,加上事情败漏,一脸菜色,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小盐巴觉得男人长得眼熟,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日在大街虐待幼猴那几个初中生其中一个的父亲。
  一个人不尊重生命,是可以从芝麻大点的小事看出来的。
  他不尊重幼猴的生命,也不会尊重一个商品的生命,拐卖得来的小孩,就是他的商品。
  白盼取了盆水,撒上金粉,拿着从高老得来的生辰八字,重新浸入水中。
  渐渐的,清水变得浑浊不堪,融成模糊的影子。
  白盼双眸微眯,淡淡道:“找到了。”
  傅康企业的新闻已经报道完毕,小盐巴关了电视,好奇地问道:“找什么?”
  白盼挑眉戏谑:“你说呢?”
  小盐巴坐在床上,把鞋一拖,拱着身子,拱着拱着,拱进了被窝,他把被子遮住脸,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摇了摇头。
  白盼:“当然是给你下降头的人。”
  小盐巴想了想,不解道:“给我下降头的不是夏长辉吗?他已经受到反噬死了,难道还有其他人?”
  白盼停下动作,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问:“夏长辉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给你下降头?”
  小盐巴猜测:“可能我们给了死去的女护士一张地址和姓名,拆穿了他的阴谋诡计。”
  “恩……”白盼沉吟:“虽然也有这方面原因。”
  “但我觉得还有其他因素,例如……和杀死王老夫妇的原因一样。”
  小盐巴恍然,白盼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雇凶杀人。
  “没有厉害的降头师,养小鬼的普通人翻不出什么花样。”白盼冷声道:“至于到底是不是他,只有面对面见到了,才能知道。”
  小盐巴难免担忧,在冥城的时候就知道高老的徒弟阴毒狠辣,还不知道白盼有没有方法应对哩。
  见他眉头紧锁,几乎皱成包子,白盼伸出手,按在他的眉心上,慢慢地,将其抚平:“他是降头师,又不能只手遮天,奈何不了我,倒是你,过去以后什么不要说,什么不要做,他给你吃什么也不能接,知道吗?”
  “哦……”怎么像对三岁小孩说的话呀。小盐巴心里嘀嘀咕咕,先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觉得不甘心:“我不能帮什么忙吗?”
  白盼按在他眉心的手往下一滑,捏起软绵绵的脸颊,小孩不像以前过着一顿饱一顿饥的日子,骨瘦如柴,他变得圆润,原本周身的木然冷硬的气息都缓和不少:“你不是还有紫铜铃吗?”
  他靠近,故意附在肉嘟嘟的耳垂旁道:“等我危险了,你就摇那个。”
  小盐巴企图与他对视,但很快败下阵来,乖乖应道:“嗯……”
  他脑子有一霎间的短路,那铃铛,不是驱邪避灾的吗?怎么连降头师都能对付?
  这个时候,白盼已经松开手,起身去浴室洗澡。
  坏家伙,又在骗他哩。
  小盐巴自己胡思乱想的,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
  平时能一觉睡到天亮,可今天,他又做梦了。


第85章 
  窗外蝉鸣四起,身旁蒲扇轻挥,正是夏季。
  竹椅微微晃动,丫鬟在耳边低语,起初朦朦胧胧,后来渐渐清晰起来。
  小盐巴失了神,睁眼对上头顶根根红木房梁,四周是粉墙黛瓦的院落小阁,恍如隔世。
  这梦境,像是穿梭了百年、千年之久。
  “少爷,老夫人把府中绣娘统统赶了出去。”
  他听见自己用慵懒地声音问道:“为何?”
  “老夫人想在帕子上绣朵金针花,让府里几个绣娘一一绣过去,却始终不能满意,便大发雷霆,怒叱她们无用……”
  小盐巴翻了个身。
  良久,才说道:“听说城南有一刺绣人手艺不错,改天我将帕子拿去让他绣吧。”
  丫鬟闻言,面露欣喜之色,手中蒲扇挥动得越发勤奋起来,嘴上应道:“好咧!”
  不知为何,小盐巴心中涌起阵阵无奈。
  这大概不是来自本身,是从梦境里渗透进来的情绪。
  他知道,老夫人是故意的。
  晌午,丽日临空。
  街上熙熙攘攘,买绸缎手镯,做糖人,热腾腾的包子馄饨铺,热闹非凡。
  小盐巴撑开折扇,步伐不急不缓,悠闲自得,他似乎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看见那众多小生意铺中坐着的红衣男子,他过于引人注目,一眼便能认出,便停了下来。
  红衣忖得他皮肤雪白,自带一股妖媚的艳丽气息。
  男人刺绣,世间罕见,小盐巴上前,正巧与之对视,一双凤眼,目若秋水。
  他说明来意,男人接过帕子,拿起细细绣花针,多问一句:“可是送给心上人?”
  小盐巴道:“送给母亲。”
  男人手指抚上帕子,便能晓得这材质,城中用的起的,只有那一家了。
  薛氏镖行的人,难道家中没有绣娘,大老远地找他刺绣,大概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男人道:“三日后来取罢。”
  小盐巴站着没动,定定看着他。
  “怎么了?”男人抬头,温柔一笑:“是我脸上有花?”
  小盐巴蹲下身,两只手随意搭上自己的大腿,眯着眼打量他:“我母亲叫容玉,她有个弟弟叫容明,一年前不见了,容明,你知道吧?”
  男人佯装惊愕:“容明是谁?”
  小盐巴冷哼,已是不耐,用力捏起他的脸:“别装了,我这个月来了三次,次次给你一张手帕,再蠢也知道小爷我是薛氏镖行的人了吧,你倒是不急不缓,悠然自得的很。”
  男人神色黯然,却不言语。
  小盐巴见他装聋作哑,更是气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在胡悦南馆,是个小倌,后来被舅舅赎走,倒清清白白来了,他本是你的恩人,你却杀了他,好歹毒的心思!”
  男人眸中无半点波澜,任由他捏着,平静道:“我没有杀他,你若不信,可以一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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