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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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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秋娘咬牙切齿。
张——天——师——
好恨啊——
她好恨——
不知在地上攀爬多久,秋娘停歇下来,伸出一只手,把掉落的皮肉一点一点黏回自己身上。
移位的骨骼,慢慢掰正,丢失的头盖骨,被放至原位,秋娘的神志逐渐清晰,她一瘸一拐地走着,回到卧室里,站在衣柜前,那里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倒映出她不堪入目的皮肤和面容。
好在,她又活了过来。
……
小盐巴一颤栗,一束亮光照进来,是台灯。
白盼眼疾手快扶了一下,不然下盘不稳,估计要倒地上了。
“怎么样?”
小盐巴摇了摇头:“我总算知道秋娘是什么东西了。”
一具被制造出来的行尸,不能灵活控制自己的身体,故没有影子,走路时无比怪异,张天师走前把秋娘的魂魄和别墅融为一体,她满腔恨意,却离不开别墅半步。
“不然卖豆腐脑的老大爷早死了。”小盐巴道:“几年前他们跟齐业辉一起卖猴子,暗地里却把老猴换成幼猴,客人们不懂,闯下了祸端,后来事情暴露,他们把责任全推给了毫不知情的齐业辉,导致齐业辉被受害者亲人报复,死于非命。”
“起先秋娘不知情,无意听到卖豆腐脑的孙伯悄悄话,才知道的真相,可惜那时候已经离齐业辉死亡整整五年,对程程望子成龙的心态也接近病态,她只希望程程能一飞冲天,不再走齐业辉的老路。”
一口气说下来,表达流畅,思路清晰,比起刚开始结结巴巴要进步许多。
“我知道了。”白盼颔首,紧接着,又夸道:“说的真好。”
“嗯!”小盐巴像被顺毛了的小猫咪,双眼微眯,露出愉悦的幸福模样。
“不过你漏了一点。”白盼提醒道:“张天师,他也姓张,跟张广兴有什么联系?如果我们看到卖猴的齐业辉就是张天师,那他在古镇里面和我们见面,又有什么目的?”
小盐巴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
明明感受日记的时候白盼没在身旁……
见他傻里傻气的样子,白盼失笑,捏了捏小孩热乎乎的手:“我们两只手叠在一起,我能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你看到的一切。”
原来他们还手牵着手……小盐巴脸一红,又不舍得挣开,便假装不知道般,随他去了,就是触碰到的那块皮肤,热的要死,还有股麻麻的感觉。
真相已经明朗。
白盼闭上眼睛,阁楼中出现一道门。
秋娘执着于儿子将来有出息,也深深爱着儿子,虽然这种爱过于畸形,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但失去理智的秋娘自然选择用这本日记作为入口,真相就是入口的钥匙。
才进暗室,一股阴风吹得小盐巴脊背发凉。
太多的恶鬼在这里漂浮,它们也不攻击人,怨恨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宣示着自己生前所经历的非人的折磨。
中间有两张石桌,上面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倪晓洁,另一个便是冯沫沫。
小盐巴有些紧张,上前两步便想去救。
“等等。”白盼抬手阻止,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石桌,石桌下具有鲜血凝聚的针法,可见秋娘捉走倪晓洁,并不是单纯想让程程食去她的脑子。
“叮——”
眨眼间,紫铜铃出现在手中。
紫铜铃乃地狱之宝,既能召鬼也能除魔,铃声所到之处,邪魔恶煞退散——
倪晓洁的身体一震,蓦地睁开眼睛,红血丝布满眼眶:“啊——”
小盐巴听得耳熟,粗略回忆一番,才想起,她口中所发出的,正是秋娘的叫声。
“倪晓洁被秋娘附身了吗?”
“不算是。”白盼蹙眉,秋娘虽然叫声凄惨,但倪晓洁本身的魂魄也有所触动,她们二人的痛楚是同步的,也就是说,秋娘不满自己那副衰老的躯壳,想要找新鲜的身体占为己有。
“那沫沫呢?”
“很危险,恐怕跟倪晓洁情况差不多。”
秋娘为什么要观察冯沫沫?
她聪明伶俐,活泼好动,有时候甚至像个假小子,偶尔又不失小女孩的娇蛮可爱,这样的身体,用来给程程,正合适。
“你拿着这个。”白盼把紫铜铃递给小盐巴:“往前走三步,摇一下,走上十二步便能抵达冯沫沫和倪晓洁中间。”
秋娘正在融合,动弹不得,嘴里依然能发出刺耳的声音:“笑话!我和这个女孩的魂魄是绑在一起的,你想摇紫铜铃,好啊,干脆杀了她,也能让我这老婆子死一个痛快!”
白盼脸色微凉,冷冷道:“既然绑上了,撕开不就好了。”
一时间,暗室陷入短暂的宁静。
她似乎吃不准白盼的实力,想着权益之策。
小盐巴摇了一下铜铃,已经迈出第一步。
白盼伸出手掌,轻轻一抓,出现几十道符纸,四散而飞,自然而然贴上墙壁,镇住了暗室里的阴气,秋娘见状,不禁慌了神。
“你要干什么?”
“这栋别墅,是你和齐业辉一起买的吧?”
一些茫然无措的恶鬼们不慎撞到符纸上,纷纷化作一道光,冲上云霄,应该是到该去的地方去了。
知道白发男人在刺激她,秋娘默不作声,只等自己的魂魄完全吞噬倪晓洁的,再和她的身体融合,便是白盼也处置不了的普通人了。
“因为花尽所有心血,你对它的感情,和对程程一样,都非同一般,才导致张天师把你做成行尸时,地板沾染了你的血迹,成为了你可以自由操控的小世界。”
他是怎么知道的?
秋娘心头一跳,横生出少有的、害怕的情绪。
小盐巴走出第六步,再次晃了一下铜铃。
“啊——”秋娘干嚎。
几十张符纸贴上墙壁,白盼觉得还不够,掌心微动,数十道符夹在他纤细的十指中央。
“你走不出别墅,那是因为,这栋别墅正是你的核心所在。”说罢,他又轻轻一笑:“而这间暗室呢?又恰巧是你的心脏,你看,虽然你不怕符纸,但心脏被贴满了这种东西,现在应该也不好受吧?”
原来如此……
秋娘浑身震动,感觉到胸口一阵窒息,她忍耐着,看到小盐巴越来越近了,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靠近她啊……靠近她啊……
小盐巴却直直地绕过了她。
秋娘一愣,见他的方向,竟然是冯沫沫的位置,顿时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第十二步,也是最后一步,小盐巴再次晃铃。
“当——”最后一次的声音有所不同,是沉闷,穿透灵魂的敲击。
程程牵连在冯沫沫身上的连线猛地断了。
小盐巴把她从石桌上抱起。
“你敢——?”秋娘暴跳如雷。
话音未落,一把白剑刺进她的胸膛:“你给程程食猴脑,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本就会伤了他的福报,团圆跟他一起长大,被吃了脑子,却不怨恨,区区一缕魂魄留在程程身边,你儿子执念太深,才看的到它,而你又做了什么?”
秋娘痛苦地闷哼一声。
——她请了张天师。
把团圆的魂魄搅碎,这样,它永远不会出现在儿子面前,程程也能安心读书考试了。
你看,最后程程一点不记得团圆,那么听话乖巧,张天师果然才高八斗,出类拔萃。
白盼一皱眉,手中的剑生生将她和倪晓洁的身体撕裂开。
“你这样做……她也活不了……”
“那又怎么样?”白盼露出一抹嘲讽一般的冷笑:“她一死,你也死了,你不死,还会残害更多无辜路人,还不如一劳永逸,她死后是为民除害,有功德傍身,投个好胎,而你,去十八层地狱好好受罪吧。”
“不——!”
……
秋娘的神志渐渐涣散。
脑海中的回忆如走马灯一一闪过。
依稀记得齐业辉还在的时候,她慈爱地看着满地爬的程程,说道:“我们每天忙于生计,那么幸苦,就让他代替我们享清福吧。”
“以后啊,我不需要他成绩多么优秀,也不需要他太累,我们就带他全国各地旅游,看山看水看风景好不好?”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齐业辉给她夹菜:“但是万一程程不喜欢旅游呢?我们还是要先问问他的意见啊。”
“程程是我们俩的宝贝,当然尊重他的意见咯。”
这会儿,多好啊。
后来,她怎么全忘了呢?
第50章
墨水镇的黑巷子里,发生了一起重大火灾,营业七年的旅馆在熊熊烈火中付之一炬。
老板娘和儿子齐程程不幸丧命,消防员抢救时,无意中发现这栋别墅竟暗藏着一条地下通道,上面铺满了白骨和残尸。
火势凶猛,多数尸体已经化为灰烬。
警察匆匆赶到,纵使工作二十多年的老警察,见到眼前壮观景象不禁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把仅存的尸骨带回去检验,有些已经上了年头,难以分辨,其余几具的死亡日期较近,是这几天失踪的游客,各个死状惨烈,头盖骨被掀开,脑髓不翼而飞……便怀疑,这是多起恶性杀人事件,而凶手就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娘。
他们在阁楼里找到了程程的日记本,明明大火把家具都烧了个精光,这本日记却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通过蛛丝马迹,警察意识到当年卖幼猴的不仅只有齐业辉,还有墨水镇上卖豆腐脑的五六个摊主,他们把恶迹推给齐业辉一人,企图蒙混过关,一桩七八年前的老案子,再次重新审查。
新闻里大肆科普吃猴脑的坏处。
实际上,生吃猴脑不仅不能使孩子变聪明,猴脑还充斥着大量寄生虫,长年累月的食用,适得其反,严重的还会有生命危险。
墨水镇通过阅读食用猴脑的后果和被寄生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纪录片,终于意识到其中害处,这种可怕的习俗正在慢慢消失。
小盐巴和白盼走在古道上。
还是没有救下程程,他的魂魄已经和团圆融合,即使活下来,也是不人不鬼的怪物,所以秋娘才紧紧抱着他,死活不松手吧……
最终,秋娘也没给孩子一次选择的机会,连死也是她为程程决定的。
“倪晓洁的身体还好吧?”
白盼沉默了一会,道:“她受得惊吓不轻,可能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是,秋娘夺舍伤了根本,以后经常会有灵魂出窍的情况。”
“经常灵魂出窍的话……会怎么样?”
白盼语气淡淡的:“哪天回不来了,就死了。”
小盐巴想了想,白盼的意思大概是,倪晓洁虽然获救,但能活多久,就看天命了。
运气最好的还是冯沫沫,她被打晕,什么都不知道,又融合得晚,醒来后并无大碍,生龙活虎地,精神百倍。
“盐巴跟班,你怎么把我从妈妈的魔抓里带出来的?”冯沫沫翘起大拇指:“不一般啊!”
小盐巴听她叫跟班,也不生气,挠挠脑袋,没来得及回答,白盼便不轻不重地斜了她一眼:“不是我们,是叶秋葵,你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神智不清,险些被你们班长挖了脑髓。”
小孩子不经吓,信息量又太大,冯沫沫知道真相整张包子脸蓦然惨白:“我我我我真的差差差点死了吗吗吗?”
白盼轻轻一笑:“你若不相信,多注意这两天的新闻,说不定还能和伤害你的凶手见面。”
冯沫沫兴高采烈的表情像被冰冻住一般,在阵阵秋风中不断哆嗦。
难怪先前程程浑浑噩噩,精神萎靡,原来被猴精同化了,不是正常人,白天吃蜘蛛,晚上吃人脑,对着她流口水,搞不好是对她脑子感兴趣!
这样胡思乱想,冯沫沫差点尿裤子。
“你怎么欺负人呀……”
小盐巴抱起女孩,果然身体不停地发抖呢。
白盼不置可否,含糊地轻哼一声。
把冯沫沫送回家,想要离开却遭到了阻碍,沫沫妈找不到女儿,以为被社会混子小盐巴拐卖了,站在门口破口大骂,一口一个拐卖犯不得好死,难听极了。
“我要打电话报警!”
“妈妈!他们没有抓我!”冯沫沫站在父母身边不害怕了,精神抖擞地大声否认。
沫沫妈认定女儿被洗脑了,掏出手机便拨打了110,她夸大其词,硬把小盐巴主动送回家形容成胆怯心虚被一把擒获。
警察吃不准谁在撒谎,好在白盼的脸和嗓音极具欺骗性,加上冯沫沫一口咬定他们俩绝对不是拐卖犯,并把前因后果讲述得头头是道,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小女孩的妈妈的名字也在被擒获小摊贩的客户名单上,也就是她也买过猴脑。
这下警察态度猛地变了。
“这位女士,您有购买猴脑的记录,请跟我们回警察局做一下思想工作。”
“等等——你干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看着沫沫妈被推进警车的身影,白盼挑眉:“看来最近冯沫沫能耳根清净了,至少短时期不用再吃提神补脑的营养品。”
逢客轩被查封后,猴脑的事彻底告一段落,小盐巴一拍脑袋,想起来他来墨水镇的目的,实际是来寻找梅子的,结果被秋娘食人脑耽搁了,便沿着街边小摊,拿出梅子的全家福,一个一个地问过去。
“大婶,您认识她吗?”
小盐巴指着中间穿碎花裙,身材苗条的女孩子问道。
陆大婶是开卤味店的,在墨水镇少说待了二三十年,见不是客人,便不是很热情,懒洋洋地直起身,看了一眼照片,突然愣住了。
“我知道她。”陆大婶揉揉眼睛,指着梅子,手指又往左移,点在梅子的母亲,红腊身上:“这人……好像也很眼熟。”
小盐巴眼睛一亮,身体往前探了探,问道:“您能告诉我,是在哪里看到她们的吗?”
“胡松路的小弄堂口,我经常去那块送卤味,最近住着一个卖猴的,说是卖猴,其实你跟他谈价格,却含含糊糊,不像来诚心做生意的,有一次我经过那,从他家门口走出一个漂亮小姑娘,长得水灵,脸色却不大好,白得跟涂了曾蜡似的,我原先以为他一个人住,还觉得奇怪,特地往里面瞅了几眼。”
陆大婶拿着照片又仔细辨认:“不错,的确是他们三人,后来电视里不是报道猴脑害人吗?我就没再见到她们了,估计搬走了吧。”
小盐巴心头一跳,明白过来,这张天师,果然就是张广兴。
白盼问:“那您知道胡松路怎么走吗?”
陆大婶见他像极了古时候那种白面书生,清俊又带着一丝魅惑人心的气质,不禁老脸一红,也不含糊,指着前面道:“你往那走五百米,有个车站,坐镇上的环线,不要钱的,四站路下来就到了。”
道了谢,便一路朝着陆大婶指的方向走,果然一下站就看见一条悠长的老式弄堂,大约最高也就三楼,人来人往,窗口插着几根晾衣服的架子,颇有生活气息。
小盐巴逮了个人问道:“请问,这里以前有住过一个卖猴的吗?”
那人纳闷道:“什么卖猴的?不知道啊。”
“您平常住这里吗?”小盐巴指着弄堂深处。
“当然,我从小就住这。”说罢,他皱眉:“你们找错人了吧?哪来什么卖猴的,我进进出出,从来没看到啊。”
怎么可能呢?
小盐巴不信邪,又问了一人,结果得到相同的答案。
是买卤味的陆大婶在说谎,还是整条弄堂的人,都忘记了张广兴的存在?
小盐巴茫然地站在弄堂口,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明明近在眼前,却离一步之遥的时候,线索断了。
“怎么办呀?”他心里不免沮丧,垂下头,扯了扯白盼的衣角,总觉得,张广兴故意在牵着他们鼻子走……
“别着急。”白盼不慌不忙,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既然是故意的,不妨先跟着走,我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说完,又道:“先进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他留下来的线索呢?”
小盐巴望着白盼的身影,隐约觉得他气定神闲,仿佛尽在掌控中一般,又像是很了解这个对手,敌对多年,才会说出这一番话。
第四卷 脱胎换骨
第51章
这条弄堂前几天确实有人借住过,但具体是谁,大家都想不起来了。
白盼想进屋里看看,房东见他不是租客,嗫嚅着有些不愿意,后来收了钱,便眉开眼笑,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屋里杂乱不堪,脏衣服碗筷堆得到处都是,苍蝇蚊子乱飞,掺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电视机也没关,女主持用刻板的声音机械地播放着一条又一条新闻。
“瞧瞧,弄得乱七八糟的,你们别介意,随便看,随便看啊,我就不打扰了。”
房东受不了这股味,捂着鼻子,扔下一句火急火燎仓皇而逃,一转眼就没影了。
小盐巴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这房东见钱眼开,说不准又绞尽脑汁想打钱的主意哩,他捏着自己的布包,心疼得整张脸皱了下来,果然出门在外,做什么都需要钱呀……
白盼哭笑不得,小孩以前穷怕了,真是一点不舍得浪费,就像刚才拿出去贿赂的一百,两只黑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都快看直了。
小盐巴扣扣搜搜,但不愿意被白盼发现,不然又得嘲笑他了……便使劲憋着,实际上心里想的那些事,早摆脸上了,看见白盼目光望这里扫来,赶忙揉了揉脸,假装自己在认真环视四周。
白盼也不拆穿,只是道:“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有……”
小盐巴大致看了一下,毛巾和牙刷还能混用,但换洗衣物和吃饭的碗筷还是能体现出人数的多少,大约住着四人,两男两女,如此一来,更能肯定张广兴曾经带着梅子一家住过弄堂了。
小盐巴往里面走去,是一间卧室,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看上去十分简陋,床单凌乱,正常,和外面的场景相呼应,视线一寸一寸地轻扫而过,停留在柜子上。
柜子上了锁,和其他大刺刺敞开,遭贼了似的景象格格不入,小盐巴觉得奇怪,便伸手去拿挂着的锁,已经生锈了,握在手心里,萦绕着一股隐隐的不安。
犹豫半晌,最终屏足了气,朝下一扯,锁断了,柜子的门缓缓打开。
一张完整人皮出现在眼帘。
倒挂着,布满血丝的脸刚好对上小盐巴的眼睛。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蔓延至全身。
这是谁的皮?又为什么挂在这?这里曾经死过人吗?
小盐巴紧张地后退数步,撞到一块坚硬的木桩,顿时寒毛直竖,猛地回头——
原来是白盼。
“人皮……”小盐巴小声道。
白盼将三张符纸各贴在上、中、下三个方向,人皮迅速老化,像纸屑一般落至地面,他带上手套,食指和大拇指捏搓着残物:“这是……换皮之术。”
换皮术的相关资料极少,大约是因为极其血腥阴毒,又禁忌,不被常人熟知,一般是把自己和换皮的人一起清洗干净,浑身的污垢全部清除,放置在阵法中心三天三夜,这样一来,双方饿极了,肚子上的皮紧紧贴着,更容易将它生生剥下来。
当然,毕竟不是自己的皮,用起来排他反应严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来换一张,白盼倒是有些明白了,这就是张广兴脱胎换骨,变成齐业辉的原因。
白盼想起倪晓洁的话。
“齐业辉不仅死了,还是一起他杀案,尸体被法医解剖过,颅内出血,手脚肩膀多处骨折,是被人用铁器殴打致死的。”
既然已经被法医解刨,那么张广兴又是怎么脱胎换骨,变成齐业辉的呢?
白盼蹙眉,难道倪晓洁得到了错误的情报?
“怎么了?”小盐巴见他愁眉不展,便在心里猜测事情可能严重了。
白盼想说什么,卧室外的电视,播放起一条新闻。
“近日,甘阳市棉堂路上的新野小区正在拆迁,昨天中午,施工队拆其中一栋楼房时,在墙壁里发现两具干尸,疑似一对中年夫妻,身上皮肤全被剔除,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白盼大跨步地走出卧室,眯起眼看向电视机,穿着职业装的女记者站在施工队前神情严峻地报道。
而她身后,正巧走过一个男人。
小盐巴的瞳孔一缩:“他是——”
张广兴像有感应一般,脚步停顿,看了一眼镜头,裂开嘴,得意地笑了。
“他在引诱我们过去。”小盐巴握紧拳头,生气道:“总是抓不到他,真讨人厌。”
白盼道:“张广兴用人皮更换身份,说明他本身已经死了,皮在人身上,排他反应会越来越严重,相应的,他杀人的时间会越缩越短。”
小盐巴问:“那他是鬼吗?”
“不能说是鬼,紫铜铃对他毫无反应,应该跟秋娘差不多,顶多算是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正值午后,电视里,阳光明媚,女记者的话源源不断从嘴里流出,张广兴吹着口哨慢悠悠走着,脚下的影子延伸出一点,形成一团漆黑的斑点。
……
甘阳大学。
临近考试,顾安安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回宿舍时,快九点了,天气渐凉,冷风呼呼地往脸颊上灌。
原先宿舍一共四人,其余两人在大二谈了男朋友,大三搬出去住了,整个寝室里,只剩下她和黄佳怡。
推开门,黄佳怡对着镜子,正在化妆。
她皮肤较黑,不能用太白的粉底液,顾安安早建议过要买符合自己肤色的,黄佳怡不听,又不舍得在脖子上多抹点,显得色差巨大,脸庞煞白煞白,跟鬼一样。
“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跟男朋友约会。”
黄佳怡抬眸瞄了一眼顾安安,嫉妒道:“你皮肤真好。”
顾安安是系里排得上名号的美人,其实五官倒不是特别突出,就是皮肤嫩,白里透红,跟老天爷赏饭吃似的。
以前大一军训回来,大伙都黑了一个色号,唯有顾安安,依旧白得反光。
“我才羡慕你肤色健康。”顾安安笑了笑,她从小到大被夸惯了,知道自己拉仇恨,话都捡好的说,什么好听什么来。
想不到黄佳怡突然板脸,冷哼一声:“假惺惺。”
“什么?”顾安安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幻听。
“没什么。”黄佳怡戴上假眼睫毛,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想说,你这么羡慕我的,不如我们换换啊,反正也不损失。”
“好啊。”顾安安耸耸肩,不在意道:“你要是喜欢,送给你好了。”
说完,便洗澡去了。
“送给我……吗?”黄佳怡化妆的手停下了,眼里充满了向往和希冀。
她托着下巴,在电脑上打下两个字:“换皮。”
第52章
原以为甘阳市两具剥了皮的干尸是张广兴杀的,毕竟他出现的时间和报道的时机刚好吻合,但真正到实地了解情况,才知道那干尸已经死了三四年。
思来想去也觉得古怪。
就算动手,也不会在离开墨水镇后动手。
小区的拆迁工程已经暂停,一块黄色栏杆把它们封锁起来,旁边有警察来来回回地走动站岗。
白盼仗着自己拥有一副令人惊艳的外表,询问起情况来一直顺风顺水。
原来那家夫妇在这一带是有名的老赖,生前欠了五百多万,向朋友借款不成,记恨上人家,晚上把人拦住,将其打了一顿,因此冠上故意伤害的罪名被抓进派出所扣押了一个礼拜,出来后教唆女儿在网上卖惨骗钱,后来被拆穿了,一脚老小便从此不见踪迹,以为逃到外地避债去了,没想到是被剥皮剔骨嵌进了墙里,估计是得了罪太多的仇家,才惹来杀生之祸。
小盐巴问:“他们还有亲戚吗?”
“就算有亲戚,敢相互来往吗?”回答的老人挺热情,但语气很是不屑:“不过他们家有个大伯,昨天来收尸了,你说这俩亲兄弟,一个赌博一个工厂老板,差距咋那么大呢?那个做弟弟的,之前还在网上明里暗里含沙射影讽刺做大哥不帮寸他,真不要脸……吃喝玩乐要别人补贴,怎么不让大哥替他活啊?”
日子怎么过自己决定的,都是自作自受呀,小盐巴和白盼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道了声谢,准备离开。
这时,老人突然“啊……”了一声,指着他身后说道:“你看,马路上穿白衬衫的就是那家大伯的女儿,挺漂亮的。”
小盐巴眺望过去。
二十来岁,明净清澈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子和嘴唇,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肤白似雪,小家碧玉类型的美人,就是体型有些微胖,大概一百三十来斤,又不太会打扮,白色衬衫缩进腰里,把粗壮的腰身都给凸显出来了。
少女背着挎包,不知道跟警察说了什么,匆匆进了警戒线。
“嗯。”小盐巴跟着附和道:“挺胖的。”
老太太一拍大腿,不满道:“小男生懂什么?那是福态!屁股大才好生养!”
小盐巴就把目光往下移,嗫嚅着嘴唇,有些犹豫道:“大是挺大,但……”
话没说完,就被白盼捂住了眼睛。
“别看,走了。”不仅两眼一抹黑,耳畔还被呼一口热气,小盐巴脑袋一懵,立即什么都忘了。
“我看不见路……”他弱弱说道。
白盼把小盐巴按在胸前,半搂着走路:“这样不舒服吗?”手指在太阳穴处不停摩挲。
离得太近了……
小盐巴脸蓦地红了。
“嗯……”他一颗心险些蹦了出来,脸颊蹭了蹭白盼的胸口,小声道:“舒服……”
就仗着自己看不见掩耳盗铃呢,没想到下一秒白盼就把手松开了,含着笑意的眸子闯入眼帘,小盐巴蹭胸口的动作停住了,立即从温暖地怀里钻了出来:“对……对不起!”
他声音大了点,引得路人频频围观,便更加害臊,市区不像小村庄,到处都是人,四面八方灌来的眼神刺得自己火辣辣的灼烧。
小盐巴窘迫极了。
刚才抱在一起的动作,是不是也被看见了……
白盼逗得小孩晕头转向,心满意足了,再次把他揽进怀里,手放在肩膀上,不像刚才那般暧昧,轻笑道:“我们先找酒店。”
来到市里才发现,他们那点钱,根本过不了几天日子,加上又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不可能租房,一天酒店钱就要五六百。
酒店前台知道两个大男人订一间大床房,眼神很怪:“我们这里有标准间。”
“不……不需要。”小盐巴摆了摆手,眼睛不断往白盼的方向瞄,语速飞快:“就……大床房好了。”
“好的。”前台露出了然的神情。
白盼没跟着一起去,撑着下巴半靠在大厅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小盐巴拿到卡,涨红着脸走回来:“我我我订好了。”
又害羞了。小孩一害羞,就会结巴。
白盼抬眸,挑了挑眉,什么都没问。
小盐巴偷偷松了口气,不过在打开房门看到室内只有一张大床的时候,依然心虚地心脏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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