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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_无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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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三界二十八天。
无色界再往上,便是四梵天、三清天,以及至高无上、包容诸天的大罗天。这八天就是所谓的“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彻底超脱劫运与轮回,唯有金仙、神君、菩萨以上品秩的仙神佛才能居住。
到最后以身合道,达到鸿钧老祖那般境界,方可登上包罗万界、无终无限的大罗天,与道同真,常湛极乐。
临央从三清天的玉清仙境,来到色界第十重太焕极瑶天。穿越玄门,一踏足其中,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天空不见日月星辰,仿佛真正的万古长夜。
他将指尖一弹,无数散发光芒的星宿从仙袍上冉冉升起,悬挂在半空,将方圆十里照亮,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茫茫荒漠,满目只见土黄色沙丘坟起,绵延不绝。
四周酷热,脚下砂石滚烫,若是凡人立足其间,不多时就要皮烂肉熟。过了片刻之后,天气又陡然变冷,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连体内血液都能冻结成冰。
果然是四时紊乱、极夜无光。临央赤着一双不染纤尘的、白玉似的双足,边走边想。所有的风雪与黑暗都无法接近他十里以内,头顶星宿笼罩之处便是他的道域。
他的脚步看似悠缓,衣袂每次摆动之间,都间隔了数里之遥,御天下大块于无形,是最纯正的仙家法术缩地成寸。
行了不多时,便见到一处原住民的聚居之地,是背山面湖的一座名为“游观”的城池。城郊有零散村镇,民众见临央身披道袍、头顶星空而来,纷纷下拜,口称“上仙”。
临央问其中一名像是头领的老者,此界何时开始陷入异象。
老者答:“已经有三十一日,不见日月天光啦。天气也忽冷忽热,时冬时夏的,真叫人受不住啊,城里还好,有法阵护着,我们这些乡野村夫可就遭殃了。也不知天象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尔等为何不进城去?”
“新城主规定,进城要缴纳灵币,在城中每日都要交阵法税,若要免税就得取得长居证,又是一大笔,我等贫民,哪里交得起。”
“这新城主是谁,什么来历?”
“是个半魔,法号‘幽弃’,是前任女城主与一名天魔所生,十几年前不知为何失了踪。一个多月前又回来了,正逢老城主病故,他便接任了城主之位。据说法力十分高强,庇护全城的阵法就是他所布置。”
半魔?魔界虽在这色界十八重天之中,却向来自占一处广博世界,数千万魔众分为十品,由幽、闇两位魔帝统领,轻易不与其他界沟通。
为保血统纯正,魔一般不与异族结合,更难生下后代,即使勉强催生也往往夭折。竟有天魔与此处女子意念交接,留下半魔后裔,还长大成人?
更巧合的是,天象是在此界时间的一个月前异变,而这个幽弃也正是在一个多月前回来,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临央觉得蹊跷,同时也心生好奇,想看看这半魔城主究竟是什么模样,便决定进城打探一下。
离开村镇后,他施了个隐身咒,从城门口施施然进去,守兵浑然不察。
进了城,果然天色明亮、气温宜人,虽没有日月星辰,但和城外面的寒热交加的极夜相比,已经是天上地下。四座幻阵于东南西北四角相互作用,一股庞然法力笼罩全城,营造出光亮与恒温。
看来这位新城主,确实颇有些实力。临央心想,轻易找到内城最宏伟的那栋九层高楼,闪身便出现在最高层。
楼中有不少防御阵法,以及戒备森严的守卫,多在炼气化神期,近似于人间界的真人境界。
临央并未将这些阵法与守卫放在眼里,化作一阵清风从他们中间掠过,进入内室,见到正盘腿闭目,坐在一大块极地寒冰上修炼的新城主幽弃。
幽弃半裸着,后背筋肉纠结,下身仅一条围裳抱腰,露出肌肉强健的双腿。魔的血统在他身上体现得相当明显,古铜色肌肤上浮现黑色魔纹,赤红短发向后方桀骜地竖起,如烈烈燃烧的火焰一般。
临央觉得他有些眼熟,正回想着在哪里见过,忽然灵光一闪:那个从地府第九殿的阿鼻地狱里逃出的罪魂,依稀就是这副模样!难怪平等王的手下如此紧张,没说几句话就跟他起了冲突,原来真是个要紧的魔魂。
此刻,幽弃双目陡然一睁,猩红瞳睛中寒光乍现,转头厉喝:“谁敢擅闯内城,窥视本座——”同时,一道血色刃光朝临央隐身之处激射而来。
刃光镝割空气,发出鬼哭狼嚎般刺耳的锐响,饶是金石也要被切成两半,最后徒劳无功地砸在楼身的阵法禁制上,并未破墙而出。
清风掠过,临央在另一侧现了身,“好歹我也算你半个恩人,这待客之道还真是凶悍。”
幽弃眯起血瞳上下打量他,片刻后哼了一声:“你当时根本没打算伸出援手。是你控制不住腰间那柄剑,煞气四溢伤了那些冥将鬼卒,本座才趁机逃脱。”
“就算是无心之举,毕竟还是帮了城主大忙,对吧。城主怎么能恩将仇报,出手攻击我?”临央笑眯眯道,“你可知道因为这事我挨了训,还被罚了个苦差事。若是你不领情,我这就传讯地府,说你们要抓的罪魂在这里,也好戴罪立功,省得下次平等王的手下又拿拘魂链抽我。”
幽弃被他伶牙俐齿一通噼里啪啦噎得说不出话,转念又问:“你是上界哪位仙君?来这里做什么?”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地府为何要抓你?上次见你还是魂魄,哪里来的这副肉身?”
幽弃起身,魔纹缭绕的魁梧身躯步步逼近,一股来自天魔烈狱的威压,携种种扰乱道心的幻影逼迫而来。
临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衣袖,仿佛拂去嗡嗡环绕的蚊蝇,四周顿时魔气一清,众邪百魅自消。“得了,你还只是半魔,就是来个天魔,在我手中也讨不到好处。”
幽弃看出对方品位至少在天仙之上,奈何不得他,又见他并无敌意,自己也放下几分戒心,道:“人魔相恋,本就违逆天道,就算生下后代,也活不过十年。多是因为人肉身孱弱,难以负荷魔魂。我母亲为留住我,以秘术分离我身魂,一边以魔药保存肉身不腐;一边让我魂魄潜入地府,盗取生死肉骨芝,等回魂之后服食,便可易筋洗髓,使身魂长久契合。”
“可怜天下父母心。”临央叹道,“生死肉骨芝乃是冥府独生的天材地宝,十殿阎罗都稀罕得紧,能盗出来也算你本事。如今你吃也吃了,他们就算追来,也没法从你骨肉里挖出来不是,何必如此小家子气。”
幽弃看他的眼神,又少了几分暴虐与寒意。
“我是紫微大帝座下金仙临央,专为解决此界天象异变而来。”
临央戏谑道:“不过我看城主收保护费收得这么开心,想必不欢迎我吧?”
第57章 天柱烈狱陷仙阵,界空破碎渊洞开
临央戏谑道:“不过我看城主收保护费收得这么开心,想必不欢迎我吧?”
幽弃冷哼:“你道我收来做什么!城里多个人,法阵的负担就多一分,为了补充灵气,维持法阵日夜不散,我还打算再加一成税。”
“这是治标不治本,等到灵气耗光,游观城一样要倒霉。得找出变乱的源头才行。”临央略一思索,道:“你刚回来没几天,天象就产生异变,其中或许有什么联系,你好好想想?”
幽弃当即大怒,魔气暴涨,如黑烟弥漫,倘若临央不是仙身,早被腐蚀得连骨头也不剩。“你意思是我干的?原来你也跟那些假正经的仙神一样,以为是魔皆恶,逢魔必诛!”
拂袖驱散黑烟,临央白了他一眼:“说你干的了没有,炸毛个啥呀。你怎么逮谁咬谁,跟条狼狗似的?因为身怀半魔血脉,从小被人欺负狠了?反应这么激烈。”
幽弃既打他不过又说他不过,火冒三丈,气得要吐血。
“好啦,不气你了,我们好好说话。”临央怕他一气之下魔化失控,转又安抚道,“你毕竟是本地人,对此界比我熟悉,想想回来后有什么蹊跷之处?能影响天象,必是一股极大的威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之前或有什么预兆。”
幽弃这才冷静下来,道:“我回魂醒来后的第三天,南方天际有环形极光漫射,足足持续了一日夜才逐渐消失,此间二十四时辰皆是白昼。从那之后,就不再有天光了。”
“南方?具体位置在哪里?”临央追问。
幽弃走到窗边,朝南方极目远眺,血瞳中魔光闪烁,许久之后道:“应当是在此界最南端的至高峰,诸毗山。”
临央一怔:“诸毗山?那是四根天柱之一!远古共工怒触不周山,撞倒天柱后,天有裂痕,女娲娘娘以石补天,又砍巨鳌四肢做四极新天柱,其中南极天柱就是这鳌腿所化的诸毗山。极光环射,莫非天柱有变?”
“……听起来是件大事?”
“何止是大事,怕要影响整个三界!”
幽弃道:“上界就派你一人下来,能处理得来?不如你回去多叫几名仙人来帮手。”
“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叫什么帮手。”临央道,“我自去诸毗山上探查一番,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正要从窗口飘出去,背后幽弃叫了一声:“等等,我也去!”
临央转头,有些意外:“你跟我去?咱俩有那么熟?再说,你身为城主,好好守着你的城就是了,跟我去做什么。”
幽弃凌然道:“一座城算什么,整个太焕极瑶天迟早都是本座囊中之物,地界内出了事,难道本座不过问?”
这半魔还挺有野心,临央哂笑腹诽,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法力高强,方才交手之下便发现,他虽只有一半魔血,却比普通天魔强悍得多。这还只是人形,若是魔化,实力还会翻上数倍不止。魔寿命漫长,或许再过个几百年,真会成为统御此界的宗主。
不过这与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仙与魔之间,也并非凡人想象的水火不容。魔作为三界万千生灵中的一个种族,道书中称其为“自然之灵通过修炼而登真,其中显者为仙,主生发与赐福;隐者为魔,主杀伐与惩戒”。正如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相辅、光暗相合,因而自古以来,仙魔自然也不能独存。
魔亦有正邪之分,除了个别观念偏激、逢魔必诛的仙神之外,大多数仙神还是只除邪魔,自正道心的。
临央一贯懒散又独善其身,只求领悟大道,并没有什么以除尽天下妖邪为己任的愿心。见到了就顺手除一除,没见到也就罢了,更不可能主动去找无害的魔的麻烦。
眼下这半魔要跟他去查探,他看对方还顺眼,加之双方亦算有点前缘,也就没有严词拒绝,笑道:“那你自己跟上,落下了我可不等你。”
当即招来三色流霞,赤足踏上,破虚而去。飞了数千里,他有些好奇那半魔是否能跟得上,回首看去,幽弃被烈焰包裹着,仿佛一颗燃烧的陨星,紧紧尾随在后,并未被落下。
“看什么,你敢小瞧本座!”幽弃传音道,语气忿戾。
临央笑得直打跌,觉得他跟天锋才是天生的一对双子星,而摇光定是开天辟地时被造化安放错了轨道。
两人一前一后,飞了几个时辰,才到达地界最南端的天柱诸毗山脚下。
诸毗山险峻嵯峨,高耸入云,仿佛从不知多深的地底穿出,又延伸向不知多高的苍穹。他们眼中所见,只是南极天柱在此界的一部分。
临央腾云驾雾,直上三万仞,才到达接近此界山巅的一处平台,再往上便是分隔诸天的界空了。
“是这里么?”临央落在磐石上,四下环视。周围石柱林立,围绕着中央一块方圆百丈、近乎圆形的平坦巨岩,像是个天然生成的祭台。
幽弃道:“应该是。”
临央站在石台中央,头顶星宿笼罩,照亮方圆十里。他微微抬起双臂,仰头闭目,感应天地间灵气流动。
狂烈的山风到他身边时亦不敢呼啸,化作柔和气流拂动素白道袍,衣袂行云流水般翻卷。垂落不簪的长发被山风扬起,一顷乌浪似的在空中飘荡。
星光朦胧,白衣、乌发,少年仙人眉目如水墨绘就,潋滟而云渺,仿佛已融于天风山岚之间,沟通天地,无所不极,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
幽弃凝视他,不禁有些幽明恍惚、难以形容之感,许久之后才意识到,这是对“道”的一丝触动,微妙而无形。
道合万类,不独爱人,亦不斥妖魔,他隐约感到体内法力涌动,是境界即将提升的先兆。
山风止歇,衣袂与长发静静垂落,临央睁眼,道:“此处残余一股极大的威能,曾试图撕裂虚空,破界降临。”
他绕着众多石柱走来走去,手指触摸之下,石柱上有不明其意的符文亮起。“这是个……阵法?我看不懂这些符号,不是仙庭天书,也不是三界文字……”他摸着符文上的各色微芒,蹙眉喃喃道。
“是魔文。”幽弃道,目光中有种复杂的神色,与符文一同闪动。他将掌心在身边尖锐的石刃上用力擦过,赭赤色鲜血涌出,渗进石柱。
刹那间万符皆亮,赤、黑双色幽芒在石柱间来回穿梭,交织成一道魔气滔天的浩瀚阵法,将临央锁在其中。“这的确是个阵法,名为‘烈狱陷仙阵’。”
临央颇为意外地看他,要笑不笑地感慨:“你不仅是个阵法宗师,骗起人来也是一等一的。”他手掐法诀,打出一道仙力,却被阵法光芒尽数消融,如汤沃雪。又使出九成解数,阵法将吞噬不及的仙力反弹回来,震得地动山摇,那些刻着符文的石柱却岿然不动。
“没用的,”幽弃道,“此阵为上古魔神专为束缚仙人而创,若十来个金仙合力,或许还有破阵的可能,只你一个,死活都出不来。”
临央受了点暗伤,也不枉费力气了,盘腿坐在阵中,一面调理阻塞的经脉,一面与他套话:“你把我骗来,困在此处做什么?”
他身陷困境,却心平气和地与敌人聊天,一脉悠哉毫无怒色,倒叫幽弃讶然之余,有些捉摸不定。“你不恼火?不抵抗?”
“何必做那些无用功,我只是不明白,你这么做用意何在?”临央倚靠着石柱看他,眼中有好奇之色,“先容我猜猜……‘烈狱陷仙阵’既为上古魔神所创,在魔界诸阵中应该也是顶级的存在,却能叫你习得,你的身份肯定不止半魔这么简单……或者传授你阵法的是某位魔界大能,想以天象异变为诱饵,捕捉一名金仙以上的仙人,做什么用,血祭唤灵?萃取仙魂?还是想试试,仙魔意气交接,能否生出后裔?亦或者是……
只你一个不是我的对手,除了用法阵困我,一定还有后招……”
面对这位想象雄奇、滔滔不绝的金仙,幽弃嘴角肌肉微微抽搐,觉得己方那些阴谋诡计在对方口中几乎无所遁形。“留着点力气,应付后事吧。”他漠然道,随即朝宏阔石台的上方,打出一道血红咒文。
仿佛有一股磅礴而暴虐的威能,在界空的另一断遥相应和,虚空如一张被巨手揉皱的透明纸张,逐渐褶皱、扭曲、洄旋。在虚空漩涡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洞。
这黑洞,比此界漆黑一片的永夜更加幽邃,天地间一切光线都被它森然吞噬,就连临央头顶的那片星云也难以逃脱,星光黯淡到几近熄灭。
黑洞愈扩愈大,附近的虚空从四面八方被扯裂,最后形成一道深弘如渊的黑暗玄门——
一条巨大粗壮、如玄武岩雕刻成的赤裸的腿,跨出玄门,一脚踏在烈狱陷仙阵前的宏阔石台上。
如同远古时期极天蟠地的魔神轰然降临,天柱震颤,山石滚落,无比浓郁的魔气似惊涛骇浪席卷四方。陷仙阵中的临央首当其冲,窒息感令他揪紧衣襟,浑身每一寸肌肤都生出被魔气腐蚀侵削的疼痛。
……这架势,是魔帝降临了么?真是给足了我这区区一金仙的面子。他苦中作乐地想。
虚空中那庞然大魔跨出玄门,落在石台时身形凝缩,化为丈余高度,黝黑半裸的身躯上,肌肉坚硬隆起如岩石,繁杂诡异的魔纹密布其间,头生双角、赤发如焰,一双魔睛没有眼白与瞳仁之分,呈混沌慑人的漆黑。
无数品阶各异的魔众从他身后撕裂的玄门中蜂拥而出,浮空环绕,将山巅这一片石台柱林团团包围,空气中魔音嘶啸,惊魂荡魄。
幽弃走到那魔近前,单膝跪地道:“恭迎魔君。”
“唔。”那魔君倨傲至极地喷出一声鼻音,步步震地走到陷仙阵前,仿佛评估待宰羔羊般,打量阵中的临央。“只这一个?”
幽弃未得指令,不敢起身,继续跪在地上回禀:“就下来了一个,但是个金仙,法力颇强。”
烈狱陷仙阵万千符文间的幽芒,化作赤、黑双色绳索,将临央捆了个密密实实。魔君畅然无阻地走入阵内,抬起一只趾尖锋利如刀的赤脚,踩在他身上,像踩兔子一样碾来碾去:“吾乃幽帝之子,魔君幽隍。”
临央一身仙力被阵符束缚,被踩得气血翻涌,骨头缝吱咯吱咯作响,依然笑道:“原来是魔帝之子,幸会幸会,吾乃紫微座下,金仙临央。”
幽隍听到“紫微座下”,脚下力道微微一顿。
临央趁机传音入密:“你有好爹,我有硬靠山,撕破脸对大家都不利,不如就此作罢,彼此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幽隍周身魔气陡然大盛,狠狠一脚踩在他腰腹,低头狞笑:“你当我会心生忌惮?莫说你究竟是不是北极紫微一脉,就算是,他座下金仙无数,难道会为了你一个与统领魔界的幽帝撕破脸皮?”
临央被这一脚踩得经脉断裂,口角溢出鲜血。幽隍伸出桌案般的大手,五指轻松掐住他双肩悬空拎起,放在鼻端嗅了嗅,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对幽弃恩赐地丢了句:“起来。”
幽弃起身,面色冷漠,血红瞳睛看不出情绪,仿佛不经意地扫了临央一眼。
临央目光灵动,意味深长地从幽隍的一头红发上掠过,落在他的身上。
幽弃暗凛,从这一眼中蓦然读懂了对方的心里话:你想继续为奴为犬,任他践踏?幽弃,幽弃,你就真觉得你母亲血脉卑贱,心甘情愿当个幽帝的弃子?
在临央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他别过脸去,看自己留在石柱上的启阵之血。魔体强悍,他的手掌割伤早已愈合,心底暗伤却又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到,临央原本挂在腰间的长剑不见了。
那柄剑出鞘时,煞气狂暴,威力不亚于上古神兵,恐怕就连天魔之体也抵挡不住它的锋锐,如今却不在临央身上——剑在哪里?
又极力回忆,临央在踏入烈狱陷仙阵之时,那柄剑是否就已经不在他腰间?
幽隍将捕获的金仙捏在巨掌之中,正欲跨越玄门,重回魔界,眼角余光见幽弃站在一旁发怔,登时无名火起,另一只手握拳,如山岳横来,重重砸在他身上。
这一拳将脚下万斤巨石轰作齑粉,幽弃被砸飞出去,四溅的石屑割伤了他的右眼,从眉峰到眼眶下方,切开一条深长的血口。
幽弃混着一身石末摔在岩间,围绕四周的群魔桀桀怪笑,放肆地戳指他,互相吱吱喳喳地逗趣。
“废物!”幽隍不屑地啐了一口,“杂种!”
最后两个字眼如万箭穿心,幽弃攥紧双拳,从岩石间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幽隍面前跪下,驯服地道:“魔君息怒。”
幽隍又踢了他一脚:“玄门将闭,滚去维持渊洞。”
幽弃被踢得翻滚到空中,身上魔纹依稀开始幽光流转,仿佛暗流在黑暗死寂的海面下涌动,即将掀起吞天的狂潮。他又瞥了临央一眼。
临央被掐得面无血色,以目视他,微微一笑。
这缕玄妙的微笑,令幽弃彻底下定了决心。
第58章 临阵结盟诛魔首,重炼仙器引星魂
这缕玄妙的微笑,令幽弃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在幽隍猝不及防之时,骤然撤掉了捆缚临央的烈狱陷仙阵。
与此同时,临央极为默契地将一身仙力浩然外放,瞬间挣脱魔掌。他纵身悬浮于虚空,祭出仙器摇光,一条横跨苍穹的星河自极夜中粲然亮起,旋即化为垂天之鞭,朝群魔乱舞的诸毗山猛然抽落!
煌煌赫赫,如日初升,一鞭之下,成百上千魔众灰飞烟灭!
幽隍勃然大怒,身躯暴涨百丈,一拳撼天裂地、破碎虚空,朝临央砸来!天魔之斗,无需任何花哨技巧,一力降十会,他们强横的肉身、倏瞬的速度,就是匹敌一切灵器的法宝。
幽弃大喝一声,双目间赤光爆射,浑身魔纹飞快流动,仿佛蜿蜒盘旋的黑色岩浆,在体表烈烈燃烧。转眼之间,他已彻底魔化,成为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天魔,如同一座巍峨山峦朝幽隍悍然撞去。
临央惊险地从幽隍拳边闪开,激荡的拳风将他的脸颊刮出数道伤痕,随后自动愈合——脱胎换骨、金丹焕体的仙身,竟也抵不过这魔帝之子拳风的猛锐。
另一厢,幽弃与幽隍角力缠斗。幽弃彻底魔化后,狂暴无比,隐隐呈现力压一头的局势;幽隍亦激发了魔神血脉,举动间风雷自生,又张嘴吐出一口三足青铜巨鼎,鼎身浮雕幽光迸射,形成上古魔神蚩尤虚像,手持神兵虎魄,朝幽弃当头斩下!
魔器蚩尤鼎!临央微微变色,摇光鞭甩出如游光急电,鞭梢堪堪卷住虎魄。一斩不成,蚩尤虚影仰天作无声吼啸,持斧的手臂肌肉坟起,巨力之下,鞭梢再也扯不住斧刃,被击飞出去。
临央强忍震荡反伤,一大叠仙符激射向蚩尤鼎。仙符一张张贴上鼎面,一张张被魔气侵蚀,又源源不绝地从乾坤袋中弹出,层层覆盖其上,拼着消耗巨大,也要暂时封印魔器。
幽弃心知双方都已作拼死之斗,此战拿不下幽隍,自己再无生路。
亦知那柄消失的煞剑是临央早就布下的暗棋后招,他必须为临央创造一个全力出手、一击即中的机会。
他不顾一切地运转魔纹,在身躯上飞快地绘出一个威能极大的法阵——以身为祭、燃烧精元,引动上古魔星后卿,成就“九黎封灵阵”。
这是玉石俱焚的法阵,精元燃烧愈多,相应的威能就愈强大,不到生死关头,他也不会施展。
阵成,魔星血光簇射而出,幽隍猝然感觉天地灵力枯竭,体内魔气竟荡然无存!
此刻,每一刹那的时间,都在燃烧布阵者的一分精元。临央知道幽弃这是把命都押在自己手上了,目中神光乍亮,厉喝道:“天锋——”
一道剑光冲破万古长夜,凌越无数逝去的流光、湮灭的星宿,从一切凶、煞、戮、死中来,寂然地刺穿了幽隍的心口。
天锋一剑,弑三界生灵,绝万千生机,即使是魔神血脉、幽帝之子,也难逃天道生灭的规则。
幽隍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洞穿胸口的剑锋,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诸毗山在这咆哮声中摇荡,无数岩石迸裂滚落。幽弃霍然变色,叫道:“他要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与你我同归于尽,快退!”
临央下意识要退,却又停住脚步:“天柱会因此崩塌吗?”
幽弃急道:“不知道!管不了!”
“不行,天柱若毁,三界生灵涂炭!”临央在转念中下了决定,“摇光,你能护住诸毗山吗?”
摇光的声音从头顶星河传来:“只护主上一人,绰绰有余,若要连山体一同裹覆……实是力有不逮。”
临央深吸口气,将乾坤袋内所有法宝抖出,翼护周身,道:“不用管我,以天柱为重!”
在星河幡然降落下来之前,他听见幽弃大骂:“蠢货!”
紧接着,是末法灭世、三界崩摧般的一声巨响。
不知过了多久,临央的神识幽然醒来,只觉浑身根骨俱痛、虚脱无力。他知道这是元神受损,想要从乾坤袋中取出仙丹调理,却仿佛被一座山压着,连根指头也动弹不得。
他听见石块滚动的声音,有人将他从一大堆乱石的掩埋中刨出来。终于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他缓缓睁眼,朝灰头土脸的幽弃微笑:“多谢。”
幽弃暴躁地骂:“蠢货!难道不知天魔解体大法足以震散金仙元神?命重要还是山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临央轻声道,“但我怕弄垮了天柱,闯下大祸,回去挨师父骂。”
“你师父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宁可他吃了我,也不想见到他那时的眼神。”
幽弃无语,将他挪到旁边平坦之处。
临央休息片刻,觉得好些了,从乾坤袋里扒拉出一小瓶九转混元丹,心痛地往嘴里塞了一颗,想想又倒出一颗递给幽弃。
“你想毒死我吗?”半魔没好声气地道。
临央恍然笑笑,把另一颗放回瓶中,开始盘腿打坐。
天际渐露靛蓝之色,越发白亮,熹微的晨光洒向柱立天地的诸毗山,随着扰乱天象的罪魁祸首身死,长久的极夜终于过去。临央睁开眼,见幽弃还站在身边,朝着虚空默默沉思。
“你不回城?”临央问他。
幽弃沉默片刻,道:“我要去魔界。”
“去魔界?”临央有些意外,“不怕魔帝惩罚,幽隍余党报复?”
“我亦是幽帝之子!”幽弃转头看他,赤发如焰,瞳睛如血,神情刚戾鸷猛,目中灼然有光,“但我现在还太弱,所以要去魔界,在杀戮与吞噬中变得强大、更强大,直至再没人敢蔑视我,再没人敢叫我‘杂种’!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从万千尸骨中踏出一条血路,哪怕半途身死魂灭!”
临央怔住,然后笑道:“虽千万人,吾往矣!很好,大道独行,就是这个气势。”他起身,与幽弃并肩立于万仞悬崖之沿,“成仙一千七百年,我从未想过,会结交一个魔。”
幽弃道:“我也不曾想,仙中也有不怎么讨人厌的。”
“只是不怎么讨厌?”临央讪笑。
幽弃闭口不答。他伸出锐利指尖,在面前虚空划了一道,魔气感应,界域玄门渐开。在跨入魔界之前,他沉声道:“希望你我还有重逢的一天。”
临央看着他魁伟的背影消失,玄门逐渐闭合,慨叹一声:“别死啦。”
一柄银锷乌锋的长剑从他身后探头探脑地飞过来,临央转头问:“天锋,你没事罢,摇光呢?”
天锋化作童子模样,眼神闪烁,“不知道。”
临央眉头皱起,定神感应摇光气息,顷刻后脸色剧变。他原以为是自己元神受伤的缘故,醒后一时感应不到摇光与天锋所在,如今看来,天锋无恙,却是摇光出了事!
“——摇光!”他仰天呼喊,无数星光碎屑从苍穹纷纷扬扬洒落,如同下了一场凄美的光雨。
这是……摇光鞭的碎片?临央伸手去接,怔怔看着掌心中的微光,感觉刚凝聚起来的元神,又有了动摇的迹象。“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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