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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治好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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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浔估摸着这孩子还小,说不来话,便不再寻求他的同意,抱着他朝山上走去。
手上提着东西,怀中抱着娃,亦浔身子本就弱,如此一来,更是觉得每走一步就万分吃力,“你怎么这么胖?”
这孩子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谁知抱起来却是如此沉重,亦浔忍不住对着怀里的小孩道:“看着你挺瘦的,一上手怎么和谢怅生一样重……”
话到此处,亦浔一时竟也没注意到自己念出来了那个名字。
到了山上的小屋,亦浔已是精疲力尽,随手将孩子丢在自己床上,便去烧水洗了个澡。
亦浔烧水时还担心床上的幼儿会哭个不停,谁知道自己离开将近半个时辰,屋内竟也没发出一记声响。
本以为是件好事,可直到自己穿好衣衫,进了内屋,才知道了真相。
自己摆在书案上的画儿全便撕成了一堆废纸,罪魁祸首竟还在地上乱爬。
亦浔觉得自己需要静静,他疾步退出了房门,在屋外吸了几口气,心中努力安慰自己,再进屋,可屋内的场景还是如原先一样,那地上的小东西甚至还在笑,笑的花枝乱颤。
“你!”亦浔竟发现自己道不出什么话,只得将表情做的尽量可怕。
地上的孩子见了他这张表情,没哭反倒笑的更加灿烂,并跟着一步一步的爬向了他。
亦浔:“……”
自己心头默默哭笑道:自己果真是发不起脾气。
“小祖宗啊,你想干什么?”
亦浔将孩子从地上抱到床上,一时间哭笑不得。
“啊,书,我要,我要书……”孩子不听他的话,而是伸着手,嘴里咬着不清楚的话。
“书?你还想要书?”原来还是会说话,亦浔听了好几声才听清他口中所言。
“书……饿药书……大书。”小祖宗眼睛望着书案的方向,手伸的更长。
“你怎么什么都要?你还真是个祖宗,你以后就叫祖宗得了。”
亦浔可不想将自己的书给他糟蹋,于是便不给他,而是款言温语的开始哄他,“待会给你东西吃,你可不许在闹了。”
“书,跌跌……书,饿药书……”
祖宗见亦浔迟迟不给他,一时竟又要哭了,眼泪在眼眶中打了个转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亦浔虽不讨厌小孩,却是最怕小孩哭,于是连忙随手从书案抽了张宣纸,塞给祖宗,“什么跌跌?书给你,行了吧,行了吧,你可不要在哭了。”
“书……大书……饿药书。”祖宗接了亦浔递给他的宣纸,却是一把将宣纸揉成了团,胡乱扔在一旁,眼泪彪了出来。
亦浔有些措手不及,连忙又抽了一本书给他,可祖宗接过后还是一把甩了。
亦浔蹙着眉头哭笑不得,看着床上哭的鼻涕眼泪直流的小孩道:“你到底要什么啊?”
“书,大书……大脑书……”
“大脑书?”幼儿口齿不清,亦浔听了好几遍才又问,“大老鼠?”
祖宗不答话,伸着手胡乱的指着。亦浔用手指了指书案上装着病病的笼子,“你要它?”
祖宗一下子不哭了,“它,书……”
亦浔心头道:果然和孩子交流不了……
病病正在笼子里睡觉,一动不动,突然笼子晃了一下,笼子里的病病连忙又跳了起来。
“不许伤害它。”亦浔将笼子递给祖宗,警告道。
“书。大脑书。”祖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便笑了起来,自己一人在床上玩了起来。
亦浔看了看笼子里胡乱窜跳的病病,心头突然有些后悔,明天一定要将病病藏起来,可千万别给祖宗看见了。
收拾完了孩子,亦浔便又开始忙碌,一边忙着,一边还在想着如何找到祖宗的亲母,或者是养父母,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养着他。
傍晚吃饭,他在喂祖宗吃饭时,发现被祖宗甩到了一边的笼子,笼子的病病正在睡觉,心头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死。
晚上睡觉时,亦浔不喜欢与别人同床共枕,便只得让祖宗一人睡在里面,谁料到了半夜,祖宗竟然爬到亦浔身上。
亦浔又烦又闷,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在好心下去了,得找个机会早些将小孩送出去。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日,一日早晨,亦浔起榻,穿上外衫之刻,突然感觉背上一阵寒冷,如同一块冰附在上面一般,渗人心头。
亦浔觉得有些不对劲,望向床上的祖宗时,却发现祖宗还在睡觉。
“但愿只是我自己多疑了。”
早晨吃饭,祖宗又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指着亦浔口齿不清道:“仁,跌跌,仁,有仁,”
“什么仁?”亦浔只觉得他又是想要什么了,便没在意。
“仁,跌跌身后有仁。”这算是祖宗口齿最清楚的一次,亦浔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怔,算是明白此事不简单了。
“哪里有人?”
“跌跌身后。”祖宗奶声奶气道。
亦浔倏地觉得自己双手有些发冷,后背更是沏人心神。
他放下筷子,面色微正,转身望去,却还真是望见了一人。
“你怎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丧
☆、抓娃化狐
谢怅生向来是有恩报恩,亦浔让他作为礼物,自己便是作为了礼物。
谢怅生从不会去刻意在意某人,时间久了,便也不再提起亦浔,只是在脑中默默的将他放在远处。
但偶尔在山门练剑时,师兄沈恒煜会打趣问道:“师弟你的故人近来如何。”
“不知。”
“你怎么不去看看她,若她相思成疾,那可就不好了。”
“师兄。”
“得了得了,我去找师傅了。”
沈恒煜知他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便也不在同他打趣,闲谈几句过罢,便自己离去。
谢怅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配剑,璎珞玉佩正在挂在上面,他还未还他赠礼,便再见一面罢。
谢怅生御剑来到纭城山上的小屋,几月未见,又是另一番光景。
小屋的门并未关上,谢怅生一步便踏了进去,亦浔正在逗祖宗,便也未注意到身后立了个人。
亦浔那几日总是在烦恼,思考着若是再遇谢怅生怎办,如今想来,只觉得那几日的思虑皆是多余。
亦浔望着门口之人,心头倏地颤栗了一丝,虽心跳加快,慌乱的跳个不停,但语气却还是款言温语:“谢公子怎的来了。”
“路过。”
谢怅生不咸不淡道,华服高立,面色冰冷,却又眼落星辰。
“快坐,无需客气。”亦浔道此话时,胸腔里的心还是有些跳动,却是强制被他压了下去。
谢怅生还真不客气,大步一迈便坐在了亦浔身旁。
几月未见,两人却还是如之前一般,一对陌生好友。
发觉是故人后,亦浔方才的警惕也便没了。
“跌跌,他是谁?”祖宗问。
“你刚才说的我身后之人。”亦浔道。
谢怅生眸色浅淡的看向对面坐着的小娃,小娃倒是长得精致,肤白凝脂,香培玉琢,同亦浔一般,二人看着有几分像父子,却又不像。
“我侄子。”亦浔主动向谢怅生胡乱道。
“嗯。”
别人的家务事,谢怅生也不便多言,便作沉默。
“谢公子近日可好?”亦浔道,语气仿佛问候普通故友般。
“还行,倒是亦夫子看着挺好的。”
“我怎么好了?”
“又白了一些。”谢怅生实话实说。
“……”亦浔沉默无言,他这不是白,而是最近身子太虚造成的病态,一时他也不知该回些什么。
“我跌跌本就白。”祖宗倏地插话道。
“爹爹?”谢怅生倒是听的懂这小奶娃的话。
“哦,他爹算命让他也叫我为爹爹。”亦浔又是胡乱瞎口道。
“但是你涨的比我跌跌还好看。”祖宗又道。
亦浔:“……”
“谢谢。”谢怅生客客气气回道。
早饭吃完后,亦浔忙着收拾碗筷,一时间也没法抽空照顾祖宗,就只得让祖宗自己在一旁玩。
交代完不要祖宗乱动东西后,亦浔便去了厨房,也没和谢怅生打声招呼。
亦浔本以为自己如此怠慢他,那人至少也是应该微微发怒,亦或者一刀了断,与自己再无关系,可谁料,待他洗完碗筷,内心忐忑的进入屋内,却是一阵沉默。
祖宗上可造天,下可凿地,无所不入。方才吃完饭后,他便伸手想要被亦浔藏起来的病病,亦浔自当是不愿自己的宠物再次惨遭魔爪,果断言辞拒绝。
祖宗自己在床上哭了一会儿,见亦浔当真不给他老鼠,也便自己安生了。
可就在方才,亦浔离去,屋内只剩端坐着的谢怅生,祖宗竟跑去同那坨冰块搭话。
亦浔一进屋,见到的便是祖宗扒在谢怅生身上,谢怅生默不作声的立在那里,面色虽不说难看,却还是隐隐约约的蹙起了眉心,一张本就寒俊的脸更加生冷。
亦浔莫名感觉到身上有一股寒气在流窜,从后背出传到脚踝,令人发颤。
眼看着谢怅生面色愈加难看,他连忙上前,一把将扒在他身上的小奶娃抱了下来,面色略带尴尬,“抱歉,孩子玩闹,不知分寸。”
“无妨。”
虽他所道是无妨,亦浔却是感觉他已杀气泄露。
“啊……抱抱,饿药报报。”祖宗一离开谢怅生,便开始在亦浔怀中挣扎个不停,亦浔本就身子弱,最近更是体弱多病,一时没注意,竟被一个小奶娃推得动摇了一下,连跟着后退了好几步,后退时还不慎打了滑,直直的跌坐在地上。
“呲……”屁股跌坐在地面传来扰人的疼痛,亦浔疼的眉头紧锁。
“跌跌……”自知自己犯了错,祖宗连忙不敢说话了。
“起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他头顶盘旋。
亦浔刚想骂一句那个小家伙,却被面前之人的话打断。
谢怅生立在他面前,伸手扶他,他五官凉薄,生冷凄人,却又眼落星辰,眉心微微蹙起,分不清是怒还是无奈。
“谢谢。”亦浔心中不知为何倏地有些失神,却还是温温润润问道。
谢怅生将亦浔扶至了桌边,亦浔撑着桌子,缓缓坐下,过了半晌,才感觉屁股上的疼痛褪去了许多。
“跌跌……”祖宗两眼泪汪汪的走到亦浔身边。
“我不是你爹爹,回你家去。”亦浔道。
“跌跌……饿错了。”祖宗直接哭了,肉肉的小脸泛红,眼泪鼻涕一大把,他想上前抓亦浔,却硬生生被谢怅生阴戾的眸光逼了回来,两只小手颤个不停。
亦浔其实也并未怪祖宗,只是自己想发个气罢了,发完后,也就心平气和了许多。正欲开口教训祖宗时,却见方才扶自己的谢怅生腰间的剑已露三寸,目光冰冷的望着祖宗。
亦浔心中一怔,见他剑露三寸,心头倏地有些不安,连忙道:“谢怅生,孩子罢了,不需见血。”
谢怅生转眸瞥了瞥亦浔,一双浅淡琉璃的眸子云淡风轻,清清冷冷道:“杀了他。”
亦浔眉心蹙起,自是不明白这人为何要用此事来吓唬孩子,祖宗好似听得懂他们二人所交谈之言,瑟瑟发抖的躲在了亦浔身后。
“谢怅生……”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谢怅生直接打断了亦浔之话,一张俊俏的容颜不辨神情。
“你先收回剑。”亦浔见他神情生冷,眸色忽明忽波,方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还是劝他放下剑。
“亦浔。”谢怅生不放下剑,却是唤起他名字。
亦浔不解他为何唤自己名字,刚想问出口,却是觉得后背一阵冰冷,渗人犯怵。
“爹爹。”祖宗说话了,却不是以前那般软软糯糯,倒像是一只不近人情的猛兽。
亦浔怔了半秒,还未回过神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转眸却见谢怅生已拔出配剑,提剑上前。
“你这个修士,我何尝害过你,你却要同我纠缠不休。”祖宗原是一只白狐。
“你不该留在人间,更不该寻上他。”谢怅生道,完后,则是上前同祖宗打了起来。
亦浔回过神,却发现白狐已被谢怅生引进了院子,二人正兵戈相矛。
谢怅生食指并拢,捻着口诀,御着配剑空中飞舞,刀光剑影,蓝色的涟漪同金色的光波在空气中盘旋,阵阵罡气将亦浔额前的发丝吹的乱飘,竟看不见二人的战斗情况。
待到风波平静之时,白狐已经奄奄一息,谢怅生剑刃上还滴着血,剑锋森冷。
“谢怅生,可否绕他一命?”
亦浔望着地上獠牙四起,却又奄奄一息的白狐,竟想为它求情,它未害过自己,放一条生路,也罢。
谢怅生不答,剑锋却依旧是指着白狐,亦浔见他此般态度,以为他是不愿,谁料倏地,剑光旖旎而起,剑刃回到剑鞘,剑鞘上挂着的璎珞玉佩摇晃不定。
谢怅生华服高立,发丝落至肩头,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剖你内丹,还你一命。”
一颗蓝色的珠子躺在谢怅生手心,白狐的眸子看了看谢怅生手中的内丹,气息奄奄,却又不服,道:“今日,算是我败于你。”
白狐周身显现出几缕金光,旋即随着金光消失在院内。
今日并未下雨,天气倒是罕见的晴了。谢怅生踏着自己一尘不染的白靴子走至亦浔身旁,将自己手中的内丹交于亦浔。
亦浔伸手接过,这内丹寒意浓浓。
“谢谢。”终归是要道一句谢谢。
谢怅生不答,用着一双清清冷冷的眸子低头俯视他,亦浔发丝细软,如今望着,竟忍不住让他想摸一摸。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亦浔好奇。
“他犯怵时露出妖气。”
亦浔盯着手中的内丹,道:“它是不是一只作奸犯科的妖怪?”
谢怅生薄唇微抿,眸光落至他头顶,默不作声。良久,谢怅生道:“你的生辰是多久。”
“为何突然问起了我的生辰?”亦浔手中拿着内丹,仰头问道。
“好奇。”
“哦,好像是壬丙年,丁卯月,己未日。”
亦浔不以为然道完,却未注意谢怅生眸光忽暗忽明,眸底深沉。
“我还有事,便先离去,有缘再见。”
“好。”
送走了谢怅生,亦浔回到屋内,握着手中的内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也做出过怀疑,却是未料到自己身边的威胁竟是一个小奶娃,倒地是自己大意了,可它倒地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亦浔将内丹收入锦盒,又开始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独居日子。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清明节,清明节照例是上坟扫墓,亦家祖坟是在纭城,所以亦家二老也会回纭城一趟,顺便见一会儿亦浔。
若是只是会面一同扫墓倒是无妨,可谁料想二老此番之行竟是给亦浔又带来一位客人——央娇。
央娇今年虚岁刚入十六,乃是豆蔻年华,人机灵古怪,模样更是出挑,外加是一名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便也是样样精通。
亦家二老领着仆人上山会见亦浔之刻,亦浔还未知晓自家爹娘给自己带来了一位倒祸精,开门见到爹娘,便是笑意晏晏道:“爹,娘……”
“亦浔哥哥!”
亦浔自个儿话还未道完,便被亦家二老身后的央娇给打断了。
央娇嘴角上扬,一双杏眸弯成月牙,一上来便是冲进亦浔怀中,赖着亦浔不撒手。
“央娇?你怎的也跟着来了?”
亦浔的笑意逐渐凝固,未曾想分别了两三年,自己竟还会碰见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已长开,星眸灿烂,肤白凝脂,腰间配着的铃铛叮铃作响,青涩亦无邪。
“是我们带她来的。”亦母道,面上笑意未减一分。
“亦浔哥哥,娇儿都三年未见你了……”央娇道。
“外面有风,爹,娘,先进屋子吧,免得着凉。”林中天气微寒,又带小雨,亦浔担心二老受风寒,便先将人迎进屋内,道完后,又温言看着怀中的小丫头道:“娇儿,你可否先放开我,我都不好走路了。”
“不,娇儿可以抱着哥哥走。”央娇笑嘻嘻道。
“你……”亦浔哭笑不得,只得任由着她继续抱着,真是个小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进展很快,如果保持日更,估计最迟也就八月开头就可以完结,哦!耶!开心!
☆、清明路过
二老一进屋,心中便是一阵泛酸。
“怎么如此寒酸?亦浔哥哥你就睡这儿吗?”央娇道出了二老的心头话,指着床榻蹙眉问道。
其实屋内并不寒酸,该有的皆有,只是住惯了府邸宅院的人看着寒酸罢了,
亦浔也知这几人是担心自己,便道:“一点都不寒酸,我现在不是吃的好睡的也好吗。”
亦浔将站着的亦父亦母按在了椅上,托着茶盏替他们斟茶,“爹,娘,喝茶。”
“嗯。”亦老微微颔首。
“亦浔哥哥,这是什么?”央娇倏地道。
亦浔回眸望去,原是书案上的仓鼠引起了央娇的兴趣,“那是仓鼠。”
“哥哥,这是你买的吗?”
“不是。”亦浔道,“应该是捡的。”
央娇用食指轻触病病的毛须,病病的身子便颤动几下,倏地也觉得这个小家伙摸着很有意思,便又问道:“哥哥,它有没有名字啊?”
“病病。”亦浔道。
“那个病病啊?”
“生病的病。”
央娇微微蹙眉,“这名字怎么这么晦气。”
亦浔忍不住发笑,晦气这词,看得是天意。
亦浔同二老闲谈许久,待到谈完已是黄昏,小屋住不下这么多的人,亦老便打算去山下的客栈。
天色微微有些泛黄,亦浔担心二老路上有危险,便道自己去客栈,二老住自己的小屋罢了。
可二老不愿,说是他身子弱,上山下山的麻烦。亦浔最后也扭不过二老,便应下了。二老在院内离去时,亦浔未看见央娇,四周看了几眼,也未看见。待到回了屋子,才发现那小丫头已睡在了书案上。
亦浔又是一通哭笑,爹娘去客栈,怕是早便看见央娇睡熟了,想留给二人一个独处的机会,方才离去。
自己虽早已入二十三,也早便已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但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下手,亦浔还是不愿。
只怕这一通,只得又辜负爹娘的一番好心。
亦浔本想抱着央娇放睡上睡,可是自己一碰,这丫头便动一下,担心待会丫头醒了闹事,亦浔便只得让她就睡在书案上。
拿着一张的毯子盖在丫头肩上,方才吹灭了烛台,上了榻入寝。
在书案上睡了一夜,起来定是不好受的,央娇旦日一早便叫唤个不停,吓得亦浔连忙替她查看,看完后,却又是没发现什么怪处,一抬头,看见这丫头竟嘴角带笑,方才明白她的小心思。
“央娇。”亦浔道。
“哥哥,娇儿手是真麻,腰也酸。”央娇倒是有理,愁眉苦脸道。
亦浔自是拿她没办法,这丫头的性格,同她兄长一般顽皮。他哥可以上蹿下跳,她便也行,他哥可以知书达理,她便也可大家闺秀。
亦浔竟有些怀疑姨娘是怎么生出这两个机灵鬼的。
亦浔倏地想起他兄长,便道:“央娇,你哥哥呢?”
“哦,前几年上山拜师去了。”
“上山拜师?”亦浔微微蹙眉。
“嗯,他去了沧山派。”央娇不以为然道。
“修真道人?”
“修仙。”央娇道。
当年这两个小丫头总是围着自己缠着脚,如今几年过去,在相见,却发现人早已离去。若是再过几年,央娇怕也是已相夫教子,不再像如今这般顽皮机灵。
亦浔突然有些失神,在回过神来,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叫醒,亦浔开了门,原是亦家二老。
今日是清明,便是要上坟扫墓,一行人顺着山路走了半久,倏地天下起了小雨,虽不大却也是将亦浔的衣衫打湿了些许。
好在亦浔出门时带了伞,便也不怕,撑开伞时,却感觉自己身边挤了个人,回眸一看,原是央娇。
“央娇,下人那儿有多余的伞。”
“哥哥,我就是想和你打同一把伞。”央娇嬉皮笑脸道。
“罢了罢了。”亦浔认命。
亦家祖坟在山上,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上完坟,扫完墓,便是完工了。一群人便又浩浩荡荡的下山,下山途中雨愈渐变大,打的油纸伞噼啪作响。
走了一盏茶的时辰,在见自己的小屋时,亦浔却疏忽望见自己身侧的不远处好似有一位撑着油纸伞的白衣男子。
本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便眨了眨眼睛,再看时,却发现那里还是有一白影,亦浔方才知道自己并未看花眼,一时心中竟是莫名的随着雨声啪嗒,啪嗒的响了起来。
“亦浔哥哥?”央娇见亦浔一直无神的盯着远处,便疑惑问道。
亦浔将油纸伞塞给央娇,道:“娇儿,我有些事,你先回去。”道完,便不顾央娇的喊叫。用衣袖挡着雨跑向了那人。
待到距离愈来愈近,亦浔才知道自己是没看错人,面前华服高立,手中撑着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面色薄凉,眸色浅淡琉璃,却又眼落星辰的白衣男子当真是他——谢怅生。
不过是几日未见,亦浔却还是不知自己心中为何如此欣喜。
直接冲进了谢怅生伞下,亦浔才微微喘了口气,回身一看,央娇在原地抻长着脖子望了一圈方才缓缓朝着小屋走去。
见央娇已回,自己方才松了会心,侧眸望着面前的男子问道:“谢怅生,你怎么在这儿?”
谢怅生站在原地举着油纸伞,看着他顶着雨冲进他伞下,也是波澜不惊,“路过。”
“又是路过,你每次都在路过?你家不会就在我隔壁吧。”亦浔嘴角上扬,同他玩笑道。
“上山扫墓,方才路过。”谢怅生不冷不淡道。
亦浔擦着脸上的水渍,衣衫也湿透了,雨下的愈渐大,不仅打的雨伞噼啪响,更是寒意四起。他站着站着便打了个喷嚏。
“擦擦。”谢怅生倏地递给他一块手绢。
手绢是粉色的,少女气息显现十足。亦浔接过手绢,心头竟不知怎么的颤了一阵,嘴角方才的笑意都有些僵硬。
“怎么想起给我这个了,这么儿女之物,该不会是谢公子你的情人送的吧?”亦浔自己都未察觉说话的气息已有几分不稳。
“多行善。”谢怅生道。
完后,他又道:“这是家妹的。”
心中不知为何松懈了下来,亦浔笑笑,道:“原来如此,你妹妹女红真好,改日有机会我定要见上一面。”
谢怅生眸色忽明忽暗,“嗯。”
一直站在雨中谈着也不方便,亦浔便想邀请他到小屋坐坐,谁料自己还未提出,便被那人拒绝了:“我还有事,来日再见。”
“……好。”
“伞给你,勿在淋雨。”谢怅生将自己手中的伞递给亦浔,便转身御剑横空飞掠而去。
亦浔握着伞柄,沉默片刻,方才下山回到小屋。
回到小屋,亦家二老同央娇已是万分着急,三人在屋内等了许久,都未见人回来,刚想派人上山寻时,便听见门嘎吱的响了起来,在接着,便看见撑着油纸伞站在门外的亦浔。
“哥哥。”央娇几步上前,连忙将他拉了进来,“你衣服怎么都湿透了……”
“没事的,娇儿。”亦浔温言款语笑道。
“你方才去哪儿了?”亦母问道,“你可知把我们都急坏了。”
“我方才是去见一位故人了,让爹娘担心了。”
“没事便好。”亦老道。
亦老同央娇又在此处歇息了几日,才欲回邻城,离别之际,央娇死活都不走,非要赖着亦浔,亦家二老也不好骂她,便只得哄道:“央娇,你哥哥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
“不,我不要我哥!我要亦浔哥哥。”央娇抱着亦浔死不撒手。
“罢了,爹娘,就让央娇在我这儿多住几日。”亦浔摸着央娇的头顶,道。
“那便麻烦你了,三日后我在让人来接央娇。”既然亦浔都已答应,他们便也不好意思在多言。
“嗯。”
商谈好后,亦老便跟着仆人离去回邻城,小屋内便只剩亦浔同央娇二人。
本来应该是亦浔来照顾央娇的,谁料,亦浔竟又大病一场,躺在床上身子骨发冷。大概是前几日上坟扫墓时淋了雨,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个报应。
央娇年纪尚小,更何况从未接触过草药医术这方面,一时间是急得上下乱跳,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亦浔,眼眶泛红道:“哥哥,央娇笨,什么都不会。”
亦浔看着床边这个小丫头急得哭时,便会莞尔着安慰她,“没事,过几日便好了,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央娇担心他,便自己强硬上场,学着煎药,一副药煎了几次都未成功,半日之后,才好不容易煎出一副正常的药汤。
央娇端着药汤小心翼翼的送至他房内,一口一口的喂他,以至于亦浔都不太好意思。
如此过了一日,亦浔身子便好了些许,总算是可以下榻。
这日早晨,亦浔正在榻上歇息,倏地听见门被推开了,自然以为是照顾自己的央娇,便脱口而出,“娇儿,你先歇息会儿……”
待到亦浔转过身子睁开眼眸,才看清来的是另外一人,“谢怅生?”
“你可好些了?”谢怅生道。
“你怎么来了?不要告诉我又是路过?”亦浔笑道。
谢怅生不语,但表情很明显就是两个字“路过。”
“哥哥……”央娇端着药进了屋子,结果没想到前方有一堵肉墙,自己一进门,便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药碗摔落在地。
“啊!谁啊!”央娇大叫出口,滚烫的药汤溅到了她的手腕,腕上立刻变得通红。
听见央娇大叫,亦浔连忙下榻,几步上前握着她的手查看,而后又去书案下拿了些草药磨碎涂在她腕上。
“哥哥……”虽说手腕疼,但是能被亦浔第一时间关照,央娇竟也一时忘记了疼痛。
“没事吧?”待到伤口处理完了,亦浔方才问道。
“没事。”央娇笑嘻嘻道,仿佛嘴里含了块蜜饯。
“哥哥,这人谁啊,将我的药汤弄洒了还不道歉。”央娇指着谢怅生道。
“我的故人,谢怅生。”亦浔道,转而又对着谢怅生道:“这是我小妹,央娇。”
本以为谢怅生至少会道一句抱歉,谁料想亦浔望见他时,却发现他的眸色忽明忽暗,正盯着央娇默不作声。
“谢怅生……”
“央娇?”谢怅生道:“你叫央娇?”
☆、送礼何礼
亦浔一怔,不明为何谢怅生如此问道:“她就唤央娇,怎么,你认识?”
“并未,只是觉着这名字有几分耳熟罢了。”谢怅生道。“方才抱歉。”
央娇对谢怅生的态度很差,爱理不理的撇过头不去看他,谢怅生也不恼,就静静看着亦浔,道:“我是来给你送东西。”
亦浔:“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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