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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继承你的遗产-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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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是有什么不高兴,或许是在生她的气。
安恬想到刚才,她把白被单搭到许嘉辞的头顶,又转过身说的话。
她偏头后对许嘉辞,小心翼翼试探着问:“许嘉辞,你是生气了吗?”
她决定老老实实坦白:“对不起嘛,我跟你说实话,小时候你老欺负我,”安恬说到许嘉辞小时候欺负她,心有余悸地耸了耸鼻尖,“那时候赵姨为了安慰我,就骗我说等你死了我可以继承你的遗产,让我跟你好好的,不要难过,后来我就老惦记着你的遗产,即使长大之后知道是假的,但小时候心心念念惦记了那么久,哪有那么说放就放,刚才就成了我的条件反射。”
安恬说完,笑着看许嘉辞,以为他也会笑她小时候的天真:“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傻很好骗?”
可惜少年依旧没有她预料中的笑容。
许嘉辞喉咙动了动,他微微扭头,对着安恬的脸。
他突然冷冷地问:“安恬,你不在乎我是吗,你想我死是吗,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没有!”安恬不知道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甚至有些懵了,手足无措地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在乎你,也没有想让你死,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真的是因为小时候,那时候……”
只是她还没说完,少年就平静开口:“安恬,我们分手吧。”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每隔一段时间滴滴的报警声,像少年根本没有说过刚才那句话一般。
只是安恬扬起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下,恢复平直。
她眼里有惊讶,有疑惑,不可置信。
许嘉辞闭了闭眼,逼自己不去看她。
他又重复:“我们分手吧。”
安恬瞳孔骤然缩小。
胸口像是被湿棉花堵住,巨大的憋闷感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哽咽着,颤抖着嗓音开口:“许嘉辞,为什么。”
就因为,她小时候的一个天真的想法和误会?
许嘉辞死死攥住手下床单,像是把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要用完,他面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不敢看少女已水汽氤氲的眼眶。
他听见自己说:“因为我终于看清你了,我,不喜欢你了。”
安恬浑身仿佛脱力。
她盯着少年冷毅的侧脸,突然感到陌生。
无论他说过什么,一到他说“不喜欢你”四个字之后,她再多解释的话仿佛都已经说不出口。
因为都没意义了。
许嘉辞从来不吝于表达自己的喜欢,但绝对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不喜欢。
这种话说了便收不回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姨说会担心她吃亏。
安恬凄然地笑,她一步步踉跄着倒着往后退:“因为你……看清我了吗?”
安恬抹了一把眼睛,转身想要跑开,只是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身。
许嘉辞在看她。
风把他身后窗户的窗帘吹得微微扬起,他坐在病床上,穿蓝白条纹病号服,身形瘦削单薄,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逆着光,少年脸色极白,头发柔软地耷着,他眼眶发红,安恬恍惚间,看到他眼睛里的水光。
她就站在那里,在等他跟她说话。
她看见他垂眸,嘴唇似乎动了动,最后却终于没有开口,只是那样抬眸看她,再也无话。
安恬擦掉泪,旋开病房门锁,离开。
那天风很安静,天空湛蓝。
……
许嘉辞再也没有来上学。
高考的倒计时飞快,六月七六月八,原本燥热的天气迎来了人工降雨,考场里的学子迎接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所有人聚在一起唱歌,喝酒,嚎啕大哭,缅怀自己一去不复还的青春。
张培胜在毕业班会上红了眼眶,三年的时间太快,一晃而过,你们中间的有些人,可能互相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安恬很安静,答应葛萱以后互相到对方上大学的城市里玩。
高考放榜。
安恬收到T大录取通知书,专业是她自己选的,物理系。
四中门外张贴着高考红榜,安恬站在四中门口红榜上找了又找,没有许嘉辞的名字。
她在学校外面的一家奶茶店碰到了韩妍和沈清越,韩妍也考上了b市的大学,跟她说她高考后向沈清越告白了,沈清越还没有答应,不过她相信,沈清越总有一天会被她打动的。
葛萱上了一本线,高兴地给安恬打电话念了好久,最后又忍不住问她,许嘉辞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安恬说不知道。
她昂起头,对着天上白云,想把眼泪倒回去。
她不知道许嘉辞在哪里。
赵秀梅结束自己一段为期十几年的工作,这套房子交还给一个秘书模样的中年男人,被落上锁。
安恬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看着面前被缓缓关上的门,有阳光的光柱漏出来,小尘埃在光柱里跳舞,门缓缓关上,光柱缓缓变小,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再也回不来了。
一起被锁上的,还有她之前的十几年。
八月,T大开学,军训。
安恬报到注册,站在T大校园里,不停地打许嘉辞的电话。
不是说好跟她一起念T大的吗,为什么她来了,他却不见了。
那个电话被她打了无数遍,从最开始的无人接听,一直打到您拨的电话是空号。
她不再打那个电话,把那个人的名字从手机通讯录里删掉。
她一个人过着自己的大学生活,t大理学院是t大著名的“疯人院”,汇聚着来自全国的天才和精英,课业压得极重,她不再是永远的第一名,她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普通,尽量把自己的大学生活过得充实而丰富,除开泡图书馆,周末的时候经常去参加社团活动,做兼职。
她让自己忙得像只连轴转的陀螺,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想起他了,可是每当她一个人,抱着书本去到人少的教室时,她总会想起那个下雨天,早早在教室里等她的少年。
他跟她念着蹩脚的英文,便利贴上歪歪扭扭的“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她承认自己的没出息,明明已经说了分手,却还是总是不经意的想起。
手机已经卡的不能再用了。
安恬望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那天中午,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把自己脸画成花猫,他让她拍下照片,说如果以后他不喜欢她了,就把这张照片公布给别人看。
她没有把照片公布给别人看。
可是他还是不喜欢她了。
安恬本想把存着这张照片的手机扔进废旧电器垃圾桶里,最后却还是在无人的时候,把那张照片传到了电脑上,放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文件夹里。
葛萱来找过她玩,韩妍兴奋地告诉她沈清越已经答应了她,两人正式开始交往。
安恬在T大校园里,碰到过来陪男朋友上公共课的韩妍,她跟沈清越站在一起很配。
日子并不难过。
保研的时候,老师让选以后具体的研究方向。
她那时纠结了好几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一抬头,突然看见头顶天空浩瀚的星河。
高中的时候,晚自习下课,他总会在精英班教室外面等她。
那时两人一起回宿舍,天上也是这么多星。
她研究方向选择了天体物理。
宇宙中浩渺的行星和星云,被地球上一部部天文望远镜温柔地捕捉。
她看见每一颗小行星,都在它们各自的轨道,认真地运行着。
但总会有相撞的意外。
第46章
“礁湖星云在梅西耶星表中名列第八; 所有又简称为M8,是一个活跃的恒星孕育场,距离地球大约五千光年远; 是夏季最美丽也是最容易观测的星云之一; 因为其中心左侧的数道尘埃带围绕着发光的气体,看起来像极了大海中平静的礁湖; 所以被命名为礁湖星云。”
安恬说着; 往后轻轻退了几步; 葛萱凑到她调好的天文望远镜前,看到无边的的黑暗中一团模糊的红云; 发出一声略有失望的叹息:“啊?这怎么跟照片里的不一样啊。”
安恬笑了笑:“网上的那些绚丽壮丽的星云照片往往都是经历是几个甚至十几个小时的累积曝光叠加而成的,人的肉眼不能累积曝光,所以跟你在图片上看到的当然不一样。”
“这样啊。”葛萱离开望远镜; 坐到安恬旁边,仰头看着头顶漫天的星河; “那我还不如直接看天上呢。”
她望着头顶漫天星罗棋布的繁星; 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摘的到:“真美,城市里都看不到。”
安恬点头:“是啊。”
一个男生走过来:“学姐,那边东西得都烤好了,快去吃吧。”他又冲葛萱点了点头,“还有你,小葛老师。”
葛萱听到“小葛老师”四个字,摸了摸脑袋。
男生凑到望远镜前,一边看一边问:“学姐,你找的什么呀?”
安恬正拉着葛萱去吃东西; 答:“M8。”
烧烤架旁围了三四个人,身后是已经架好的野营帐篷。
他们见安恬和葛萱过来; 起身给让出两个位置。
葛萱抓着安恬胳膊,凑在她耳边道:“怎么办,凑在你们一群T大学霸中间我好紧张。”
安恬噗嗤一笑:“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葛萱:“紧张在心里。”
这是T大天文社的一次暑期活动,现代社会工业污染严重,在大城市里肉眼已经很少能看见星星了,更不利于天文的观测,天文观测最重要的便是天气和地理位置,几个同学便合计趁暑期的时候,一起来到我国的q省观星顺便旅行。
Q省位于我国西部,平均海拔很高,空气污染极少,夏夜的天空繁星密布,是绝佳的观测地点。
几个同学都是t大本科生,属于天文爱好者,安恬是天文社请的来指导和教学的研究生学姐。
至于葛萱,她大学毕业后在海城的一所中学里当老师,这次暑假本来是去找安恬玩,听说安恬要去Q省,便要跟着来。
安恬问了几个同学的意见,便把葛萱也带上,当成是旅行。
一行人这次带的设备不多,有两架望远镜是同学自己的,还有一架是社团公共的。
这是旅行的第三天,前两天大家一直住的旅馆,今天为了观星便出来露营,他们露营的地方在一块地势较高的平整草地,旁边是一条国道,再不远处是Q省的一个小县城。
吃完了烧烤,安恬和葛萱坐在一起,其他几个同学在用望远镜找星,安恬打开指星笔,教葛萱认天上的星座,北极星,北斗七星,大熊星座,仙女星座……
葛萱看得眼花缭乱,没一会儿就把头靠在安恬肩膀上,上下眼皮打起了架。
夜很深了。
几个同学完成今晚的观测,拍好照,收拾了望远器材烧烤架,开始准备露营。
一共有三个帐篷,葛萱和安恬住一顶,另外两个女生住一顶,三个男生住一顶。
安恬推了推靠在她肩膀上的葛萱:“去帐篷里睡吧。”
“唔?”葛萱直起身,发现东西器材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哦。”
帐篷里点着露营灯,葛萱在跟她妈妈打电话,安恬把防潮毯铺好,在帐篷周围喷了驱虫水,然后又把那架天文社共用的星特朗CGE Pro925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枕头旁边。
葛萱对于这东西的价格理解都是把她卖了都赔不起,所以躲得远远,连碰都不敢碰。
收拾好了东西,两人一起躺在帐篷里。
葛萱刚才睡着,现在反倒精神了,拉着安恬聊天。
两人从高中毕业后一直保持着联系,直到现在,她当了中学老师,安恬马上读研二,两人还是最好的朋友。
葛萱说她不愿意呆在家里的一大原因就是她妈老给她安排相亲,刚才打电话时说又有一个,让她从Q省旅行回来后去见见。
安恬也没什么困意,望着帐篷顶,说:“这不挺好的,有合适的男孩子就去见一见吧。”
葛萱扭捏道:“我也没说不好,就是总感觉吧,一毕业我妈就忙着给我安排相亲,忙着把我嫁出去,好像我已经多老了似的,可是我觉得我还小嘛。”
安恬笑:“早就过了国家法定婚龄了还小?”
葛萱:“靠,能不能不提这茬,女人过了二十岁之后最不能提的就是年龄。”
她翻了个身面向安恬:“早知道我毕业就不找工作也考研了,现在读研的话,我妈就会觉得我还是个学生,肯定不会老让我去相亲。”
安恬默了默,说:“各有各的好。”
葛萱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又推了推安恬:“诶,怎么样,你最近有情况没?你们社团那三个男生我看着都不错。”
安恬:“萱萱,人家是学弟。”
葛萱:“学弟怎么啦,谁规定学弟不能和学姐谈啦。”
安恬也翻了个身:“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没那方面想法。”
葛萱一听直接急了:“你大学四年不谈,读研了也不谈,现在竟然直接告诉我你没那方面想法,难不成你想出家啊?”
安恬笑着说:“恐怕不行,现在寺庙招人也要专业对口。”
葛萱无语,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帐篷里很安静。
安恬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耳边葛萱轻声问:
“安恬,你是还一直想着……许嘉辞吗?”
安恬缓缓睁开眼。
这个名字,最开始的时候谁都不能提,一提胸口就会痛,只是再痛的伤口总会被时间抚平,她把那份情感深埋于心底,现在葛萱提起来,她出奇的平静,像是在提任一个高中的同学。
她可以很自然地跟葛萱谈许嘉辞,谈那些早就过去了的故事。
葛萱:“为什么啊,你们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跟他不是早就没有联系了吗?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安恬听后顿了两秒,她说:“没有。我真的只是,没有想法而已。”
没有忘不了,她过着自己的生活,独立而充实的生活。
而他就在那里,像一段早已过去的人生插曲,只是偶尔会想起。
她真的觉得自己一直过得很好,好到没有开展恋情的必要。
葛萱揉了揉安恬的胳膊:“你知不知你当年跟我说许嘉辞是你的表哥,我就真信了,然后有一次,我在宿舍后面的花园里看见他在亲你,卧槽你知道我当时的惊吓吗,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暧昧,没想到你们真的敢乱。伦啊!”
安恬想起那些细密温柔的吻。
许嘉辞吻过她很多次,她不知道葛萱看到的是哪一次。
或许当年只是她自以为的地下恋情,许嘉辞对她做的那么明显,不会有人看不出来。
她当时已经保送了,所以老师不会管,许嘉辞的成绩在上升,老师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葛萱又说:“许嘉辞当年最后成绩那么好,没参加高考真的可惜啊,这些年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同学聚会也没有他,不过他家那么有钱,肯定过的不会差。”
安恬说:“可能吧。”
葛萱把一条腿架到安恬身上:“你再这么下去该怎么办呐,没有那方面想法,什么叫没有那方面想法,你现在是提前七老八十荷尔蒙衰退了吗,许嘉辞长得那么帅家里又有钱,说不定跟你分了之后早就又谈了一大堆女朋友,你这辈子竟然栽在这种狗男人身上,值不值。”
“下回有合适的男人追一定不要给我掉链子,该答应就答应,我等你一起结婚听到没有。”
安恬轻声回答:“好。”
葛萱:“这才对。”
两人都闭上眼,均匀地呼吸着,进入梦乡。
可能是由于露营的缘故,安恬睡得很浅。
半夜中,她突然感觉到什么在摇晃,像是坐在游乐园的蹦床上。
她还以为是葛萱在梦游,闭着眼睛说:“萱萱,别晃我。”
可惜摇晃一直在持续着,并不曾减弱,甚至越来越剧烈,安恬开始听到一阵吱呀的声响,然后发现身旁的葛萱一直在睡着。
地面在剧烈颤抖,发出仿佛被撕裂的呻。吟。
远处传来轰鸣。
安恬心中一抖,忙把葛萱推起来:“萱萱,萱萱!”
葛萱也醒了过来,发现这剧烈摇晃的世界:“怎么,怎么回事啊!”
安恬颤抖着声音说:“地震,地震!”
“啊!”葛萱尖叫起来,“快跑啊!”
大地还在剧烈摇晃,旁边两个帐篷的人也醒了,安恬抱住枕旁昂贵的望远镜,正想跟葛萱出帐篷,耳边突然开始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倒塌声,轰隆声,人的尖叫声。
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
“啊!”葛萱吓得回身,紧紧抱住安恬,小小的帐篷仿佛都被撕裂,两人抱在一起,浑身颤抖,尖叫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经过一个世纪。
颤抖的地面终于平静。
世界宛如暴风雨后海面。
安恬和葛萱两人还发着抖,彼此确认还活着。
她们打开露营灯,走出帐篷。
小小的露营灯在深夜,把这一方地方照亮。
“学姐!你们没事吧!”
七个露营的人聚在一起。
除开有个女生跑出来时被固定帐篷的绳子绊倒了,崴了脚,其余人都是好好的。
葛萱晃着手机,叫道:“手机怎么没信号了!你们手机有信号吗!”
其余人拿出手机,看到信号那一栏,都是零。
凌晨两点,天还很黑。
其中有一个男生,突然发现了什么,指了指一个方向。
县城的方向。
原本亮着路灯方向,一片漆黑。
隐隐传来哭喊声。
县城里原本有几栋很高的建筑,在夜空下远远望去,像是矗立在那里的巨人。
现在却不见了。
葛萱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帐篷上。
“房子,不会是,垮了吧……”
……
安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个黑夜的,却永远不会忘记,当黑夜过后,天际吐白,太阳微露出脸时,她站在城边的露营草地上,看见一个昨晚还宁静的西部小城,满目疮痍,一大半的房屋垮塌,变成了废墟。
“帮忙救人呐!”有人冲他们喊。
天空中盘旋着直升飞机。
安恬不知道怎么救人,直到她跟着大家一起,在倒塌的废墟中挖出一个已经去世的孩子。
安恬哭了出来。
有人告诉他们出城的路发生山体滑坡,已经被堵上了。
县城宛若一座孤岛,活着的人看不到希望,预制板下被埋着的人生命正在流逝。
没有食物,没有药物,只有一波一波余震。
直升机空投下来物资。
安恬听着哭喊声,看着一个个绝望的人,她的世界宛如地狱。
她挖的满手是血,掀不起那一块块预制板,救不起那一个个熟睡中被倒塌的房屋埋住的人。
她是何其幸运,在空旷的地方观星露营,而他们又是何其不幸,灾难发生时在自己熟悉的家中休息沉睡。
所有人都陷入绝望。
葛萱一直抱着安恬在哭。
安恬望着来时的方向。
终于,她看见有人出现。
他们穿着迷彩服,逆光。
第47章
安恬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她看到的画面。
就好像在沙漠里已行走到脱水的人突然看到绿洲; 抱着浮木漂浮在海上的人突然看到海岛,这个原本被死亡的黑暗笼罩的小城,突然迎来生的希望。
昨夜凌晨两点五分三十一秒; 位于我国Q省的某县发生里氏7。9级地震; 而安恬所处的尕兴县,距离震源中心仅四十公里; 受灾严重。
地震发生后通讯受损; 通往县城的路被滑坡的山体阻断; 中央紧急调配大量的武警官兵和部队战士在第一时间奔赴灾区,在灾难发生的第15个小时之后; 第一批救援战士踩着夕阳的余晖到达。
像是给这个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的城市,输送了第一道生命的力量。
葛萱停止了哭泣。
救援连夜进行,探照灯彻夜亮着; 安恬她们之前露营的草地成了临时安置点,聚集着大量灾后的群众。他们露营的帐篷也被临时征用; 用来给医务人员抢救伤员。
耳边从灾难发生后都是哭喊声; 一幕幕的残忍的生离死别在面前上演,安恬从来没有感受到生命是那么脆弱,就好像天上的繁星,消失前最后的光亮穿越无数的光年到达地球,在某个平静的晚上彻底熄灭。
出城的路还未彻底打通,先进来的战士们都是冒着坠石和滑坡的生命危险,受难的群众不能被立即转运出城,安置点聚集着老人和伤员,没有受伤的年轻人; 也跟着投入到救援当中。
安恬一直跟葛萱在一起,混乱中跟那几个t大的同学走散了。
安置点的人越来越多; 许多人从地震发生后就没有吃过东西,Q省属于高原,夏夜的气温也只有十度,所有的人笼罩在饥寒交迫中。
直升机有空投物资,冒死先进来的战士们也带进来了食物,安恬和葛萱主动揽起了这项任务,抱着矿泉水和面包,彻夜给安置点的人分发。
安恬从来不知道自己力气可以这么大,胳膊不知疲累地抱起一箱又一箱空投的物资,直到最后都已经没有知觉,像一个机器,不停地重复着同一项工作。
她从地震发生之后便一直没有合眼,第二天晚上又承担起了分发物资的工作,已经彻底忙了一天两夜。
她感觉身体像一架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在看到又升起的朝霞时,已经彻底顶不住了。
有一个没有受伤的男士接替掉她的工作,安恬一放松,顿时跌坐在地上。
“安恬!”葛萱叫道。
“姑娘你没事吧!”周围的人立马扶起她。
安恬无力地摇摇头:“没事。”
葛萱扶过安恬的胳膊:“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另一人说:“你忙了一晚上了,快去休息吧。”
安恬看到安置点混乱而凄惨的景象,摇了摇头,送来的难民越来越多,有能力帮忙的却很少,不是受了伤就是被极度惊吓,安置点负担越来越重,这里人手紧缺,通宵过后没有一个人在喊累。
安置点负责人塞给安恬和葛萱两人一大包物资:“你们别在这里搬东西了,往城里走,谁需要就给谁。发完了就回来,一定记得避开危房!”
安恬跟葛萱背了大包物资出发,两人进了城后便分开行动,分开时互相拥抱给彼此打气。
余震频发,城里到处是断壁残垣,仅存的房屋也岌岌可危。
中年的女人在撕心裂肺地哭喊,战士们正在挖掘她被埋在废墟下的女儿,有战士抬着担架从她身边奔过,担架上躺着的男人双腿空空荡荡,还有好不容易被从废墟中挖出来的人,重见天日时却已没了呼吸。
战士们根本都顾不上吃东西,安恬好不容易分完了物资,往回走。
太阳已高高升起,高原的阳光照得她头晕眩。
安恬眯着眼,抬起手,放在额前,挡了挡阳光,感觉到太阳穴正突突地跳,胸口的心跳如擂鼓。
她想站在原地缓一缓,突然,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余震来了!”她听见有人在喊。
“快跑!”
周围已是废墟,安恬本想就地蹲下,然一抬头,却看见眼前一根摇晃的电线杆。
电线杆在初次地震摇晃时并未倒下,然而本已倾斜的柱身却再也经受不住余震的摧残,带着已经断掉的电线,直直倒向地面。
安恬看见越来越近的电线杆,瞳孔倏地缩小。
紧接着,她只感觉自己身子被猛地一撞,她的全世界都在旋转,只有后背被砖石挤压的痛,耳边一声巨响,劲风扑面,铺天盖地的瓦砾碎石砸过来。
只不过她并没有被砸到,她被一个人抱着,禁锢在怀里,那人用后背挡住电线杆倒下时扬起的瓦里碎石。
余震结束了。
巨响过后,世界仿佛格外的安静。
安恬迷迷糊糊地看。
她看到眼前是一件迷彩服。
她接着抬头,看到那人的下巴。
仿佛格外的熟悉,很多次,她也曾这样被一个人抱着,然后昂头看他。
安恬脑海一片空白。
没有危险了,那人松开他抱紧她的手臂,拖着她后背,起身。
挡在眼前的身躯移开,阳光顿时刺得安恬睁不开眼。
她坐起身,眯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脸。
他戴着帽子,脸上全是泥土砂砾,他皮肤黑了不少,五官轮廓却没有变,依旧是薄薄的单眼皮。
安恬从未想过,重逢实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看到他肩章上的两枚星徽。
然后是左胸口的姓名章。
三个字:许嘉辞。
他也正看她。
安恬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姓名章,来不及说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又是一个黑夜。
安恬坐起身。
安置区的照明灯亮着,她睡在临时搭建的大通铺里。
葛萱睡在她身旁。
葛萱也睡得很浅,察觉到安恬起身的动静,也跟着醒了。
安恬抹了一把脸。
周围的人都在沉睡。
葛萱起身后压低声音问安恬:“你醒啦?有哪儿不舒服吗?感觉好点了没?”
安恬:“没有,我这是……怎么了?”
葛萱:“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说你在路上晕过去了,被人送回来,我都快吓死了,还好大夫检查了一下只是累晕了。”
安恬扶了扶仍有些混沌的脑袋,回想晕过去之前的事。
累晕了,被送回来。
之前呢?
安恬整个人顿时如针刺般清醒。
她直接站起身,绕过熟睡的灾民们往外跑。
葛萱也跟着起身:“你等等我。”
安恬跑到安置区边,剧烈呼吸着,望向县城的方向。
葛萱追到她身后:“你这是怎么了?”
安恬转身,紧紧握住葛萱的手:“谁送我回来的,萱萱,你知不知道谁送我回来的!”
葛萱摇头:“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被送回来了。”
安恬又追问:“那你知道有谁看到我被送回来吗?”
葛萱挣开一直被安恬紧握的手,气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啊到底?”
安恬突然安静下来。
她默了默,说:“我看到许嘉辞了。”
“许嘉辞?!”葛萱被吓了一跳,“你没有开玩笑吧,这里怎么可能看到他!?”
安恬:“没有,我真的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做梦,是他救了我,然后我晕过去了。”
葛萱还是满脸不相信。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安恬扭头,看见有汽车的光亮。
葛萱:“路通了吗!”
城外被山体滑坡阻断的国道在两天的抢修后终于勉强能通过车辆,大批的救援官兵和物资被送进来。
下午余震后路上又堆积了不少碎石,抢险的车联被拦住,葛萱抓住安恬的手:“快去帮忙。”
唯一一条出城路的打通,像是打通了整个尕兴县的命脉。
据说路上随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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